- 言情小说大全上一章:相思阎罗
- 言情小说大全下一章:穿成短命白月光后和反派HE了
几乎是在瞬间,一根已经变得大腿粗的藤蔓就被横空打得飞了出去。
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所有藤蔓断成数段散落在了地上,断口处喷溅出墨绿色的粘液,蔓延了整个地面。那些断掉的部分快速萎缩了起来。就连本来顶上的几要成型花朵也瞬时失了形状。
无数黑气从残端的藤蔓上溢出,潮水般涌向了那个显现在半空中的女子。
此时的巫双,脸色惨白,左半边脸上不知何时映出了鬼颜花的图案。
从额头直到下巴,一朵妖异的花朵带着细长的藤蔓花纹占满了她的左脸。
汗水润湿了额发,她一个蜷身从半空跃下,有些体力不支地单腿着地半蹲在一片“残肢”之中,黑色的手背上悠悠冒着气丝,扶着地面的那只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勉力仰起头,她眯着眼,挑衅地看着不远处的墨月,哪怕声音因为累极的喘息有些断续也兀自高傲。
“尊上莫不是忘了…我巫双…还是个折鬼。”
鬼颜花?
既然给了我巫双,谁也别想取出来!
藤蔓本就是鬼界之物,哪怕她身有鬼气,灭息仍是鬼物克星。刚才那时,她一次性放出了全部灭息,只为拼死一搏。
墨月所在的地方离她只有七八步距离,刚才的一切不过发生在瞬间,然而一切都已定局。鬼颜花已经完完全全被她所吸,不仅是花…还有本体藤蔓。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的狼藉,声音有些压抑,“巫双,你不该这么做。”
“哼。”她嗤笑一声,“又是…为了我好?我、不、要。”
一字一顿,她说得斩钉截铁,可是虚耗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晃,他的身影似乎变成了好几个…
巫双终于昏了过去。
她错过了墨月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悲凉。
第58章 驭鬼师(十)
在晟王府待了两月有余,司马钦这个世子做得风生水起。
现在陈国上下人人皆知晟王府出了个面如贯玉、温润有礼的翩翩公子。
凌禁这个名字一时间被囊入了朝中有待嫁之女大臣的打算之中——晟王爷的独子啊,那以后就是晟王府当之无愧的继任者!以前痴傻之时都不少人趋之若鹜,何况成了现在这般龙姿凤章!
当然,这些都不是司马钦关心的事,他一心想着该怎么明正言顺地去找找紫云山的麻烦。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先自强一下。
凌禁的身子不大好使,准确来说是有些弱不经风。
刚开始,司马钦还想着去到周边找找墓地捉上两个鬼什么的。可他发现,现在的他连一个人出门都做不到,随时随地身旁都跟着好几个“武功高强”的小厮。晟王爷的爱子之心,天地可鉴…
好不容易有一次想了个借口,乘着马车绕去了荒郊野外,还真叫司马钦碰见了一个孤魂野鬼。他费了半天劲终于偷偷躲在马车里把那鬼给收了,结果回到王府的当夜就发起了高烧,惊得晟王夫妇魂不守舍了一整夜,生怕好端端地儿子又一睡不起。
收这么一个小鬼都能大病一场,实在是太作孽了。这下司马钦算是看出来了——凌禁这个身体不大禁得住鬼气。
不过,好歹有了一个小鬼,很多事情就方便了。比如说打听个什么事派小鬼去要比派小厮去省心多了,起码小鬼绝对不会问为什么要打听。这么着,又找了两次借口,司马钦好运地收到了一共三个鬼。葫芦也开始有了生机,只要有鬼气,他便可慢慢炼化自己这个身子,总有一天一定能变回那个威风凛凛的驭鬼师司马钦。
说到报仇,上次和朱旻文、何立那两个臭道士摊牌后,紫云山的反应有些大,出乎意料地大。
前段日子传出的紫云山遭遇刺客一事,当天以共死了十二名弟子,全是去过幽州的。仅仅过了几日,另一道家门派,天霜城的白鹤观被一夜之间满门屠尽。这两个消息在江湖上又是掀起了一阵热议,也不知是哪个人率先起了头说是和一年多前的墨月宫妖人被焚有关。说着说着,还活灵活现地有了个墨月宫为报私仇,残杀道家正派的说法。
白鹤观?
他司马钦可是现在才知道当初那个审他的地方叫白鹤观,更别说屠人家满门了。所以,能干出这些事的,想都不用想,一定就是紫云山那帮禽兽。
他觉得自己对名门正派的理解又加深了——果然是正得荡气回肠,感天动地。
“编得不错。”
司马钦丢下手中那份小厮今早买回的《江湖小录之天下无双》,悠悠闲闲喝了口茶润润嗓——其实,这晟王府的茶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觉着和墨月宫的潭水比起来要差上不少。
《江湖小录之天下无双》正是紫云山与白鹤观事件之后新出的话本子。
描写了一位人人唾弃的妖女如何勾结邪教,鱼肉天下苍生的故事,分明就是按着紫云山那边的说法以巫双为蓝本,加以润色写了个女魔头出来。
欺师灭祖、残害同门、杀人不眨眼…应有尽有。
对了,里头还写了被正派活活烧死的黑衣妖人正是女魔头的姘头。为了报小情人的仇,女魔头蛰伏一年之久,而后率领墨月众人杀上正教大派,可惜邪不压正,败退下来。接着,她又回头挑软柿子捏,灭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满门,只因当初那大派在这小门派住过一段时日。
文笔流畅,故事曲折,不愧是近来书店里卖的最火的一本。
此书的作者还起了个暧昧的名字——江湖水中人。一听就觉得是个知道内情的,故而虽说是话本子,大家还都是当真的来看的。
“姘头?”
司马钦觉得这两字用得不好,非常不好,低俗。
紫云山那帮子果真是活腻味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弄出来。要是尊上知道了,还不得…
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尊上知道了,会不会连他的皮一起扒?
毕竟尊上是庄千楼啊,话说那可是很早以前就对巫双有意思的庄师兄啊。姘头这两个字要是看到了一定会生气的吧。
闷闷地把那本刺眼的书又推远了一些,司马钦暗暗唾弃了自己一下——想什么呢!有的没的乱七八糟。
其实哪个少年没有过了心动什么的?
这有钟情之人一事,他司马钦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很不巧,那些小心思放错人了。
其实,在发觉尊上对巫双不一般的时候他就已经再也不会说出来了。而在发现尊上就是庄千楼的那一瞬,他想通了——有些事,藏在心里就好,谁都不知道最最好。
“世子爷,老爷已经在饭堂了。”
外头管家的声音打断了司马钦那些些许伤感的小心思。
——哎呀,老天也是公平的啊。不是还给了他这么一身荣华富贵吗?
他扬扬嘴角,掀着袍子站起身,很有气派地走出了书房。
“嗯,我这就去。”
他笑着,不张扬,不邪气。这个笑容,是凌禁的,而不是司马钦的。
明明笑着,可为何心底会有种被独独漏掉的感觉,涩涩酸酸,不甘。
整整两年,紫云山上的那两年只有他司马钦一人陪着她,所以…如果当初尊上没有出现,是不是一切就都会不一样?
然而,司马钦不会知道,仅仅三个时辰之后,他的曾经以为突然来了个翻天覆地。
~~~~
此时已是深夜,距离那顿晚饭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司马钦正准备就寝,遣散了小厮,独自一人在寝间。
“呼——”
灭了灯,他借着月光往床边走去。
…
“司马钦。”
突兀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许久未曾听到这个名字,司马钦顿住的步伐好一会儿才猛地转过了身,“尊上?”
月光下,黑袍人的怀里正抱着一个人,看身形是女子。她一动不动,昏死一般。
“巫双?”司马钦很诧异。
“今日起,本座需要闭关。你务必护她周全。”墨月将怀里人缓缓放到了一旁的榻上。
“尊上,不知何时…出关?”
虽然没有之前本能般的臣服感,但对于他,司马钦还是小心说话。尊上太过神秘,他不知他的来历、更不知他的能耐。
墨月没有回答司马钦,“若她醒来,你且告诉她,本座答应她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还有…”他顿了一下,“这一世,都请你万要护她周全。”
这一世?
司马钦有些惊讶,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尊上将巫双托付给了自己?这一世?
第59章 驭鬼师(十一)
“其实留在王府挺不错的。”司马钦笑眯眯地说着,“你哥哥我现在混了个世子,妥妥没人敢欺负你。”
“是不错。”巫双若有所思,“可是,不大好。”
“怎么不好?”
“我这张脸到处都有告示,妖女巫双,王府肯定有人认得,留下来只会徒增麻烦。而且,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司马钦摸着下巴,那通缉令他也见过,确实巫双的名号有些格外响亮。不过真要留下来,长相方面稍稍动点手脚应该就可以。至于她有事要做…
“什么事啊?”
巫双从怀里取了两个依旧寒气逼人的钉子出来,咧嘴一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好了要钉回给尹九平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去紫云山的话,应该能再碰到墨月,她还有好些事情想和他说来着。嗯…虽然她还没想好具体该说些什么。
司马钦了然,紫云山啊——他们和紫云山之间实在是复杂得很啊。
“巧了,紫云山哥哥我也要去,到时一起?这之前,先在王府住住如何?起码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什么的。”
现在去紫云山,他自认有些弱。刚才竟然抱不动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巫双,这一点让司马钦非常非常介意。
想当年,他一人勇闯紫云山,上上下下如入无人之境。从尹九平手中救巫双那是何等地轻而易举,幽州城外引开紫云山追兵时又是何等潇洒。而现在,连把她从榻上移到衣柜这不足三丈的距离都这么困难…葫芦里还只有三个小鬼…
“可是…”
见她犹豫,司马钦赶忙又说,“不必急在一时啊。我可是已经和紫云山摊牌自己就是那个被烧死的墨月妖人了,他们应该正慌着呢。”
“什么?”
“就是在塔山寺的时候。”他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咕噜讲了出来。
…
“所以啊,紫云山在明,我们在暗,急得该是他们。”
世子爷这个身份,不好好用用,怎么对得住自己?他可还想着有朝一日大军围攻紫云山,来个强权镇压什么的。当然,在这之前,稳住位置,找好由头才是要紧。
巫双没有想到,司马钦竟然直接与紫云山挑明了,更没想到紫云山会做出灭了白鹤观一门的事情来。不过,他说得没错,现在确实是紫云山那边比较焦头烂额。
“就先住一段时间吧,哥哥我还有些事要你帮帮忙。”
他没功夫,收鬼速度太慢,但是如果有了巫双,那就不一样了。
他见过她的轻功,不错,很不错。
因着最后这个原因,巫双一口应了下来。司马钦开口让她帮忙,绝对万死不辞。
接下来就是要演一出如何光明正大进王府的戏了。
商讨一番之后,巫双带上面具,悄无声息地跃出了王府。
嗯…下午再回来。
~~~~
凌禁世子爷今儿个晚了不少才出了屋子。
其实只要他稍稍说上有些头晕什么的,晟王妃巴不得把他绑床上去,就怕一个万一魂魄不稳了什么的,所以晚起压根儿不是事。
慢悠悠吃完早食,世子爷扶额皱眉露出了不适的表情。
“禁儿?怎么了?”晟王妃急急问道。
此刻王爷已经去了兵部,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她也没个主心骨。
“头有些晕。”
这么说着,凌禁的脸色也白了起来,接下来,竟然直接倒在桌子边上,没动静了。
王妃大惊失色,“快…快、快叫大夫!”
王府里本就有大夫,不一会儿就来了。然而,诊断了半天,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大夫,我儿他究竟怎么了!大夫,您倒是说话啊!”
“王妃娘娘…再给属下一些时间。”
硬着头皮,那大夫针灸扎穴想要催醒。可是一针针下去,依旧毫无见效。
大夫已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这世子爷的脉象却看着越来越虚,不一会儿连吸进的气都变少了。
王妃已经开始垂泪,心如刀绞,现下情形和一年半前凌禁突然晕过去的时候颇为相像。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有小厮匆匆跑了过来。
“娘娘!娘娘!门口来了个女的。说府内有人魂魄不稳,时辰不多,唯她能救。”
“什么?还不快快有请!”所谓病急乱投医,晟王妃就是这样了。
来得当然是巫双,较之大夫,她特特晚了一点进来。就在大夫束手无策怎么都弄不醒世子爷的时候,她来了。一袭黑衣,黑色帷帽,看不清面容,步稳气平,很有几分隐士高人的意味。
“这位…姑娘?”
晟王妃伸手要拉她,巫双侧身一飘没让她抓着,闪得之快,王妃都有些愣神——果然是高人!
“快看看我儿,他、他怎么就醒不来了呢!”
“勿慌。”平平淡淡两个字,那份从容不迫竟然让晟王妃一下就定了心。
大夫颤巍巍去到一边,巫双看到了满头满脑扎着针的司马钦,有些惨不忍睹。
单手一翻,巫双像模像样地在手心里还放了一小片树叶,气息运转之下,在外人看来她的手变成了黑色,手心树叶腾在空中不停打转。
当然,灭息之气他们是看不见的,不过就这小小一招,立刻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运着气丝,将那树叶飘向司马钦额头正中,贴了上去,破有些阵法架势。
接着,一番装腔作势地念念有词之后,巫双手起丝落,唰唰两下斩断了司马钦周身的鬼气。他的脸色马上就好起来了。
曾经是驭鬼师的司马钦,现在竟然受不住鬼气,不过正好也利用了这一点来装成快死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凌禁悠悠转醒,晟王妃见状大喜,刚要冲过去,想不到他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直直拉住床榻边上巫双的袖子,话语艰难,眼神激动。
“恩人,是你吗?”
巫双不假思索地答道,“凌公子,许久不见。”
这番对话唬住了众人,一时间,晟王妃激动起来,“难不成…姑娘曾见过我儿漂泊在外的魂魄?”
“恰好遇过。”
“娘亲。”凌禁虚弱地看向晟王妃,拉着巫双的袖子不肯松,“当初孩儿飘在外头遇到野鬼,差些被撕了魂魄,便是她救的我。”
简简单单几句话,晟王妃看向巫双的目光完全不同了——何止是高人!简直是仙人!
“大师,快快请坐!”称呼从姑娘换成大师,巫双很有些不习惯。
接下来基本上就是司马钦在那里虚弱地各种讲恩人事迹,王妃感激涕零,巫双偶尔符合几句。
“嗯,公子福泽绵厚,在下只是顺应天时。”
这话说得王妃更舒服了,言语之中恨不得将这高人时时留在府里,如果再有万一,高人在此有何所惧啊!
晚上的时候,晟王爷回到府内,还特特宴请了她。
不过从头到尾,巫双都没有脱掉帷帽,当然,她给了个好理由——在下目异常人,不便相视。
王妃一听连连说是。毕竟高人当初能看到禁儿的魂魄还能杀了野鬼,妥妥异于常人。
水到渠成,巫双就这么留在了晟王府,还可以带着帷帽不让别人看到相貌。
“怎么样?哥哥办事妥当吧。”
巫双点点头,笑道,“接下来,要怎么帮你?”
“今儿个不急。明天!明天再说。”
第60章 驭鬼师(十二)
秋末时节,冬的气息缓缓袭来,在这夜半时分,凌冽的寒风穿门走巷,呼呼的声音听着都冷。看来今年的冬天要难过咯。
独自走在街上的更夫抖索着敲着锣,真是恨不得能裹着被子出门。
“咚!——咚!咚!”
他敲得是三更。
“阿嚏——”司马钦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巫双看着他,提议道,“今天风大,要不明天再去?”
有鬼颜花护体,现在的巫双还真没什么冷不冷的,她穿得只是普通的衣衫,站在风口眼都不带眨。可是世子爷这身子看上去不是很经冻,这才刚走到王府墙角,小小一阵凉风就已经喷嚏不停了。
“没事没事。”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司马钦状似无意地蹭了过去,借着巫双挡挡风,“妹子,准备怎么走?”
“跃过去。”她指了指那两人高的王府围墙。
抬头看了看围墙,司马钦笑得有些勉强,“妹子啊,你是知道的…哥我现在…”
话音未落,巫双一揽他的腰,眨眼间已稳稳落在了王府外头。
司马钦欲哭无泪——太点丢脸了!
今个夜里,是巫双第一次帮他离开王府。去干什么?当然是抓鬼啦!司马钦的葫芦里头现在统共就三只小鬼,要把凌禁这身子淬一遍鬼气改改体格压根就不够。
抓鬼的好去处自然是死人多的地方。
可惜他们时间不多,天亮前必须回来,那么城外头的乱葬岗自然是来不及去的。剩下城里的好出去无外乎两个:一是义庄,一是监牢。不远,两个地方都在衙门那块儿。
先去哪个?
当然是义庄。
那边看管的人较之监牢要少不少,这样的话巫双带着司马钦这个累赘绝对不成问题。
义庄里头,多的是无名尸。
那些尸体大都死于非命,其中有些在义庄一放就是好多年,放着放着变成了干尸还没破案。怨气重鬼气自然也就重,对于现在的司马钦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地方。
巫双转过身,半蹲在了地上,“上来,我背你快些。”
司马钦不声不响地爬上了她的背,脑袋埋在袖子里,头都抬不起来了——让女人背,真是八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好了?”
“嗯。”很闷地一声答应。
巫双一个挺身,背着司马钦直接跃上了一旁的高树,一番探看,确认了义庄所在。脚下一点,顺着民房屋顶一路疾速而去。
远远的,义庄整个儿被笼罩在黑得发红的雾气之中,那是怨气鬼气和死气。
义庄边上不远就是监牢,那里也有雾气,猩红猩红如血一般。
当然,这都是在巫双和司马钦的眼中,常人要是能看到还不得翻了天。
司马钦靠在她背上,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因有她挡在前头一点儿都没有吹到他身上。
这般靠近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巫双身上隐隐的香气。
——花香?什么花?
“妹子,你用得什么香?”
“我没用啊。”
“没用吗?”
“没啊。”
可是真挺香的。
司马钦又细细闻了闻,脑海中浮现了前几天巫双脸上的花纹,会是那朵花的味道吗?那朵花,他一定见过,可是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呢?
闻着闻着,司马钦靠近了一点巫双的脖子,借着月光,他能看到她纤细的脖颈,还有柔软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着粉红。不知是热得还是因为背着他脸红的。
巫双动了动脑袋,他的呼吸喷在她脖子有些痒,这一动,司马钦嘴角止不住地扬了起来。带着些许故意,他不动声色又凑近了几分,然后发现她耳朵也红了。
——我们家妹子真是可爱得紧啊。
~~~~
古往今来,看管义庄的人皆是些满身煞气、鬼怪不侵的壮实男子,长得丑也是必要条件之一,这样的人最能顶住鬼气侵蚀。
“唉…怪就怪哥哥我长得太好看了。”
这是司马钦顾影自怜的结论。现在的凌禁完全禁不住鬼气。
刚到义庄没一会儿,从才巫双的背上依依不舍地爬下来,司马钦脸色就开始渐渐发白。
看他脸色不好,巫双有些担心,“要紧吗?”
她边说边使了灭息,想要将司马钦从头到脚围上一圈隔开鬼气。
“别!千万别!”司马钦急急挡住她,“使了这个还怎么驭鬼。我没事。”
区区这点鬼气,当初的司马钦岂会放在眼里。
其实除了脸色发白,世子爷的精神还不错。巫双听他的话便收了灭息,走在前头往义庄鬼气最重的地方而去。这个点,看守义庄的人都已经睡下,只要他们动静小点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谁会来偷尸体啊。
整个义庄占地挺大,有两竖列整整齐齐的石屋,每间屋子里都放着长长一排的木板,木板上头躺了许多尸体,有头的、无头的、腐臭的、新鲜的…粗粗一算,得有几百具尸体。这应该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义庄了。每间屋里还都熏着香,那是为了防腐。
于是,各种奇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一路走来很是难闻。
司马钦捂着鼻子脸色越来越差,可哪怕他塞紧了鼻孔,那些味道还是一个劲儿地往里头钻,闻着人头昏脑涨。
“妹子,借只手。”
他实在忍不住了,径直拉了巫双一只手凑到鼻子下头,花香一下就没过了腐臭味道,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这花香还能避尸臭,好东西好东西啊。
使着灭息的巫双没注意到难闻的气味,见司马钦这般模样才后知后觉——可是他拉着自己的手是做什么?
她有些别扭地想要收回手。
“别!这儿太臭了,受不了。你身上有香味能盖住。”
巫双有些尴尬地看他死死拉着自己一只手堵着鼻子的模样。怎么说呢…不雅,很不雅。
“要不…我帮你封了嗅觉?”
“好啊!”司马钦眼睛一亮,他怎么没想到这招呢。
啪啪几下点穴,会功夫的人都能行的简单招式。
封了嗅觉之后,司马钦走路都舒畅了,不过压在周身的鬼气还是让他很不好受。
整个义庄鬼气最重的地方要数最后两排的石屋,那里头都是有了年头的尸体,当然也是都没有破案的枉死者。
之前一路走来,他们已经看到了不少小鬼的影子。
权衡一下,司马钦决定还是先收几个稍大的,小的先放过,毕竟时间不多,挑好的收。
越往里头,他们开始见到的鬼影越发实体状况,渐渐地不再是透明飘渺的样子。而那些鬼仗着本身厉害,也大着胆子向他们两人靠了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嗯,足足有十四个。
不错不错。司马钦心里开心,可身子受不住,走着走着连脚步都不稳了。
“小心。”
“没事没事,崴了一下,就崴了一下。”
巫双发现他手都开始颤抖了,试探着问道,“要不,就走到这里?”
司马钦不甘心地看了看更里头那浓厚的鬼气,心里也知道自己这状况再近几步怕是就得吐血晕过去了。无奈之下,他勉强点了点头——今儿个走到这里,过几天等他鬼气淬了身子再来一次。
取出葫芦,司马钦深吸一口气,眼睛一翻变成了黑色一片,缓缓凝了神气将葫芦对准了离他们挺近的一个男鬼。那鬼是从山崖摔死的,也许是意外,戾气不是太重,但生前应该有未了心愿,是以鬼的形态比较完全。
巫双曾经听过的那几句话从司马钦口里再次说了出来。
——以尔之魂,祭吾之意,墨月为旨,伏尔万千!
转瞬之间,那男鬼就被收入了葫芦中。
接二连三,又是几个被收了。这些统统算不得什么厉害角色,起码他们在看到司马钦收鬼之后还没有意识到要逃跑。真正厉害的鬼,那可是要激战一翻才能拿下的。
将先前看到的十四只稍微像样的鬼都收了,见时间还多司马钦回头又收了几只前头小的。精力一下耗费不少,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湿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