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哪来那么说实话?你刚刚就是说实话了?”
“吵什么吵,还不派人请太医?这一会儿真的出事儿就惨了!”
“还是快通知王爷!”
…
一干人的议论在梁芳茹的耳边嗡嗡作响,她什么都听不到心中,因为她已经蒙了!彻彻底底的蒙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公平
绿萝看着梁芳茹不知所措的慌张、听着周围丫鬟婆子的议论声,心里得意,差点控制不住咧起嘴角。
和她预想的一样,即便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她这一边,也不会有太多人去偏袒梁芳茹,因为她肚子里怀的乃是王爷的骨肉,而且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
最好把事情闹大,这样王爷就能知道了,她也不用再委屈在那个破烂的小院子里了。
她不想当一辈子的奴婢,不想伺候别人一辈子!
在梁家,她跟在梁芳茹的身边委委屈屈,因为主子就窝囊,她做奴才的,能得到什么好脸色?
伺候在梁芳茹的身边,绿萝只觉得世上没有“公平”两个字。
凭什么她比梁芳茹还要聪明,却过得如此天差地别般不耻?
之前,绿萝并没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自从跟随梁芳茹嫁到涪陵王府,她看到了奢华两个字到底是如何写出来的,特别是王爷的潇洒俊朗,更是让绿萝沉醉其中。
得到伺候王爷的机会,绿萝甚至兴奋得许久都没有睡着觉,所以她壮了胆子,并没有喝下避孕的汤药,留下了王爷的骨肉。
可她兴高采烈的把此事想办法让王爷知道以后,没想到王爷居然要她打掉这个孩子!
绿萝如同晴天霹雳,只能委曲求全,哭着去求梁芳茹。
她知道梁芳茹是一定会帮自己的…
如今孩子保下了,王爷并没有再提过让她打掉孩子,而自从四爷前来皇家馆驿与王爷撕破了脸,王爷对待王妃貌似宽厚恩爱,其实早已貌合神离。
她本想等生下孩子再转变态度,可是每每窝在小屋中都无法平复心底的压抑…她只能铤而走险,摆梁芳茹一道。
这并不能怪自己心狠,要怪,只能怪王妃蠢。
梁芳茹自当不知道绿萝心底如此想,她只是不能理解,绿萝为何要这般对待自己?
“你自小便跟在我的身边,你居然会耍这样的手段?绿萝,这还是你吗?”
“奴婢不知王妃在说什么,奴婢只知道您想要奴婢和孩子的命!”绿萝声泪俱下,哭成了泪人儿,伏在地上做戏也格外逼真,额头真的冒出了一层冷汗
“你!你怎会这般想我?”梁芳茹气极,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绿萝却毫不示弱,委屈万分地说道:“奴婢也不知道王妃为何要这般对待奴婢,奴婢即便是有了孩子,不也是伺候王妃的下人?您何必如此做呢?!”
“你我主仆一场,我自问待你不薄,从来没有亏欠你,就算是知道你…怀了王爷的骨肉,我也从未苛责于你。”
梁芳茹眼眶发红,巨大的背叛感把她包围,让她喘不过气来。
绿萝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但是梁芳茹的话对她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让她感觉到威胁。
“王爷不在,王妃你当然说什么都行,奴婢出身低微,只能逆来顺受。”绿萝不敢看梁芳茹的眼睛,只能边哭边抹眼泪。
梁芳茹心力交瘁,在郡主府受的委屈也一并澎涌而出,“你说这是我的主意。那好,我问你,王爷曾亲口对你说让你打掉孩子,是也不是?”
绿萝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承认,仍旧一脸怨怼地看着梁芳茹。
“是我太傻,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却还是被你怨恨,到头来,却还要被你利用!”
梁芳茹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手捂着胸口才稍稍平静一些。
绿萝见势头不对,哭的也更加卖力,“您是王妃,您想说什么都行了,哪有奴婢解释的份,疼,奴婢真的好疼!”
“何必继续演戏?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也可以既往不咎将你留在身边。”梁芳茹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和她作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般羞辱?
丫鬟婆子们在一旁看着这场主仆之间的闹剧,一个个都津津有味,都在想要怎么收场的时候,突然有人惊慌地提醒众人。
“王爷来了!”
所有人已经来不及散去,立即齐齐跪在地上,不发出任何声音!
绿萝心中一喜!
她想等待的时刻终于来临,她才应该是胜利者!
隐藏住面上露出的惊喜,绿萝看向夜微澜的方向,委屈地唤出声来,“王爷…”
梁芳茹听到绿萝的声音才意识到夜微澜来了,她急忙擦干眼泪,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夜微澜,“王爷。”
但是夜微澜却连看都没看梁芳茹一眼,仍旧径直朝绿萝走去。
梁芳茹神情一滞,身体摇晃了几下,若不是一边的小丫鬟机灵及时扶住她,她恐怕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了。
婆子丫鬟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也格外复杂。
看来王爷还是在意孩子的,否则怎会直接朝绿萝走去?此时看到绿萝被王妃欺负成这样,一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责骂王妃呢!
围观的众人想法都差不多,不少人甚至直接朝梁芳茹投去了可怜和鄙夷的目光。
梁芳茹心中苦涩,与徐若瑾吵一架不提,回到家中还遇上了如此对待自己的绿萝?
难道,她这辈子就是一条贱命,根本不配有今日的身份地位和美好生活可过?
那老天爷还不如给自己个痛快!
梁芳茹闭上眼等待暴风雨来临的时候,却突地听到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啪!”
梁芳茹急忙睁眼去看,这一巴掌却不是落在她的身上,而是重重地打在了绿萝的脸上!
夜微澜冰冷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绿萝,就像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绢帕细致地擦着刚才打过绿萝的那只手,然后随手就将帕子扔了。
绿萝被这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口吐鲜血,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
所有丫鬟婆子俱是倒吸一口凉气,神情都紧绷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
夜微澜的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谁都没想到,他居然会对绿萝动手?!
就在他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夜微澜又走近一步,一脚准确无误地踹在了绿萝的肚子上。
跟着绿萝的丫鬟“啊”的一声尖叫跌坐在地上,吓得连滚带爬。
绿萝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就算是站得稍远的丫鬟婆子也都看得一清二楚,还有绿萝身下流出的暗红色血迹,一切都让人触目惊心…
第六百二十七章 决定
所有人看到眼前这一幕,皆是震惊无比,仿若这乃是一场挖心的噩梦,让人久久不能回神!
丫鬟婆子早都被吓破了胆,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稍有不慎,可能被王爷迁怒,这个时候,总是心中万分惊恐,可谁又敢嚎啕叫嚷?
梁芳茹早已看傻了眼,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没想到,夜微澜的出现并非是骂自己的;
可她更没想到,夜微澜的出现是直接踹翻了绿萝,甚至一脚踹没了他自己的孩子!
眼看绿萝瘫在地上不知死活,梁芳茹不敢、更是忘记了如何开口。
夜微澜走到绿萝的身边,看着那翻起的白眼以及翕动的嘴唇,他抬起脚,正踩在她的喉咙之处。
脚尖轻压,绿萝的脖子应声而断,彻底没了气。
“奴才,永远都是奴才。”
夜微澜毫无波动地说出这几个字,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绿萝。
梁芳茹差点被吓晕过去,她不敢看地上绿萝的尸体,脑子里都是夜微澜刚才说的那句话。
这一刻的夜微澜太陌生了!
梁芳茹不能确定这人到底是那个温柔有礼的王爷,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不只是梁芳茹,目睹这一切的丫鬟婆子们更是吓破了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只恨自己贪图一时热闹,连小命都要赔上。
下人们万分后悔来看这场热闹,一个劲儿在心里乞求佛祖保佑夜微澜看不见自己。
夜微澜瞥了一眼,就立刻有人上前把绿萝的尸体抬走,连地上的血迹也都迅速擦了个一干二净。
一切恢复如初,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这股僵硬骇人的气氛却一时半会无法消散…
梁芳茹走后,徐若瑾久久不能心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梁芳茹不小心说漏嘴的那句话。
她可以肯定,徐子墨现在就在夜微澜的手中。
夜微澜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用徐子墨当诱饵引梁霄出现,更想知道郡主府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在徐子墨知道的并不多,而且,徐若瑾也有信心,这小子不会真的出卖自己…
徐若瑾此刻已经全然不复和梁芳茹争辩时候的冷静淡定了。她心急如焚,不自觉地来回转圈。
一旁的方妈妈和红杏也有些坐不住了。
“郡主,您已经在这转了好久了,当心急坏了身子。”方妈妈担忧道。
红杏也跟着点头附和,“就是啊郡主,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别一个人憋着,会憋出毛病来的。”
徐若瑾轻叹了口气,“我虽然拒了三姐的要求,但子墨就在夜微澜手上,无论如何都要救他出来。”
红杏听到这气愤地一跺脚,“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去官驿,看他交不交人!”
方妈妈责备地看了红杏一眼,“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郡主也不至于这么烦心。这摆明就是个陷阱。”
红杏也知道自己是赌气,可三少爷好歹是她的娘家少爷,红杏对他的感情还是有几分真挚的,起码,徐子墨不似徐子麟那般龌龊无耻,心地还难得的抱有“善良”二字。
“我想等梁霄回来之后和他商议一下,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徐若瑾想不通的事自然就推给梁霄。
方妈妈十分同意徐若瑾的做法,“多个人多个主意,想的也能更加全面。”
“但时间也有限,等一会儿,如若还等不到他,我们便去看看。”徐若瑾如此顶多,便吩咐着杨桃开始掐时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一个时辰都要过去了,梁霄还是没回来。
“不能再等了。”徐若瑾神情有几分严肃,“备车吧。”
方妈妈对此顾虑颇多,“真的不再多等片刻?其实,他也不见得敢把舅少爷怎样,毕竟那是您的娘家弟弟。”
徐若瑾顿了下,却不能改变主意,“三姐姐想必已经回到官驿,夜微澜也已经知道梁霄未曾露面。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去一趟,即便带不回子墨,也让夜微澜不敢肆意妄为。”
徐若瑾看向方妈妈,“您和我一同去。”
“老奴这就去准备。”方妈妈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来。
红杏和杨桃服侍着徐若瑾更衣,而梁三等人知道晚间出行并不安全,特意多派了几人随行左右。
而此时此刻,皇家官驿中。
绿萝的尸体被处理之后,梁芳茹便随着夜微澜一起去了他的书房。
梁芳茹站在书房内,一时片刻谁都没有开口。
她的神情有些怔忡,视线呆滞地看着青石砖地,脑子空空荡荡,不知想写什么,周身弥漫着一团阴郁的负面情绪。
夜微澜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看着梁芳茹脸上都是不屑和嘲讽,但他很快就收起这些表情,又换上了一贯温柔体贴的微笑。
“王妃,你没有话要对本王说吗?”
梁芳茹听到夜微澜的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抖,心底一阵害怕,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妾身没有见到四弟,徐若瑾说,她、她也不知道四弟在哪…”
如果忽略她声音中的轻微颤抖,和平时也没有多大差别。
说完这句话,梁芳茹就不敢说话了。
但夜微澜却丝毫没有怪罪她的意思,笑容更深,语气中带着宠溺,“没关系,我知道王妃已经尽力了。”
“谢王爷。”梁芳茹的心里却没有多少感激之情,差不多都被惧怕取代了。
她从来没有觉得夜微澜的笑容如此刺眼,她不敢想那如沐春风的笑容背后是怎样的凶残。
仅是想想,梁芳茹的心里就一阵忐忑。
夜微澜还想再说什么,下人这时来报。
“王爷,瑜郡主到了,正在前厅等候见您。”
梁芳茹听到这话心里先是一松,随后又是一惊,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么晚了,她怎么来了?
没等夜微澜问,梁芳茹就急急忙忙地和他解释道:“王爷,我不是故意说…”
没想到夜微澜只是轻轻地一摆手,不甚在意地笑着说道:“我知道。天色已晚,王妃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夜微澜朝着门口的丫鬟摆了手,丫鬟进门,梁芳茹别无他法,只能应下来,“是,妾身告退。”
看着梁芳茹离开的身影,夜微澜并未着急,口中喃喃,“徐若瑾啊徐若瑾,你的胆子还真够大…”
第六百二十八章 无果
夜微澜不慌不忙地走到前厅,徐若瑾的视线就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对上徐若瑾带着质问的冷漠目光,夜微澜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这么晚了,不知瑜郡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夜微澜明知故问,笑眯眯地看着徐若瑾,似乎巴不得她能在官驿大闹一场似的。
但徐若瑾偏偏就不如他的意。
看到夜微澜之后,徐若瑾原本气愤难平的心却渐渐冷静下来。
对付夜微澜,她确实不能着急,不然就会轻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天色渐晚,子墨也不宜继续叨扰王爷。我来接他回去,就不劳烦王爷继续替我教导弟弟了。”
徐若瑾淡淡地说道。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本王也被郡主的话弄得有些迷糊了。”
夜微澜神情中露出几分迷茫,语带不解地问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子墨乃是郡主你的三弟,为何要来找本王要人?”
徐若瑾也没时间与夜微澜打太极,单刀直入地说道:“涪陵王的意思是,我三弟不在你这里?”
被徐若瑾的灼灼目光瞪视着,夜微澜不自觉有几分恍惚。又是之前那种感觉,面前这人的脸和自己的确相似。
尤其是一颦一笑,有时反而是夜微澜还要妩媚几分。
察觉到夜微澜的视线,徐若瑾只觉得反感,但这个时候移开视线就相当于认输了。
夜微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闻言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一边坐下,旁若无人地喝起茶来。
“这可真是让本王糊涂了,其实徐子墨那个小子,本王也觉得甚是有趣,可实在奇怪,为何瑜郡主会找本王来要弟弟?”
“王爷,这个时候没有装傻的必要了吧?!”
徐若瑾却不为所动,表面风平浪静,但话语中却带着嘲讽。
夜微澜手中的茶杯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仍带着笑意说道,“瑜郡主真是快人快语。这么说的话,本王似乎有点印象,好像在哪里见过令弟,只是到底在何处…本王还真要仔细想想。”
他连恍然大悟的表情都懒得做,无波无澜地编着瞎话,似是完全不在意。
“说吧,”徐若瑾也不含糊,直奔主题,“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夜微澜见两人都心知肚明,就没有再兜圈子的必要了,笑容分毫不减,“这话郡主不该来问本王,本王心里想什么,瑜郡主一清二楚,你这么聪明,何必明知故问?”
徐若瑾提了一口气,好像非常无奈地重重呼出,“为什么你们总是不信我说的话?三姐没和你说吗?梁霄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这件事情我办不到。”
夜微澜没有料到徐若瑾居然会是这种反应,他本以为她会生气或者义正言辞地拒绝贬低他一顿。
徐若瑾的强横硬气,让夜微澜一时竟然也拿她没有办法了。
亦或许梁霄是真的没留踪迹,否则徐若瑾也不会这般态度。
但无论徐若瑾能不能说得出梁霄在何处,夜微澜都不可能这个时候就交出徐子墨。
原因很简单。
他心情不好,而且是心情很不好!
一时之间,气氛颇有僵持,徐若瑾也想另辟途径,“刚刚三姐来郡主府找我的时候,我见她神色有些疲惫,就命人带了些药酒来。”
她说着,身后的方妈妈就自觉叫人去马车上搬酒了。
夜微澜双眼一眯,想看徐若瑾打什么算盘。
“既然来了,就劳烦王爷行个方便,让我拿着酒去看看三姐姐,教教她服用药酒时候该注意什么。”
徐若瑾话音刚落,两小坛酒就放在了她的脚边。
夜微澜几乎是立刻就闻到了浓郁的酒香气,让人神清气爽,忍不住想要饮上两杯。
但夜微澜的神智还不至于被这小小的两坛酒搅浑。
他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比女人更加多情的笑容,“真是不巧,王妃已经歇息了,这两坛酒就由本王代王妃收下了。”
说完就不由分说地让下人将两坛酒提到了自己这边。
“酒香四溢,郡主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说起来,本王第一次品到你亲手所酿之酒的味道仍能记忆犹新,那时,我们关系不错。”夜微澜笑意盈盈,更是回顾起过去的日子。
徐若瑾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王爷的心思果真非比寻常,连我都想不出那时的酒是什么味道,没想到王爷还能记得清楚。”
夜微澜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摆明不想让徐若瑾见梁芳茹。
徐若瑾十分清楚,夜微澜又怎会不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论徐若瑾说什么,夜微澜都不着痕迹地挡回去。
“时辰已晚,郡主要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夜微澜说着,还十分贴心地问了一句,“若不然…本王亲自送你回去?毕竟郡主府现在少了男主人。”
“不必了。没有男主人,那郡主府更应该小心,免得引贼入室。”
徐若瑾也不甘示弱,立刻就把话又还给了夜微澜。
夜微澜面色一沉,但嘴角的笑容却扩大了几分,“那就恕不远送了?”
“王爷好自为之,我还会来的。”徐若瑾撂下此话,便立即离开。
既然带不回徐子墨,她也只能留下警告之词,让徐子墨少受点儿罪。只是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还要从长计议。
实在不行,只能硬抢了…
夜微澜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看着徐若瑾离开的背影,虽笑,却冷,“这么硬气的女人,并不讨喜。”
他当即撂下此时,吩咐着身边的人:“王公公的下落还没有消息?如若还找不到,全部提头来见!”
从官驿出来,徐若瑾回到马车上,方妈妈也紧随其后。
“总算是有惊无险。”
马车渐渐远离官驿,方妈妈才彻底放心松了口气。
徐若瑾一直平淡的神色也出现了一点变化,她皱眉陷入了沉思,“子墨一定还在那里,夜微澜就算见到梁霄也不会松口放人。”
她早就看穿了夜微澜的路数,这一开始就一笔不公平的交易。
看着眉头紧蹙的徐若瑾,方妈妈本想继续保持沉默,免得打扰她的思绪。不过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郡主,老奴总觉得今日的涪陵王有些不对劲。”
方妈妈开了个头,徐若瑾回神抬眼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平日里紧跟在涪陵王身边,寸步不离的那个老太监,这次却没见到人影。”
徐若瑾一听,细细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方妈妈所说,王老太监没陪在夜微澜身边。
第六百二十九章 烟玉
方妈妈提到王老太监,徐若瑾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不在。
夜微澜出入都会将他带在身边,俨然是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
徐若瑾看着老太监就是一肚子坏水的模样,早就看这老头不顺眼了。
“那老太监兴许是被夜微澜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只希望不要与子墨有关。”
徐若瑾说着神情略有几分严峻。
她对夜微澜身边这老太监的身手多少有些了解,好似除却梁霄之外,她暂时不知有何人能敌得过这老太监。
“三少爷吉人自有天相,郡主也别太担心。”方妈妈安慰徐若瑾。
徐若瑾想起子墨白白胖胖,一脸乐呵的模样,眼神也越发坚定。
“那郡主,我们现在回府里?”方妈妈询问道。
徐若瑾微微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回去再作打算。”
方妈妈点头应下,就去吩咐梁拾。
“那个臭男人也不知道又去哪儿了!用得着他的时候了,总是玩消失!”
徐若瑾越说越生气,小脸涨得通红,把一边的软枕当做梁霄一般使劲锤了两下。
这时马车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直到完全停下。
徐若瑾正纳闷,“怎么回事?”
方妈妈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回禀道:“是顺哥儿来了。”
徐若瑾有点惊讶,但也没说什么,很快车帘外就传来了顺哥儿刻意压低的声音。
“郡主,四爷在灵阁等您。”
方妈妈一听,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笑着对徐若瑾说道:“这也太巧了,您前脚才刚提起。”
徐若瑾一撇嘴,“哼”了一声。她刚才的气可还没消呢!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许多,如何把子墨从夜微澜那里救出来才是头等大事。
“走,去灵阁!”
徐若瑾一声令下,马车重新上路。
此时的灵阁,大门紧闭,但内里却灯火通明。
偌大的内室,梁霄坐在圆桌前自斟自饮。
不远处则跪着一个女人。
这人正是前段时间来郡主府找徐若瑾无果离开的楚嫣儿丫鬟——烟玉。
“梁左都督,奴婢、奴婢有话要说。”
烟玉被梁霄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硬着头皮说道。
梁霄只不过是坐在那里饮酒而已,但他周身散发的威势却让人无法忽视,甚至不自觉惧怕。
烟玉心中有话不能不说,她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闭嘴。”
梁霄只轻撇撇留了两个字,说着又饮了一杯酒,似乎对烟玉要说的话早有预感,而且不怎么在意。
烟玉紧了紧嘴唇,即便心急如焚,却也只能耐心等着。
所幸,没有等多长时间,门外就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
梁霄的神情也瞬间变得柔和,嘴角甚至出现了温暖的笑容。
烟玉被梁霄的微笑晃到了,又是惊讶又是不解,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是徐若瑾回来了。
徐若瑾快步走进灵阁后的小院,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自己微笑的梁霄,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一点留恋的移开了视线。
梁霄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宠溺地一笑就恢复之前冰冷的模样,好像刚才的表情都是幻觉。
在场的除了烟玉之外,早已经对梁霄和徐若瑾之间的亲昵见怪不怪了。
“瑜郡主,您还记得奴婢吗?奴婢是烟玉。”
烟玉看到徐若瑾,鼻子一酸,竟然差点落下泪来。
徐若瑾看到现在的烟玉,面上一惊,心中不免也有几分感慨,仍是不着痕迹地说道:“自然记得,只不过,你的出现,的确让我恨意外。”
“谢瑜郡主还记得奴婢,谢您…”烟玉急忙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徐若瑾上下仔细打量了烟玉一番,她憔悴了很多。
精神不振,眼神中充满着惊恐,却又似有一种解脱夹杂其中。
之前一直跟随在楚嫣儿的身边,恐怕日子也没那么好过的吧?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我一时将你忘了。”
这说起来确实不能怪徐若瑾。烟玉来找她的时候正好赶上老县主的葬礼,紧接着就是姜中方任七离主将,十三王爷又遇刺。
事情都赶在一块儿了,徐若瑾忙的焦头烂额,自然就把烟玉给忘了。
刚刚若不是看到了烟玉,徐若瑾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这个丫头一直被顺哥儿看押在灵阁。
徐若瑾看了看梁霄,她没想到梁霄让自己到灵阁来见,却是进门就看到了烟玉。
难不成,是想从烟玉这里知道些什么?
“你当日来找我所谓何事?”徐若瑾也懒得去猜梁霄到底什么打算,索性不如自己直接问出来。
烟玉恭敬地低着头,徐徐道来:“当日奴婢亲眼目睹…她被小世子一刀杀死,奴婢趁乱逃出澶州王府,就去郡主府找您了。”
徐若瑾点头。后来的事她就知道了,烟玉被角门婆子拦住不得入。
烟玉应声,“之后奴婢就到了灵阁,多亏春草姐姐收留奴婢。”
虽说是看押,但对烟玉来说,能有一个落脚之处已经是很难得了,至少这里能保住她一条命。
徐若瑾听完烟玉的话,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后就变成了唏嘘。
没想到,楚嫣儿那样一个毒艳的女子,居然是被小世子杀死的?她还以为,楚嫣儿是夜微澜的弃子,亦或者是十三王爷或者皇上命人下得手。
结果…却是小世子。
徐若瑾甚至能想到楚嫣儿死的那瞬间震惊的表情,她的野心还没有达成,就被一个窝囊的小世子终结了。
梁霄貌似不在意烟玉的话,但他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扫过徐若瑾。他只关心她一个。
徐若瑾是说过要让楚嫣儿付出代价的话,而且也正准备这么做,但是没想到世事难料,还没等她真的动手,楚嫣儿就死了。
往日的种种恩怨,此时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硬要说的话,徐若瑾唏嘘之余,还是觉得楚嫣儿算是罪有应得了。
烟玉紧接着又说道:“小姐变了很多,尤其是嫁到王府之后,奴婢都认不出她来了。”话里也带着隐隐的哭腔…
第六百三十章 遁世
烟玉把楚嫣儿死之前,在澶州王府作下的所有祸事都和盘托出,一刻不停地说了个遍。
似交待,也似倾诉。
自从她回到楚嫣儿的身边,真的憋坏了,真的是压抑疯了!
“小姐嫁到澶州王府之后,也受了些苦…”
烟玉现在说起来还是不自觉会为楚嫣儿辩白几句,但是人已经不在了,她也知道多说无益。
深吸一口气,烟玉把澶州王府那段时间发生的巨变都一一道出。
澶州王妃是楚嫣儿杀的,夜微鸿被她和澶州王逼得自杀。
“澶州王是被小姐给毒瘫的。”烟玉说起来似乎还能想到当时的场景,仍有些心有余悸,她被吓得不轻,更是连续做了好几日的噩梦,“…之后又逼着姜婷玉把人给杀了,以此来要挟姜婷玉在府中听话,这也是小世子最后为何亲手杀了她的原因吧。”
听到这话,徐若瑾也是惊讶不已。
她没想到澶州王之死的背后居然有这么多内情。
更让她觉得震惊的是,楚嫣儿几乎是自导自演了这一场澶州王府的灭门大戏。
也不知若是时光能够倒退,澶州王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相比徐若瑾,梁霄就要镇定多了,他的注意力似乎一直都在面前的酒杯上。
烟玉说到伤心的地方,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距离楚嫣儿死也过去了一段时日,烟玉的感伤也慢慢转淡了,也看开了。
“奴婢知道她不会有好下场,她作的恶太多,老天爷有眼就不会原谅她…”
烟玉说着又叹了口气,“但奴婢从小跟在她的身边,知道她性子要强,却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要强就能推脱过去的,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走歪路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徐若瑾听完心中也有几分感慨,但却不会轻易同情,“没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不是吗?”
烟玉在这段时间什么都想明白了,就算徐若瑾不说,她也知道都是小姐咎由自取。
“瑜郡主,奴婢知道她之前总是针对您,做了很多错事,奴婢在这里替她给您赔不是。”
说着烟玉就又跪下给徐若瑾磕头。
徐若瑾来不及拦住她,只能任烟玉的头重重地磕了两下之后,吩咐人把她扶起来。
“这些事都是楚嫣儿做的,就算怪也怪不到你头上。”徐若瑾说着又安抚烟玉道:“至少她待你还算不错。”
仔细在脑海里想了想,徐若瑾才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说词,也算是给烟玉些许安慰。
烟玉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心底的酸涩繁杂,只能忍着眼泪使劲点了点头。
“老爷和夫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要是知道主子死了,该有多伤心啊…”
烟玉还在担心忠勇侯府的楚震翔和侯夫人。
如果不是烟玉提及,徐若瑾反倒是忘了这两人。
但这就不是徐若瑾能管得了的了,忠勇侯府就这么一个千金女儿,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归根结底,这应该怪罪谁?
徐若瑾叹了口气,即便知道了种种真相,但楚嫣儿也已经死了。
虽然楚嫣儿活着的时候处处与徐若瑾作对,但听到烟玉喋喋不休说出楚嫣儿做过的坏事,徐若瑾心里却无限的感慨。
都是一条人命一辈子,怎么活,真的都是自己的选择…
“她一个人,就搅的澶州王府鸡犬不宁。但是其他事,却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梁霄这时候幽幽开口,说着只是淡淡地扫了烟玉一眼。
烟玉身上下意识一抖,急忙低头,“没错,主子的力量确实还不够,不然也不会不断依附别人…她和涪陵王一直都有联系,很多主意都是涪陵王的意思。”
“主子也要听他的命令行事。要是做的有什么让他不满意,主子就会倒大霉。奴婢看得出来,主子很怕涪陵王。”
“果然又是夜微澜。”徐若瑾咬牙切齿地说道。
烟玉提起夜微澜,细想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奴婢还记得,主子曾经提起过,涪陵王和姜中方也是有勾结的。姜中方之所以能当上七离主将,全是仰仗背后有涪陵王的扶持。”
她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事无巨细,一点遗漏都没有。
说完这些,烟玉也重重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这些话烟玉已经憋在心里太久了,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说了…造化弄人,要是小姐泉下有知,她所做过的种种居然有朝一日会被自己尽数说给徐若瑾听,也不知道会不会专门给自己托个梦。
烟玉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梁霄和徐若瑾那边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该如何安置烟玉?这的确是个问题。
“她不能留在这里,我会安排人送她走。”梁霄说出自己的打算。
徐若瑾知道,他所谓的“送走”,应该不是送她远走高飞,而是送给夜微言。
“接应她的人,会留下她的命吗?”
徐若瑾的疑惑,梁霄也无法解答,“那就是听天由命了。”
“没有第二个选择吗?”徐若瑾看着烟玉面露不忍,“那她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死字,没有人会让她留在世上…”即便送去忠勇侯府,依着忠勇侯和侯夫人的性格,也一定会杀她灭口。
更何况,姜陈氏母女与夜微澜了…
即便楚嫣儿死了,也没有人乐意她在世时的腌臜勾当被外人所知,豪门的匾额是沾不得一丝污垢的,即便这污垢是用人命去洗刷,他们也在所不惜。
哪怕是为了一个死人。
梁霄和徐若瑾的对话,烟玉跪在地上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徐若瑾说的这些烟玉也早就想到了,她一点也不后悔,也做好了准备。也许离开郡主府她甚至连一日都活不过。
也是因为如此,烟玉才会选择在离开之间将自己知道的全部秘密都说出来。
这样她也没有遗憾了,就连死也没那么可怕了。
“奴婢谢瑜郡主的关心。”烟玉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哽咽,“奴婢已经很满足了,就这样到下面去继续伺候主子也挺好的。”
说着烟玉勾了勾嘴角,配上眼角的泪花,看起来格外让人难受。
徐若瑾咬了咬牙,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但是还没等她说出口,就被梁霄打断了。
“难道你要留她一辈子?”梁霄轻易就猜到了徐若瑾的想法。
徐若瑾的心思被戳穿,一时语塞。
愣了一会儿,徐若瑾微微叹了口气,看着烟玉说道:“从今日起,隐姓埋名遁世吧。”
第六百三十一章 成长
烟玉的到来让徐若瑾感慨颇深,此时再想到楚嫣儿的死,似乎更有几分怅然唏嘘。
人,才是这世上最脆弱的生物体。
死,实在是太简单了。
梁霄吩咐梁三暂时先带走烟玉,徐若瑾也不愿再把心思落在她的身上。
既然梁霄已经归来,那这些事情理所应当交给他,已经不需要自己再操心了。
对了,还有子墨!
徐若瑾提一口气,刚想与梁霄说起徐子墨的事情,小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徐子墨圆滚滚的身体猛地冲了进来,看到徐若瑾正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他当即眼泪哗哗的就冲了过来!
“哇,姐,姐啊,我什么都没说,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啊!”
徐子墨扑在徐若瑾的怀里就放声大哭,梁霄站在一旁蹙紧眉头,着实不能容忍。
伸出手拎起他脖颈的衣襟,把他从徐若瑾的怀中拽了出来,“还算你小子有点儿骨气,挨两巴掌也没多说。”
徐若瑾此时才看到徐子墨苍肿的脸,“挨打了?谁打的你?疼不疼?牙肿了吗?”她当即心气大怒,拳头攥得紧紧,“这个夜微澜,我跟他没完!”
梁霄轻挑了眉,“不过挨了两巴掌而已…”
“那也不行!”徐若瑾格外护短,只是仔细一想,徐子墨突然回来?是梁霄派人去救的?
她看向梁霄,梁霄撇开徐子墨,背着双手看她。
显然,他对徐若瑾刚刚有此等意识格外不满…
“我也是等你等不急,才会突然跑过去找他。”徐若瑾说到此处虽然心虚,但也有点儿理直气壮的不讲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谁知道子墨会不会因此受伤?”
“好在…他现在回来了。”
徐若瑾扭头看了一眼徐子墨,可却突然发现,没人了?
“子墨呢?”徐若瑾在院子里四处看看,“人呢?”
“当然滚下去贴药治伤了,不然还在这里干什么?!”梁霄一个白眼翻上天,“你就不能多惦记惦记我!”
徐若瑾被他酸溜溜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这么一个冷面的男人,居然也有如此怨怼的时候。
伸出小手,徐若瑾轻轻握住他的,“其实有你在,我心里十分踏实。”
这句说得甜滋滋的,梁霄绷紧的脸才有几分缓和,展开双臂,直接把她拥入怀中,“给我一些时间,我就会每天都陪着你。”
“还要多久?”徐若瑾也不知自己问得是什么,可她窝在这具怀抱之中便不想离开。
那其中的温暖,可以填补她心中那一丝空白的缺口,让她贪恋痴迷。
梁霄微微张口,却不知如何回答,抬手轻捋她的发丝,宠溺,更是心疼。
冬日风瑟,吹动得干枯枝叶沙沙作响。
两个人却并未嫌弃这一份寒冷,只因他们心中温暖,乐于享受这份难得的静谧甜蜜。
而此时此刻,夜微澜已经气急败坏的将屋中所有物件砸了个稀巴烂。
“蠢货!”
“你们都是一群蠢货!”
看着徐子墨逃离的空荡小屋,夜微澜攥拳的骨节咯咯作响。
他很想将面前的这一批蠢货全部处死!
可是王公公没有音讯,他暂时只能留下这些人来任自己驱使…
手下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卑职该死,请王爷恕罪,可接下来、接下来该怎么办?要追吗?请王爷示下!”
“追?你们也得有那个本事。”夜微澜对手下向来不吝嘲讽,他只怨身边没有得力的助手,否则,他早就大功告成了。
不耐的摆了摆手,夜微澜冷静的吩咐着,“就当从未发生过此事,想必梁霄已经回来了,我们还是尽量保持低调的好。”
“那王公公那边…”
“王公公年岁大了,总有力不从心的一日,之前跟他的有个小太监瞧着还不错,就带了本王身边来吧。”
夜微澜已经在心底判了王老太监死刑,“就当他老人家,告老还乡了吧。”
日出之时,橙光普照大地,映在飘散的细小雪花之上,让天空都充满着暖意的光闪。
徐子墨被安抚了一晚之后,第二日一早就被梁霄派梁一亲自送回书院,而昨晚,他与徐子墨单独私聊了许久,跟随十三王爷经历了一次刺杀、又因想寻找徐子麟,而被夜微澜绑架一次。
徐子墨仿若在这短短的日子内,瞬间长大几岁,抹干眼泪之后,主动要求回书院读书。
徐若瑾起初有几分担忧,生怕他仍心有余悸,让他再养两天。
但梁霄往他的怀中撇了一包银子之后,徐子墨咧开的大嘴嘿嘿一笑,所有的后怕烟消云散,让徐若瑾忍不住追着他打了几巴掌,也算是送别之礼。
只是徐子墨心中清晰,他必须开始成长了。
不仅是学习,还有习武,更要吩咐自己的这个脑袋,否则,即便是二姐和姐夫都有一日可能保不住自己。
这世上,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只有他徐子墨。
紧了紧怀中的那包银子,徐子墨开始筹划他自己的人生。
而王公公的死,徐子麟的下落,没有任何人提起。
而夜志宇自大理寺监狱丢了人之后,亲自上了请罪折子,夜微言象征性的斥责几句,责罚了几个人,此事也算不了了之。
但夜志宇并未在京都城内再掀起任何腥风血雨,刻意的保持低调。
而此时,京都百姓的关注度也发生了变化,因为所有人都被近些时日的军中筹备惊动了。
而他们更知道一个讯息:要打仗了。
只是出征的统帅并非是梁霄,而是姜中方。
那这一次能不能打赢?成为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有些赌坊偷偷开了盘口,让众人下注赌输赢。
似乎只有夜微言才关注那从未亲临过的七离边境之地是否能够收回,而对百姓来说,遥不见天边的地方能不能回来,与自己关系大吗?似乎没有晚上能不能吃上一块酱驴肉、喝上二两灵阁酒更为实在。
一切纠葛似从未发生,可消失在人们面前的那几个人却再无踪影。
日子,就是这么快…
第六百三十二章 出征
日子一天天过去,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姜中方带兵出征七离的时候。
十万大军早已集结完毕,此刻静静等候在城郊之外。
姜中方一身统帅装扮,慷慨激昂地进宫和夜微言做最后的道别。
他身后两边都是这次随他出征的副将,身上的盔甲气势宏大,每走一步发出的摩擦声,让人不自觉望而生畏,热血澎湃。
这其中又数姜中方的最为华丽,不仅耀眼而且没有一丝瑕疵。
这身衣服是姜中方命人早早修复过数次的,总之是力求那股惊人的气势。
只要穿上这身盔甲,敌人就会被姜中方的威势吓到。
当然,这都是姜中方一厢情愿的想法。
姜中方想当然的以为只要一套盔甲就能弥补一切不足,但当他真的试穿这套盔甲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用这句话形容姜中方再合适不过了。他今天一早就因为这件事在县主府大发了一顿脾气。
要不是马上就要出征,根本没有时间替换和改动,姜中方是绝对不会穿上这套盔甲就这么出现的。
这套盔甲看起来威武不凡,但是穿在姜中方身上就是怎么看怎么别扭,衬托的他整个人都有些猥琐和不堪。
他不仅不能把这套盔甲穿出该有的气势,甚至还有些格格不入。
再加上姜中方的腿脚还没有好利索,虽然他极力压制,但稍微走快一点还是能看出些端倪。
就连上马,姜中方都需要有人帮忙。所以他特意从宫门走到了大殿。
表面上看是遵守君臣之礼,但姜中方是不想让他人,尤其是皇上,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姜中方的心里也很清楚,一刻没有彻底离开京都就还不能彻底放下心来,最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些都是夜微澜提醒他的,姜中方内心里虽然对他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会不自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夜微言为了表示对这次出征的重视,亲自送姜中方到宫门。
大魏帝都的巍峨城门遥不可及,夜微言站在宫门处极目远眺,隐约还能看清几分虚影。
“皇上请留步。”
姜中方一抱拳,“请皇上放心,末将一定平定七离,凯旋而归!”
夜微言嘴角挂着浅笑,郑重地点了点头,“姜将军一路顺风,朕等你的好消息!”
姜中方此时也是满腔豪情,眼前仿佛已经出现加官进爵的场景了。
他也愈发兴奋起来,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去七离。
姜中方转身骑上高头大马就走,骤然吹起的微风,莫名为整个队伍增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城门外的十万士兵,也已经整装待发。
姜中方一声令下,号角声起,随即调转马头,众人迈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京郊齐聚,统兵齐行,大军行过之地,烟尘滚滚,肆意飞扬。
大魏的大军逐渐消失在漫天的黄沙中。
姜中方和副将一马当先地策马奔在最前,脸上看不到半点凝重和担忧,反而是自信和狂气。
站在门楼上远远眺望大军远去的夜微言,此时神情却全然不复之前,反而有几分无奈。
当热络鼎沸降至静谧祥和之时,夜微言却在这种时候微微叹了口气。
一旁的田公公看出夜微言的情绪不对劲,稍微细想一下就猜到了夜微言的心思。
不过看破却不能轻易说穿。
田公公跟在夜微言身边伺候这么长时间,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田公公充耳不闻,只当没有注意,也跟着夜微言将视线放到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