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瞬,陆凌枫早已站起身,另一只手微微用力,王公公的手腕应声折断。
王公公一声闷哼,痛的差点把舌头咬断。
但他却不能在这个时候束手就擒,陆凌枫刚才的话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他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
“国舅爷,这只不过是咱家和徐子麟的私人恩怨。您这都要插手,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了?”
王公公皱眉,边说边找时机。
陆凌枫虽笑,却冷,“什么叫规矩?”
“为了保一个区区的徐子麟,和涪陵王作对…”
王公公话没说完突然发难,他双脚微微一转,把所有力量都灌注在腿上,对着陆凌枫就拦腰劈去。
陆凌枫却早有准备,完全把王公公的套路看穿,折扇一挡,另一只手握成拳如闪电般打在他腿上的几个位置。
王公公这下彻底忍不住了,伸长脖子就要惨叫出声。
陆凌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就把什么塞进王公公的嘴里。
王公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他的两眼都快成了斗鸡模样才看清楚,陆凌枫塞到他嘴里的居然是一只烂鞋!
王公公当即就要气昏过去,一阵恶心反胃,让他忍不住干呕,腿上的剧痛也直冲脑门。
陆凌枫却不会就这么放过王公公,只是一脚,王公公另一条腿也折断了。
王公公疼的撕心裂肺,眼白翻出,汗如雨下。
将口中的烂鞋吐出,王公公的脸也被蹭的都是大大小小的血道子,让人看一眼就能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看着在地上缓慢爬着的老太监,陆凌枫没有立刻解决他,而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徐子麟此时也刚刚缓回神来。
看到王公公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陆凌枫收拾的如同丧家之犬,刚刚濒临死亡以求自残偷生的屈辱立即涌上心头!
看着街边人家的一桶发出恶臭的泔水,徐子麟拼了力气走到王公公面前,扯着他残断的腿往角落中去!
泔水稀里哗啦的泼在王公公身上,徐子麟泄愤的骂着:“你个死太监,你个老阉货,你个杂碎,你个没人养的臭杂碎,你还洁癖,你个垃圾…”
王公公躲闪不得,被灌得满身污臭!
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白眼乱翻,抽搐两下身体一僵,就这么没了动静。
徐子麟泄愤了半晌,才发现王公公已经一动不动。
他凑近探探鼻息,看着陆凌枫,咽了口唾沫道:“死了。”
“身上处理干净。”陆凌枫神情早已恢复如初,身上的那股杀气也已经荡然无存,他现在的模样和徐子麟印象里没有半点差别。
一个普通人,顶着国舅爷的名号,有一座酒楼混日子而已。
但是徐子麟知道自己之前大错特错了,态度恭敬地应下来,将一身污垢的衣裳褪下,寒冷冬日,关着身子,只用一条破布围挡羞处,拱手行礼道:“国舅爷!”
他知道,陆凌枫可以随时要了自己的命;
他也知道,夜微澜不会放过自己。
他此时只能依靠陆凌枫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陆凌枫应了一声,“我看你也被折腾的够呛,不如随我去佳鼎楼歇息一下?”
徐子麟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陆凌枫是真的对他这么好,但他别无选择,“多谢国舅爷。”
夜色如墨染,大街上早已没有半个人影,佳鼎楼自然也不例外,但徐子麟跟着陆凌枫走进了佳鼎楼的单开的小侧门内。
刚走进去,陆凌枫就吩咐下人,“带徐公子去换洗一下。”
徐子麟跟着下人离去,陆凌枫也找一处雅间坐下,命人将好酒好菜准备好,而他则沏了一壶好茶品起来…

第六百二十章 密谈

徐若瑾此时还在等候着顺哥儿带人找寻徐子墨下落的消息。
即便她心中认定了下手的可能是夜微澜,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找上门,必须要等顺哥儿查询到确切的消息才行。
梁霄归来之后便独行离开去办事,徐若瑾想找他拿个主意,却还一时找不到人。
“梁五。”
徐若瑾不得不唤梁五出面,“去找一下四爷,我等一个晚上,明日如若还没有子墨的下落,我就自己做决定了。”
“四爷不在城内,明日天亮之前赶不回来。”梁五给了确定的讯息,徐若瑾咬了咬唇,更懊悔今日没有仔细看着子墨。
“算了,那我就等一晚上,明日如若找不到人,我就去京都尹报案!”徐若瑾攥了攥拳,“既然要闹大,那我也不怕闹得更大一些,敢在灵阁门口就把人劫走,还真当我是吃素好惹的了。”
“回府!”徐若瑾果断做了决定,“这几个时辰,我就忍了!”
***
夜微澜此时并没有再逼问徐子墨什么。
因为梁芳茹的突然介入,让他无法一刀了结了徐子墨的小命,更何况,她也很想看梁芳茹会如何做。
只是,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王公公居然还没有回复消息?这倒是引起夜微澜的惊讶。
王公公办事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如此时候…难道,杀个徐子麟也会如此困难?
按说他并没有打算这么快杀死徐子麟的。
可惜徐子麟好死不死的落在了夜志宇的手中,而徐子麟那个人,更不是个忠臣义士,难免会从他嘴里漏出些什么,他只能结了他的小命。
但如若徐子麟没死…
这个念头不过在夜微澜的脑中一闪而过,他不信自己的运气如此衰败。但若王公公真的出了麻烦,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徐若瑾回到郡主府的同时,佳鼎楼中。
徐子麟换好衣衫回来,进门变看到正在品茶的陆凌枫,立刻恭身上前,双手一围,“多谢国舅爷救命之恩。”
陆凌枫唇角一勾,放下手中的茶杯,示意徐子麟坐,“说了这么多次谢,你不烦我也厌了。”
徐子麟从善如流,顺势坐下,绝口不再提“谢”字。
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饱饭了,这会儿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早就食指大动。
得了陆凌枫的允许,徐子麟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
“佳鼎楼的大厨果然名不虚传!”徐子麟狼吞虎咽还不忘拍马屁。
陆凌枫只是在一旁品茶,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在饭菜里下毒?”
徐子麟手上的筷子一顿,但也只是一瞬,马上就恢复了正常,头也不抬地回道:“您要是想杀我,根本不用大费周章救我。小人贱命一条,交给那个姓王的老阉人一了百了。”
听了徐子麟的回答,陆凌枫但笑不语。
这个徐子麟倒是识时务,能在京都这地方,尤其是跟在夜微澜手下活到现在,没有点小聪明和保命的手段,陆凌枫是不信的。
徐子麟不傻,他这条命是陆凌枫救回来的,外面要杀他的人太多,他还不如在这里有一说一,至少还能保住小命。
徐子麟酒足饭饱,打了一个饱嗝拍拍肚子,陆凌枫也十分有耐心,一直等着徐子麟吃完。
“多谢国舅爷的款待,您想问什么,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子麟放下筷子立刻表忠心。
“你怎么会落到夜志宇的手里?”陆凌枫问道。
徐子麟一听这个人名就恨的咬牙切齿,“小人这段时间一直在为涪陵王做事,没想到这么倒霉就被夜志宇的手下抓了,抓得冤,因为我什么都没做。”
陆凌枫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夜志宇奉命调查十三王爷遇刺之事,连夜将京都翻了个底朝天。徐子麟倒霉催的,就被逮了个正着。
其实夜志宇抓他,也是为了打探消息,并没有徐子麟作恶的半点儿证据。
现在回想起来,徐子麟还是一脸愤恨。
陆凌枫对徐子麟和夜志宇之间的仇怨没多少兴趣。
“你是怎么和夜微澜勾结到一起的?”陆凌枫直截了当地问道。
徐子麟的脸皮越来越厚了,也不会过多在意。
“他算是救了我的命吧。还帮我报了仇,”徐子麟说着,眼神里突然又充斥了狠厉,“让我能有机会亲手杀了严弘文。”
说到这,徐子麟又自嘲地一笑,“这都是夜微澜的计划,就是要让小人没得选择,只能死心塌地为他办事。”
陆凌枫的脸上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你说,严弘文死了?”
徐子麟的回答却有些模棱两可,“小人当时没有确认,但是西北那种地方,他又受了重伤,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陆凌枫只知道严弘文去了西北之后已经有段时日没有消息了,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严弘文已经死了!
严家的地位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但他们家特殊的身份却不能忽视。
尤其是加上徐若瑾这一重关系之后,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严弘文的死讯一旦传开,对各方势力都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就连陆凌枫也要认真地从长计议一番了。
“你刚才说,是夜微澜帮你报仇的?”
陆凌枫没有忘记徐子麟的话。
徐子麟点头,“没错。是他帮我出主意,没有他,我一个人也到不了西北。”
“他为什么要杀严弘文?”陆凌枫明知故问。
徐子麟嗓音有些沙哑,“涪陵王不想让皇上知道西北的情况,更不想让西北的灾情缓和。”
陆凌枫的眼神变得锐利,夜微澜能做出这种事,他一点也不例外。
打从夜微澜借着由头堂而皇之的在京都赖着不走,陆凌枫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夜微澜有野心,而且准备已久,他是不会轻易离开京都,继续回西北那片荒凉之地的。
这是夜微澜最后的翻身机会,他势必会孤注一掷。
只是陆凌枫也没想到,夜微澜的胆子居然会这么大,已经超出了的预期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打发

“西北的情况很复杂,严弘文是钦差,想在那里杀一儆百,但是涪陵王不会给他机会。他挡了涪陵王的路,只有死路一条。”
徐子麟嗫喏着说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茶杯,没有看陆凌枫。
“那救灾呢?”陆凌枫虽然明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徐子麟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可怖的画面,声音也变得有几分颤抖。
“死的人太多了,路边都是尸体…人吃人…太惨了。”
他从西北回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每晚都会做噩梦,梦里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他在西北看到的。
那些场景,纵然是他都不愿去回想。
陆凌枫没有想到西北的灾情居然如此严重,原来之前的粉饰太平,都是夜微澜精心布置的假象。
而朝堂上的不少大臣也早已与他沆瀣一气,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严弘文作为唯一的知情者,下场也早已注定。
“严弘文死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夜微澜不会留一个没用处的人在身边。”
陆凌枫抬眼看向徐子麟,眼中精光一闪,“还是说,这件事和瑜郡主也有关系?”
徐子麟的神情只有畏惧却没有心虚,老老实实答道:“国舅爷明察秋毫,涪陵王留着小人的贱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威胁她。”
“徐家本就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想要彻底将徐家抹杀的人不在少数,为什么,想必国舅爷心中清楚,不用小人多说。”徐子麟很清楚自己的地位,“所以为了保命,小人只能寻求涪陵王的庇护。”
徐子麟的这番话在别人听来有些不要脸,自甘堕落还理直气壮。
不过徐子麟想的只是怎么才能活下去,其余之事,他都不在意。
徐子麟的答案和陆凌枫的猜测别无二致。只要牵扯上徐家人,就一定与徐若瑾有关。
徐若瑾有梁霄护着,夜微澜想动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才在其他姓徐的人身上做文章。
想到这里,陆凌枫的脑海里一下冒出一个人,这人消失已久,但他不信这人真的已经死了。
“你父亲呢?”
徐子麟下意识一惊,但时隔这么久,他已经淡定多了。
“不要和我说他早就死了,我知道他还活着。”陆凌枫一句话就断绝了徐子麟蒙骗搪塞他的念头。
不过这次陆凌枫却是想多了,徐子麟神情苦涩,他本也没打算瞒着陆凌枫。
虽然事关重大,那人是自己的父亲,但现如今自己的小命还不知道保不保的住,还不如将真相都和盘托出。
至少,陆凌枫听完这些还有可能让他保命,但换做旁人就没这个可能了。
“没错,父亲还活着。但是想杀他的人太多了,他现如今到底藏在何处,小人也不知道。”
徐子麟说着怕陆凌枫不信,“小人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国舅爷。”
陆凌枫打量着徐子麟,他看起来并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
“那你伤好之后呢?还是回去继续给夜微澜效命?”陆凌枫不经意地换了个问题。
徐子麟几乎是立刻摇头,“他想要小人的命,小人要是再回去不就是送死吗?要是国舅爷不嫌弃的话,小人愿意在这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徐子麟也不气馁,立刻跪下求陆凌枫。
凭他现在的身份,一旦离开佳鼎楼可能活不到一天就被人秘密解决了。
陆凌枫这里对徐子麟来说,就是最好的庇护所。
但他心里也十分忐忑。
徐子麟到现在都有些纳闷,他想不通为什么陆凌枫会把自己留在身边,而不是直接带去郡主府找梁霄。
陆凌枫闻言却只是看着徐子麟笑了笑,半晌才放下手里的茶杯。在徐子麟跪的双腿发麻时,才幽幽吐出一句,“跟着掌柜的,他会安排你。”
“多谢国舅爷!”
徐子麟激动地在地上叩了几个头才站起身来,感恩戴德地跟着下人走了。
陆凌枫将人留在自己这里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至于徐子麟到底值不值得,现在还不得而知。
至少徐子麟的命留着还有用处,他如果现在死了确实会有些麻烦。
陆凌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大理寺,涪陵王府,皇宫,甚至是郡主府,都会牵扯进来。
这事儿,还真挺有意思…
“爷,宫里来信了。说是皇后娘娘有要紧事,要您立刻进宫。”
下人轻手轻脚走进雅间,恭敬地禀报道。
陆凌枫站在窗边,闻言皱了皱眉,“又是何事?”
“小人也不知。”下人摇头。
“回绝了便是。我有要事脱不开身,况且后宫重地,这么晚了我也不宜过去。”陆凌枫淡定地吩咐道。
“这…”下人似乎有些为难,“这次宫里来传话的人说皇后娘娘很急,让他务必请到您,不然就等着被处置。”
“那又如何?”陆凌枫连头也没回,微微叹了口气,“若是再如从前那般纵容她,迟早要坏事。”
自从上次宫宴之后,陆凌枫就没再进过宫,更别说见皇后了。
期间皇后倒是派人来找过他数次,但是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拒绝了。
皇后每一次的理由都差不多,十次有九次都是肚子出了问题。
“如果还是腹中孩子的事,就去请太医,我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陆凌枫一句话就算是下了结论,不论再说什么,他都不会进宫。
皇后的心腹小太监一直在佳鼎楼的角门焦急地等着回话,这次要是再叫不动国舅爷,他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不大一会儿,传话的下人也回来了,一脸难色,“公公您回吧,国舅爷说今日太晚,不宜进宫。”
小太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就要厥过去,急忙拉着下人的胳膊,“等等!皇后娘娘是真的有要事和国舅爷商量!”
“贤妃去皇上那上奏,都是娘娘去找皇上求的情。”
“还有皇后娘娘不顾身体去求皇上给国舅爷一官半职。”
“看在皇后娘娘做了这么事的份儿上,让国舅爷跟小的进宫吧!”
小太监死死抱着下人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松手,他若就这么回去,一定被皇后娘娘打死的!
“你小点儿声!别让人听去!”下人说着去捂小太监的嘴。
小太监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不敢再乱说话了。
万般无奈,下人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再去求一遍,行或者不行,公公您都不能再纠缠了。”
“好好好!”小太监忙不迭地应下来,点头哈腰地送人进门。
这次比上次等的时间要短将近一半,下人灰头土脸地回来,“公公您快回去吧,小人是真没招了,国舅爷他就是不肯去。”
小太监人一下就蔫儿了。
“不过国舅爷说了,让您给皇后娘娘带句话,贤妃的事不用多管,随她去。”
小太监长舒一口气,好歹是有句回话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上门

梁芳茹此时正在连夜赶往郡主府。
原本想熬到明日天亮再去,可梁芳茹仔细想想王爷的脾气,生怕这会儿再跟徐子墨翻了脸,闹出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儿,索性立即派人备了马车,带着丫鬟婆子离开官驿,直奔瑜郡主府而去。
坐了马车上,梁芳茹还在思忖为何王爷会突然把徐子墨带回官驿?而且还那么…严厉的对待?
“是徐子墨做了什么惹恼王爷的事情?”梁芳茹不禁小声念叨出声。
一旁伺候着的丫鬟听到就小声问了一句,“王妃您说什么?”
梁芳茹回神,摇了摇头。
眼前这丫鬟年纪不大,刚来伺候梁芳茹的时间还不长,好奇心也很强。虽然被婆子们教训过,但有时候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问出口了。
梁芳茹知道绿萝怀了夜微澜的孩子之后,也不知该怎么面对,索性找了个由头就把绿萝支开不再伺候自己了。
眼前这个丫头长相很平凡,规矩也是一般,好在除了话多之外没什么心眼,梁芳茹也就暂且留在身边了。
“王妃,您这么晚去郡主府是有什么事啊?”小丫鬟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出来。
她和马车外面的婆子本来都要睡下了,结果又起来穿好衣服伺候王妃出门。婆子一肚子怨言,抱怨了一路,但是看到王妃之后就闭嘴了。
“去找四弟,还有…四弟妹。”
梁芳茹发现自己就算是和不相干的人提起梁霄和徐若瑾,还是会有几分不自然。
丫鬟还想再问个明白,马车外传来婆子警告的咳嗽声。
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急忙闭上嘴,一个字都不敢问了。
梁芳茹却没有发现丫鬟和婆子之间的小动作,她又陷入了沉思。
这次她亲自去郡主府找梁霄,可以说是个契机,说不定能让梁霄与自己和好。
梁芳茹细想了一下,要是她真的说动了梁霄去见王爷一面,徐子墨就能回去了,皆大欢喜。
王爷见梁霄一定是有什么急事,但梁霄或许还因为姜家的事情,心中记恨王爷。
想到这,梁芳茹不禁叹了口气。
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四弟,自从娶了妻,尤其是来到京都,他的变化就越来越大,梁芳茹都快不认识他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梁家人,始终是姐弟,不论梁霄怎么变,那都是自己的弟弟,若是他能与王爷和好如初,岂不是皆大欢喜?
这事儿,也还得自己努力一下才行。
梁芳茹正想着的工夫,不知不觉就到了郡主府。
“王妃,到了。”马车外的婆子提醒了一句。
梁芳茹应了一声,就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郡主府的大门紧闭着,但是角门却不停的有人出入…
梁芳茹心中感叹,看来,他们已经发现徐子墨失踪了!
徐若瑾此时刚刚回到郡主府不久,进进出出的人也是不断向顺哥儿前来回禀查询的线索和讯息之人。
顺哥儿还未等把消息汇总向徐若瑾禀告,杨桃便小跑着进来,在徐若瑾身边道:“主子,三姑奶奶来了!”
徐若瑾先是一愣,“三姐?她怎么来了?”
难道是为了子墨的事情?
徐若瑾眉头蹙紧,虽有怀疑但却不敢确定,只是梁芳茹大晚上的突然跑来,一定没那么简单。
她已经很久没有登过郡主府的门了…
徐若瑾心思笃定,脚步极快地走去正堂见梁芳茹。
下人去迎请也十分迅速,徐若瑾道正堂没多久,梁芳茹就迈步进了门。
两个人见面互看了对方几眼却并没有说话,还是徐若瑾率先打破了平静,直截了当的问着:“三姐这些天还好吧?”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太阴县主葬礼的那一天…
徐若瑾那次被说成是害死老县主和楚嫣儿的凶手。
当时在场的大部分人虽不敢当着瑜郡主的面说什么,但是想法也都差不多。
就连梁芳茹都动了怀疑的心思。
她也知道的,徐若瑾和楚嫣儿素来不和,只不过杀人这事还是吓了梁芳茹一跳。
“其实葬礼那天,我本来要与你说几句话,可是你…好似也没有功夫理睬我。”
徐若瑾倒嘶一声,她没想到梁芳茹怎么又说起太阴县主葬礼了?
“那一日也是太过混乱了,三姐这么晚来是有什么急事吗?”她直接了当,也着急知道梁芳茹突然赶来,是否与子墨有关!
梁芳茹微微点头,四下看了一眼,“梁霄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她到郡主府的时候,明明叫下人通禀一声找的是梁霄,结果还是徐若瑾先出来了。
“我有要紧事要和他商量,你叫他来和我见一面,或者我去找他也行。”梁芳茹有些谨慎,并没有直接说出徐子墨的事情。
徐子墨毕竟是徐若瑾的三弟,关系素来很好。要是被她知道的话,说不定又要对王爷产生什么误会了。
所以梁芳茹已经打定主意管好自己的嘴,不能乱说话了。
“梁霄不在,如果三姐能等的话,梁霄回来我就派人去官驿给你送个信儿。”
徐若瑾颇有几分不耐的神情,更觉得梁芳茹似在隐藏着什么。
梁芳茹有些讶异地看着徐若瑾,“他还是不肯见我吗?”梁芳茹有些生气,盯着徐若瑾又道:“还是说,是你故意不让我见梁霄?”
“我不让你见梁霄?这是哪儿来的话?四爷本就不在,我还能去哪里找?”徐若瑾看着梁芳茹,“好歹都是一家人,三姐这么想我,可着实伤人心了!”
“那四弟去哪儿了?”梁芳茹微微收了下情绪,即便她知道徐若瑾是因徐子墨失踪的心情急躁,却也不太能够接受她蹙眉的态度。
“我是真不知道他在何处!”徐若瑾的语气透着满心无奈,梁芳茹对此却不相信,“四弟去何处,你还能不知道?他向来是不瞒你的。”
“如果三姐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梁霄确实不在府里,有什么急事可以与我说,如若你实在不愿告诉我,那就等他回来之后我再告诉他你来过吧。”
徐若瑾也不废话,简洁明了就要送客。
“你这是要赶我走?”梁芳茹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
徐若瑾长叹一声,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第六百二十三章 争吵

梁芳茹的脸上除了怨怼,还有掩饰不住的慌张。
她本以为此行十拿九稳,只要好好劝说两句,梁霄未必不会跟着她去见王爷。
但是现在可怎么办?
梁芳茹没有预料到梁霄会不肯见自己。
她已经答应了王爷,现在找不到人她就没法和王爷交代了。
梁芳茹越想越着急,再开口时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急切。
“我是真的有急事要找梁霄,他必须跟我一起走,要是耽误了事…”梁芳茹咬了咬嘴唇,急出一句,“你一定会后悔的!”
徐若瑾神情一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芳茹反应过来,急忙摇头,“没什么…总之,我今天必须见到梁霄!”
徐若瑾神色渐冷,她很想开口问是否与徐子墨有关,但梁芳茹不吐口,她也没法子主动问,如若不是,那则把消息泄露出去,对子墨更是有危险。
即便徐若瑾心底已经认定是与夜微澜有关系,但只要有一丝不确定,她就不能拿徐子墨的生命开玩笑,“好,我这就吩咐下人给你收拾院子,你在郡主府住下,就等着四爷回来便是。”
梁芳茹愣愣地看着徐若瑾,仿佛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徐若瑾也不再和梁芳茹多做纠缠,转身就走。
一看徐若瑾真的走了,梁芳茹急了,脱口而出道:“只要梁霄随我去见王爷,徐子墨就能回来了!”
话一出口,梁芳茹就后悔的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明明反复叮嘱过自己不要说漏嘴,结果一着急还是说出来了!
徐若瑾脚步一顿,转身看着梁芳茹,道:“你确定,子墨在夜微澜那里?”她猜的果然没错!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梁芳茹头晕脑胀,只能硬着头皮摆手,“我说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边说边摆手,但一时又想不到合适的借口,看起来更有欲盖弥彰之意。
徐若瑾却不给她反口的机会,“子墨现在在哪儿?”
夜微澜多疑小心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将徐子墨藏起来,冒然杀去皇家官驿,对子墨没有半分好处。
“我、我也不知道…”梁芳茹继续否认,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前后矛盾,“只要梁霄跟我去见王爷,所有事都会解决了,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呢?!”
徐若瑾看了梁芳茹半晌,咬着嘴唇,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其中!
她终于明白梁芳茹为何会赶来郡主府,虽然她是一片好心,可却被夜微澜利用了!
可惜,她却并不自知,这才是徐若瑾恨不起来的缘由!
“要见梁霄,是夜微澜提的?三姐,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执迷不悟,难道你看不出这是夜微澜故意设的圈套吗?”
梁芳茹一脸迷茫,“圈套?”
“你知道他找四爷到底是为了什么吗?为何他见到梁霄就放子墨走?如若是威胁四爷怎么办?你还亲自帮他来郡主府找人?”徐若瑾视线冰冷慑人,“三姐,你怎么就不动脑子想一想呢!”
“王爷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你们都误会他了!他带子墨回去也只是因为太着急了而已,他只是想要见四弟一面,只要四弟去见他,子墨自然就会回来了。”
梁芳茹还在继续催眠自己,说着说着眼圈发红,竟是要掉下泪来。
“你们为何都对王爷有如此深的偏见?上一次四弟误会了王爷,王爷没有记恨他,却是四弟仍旧耿耿于怀,到底是谁的错?王爷怎么你们了?你们偏要如此待他?”
听着梁芳茹的哭诉,徐若瑾只觉得刺耳无比。
“三姐,我的三姐,你多动动脑子吧!”徐若瑾咬牙切齿地说完,眼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你回去告诉夜微澜,如果子墨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梁芳茹被吓了一跳,连哭声都停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徐若瑾,她一点都不怀疑徐若瑾刚才的话。
徐若瑾是认真的,她说到做到,一定会找王爷算账!
“你要找人,我知道了消息就连夜过来见你,你却如此指责于我?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梁芳茹越说越气,更有自我催眠夹杂其中,“王爷对你们这样好,你却总要把王爷想的那么坏,他三番几次都原谅了梁霄的鲁莽冲动。为什么你一定要从中作梗?徐若瑾,你到底想怎么样?”
徐若瑾面色平静,心里已惊涛骇浪,她不知还要如何解释,才能与梁芳茹说得通。
亦或许,无论自己说些什么,梁芳茹都一心护着夜微澜,只把自己和梁霄想成不识好歹的恶人!
徐若瑾的嘴唇抖动几下,却几次都欲言又止,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看向了门口的梁七,轻声吩咐着道:“送三姑奶奶回官驿吧。”撂下此句,徐若瑾没有半分犹豫地转身就走。
梁芳茹浑身一僵,看着徐若瑾的背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方妈妈在一旁并未上前,梁芳茹看向她,满脸的怨怼和不解。
“三姑奶奶好生慢行,四爷,的确不在府上,郡主也的确不知四爷去了何处。”方妈妈的解释,梁芳茹却苦涩的摇了摇头,“不过是见一面而已,怎么就这么难?王爷到底怎样做,才能合他们的心呢?”
方妈妈提了口气,却根本说不出话,转身出门去吩咐丫鬟婆子们备车,如若执迷不悔,根本不是几句话就能劝得动的。
梁芳茹身后的小丫鬟早已吓得傻掉,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等事情。
悄悄的凑到梁芳茹的耳边,她轻声提醒道:“王妃,我们走吗?”
梁芳茹点了点头,有些浑浑噩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迈动双腿,离开了郡主府。
“王妃,回去要怎么和王爷交代啊?”
小丫鬟提前问问,也是怕回去王爷问起自己,说得与王妃不一样。
毕竟这乃是王妃的娘家人,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她必须要问清楚才对。
只是梁芳茹的心中只想着徐若瑾不明事理、不识好歹,语气怅然无力,“王爷已经给他们机会了,我也没有办法了。”

第六百二十四章 失踪

王公公离开之后,夜微澜就命人将徐子墨单独关了起来。
夜微澜已经决定要将徐家人一个个清理干净,徐子墨还不到杀的时候,留着还有一点用处。
徐子麟知道的已经不少了,也该去找阎王爷报道,而徐子墨?他与徐若瑾的关系更为亲密一些,也没有徐子麟那么滑头不好控制…
夜微澜的脸上露出了一贯的阴狠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是渐渐的夜微澜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
王公公离开已经将近两个时辰了,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饶是夜微澜,也有些坐不住了。
“来人,去接应一下王公公,看看他为何还没办好归来。”夜微澜下完命令,门外立刻就有人应声。
不到半个时辰,下人便立即回来复命。
夜微澜并没有看到王公公的身影,神情略微一僵,连语调都透着森森寒气。
“说,怎么回事。”
跪着手下俱是一震,连动都不敢动,立刻如实回禀。
“回王爷,属下到大理寺的时候,那里已经一团乱了,说是大理寺卿大发雷霆,因为一个犯人逃跑了。”
夜微澜双眼一眯,没有打断他的话,下人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道:
“属下立刻派人去打听,已经可以确定逃走的人就是徐子麟。大理寺的人说看守徐子麟的人都死了,牢门也被撬开了,徐子麟已经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徐子麟是怎么逃走的,大理寺的人都在说是有人来把人救走了。”
夜微澜越听脸色越难看,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问道:“那些看守是怎么死的?”
手下一愣,不明夜微澜用意,但还是一五一十回道:“是被人一招拧断脖子死的。”
夜微澜顿时气的咬牙切齿,一掌拍在桌子上,上面立刻多了几道裂缝。
手下身体一抖,头也垂得更低,不敢和夜微澜对视。
这种杀人手法确实是王公公干的没错。
但是现在徐子麟下落不明,就连王公公也跟着失踪了。
这件事绝不简单。
“还有什么?继续说。”夜微澜的声音充满着压抑,好似整个屋中的氧气被瞬间抽离,让人透不过气。
手下之人屏住呼吸,好似连喘气的声音都不敢太过放肆,“夜志宇已经封锁了大理寺牢狱,属下暂时无法靠近查探,只能问询到以上讯息,王爷,恕罪!”
夜微澜的脸色很不好看。
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却偏偏出了篓子。
王公公办事向来是不出错漏的,他原以为是遇上了小麻烦,却没想到,居然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儿。
如此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夜微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头到尾将事情仔细回想一遍。
王公公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甚至凶多吉少,否则不会一丁点儿讯息都不留下。
那又是何人能让王公公都敌不住呢?
夜微澜的脑子里几乎是立刻蹦出了一个人。
梁霄。
想到这个人,夜微澜的脸色更加难看,原本的笑容荡然无存,神情阴郁的可怕。
“既然你铁了心要与本王对着干,那本王就绝不会手软,你一定会后悔的!”夜微澜一脸愤恨地说道。
手下之人心一惊,却不敢搭半句话,只等着夜微澜吩咐。
“叫他们都回来,不用再管王公公的事。”
夜微澜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气,但他也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再留下任何把柄!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来报。
“王爷,姜中方姜大人求见。”
夜微澜眉头皱紧,眼里闪过一丝杀气,“这个废物来干什么?”
手下摇头,“属下不知,姜大人更没有说。”
夜微澜强压下怒意,“带他进来。”
手下之人悄声无息的退去,只留夜微澜独自在书房,桌上的热茶还在徐徐冒着热气,书页翻折,好似夜微澜刚刚正在沉浸读书。
不一会儿,就传来姜中方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姜中方今日心情很好,因为他马上就要统兵出征,今日来向夜微澜做一个临行之前的告别,故而来到书房门口,大咧咧的便将房门推开,没有丝毫的顾忌和敬畏之心。
“王爷今日可好?”
声先入门,再一抬头,正看到夜微澜阴冷的面色。
即便那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却也让姜中方的心里没来由一抖,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毕竟夜微澜平日也是那副模样。
姜中方本以为他今日来能看到夜微澜对他态度的改变。
之前都十分冷淡,这次怎么说也该热络一些?因为他只要出征,从七离回来那可就是今日不同往日了,他的身份自然也是高高在上。
到那时,一个小小的涪陵王,姜中方也未必会看在眼里。
“你这么晚来干什么?”夜微澜一句话就打断了姜中方的美梦。
姜中方知道此时就与夜微澜划清界限还不是时候,急忙收敛神情,恭敬道:“本将就快要带大军出征了,今日前来特意和王爷您见上一面,您还有什么嘱咐,尽可一并说出,就怕送别之时没有单独叙话的机会了。”
夜微澜看了看他,自当看得出姜中方的恃才傲物和隐忍小心,只是他现在根本没有闲心去管姜中方,不耐烦地摆摆手,“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就是。”
姜中方一愣,更是诧异,没想到夜微澜居然这么简单就把他打发了。
他本以为夜微澜会趁这个机会好好和他定几条规矩,至少也是“约法三章”,但是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王爷对七离之事没有一点儿嘱咐的?”姜中方忍不住又问一遍,也想试试看,夜微澜是不是故意装作不在意,其实是在试探自己。
夜微澜沉默了下,看他道:“军备、粮草都已齐全,统兵打仗之事也乃你的长项,更何况,那些事情都乃是要皇上的意思,本王想左右也左右不得,还能有何嘱咐?更何况,你与本王之间也并非第一日相谈,这个时候只期待姜大将军马到功成,除此之外,本王也无能为力了。”
虽然这话听起来是那么回事儿,可姜中方却总觉得别扭?
因为夜微澜貌似一派平和的模样,可眉间的那一抹深邃的皱纹,却显得他格外焦躁难安,更似在撵自己走?
他就算是脑子再迟钝也看出了一点端倪。
难不成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了?想尽快撵自己离开?

第六百二十五章 叫板

姜中方是个好奇心极其重的人,他当然想握住一点儿夜微澜的短处,也是做以自保的把柄。
只是他感觉到夜微澜身上腾起的杀意,也想到临行之前,师爷对自己的嘱咐。
“一切都以出征为重,与涪陵王告别几句便马上离开,千万不要过多停留,以免被皇上知晓,心中起疑…”
姜中方心中警醒,便未再追问,寒暄两句便打马离开。
而姜中方刚刚离开的下一刻,梁芳茹的马车也到了皇家官驿之外。
她这一路心神不宁,连马车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王妃,已经到了。”小丫鬟在一旁小心地提醒。
梁芳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已经纠结了一路,这次的事情算是彻底办砸了,她没把梁霄带回来,一会儿怎么和夜微澜交代!
梁芳茹不禁重重叹了口气。
大概是又想起在郡主府和徐若瑾的争吵,梁芳茹也是意气难平。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不理解王爷?好似王爷便是罪大恶极之人,可他到底做了什么?误会如此之深,却还不肯清醒,这简直是让她不知到底如何是好。
一边是自己的家人,一边是自己的男人。
她并未觉得自己完全包庇王爷,可王爷并没有错。
只要梁霄和自己来官驿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徐子墨自然也能回家。
想到徐子墨,梁芳茹已经全然忘记他在书房里结结实实挨得那几巴掌了。
甚至隐隐开始觉得,要不是徐子墨做了错事,王爷也不会这么生气,被逼急了才会忍不住动手。
梁芳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不自觉地百般为夜微澜开脱。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一会儿怎么和王爷解释?
心中纳闷烦躁,身边的小丫鬟脚步一停,梁芳茹下意识跟着顿住身体,疑惑地抬头,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面色一僵。
小丫鬟看着对面的绿萝,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进府跟在梁芳茹身边伺候也不长时间,哪曾见过这种场面,当下就有些惊慌,急忙侧头去看梁芳茹的反应。
梁芳茹脸色不太好看,但仍旧尽量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绿萝微微隆起的腹部深深刺痛了梁芳茹的心。她只能移开视线,逼自己不去在意。
绿萝却一眼就看透了梁芳茹的心思,毕竟她是从小就跟在梁芳茹身边伺候的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位软弱梁府三姑奶奶的性子了。
她故意把身体挺得更直,让自己的肚子突出的更加明显。
绿萝谨慎地迈着小步,手也轻柔地抚摸着肚子,款款走近两步,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故意刺激梁芳茹。
梁芳茹眉头微皱,虽然强撑着没有后退,但也被绿萝逼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果然没有打掉孩子。”
梁芳茹不经意地扫过绿萝的肚子,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抖,看着绿萝语气带着质问。
但绿萝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根本不把梁芳茹放在眼里。
“奴婢为何要打掉这个孩子?这是王爷和奴婢的骨肉!”
绿萝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虽然还自称奴婢,但一言一行早已不把自己当下等人看了。
梁芳茹气得身体一震,但她却只能紧紧咬住下唇,她根本找不到反驳绿萝的话。
怪只能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怀不上王爷的孩子,绿萝有了王爷的骨肉,会有这般表现也是自然。
梁芳茹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绿萝深知她的痛处,一踩一个准。
“既然你能求得王爷留下这个孩子,那就回去好好养着,深更半夜还出来四处走什么?”梁芳茹很想快些的离开,即便她不愿,但这毕竟是跟过自己多年的人。
她不愿撕破脸。
她会伤心。
绿萝咬了咬牙,似是没忍住心底的火气,朝着梁芳茹梗着脖子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从中作梗?不然王爷怎么舍得打掉自己的骨肉?”
面对绿萝的厉声指责,梁芳茹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怎、怎么可能是我?”
绿萝的高声责难,围观的丫鬟婆子也越来越多。
她们都是听到动静就跑出来看热闹。一边是堂堂涪陵王妃,另一边是怀了王爷骨肉的陪嫁丫鬟。
光是想想,就是一出不能错过的大戏。
“你分明就是看我不顺眼,嫉妒我先有了王爷的孩子。要不是你,我早已抬了身份!”
绿萝的余光看到人越聚越多,她的底气也越来越足。她一副泫然欲涕的模样就是要让人觉得她委曲求全,忍辱负重。
梁芳茹惊讶地看着绿萝,“你自小便跟在我身边伺候,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绿萝却根本听不进去梁芳茹的话,她硬挤出两滴眼泪,又向前走了两步,离的梁芳茹更近。
“王爷从始至终都没有要打掉这个孩子的意思,都是你,要将我赶尽杀绝!只因为我在你之前怀了王爷的孩子!”
梁芳茹果然上当,气的身体都在抖,“住口!我没有!”
谁知梁芳茹话音未落,绿萝的身子突的一歪,伴随一声犀利的尖叫,就摔在地上!
梁芳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绿萝此刻就坐在地上,手抚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模样。
梁芳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急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绿萝好像很疼似的,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王妃你的心好狠啊!您想要我的命没关系,但这是王爷的骨肉啊,您、您居然推奴婢,您…”
说着绿萝竟是哭起来,满腹委屈让人可怜,她一下下摸着肚子,似是很紧张孩子有没有问题。
“我没有…不是我推的,明明是你自己…”梁芳茹急着为自己辩解,她也被绿萝刚才的举动吓到了。
“若不是你,奴婢会自己往地上摔倒?王妃,你好狠,奴婢跟了您不是一天了,疼,疼死我了,疼死了!”
绿萝一边委屈的抱怨,一边喊着疼,周围的丫鬟婆子看到这一幕,也全都惊呆了!
“绿萝也真够卑鄙的了,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王妃根本没动她,她就自己摔倒了,这点心眼儿还想压制王妃,真是做梦!”
“哟,这就马上有人站出来捧臭脚了呀?咱们王妃性子软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不是活该被人欺负吗?”
“你看到是她故意摔的?我还看到是王妃伸手推的呢,这事儿谁能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