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他不过就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工具罢了,但偏偏所有人都和他过不去。
一边是朝霞公主,一边是瑜郡主。
无论哪一边,都不是司徒男能惹得起的。
被两边夹击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司徒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焦头烂额,烦的要命。
司徒男更纳闷徐若瑾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和他有关的?而且就这么大喇喇地找上门来了。
虽然徐若瑾没有明说,但司徒男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的深意。
但是司徒男也不会就这么自己往陷阱里跳,他有信心刺杀失败之后这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和证据。
也就是说,徐若瑾仅是猜测就到自己这里来试探了。
想通其中关节之后,司徒男不禁松了口气。
他赶紧回忆了一下之前和徐若瑾的对话,反复琢磨着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幸亏他还算机敏,虽然一开始神情可能要有些不自然,但至少没有给徐若瑾留下把柄。
司徒男这才稍稍安心,但是那股憋闷还是没有消散。
他也不知道自己倒了什么霉,夹在那母女两个中间,里外不是人。
现在很明显,徐若瑾已经怀疑到他头上来,只不过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暂时还不会轻举妄动而已。
刺杀任务失败,司徒男求见朝霞公主被拒,他也成了没头的苍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本以为找第二次机会解决十三王爷就大功告成了,但是因为徐若瑾的登门,一切又要从长计议了。
思考了半晌,司徒男的脑子里还是像一团浆糊,没有头绪。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进宫去找朝霞公主。
之前她闭门不见,是因为司徒男任务失败。但这次不一样了,徐若瑾都找上门了,还意有所指地威胁了自己一把,司徒男就是再蠢也知道徐若瑾说的“她”就是朝霞公主。
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这么大的事有必要立刻禀报给朝霞公主。
想到这,司徒男抬脚就走,开口就招呼手下备马,但是他才走了两步,脚步就突的顿住了。
他五官又一次纠结在一起,“嘶”了一声,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妥。
他不知所措地在屋内转圈,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满面愁容。
“族长,马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下人的话打断了司徒男的思绪。
司徒男眼珠一转,大步迈出门去,边走边吩咐道:“我们去找老族长!”
…
灵阁接下来几日比平时还要更忙碌一些。
因为灵阁里有一尊大佛,吃住各方面都要精心伺候着。
这尊大佛自然就是遇刺受伤的十三王爷。
十三王爷的伤虽然不算严重,但是处理起来也有些麻烦,加上他年纪大了,恢复的时候要注意的也格外多。
为了让十三王爷能安心恢复,徐若瑾就把人留在了灵阁。
原本她也想过把人送回王府,但是一来一回也有些折腾,万一再磕着碰着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这个提议最后也只能作罢。
而且十三王爷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急着移动。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十三王爷都是从灵阁出去在附近遭了刺杀,徐若瑾心里也有几分自责。
就算整件事严格说起来和徐若瑾没有一点关系,但她还是想尽心尽力地把十三王爷的伤治好,这样徐若瑾的心里也能舒畅一些。
他每日都吩咐人专门给十三王爷煎药和准备饭食,规格自然也都按照王爷府的标准来。
徐若瑾这么做也是希望十三王爷能恢复得更好,不过十三王爷显然不怎么领情。
“郡主,王爷又把药碗摔碎了。”
春草每日都会和徐若瑾说说十三王爷的病情还有其他杂事。
只是这些天的消息都会让徐若瑾忍不住皱眉。
“第几次了?”
春草想了想,面露难色,“几日来的第五次了。”
徐若瑾微微叹了口气,“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王爷说碗里的药渣太多,就大发脾气把药碗砸了。”春草想起伙计哆哆嗦嗦的样子也忍不住抖了两下。
徐若瑾点点头,又问道:“煎好新的给王爷端过去,这次多注意点。”
“是,郡主。”春草应了一声,但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奴婢亲眼看着端上去的药,收拾碎片的伙计也说,药汤很干净,没有王爷说的什么药渣子。”
徐若瑾看出春草也有几分委屈,就安慰了两句,“那毕竟是王爷,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们只管煎药就成,一遍不行就两遍。”
春草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稳了稳心神道:“奴婢知道了!”
“对了,药碗换成便宜的,这么个摔法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徐若瑾还没忘了叮嘱春草一句。
春草被徐若瑾这一句话给逗笑了,“放心吧郡主。”
见春草一笑,徐若瑾也放心了。
不用春草说,徐若瑾也早就看出来了,十三王爷摆明就是没事找事。这几日找了各种理由把煎好的药泼了,光是药碗就摔碎了好几个。
每一次的理由都不相同,徐若瑾都跟着头疼。
原本她就已经有忙不完的麻烦事,结果十三王爷这时候还跟着添乱。
尤其是养伤的这几日,十三王爷总要找事发一通脾气才算完,徐若瑾后来细想了一下,十三王爷乱发火很有可能和他受的伤有关系。
堂堂一个王爷,如今却连走都走不了,像个废人似的整日待在榻上,霸道一辈子了,哪能痛快的过了这个坎儿?
前日太医来小心提了几句,结果十三王爷大发雷霆,把太医直接骂跑了。
从那之后,徐若瑾也就由着十三王爷去了,不管他怎么发脾气,她权当看不见听不见。
春草离开之后,徐若瑾也难得有空看一眼灵阁的账簿。
谁知她刚看了没有两行,春草就又急急地回来了。
“郡主,宫里来人了。”春草喘了口气,“田公公。”
徐若瑾眉头微蹙,田公公?这会儿才来探望十三王爷么?
第六百零一章 探望(一更)
收起账簿,徐若瑾淡定得出门去迎。
田公公看到徐若瑾立刻满面笑容地请安,“瑜郡主,咱家又来叨扰了。”其实田公公很不愿处理与徐若瑾和梁霄有关的事情,但皇上又不会派其他人来…
当初中林县吃下得苦,田公公是发自内心的留下了心理阴影。
“今儿您倒是有空过来,还真是意外,不过您来得正好,刚刚有一种新酿的酒,还没有人尝过,就请您来品鉴品鉴?”
田公公本来见到徐若瑾还有几分尴尬,结果徐若瑾主动给了他台阶下,这怎能不顺势而为?
“灵阁的酒自然非比寻常,承蒙瑜郡主看得起咱家,那咱家就却之不恭了,不过也不敢说品鉴,只能讨个喜,尝一尝!”田公公笑眯眯地应下来。
“那就里面请了吧。”徐若瑾就笑着招呼伙计准备酒,顺势也招呼田公公往院子里走。
“您请。”田公公毕竟是奴,自当要让徐若瑾先行。
两个人心知肚明,也没再多废话,一先一后进了院中,徐若瑾特意吩咐春草把院门关上。
前院宾朋满盈,后院静谧祥和,看着院中那一棵槐树的枝叶高耸挺立,田公公不由叹了一口气,走到屋中坐下后,并没有似往常那般说辞不断。
徐若瑾也没着急问他的来意,吩咐伙计上了酒,田公公光是闻到这股浓郁的酒香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嘴上不忘夸赞,“灵阁果然名不虚传,不用尝就知道一定是好酒。”
徐若瑾跟着一笑,“田公公过奖了。”
田公公也不推辞,厚着脸皮喝了一口,大呼过瘾,“真是好酒!不烈,却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正合咱家胃口。”
本来只是喝一口意思意思,结果田公公却被惊艳到了,赞美之词说个不停。
徐若瑾在一旁只是满意地点头。
这是她最新研究出来的酒,没有那么烈,但是酒香浓郁,而且就像田公公说的有股花香和淡淡甜味。
这都是徐若瑾经过多次试验研究出来的。她还有很多点子,都有条不紊地实践着。
酒合胃口,田公公不由多喝了几杯。
几杯酒下肚,田公公一拍额头,笑着自嘲道:“哎哟,看咱家这脑子,贪了几杯酒,险些连皇上吩咐的正事儿都忘了!”
徐若瑾点了点头,“田公公请讲。”
“其实咱家不说瑜郡主您也知道,咱家这是替皇上来的。”
田公公边说边观察着徐若瑾的反应,“皇上听说十三王爷遇刺的事就派咱家来看看。”
徐若瑾看到田公公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他的来意了。
她本来也觉得夜微言该派人来了。
夜微言是皇上,整日有忙不完的政事,定然不可能亲自来灵阁看望十三王爷。
但十三王爷的身份毕竟有些特殊,又是皇上的皇叔,夜微言就算再不放在心上也会派人来慰问一番。
看来看去,也就夜微言的贴身大太监田公公最合适了。
于是徐若瑾今日就在灵阁见到了田公公,“那您这会儿去见见?”
“有劳瑜郡主了。”田公公看着徐若瑾躬身笑了笑。
徐若瑾也不含糊,主动走在前面把田公公引到十三王爷的房间。
她也没提十三王爷脾气的事,这些就交给田公公自己去发现吧。
得了允许,田公公就走进了房间。
一走进房间,田公公就闻到一股药味,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脸上还保持着笑容。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十三王爷打从田公公进门就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看。对方的神情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田公公还没说话,十三王爷的脸色就冷了几分,语气很冲毫不客气地来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田公公一愣,被十三王爷的口气吓了一跳,但他来不及多想,就立刻搬出皇上来:“回王爷的话,是皇上派老奴来看看您。”
“哼。”十三王爷显然不领情,不咸不淡地说道:“本王遇刺的事传的这么快,连皇上都知道了?”
田公公心里打鼓,猜不透十三王爷的想法,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自觉也没得罪王爷,怎么就变成了出气筒?
“皇上最近被朝事缠得脱不开身,一直抽不出时间来看您,就赶紧让老奴来了。”
田公公赔着笑脸说道,他看出十三王爷似乎心气儿不太顺,就更加小心谨慎了。
这位毕竟是皇上的皇叔,也是皇室仅有的两位长辈之一,田公公可万万得罪不起。
十三王爷就好像没听到似的,连看都不看田公公一眼,只专心转着手里的茶杯。
田公公额头渗出汗珠,摸不透十三王爷的心思,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该说的话说完。
“王爷,您身体怎么样了?皇上在宫里也十分担心,特意嘱咐老奴带了些上好的补品和药材来。”
田公公说着就要叫人把箱子搬进屋里来。
十三王爷挥手直接拒了,“不必了,本王都这把年纪了,吃这些玩意也没多大用处了,还是省省吧。”
田公公心里一惊,十三王爷这是摆明拒绝皇上的好意。
“这…皇上还是很惦记着您的身体的…”田公公面露苦笑,平时满肚子说辞,这会儿却都吐不出来。
十三王爷连眼皮都懒得抬,更没有接话。
田公公又嘘寒问暖了几句,但是十三王爷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连点反应都懒得给,更别说表面功夫了。
在屋里受了十三王爷半天白眼之后,田公公逃也似的告退了。
“王爷,那老奴就不打扰您歇息了。”
十三王爷仍旧没有理睬。
田公公满头是汗地退出来了。
走到门口,田公公看到徐若瑾之后面上才重新恢复了笑容。
“瑜郡主,咱家这就走了。这些补品和药材都是皇上赏的,就麻烦瑜郡主了。”
这些东西十三王爷不收,田公公也断然没有再带回去的道理,索性就留在了灵阁。
徐若瑾从善如流地点头,“有劳田公公亲自跑一趟。”
“瑜郡主这话严重了。咱家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说着,田公公四下看了一眼,略微压低了声音道:“前些日子贤妃来找过皇上了。”
徐若瑾没有回答,她不用想也知道贤妃去找皇上定是关于太阴县主的事。
见徐若瑾不接话,田公公只好干咳了一声继续说道:“瑜郡主您放心,皇上已经训斥过贤妃了,也不会听信她的片面之词,太阴县主的死就是个意外而已,谁也不想的。”
见田公公提起太阴县主的死,徐若瑾脸上的微笑渐渐收敛。
一条人命,而且还是大魏国的老县主,可是从田公公的嘴里说出来却如此简单,根本不值一提。
徐若瑾曾经想过一定要还太阴县主一个公道,但是楚嫣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死了。
紧接着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太阴县主的葬礼才过去不长时间,但是真正记得的人又能有几个?屈指可数。
“瑜郡主,皇上的心中一直都是有您和梁左都督的。不论什么时候,皇上都会站在你们这边的。”
田公公说这话的意图再简单不过了,就是给徐若瑾和梁霄吃一颗定心丸。
徐若瑾自然不会不明白,而且夜微言这番话也有他的深意,无非就是为了七离的事。
但是出征七离的事和徐若瑾没有多大关系,对田公公的旁敲侧击,她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田公公已经把夜微言的话都带到了,这才是他此次来灵阁的目的…
第六百零二章 习武(二更)
送走田公公之后,徐若瑾便打算去看看徐子墨怎么样了。
这几天他倒是从惊愕中缓了过来,撒丫子在灵阁内吃喝玩乐,过得倒是舒坦。
徐若瑾走到他的房间却空空荡荡,没在?
正在疑惑之时,听到后院传来“哼哼哈哈”的声音。
她仔细听了一耳朵,还有几分像徐子墨叫出来的?
后院是专门腾出来给顺哥儿和沐川、以及灵阁伙计们所用的,平日里都是他们在那里刀枪棍棒,习武之用。
好奇的跑去看他们习武了?他还真有闲心啊!
徐若瑾不由转了方向,朝着后院走去。
刚踏进后院门槛,就听到徐子墨杀猪一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哎哟!疼死我了!”
“疼疼疼!松手松手!”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行了!哎哎哎!”
徐若瑾听得直皱眉,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
徐子墨叫的这么惨,徐若瑾还以为他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就要赶紧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走近看清之后,徐若瑾才看明白,开始还有些惊讶,紧接着脸上就露出了然的笑意。
原来徐子墨正跟着顺哥儿和沐阮在习武。
说是习武,其实有点儿糟蹋了这两个字,毕竟徐子墨一点底子也没有,而且身上还都是肥肉,招式再好看,他比划出来都有点儿啼笑皆非的效果。
不是徐若瑾故意贬低徐子墨,而是他这会儿一边哀嚎一边做出来的动作,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
徐若瑾没有急着打断他们,而是默默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院内几人忙着习武,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徐若瑾。
徐子墨的嚎叫声不停,顺哥儿在前面给他做着示范,一个动作要分解成好几步,子墨才有可能跟得上。
一个简单的动作,徐若瑾这么看着都觉得轻而易举,但是徐子墨做起来却笨手笨脚的,肢体极度不协调,好像大象劈叉,逗得所有人禁不住笑的肚子都疼了。
徐若瑾在一边看着都替他着急,恨不得亲自上阵去帮他一把。
不过也不用徐若瑾出马,因为还有沐川在。
顺哥儿和沐川两个人一起看着徐子墨,分工明确。顺哥儿负责演示,沐川就认真地纠正徐子墨的动作。
但是徐子墨在习武这方面可能是真的没有天赋,再加上身体太胖,所以动作总是完成半截。
沐川听着徐子墨的惨叫声,反而大笑出声,毫不客气地笑话他道:“你看看你这一身肉,一点用处都没有,都是累赘!”
说着沐川伸手在徐子墨的好几层肚皮上拍了拍。
徐子墨脸一红,但还不想服输,撅着嘴嘟囔道:“我才刚开始学,要不要这么苛刻…”
“你说什么?”沐川看徐子墨一脸不服,就故意问道。
徐子墨心里不服,但也不敢真的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他已经被沐川掰怕了,一看到沐川心里就打怵,浑身的肉都隐隐作痛。
“就你这样一点苦都吃不了,趁早回去过舒坦日子,当你的三少爷吧!”沐川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徐子墨。
顺哥儿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他已经注意到门口郡主在了。
他原本想要提醒沐川两句,但见徐若瑾什么都没说,他也就闭上嘴随沐川去了。
徐子墨不服气,但这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总不能被嘲讽两句就不练了吧?那也太没面子了。
更何况,这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给二姐丢人?
二姐如若丢人的话,那是真可能揍自己的,如果她不亲自出手,而是让姐夫出马那就更惨了!
徐子墨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我只要努力也可以学得很好!”
沐川却还是不依不饶打击着徐子墨,“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你说的这种情况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对你这种后天不足的人一点作用都没有!”
“哎我说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
徐子墨气哼哼地看着沐川道。他的胳膊还直直地伸着,马步也蹲着,看起来像一只劈开腿儿的蛤蟆,着实有几分滑稽。
沐川还想顶徐子墨两句,就被顺哥儿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他立刻把话咽下去,站在一旁不再开口。
顺哥儿不紧不慢地对徐子墨说道:“三少爷,沐川说话有点直,您别往心里去。”
徐子墨刚想大度地摆摆手,就听顺哥儿接下去又说道:“不过您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被姜三夫人看到了的话,少不了要被痛打一顿。”
徐子墨本想反驳,但是一听到“姜三夫人”几个字,他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徐若瑾在门口看到这里不禁莞尔,尤其是看到徐子墨有几分狼狈的模样,她心里还隐隐有几分欣慰。
有顺哥儿和沐川监督徐子墨,说不定他从这次之后真的能长进不少。
这时,梁三悄无声息地来到徐若瑾身后,“郡主,姜三夫人来信。”
说着把手里的信封向前一递。
徐若瑾神情微微有几分惊讶,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刚提起姜三夫人,这边来信了。
徐若瑾越想越觉得有趣,也就没有立刻拆了信封,而是拿着信迈步走了进来。
徐子墨这会儿正琢磨着怎么嘴硬一把,反正姜三夫人也不在,他说什么她也不会知道,过过嘴瘾再说。
他刚要开口就注意到顺哥儿和沐川齐齐对着他身后恭敬地鞠躬,“郡主。”
意识到是二姐来了,徐子墨也急忙收起龇牙咧嘴,挤出笑来道:“二姐怎么来了?”
徐若瑾微笑看着他,“先别问我。倒是你,怎么想起来习武了?”
徐子墨一听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羞赧的道:“总不能下次遇上危险再被吓昏过去吧?好歹我得有本事逃啊,现在可是逃都跑不了多远啊!”
“你还真有出息!”徐若瑾翻了个大白眼,徐子墨连连点头,“我要练到想跑多远就跑多远,绝对不能再怂的被吓昏了,万一…醒不过来了呢?”
第六百零三章 传信(三更)
尽管徐子墨的目的只在于逃跑能更快一些,徐若瑾也是欣慰的。
本来与十三王爷一起出去险些遇刺,徐若瑾很是自责,但没想到徐子墨要求跟着顺哥儿习武,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不论徐子墨最后能练到什么地步,起码强身健体减减肥是其一,此外,能让他自己萌生危机感,这是徐若瑾很希望看到的。
起码,他也能开始为自己着想,渐渐不用自己操心,越来越成熟了。
“我看你不在房间,就到处看看。原来你在和顺哥儿学本事。”徐若瑾笑眯眯地看着子墨,并未提到他嚎啕大喊,以及与沐川拌嘴。
徐子墨倒嘶一口凉气,心里也有点忐忑,不知道二姐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和沐川拌嘴的话?
他也怕沐川和顺哥儿会在徐若瑾面前揭自己的短,很想尽快的转移话题,正好看到徐若瑾手里的信封,他指着便道:“二姐,你手里还拿着信呢?”
徐若瑾装作不经意地拿着信在徐子墨面前晃了晃,故意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是姜三夫人的来信。我来看看上面都写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到…”
话没说完,徐若瑾嘴角上扬,看着徐子墨。
徐子墨被吓得一个哆嗦,两腿一软,加上之前扎马步的后遗症,差点就坐在地上。
幸亏一旁的沐川眼疾手快,及时出手搀住了徐子墨的胳膊,他才没有摔个大马趴。
徐子墨也顾不上之前和沐川的“私人恩怨”,声音微颤,“谢、谢…”
“行了,看把你吓得!”徐若瑾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子墨,“姜三夫人又不是老虎,瞧瞧你那点出息!”
徐子墨暗暗腹诽道:要真是老虎就好了,我说不定还没有这么害怕…
徐若瑾不再逗子墨,拆开信封取出信打开快速看了一眼。
姜三夫人在信上说她已经到了中林县,那里一切都好,让徐若瑾不要担心。
虽然信上只有短短几句话,延续了姜三夫人一贯干净利落的风格,但徐若瑾还是默默松了口气。
她明白姜三夫人信中每一个字的深意,她所说的“一切都好”自然是指在中林县的梁大将军和梁夫人。
姜三夫人肯定想让徐若瑾把这些也告诉梁霄。
徐若瑾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连她也不知道梁霄身在何处,更别说把这封信给他看了。
不过她也不怎么着急,就算梁霄不在,他也一定对京都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了若指掌。
“怎么样二姐,信、信里…都说了些什么啊?有没有提到我?”
见徐若瑾看完信,徐子墨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了一嘴。
看着徐子墨好奇又带着几分担忧的视线,徐若瑾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没提,看来你在她心目中还没多重的位置,需要努力才行,不被人提起,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你说呢?”
“我会坚持的,我下次一定让师父对我刮目相看!”
徐子墨并非完全一个纨绔子,徐若瑾话中之意,他很明白,而且,自从来了京都之后,他周边人来人往,与各位官宦子弟结交、结仇也不少。
亲疏远近这四个字,徐子墨是很懂的。
但前提也是要自己有本事才行…
徐若瑾见徐子墨是真的上了心,心底也微微松一口气,如果他乐于跟着顺哥儿习武锻炼,还有沐阮在一旁激将法的刺激着,倒是不急让他回书院去读书了。
在灵阁锻炼一段日子也不错。
但应该快一些的送十三王爷回王府了,这件事情要仔细斟酌下才行。
与徐子墨又闲扯了几句,徐若瑾则又回到屋中去忙碌灵阁的事情,其实也在等着顺哥儿回禀司徒家族的动向。
她虽然去诈了一回司徒男,但她并非完全确定,刺杀十三王爷之令乃是禁地中的那个她所下,但司徒男的反应,却让徐若瑾心底一沉。
如果现在送十三王爷回府,他到底安全不安全?这是徐若瑾非常担心的事情,而且,她也该正视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
禁地中的那个她,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想怎样?
此时的曲折官道之上,有一队人正在策马狂奔。
“驾!”
浑厚有力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震荡,透着一股急切。
领头的马上之人并非是梁霄,却是梁鸿。
花氏去灵阁找徐若瑾时提起过二爷出门的事,和梁霄一样,梁鸿也是没说一声就走了,连着几日都没有一点消息。
所以花氏才没了主意,只能去灵阁找徐若瑾。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花氏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只是徐若瑾也不接话就这么没了下文。
梁鸿带着几个心腹兵将一同飞奔在通往七离的路上,披星戴月,似乎十分急切。
几乎是同时,京郊的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直直地伸出臂膀,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发出了一声呼啸。
转过脸来,可不就是所有人都在找的梁霄。
不大一会儿,一只鹰隼有力地扇动着翅膀,从天俯冲下来。
眼看它就要直直撞上梁霄,突然伸展翅膀一个急速缓冲,在空中骤停片刻,紧接着就两只利爪就稳稳落在了梁霄的小臂之上。
整个过程让人看得心惊胆战,但是梁霄却纹丝不动,仿佛一点都不担心。
鹰隼乖乖地站在梁霄小臂上,变得十分乖巧,让人一瞬间都要忘了它其实是一类猛禽。
这绝对不是寻常人可以驯化的。但是一旦成功就是最好的通信工具,更安全也更有保障。
鸽子之类自然远远比不上鹰隼。
大概在鹰隼这里,鸽子只有被捕食的份儿。
梁霄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信件塞入鹰爪上的小信管内,确认无误之后就轻轻一震手臂。
鹰隼得令,腾空而起,眨眼的工夫就飞离此地。只是几个展翅,就已经奔向远处,难觅影踪。
梁霄看着鹰隼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希望你在二哥到达之前收到这封信,团聚的日子,很快就到的!”
第六百零四章 猜测(四更)
这段日子,姜中方也没闲着,他派出去的人手越来越多。
手下每日都会向他汇报京都各处的动静儿,尤其是郡主府、佳鼎楼还有夜微澜所居皇家官驿的消息。
这些是姜中方最为关心的。
但是最近这些地方的消息都有些泛善可陈了,几乎每一日汇报上来的消息都是千篇一律,吃喝拉撒没什么两样。
姜中方整日待在府内,也有些焦躁不安。他本来疑心就重,这下更觉得有人都在背着他搞什么小动作,就算自己是皇上亲自任命的七离主将,姜中方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不安。
所以他才不断地加派人手,回禀也要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梁霄已经好几日没了消息,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似的,没有半点踪迹可寻。
姜中方恼怒的同时也有些胆颤,梁霄如此神出鬼没对他来说绝对不是好事,让他无论做什么都觉得憋闷,总是疑神疑鬼。
随着出征七离的日子越发临近,姜中方最初的兴奋渐渐褪去,转而变成了担忧和忐忑。
他不相信梁霄会就这么放弃七离主将的位置,可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难免引人怀疑。
姜中方对此更是深信不疑,梁霄一定是在暗中琢磨法子对付自己。
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姜中方眉头紧锁,在书房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时手下在外轻轻叩门,“报!”
“进来。”姜中方冷静下来,应允的声音都透着几许不耐。
手下得了允许推开门就单膝跪在地上,开始汇报今日的情况。
“郡主府没有什么大动静,一切如常。瑜郡主整日在灵阁照顾十三王爷和徐子墨,晚间才会回府。”
“…梁霄仍未出现。”
听到这句,姜中方恨的咬牙切齿,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
“废物!京都就这么点儿大,连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姜中方心中又是惊惧又是气愤,抬起一脚就踹在手下身上。
结果还没看到手下有什么反应,姜中方自己身子一歪,差点就要栽倒。幸亏一边就是桌案,才让他不至于在手下面前出丑。
他看着自己一瘸一拐的模样,更加恼怒。
手下身形一晃又急忙跪好,“小人知错!请大将军息怒!”
姜中方大概是被这一声“大将军”取悦了,火气稍微熄灭了几分,冷冷道:“接着说。”
手下暗暗松了口气。
姜中方自从在皇上那领了任命,就让整个府内的人都改了称呼,不再叫他老爷,而是“大将军”。
这个称呼乃是姜中方做梦都想得到的,如今梦已成真,他却生怕得到的再被梁霄夺去。
什么事儿就怕想得太多,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梁霄在伺机而动。
所以姜中方才会吓成如此模样,战战兢兢,过得神经兮兮。
“佳鼎楼也没有特别之处。陆凌枫除了整日出入酒楼之外,就是吃喝玩乐。”
“属下派人不眠不休监视他多日,没有发现任何与梁霄有交集的痕迹。”
“…不仅如此,陆凌枫连郡主府都没有去过。”
“期间,皇后派人去佳鼎楼找过他两次,但陆凌枫却没有进宫,更没有再见过皇上。”
手下认真地逐条汇报,确保没有错漏任何细节。
姜中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之前的愤怒渐渐被疑惑取代。
听完手下的汇报,他更加觉得摸不着头脑了。
陆凌枫和梁霄平日里走得最近,在姜中方看来,那两人就是妥妥的联盟。
要说陆凌枫和梁霄没有关系,姜中方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不然他也不会派人去佳鼎楼盯着陆凌枫。
但是本想着能从陆凌枫那里挖到点什么消息,就算等不到梁霄现身,至少也能知道梁霄的行踪才对?
可是偏偏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论他派多少人手,仍旧半点消息也无。
姜中方也纳闷了,这个陆凌枫到底在搞什么鬼?
难不成他和梁霄之间有什么特殊的通信方式,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
姜中方越想越多,也越发焦头烂额。
“还有十三王爷遇刺之后,迟迟没有回王府,而刺客至今仍无法查到身份,毫无线索…”
属下回禀完,姜中方神情一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夜微澜也没有动静?”
手下摇头,“每日都十分正常,没有额外动作。小人看涪陵王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十三王爷遇刺的事…”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中方一摆手打断了。
“不可能!”姜中方斩钉截铁地驳斥,随后若有所思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夜微澜不会不知道,而且,他不仅知道,甚至这件事就是他做的!”
手下一愣,显然有些惊讶,但是什么也没说。
姜中方眼睛微眯,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除了他还会是谁?别人也没有这个胆子,其实若不是十三王爷这一次在朝会上锋芒太露,还真没注意到他。”
虽然姜中方没有证据,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能刺杀十三王爷的肯定不会是普通人,至少姜中方没有这个胆子。
即便十三王爷在朝堂上对他百般嘲讽,但姜中方心里就算再气,也不可能真的派死士去刺杀十三王爷。
那可是堂堂王爷,当今皇上的叔叔。
一旦事情败露,诛九族是肯定的了,姜中方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杀的。
他还要留着命当七离主将收复失地,凯旋归来之后享尽荣华富贵,哪有可能做这种事?
所以刺杀这种事,姜中方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还是夜微澜。
夜微澜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凡是和他作对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会被他不留痕迹地解决。
就算对方是十三王爷,下场也是一样。
但是姜中方转念一想,又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如果真的是夜微澜所为,那为什么十三王爷还没死?在姜中方看来,夜微澜不是一个会失手的人。
沉思片刻,姜中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放在一边,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真是没一件事顺心。”
姜中方不耐烦地呼气,然后对手下吩咐道:“传我的命令下去,从现在开始,一心准备出征七离的事,京都的人手撤掉一半。”
手下下意识想要提醒姜中方两句,撤掉一半人手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相当于失去对京都的监控了。
但是姜中方语气不容置喙,手下也只能领命!
第六百零五章 咬牙(五更,圣诞快乐)
涪陵王府。
夜色渐深,夜微澜的书房灯火通明。
梁芳茹已经连着好几日都没有和夜微澜说过一句话了。
每次见面夜微澜总是行色匆匆,仿佛连和梁芳茹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梁芳茹在夜微澜的眼里就好像是透明的一般,想要福身请安的工夫,对方就已经走出去很远,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梁芳茹也只能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许久才在丫鬟婆子的提醒下回神。
不知为何,梁芳茹总是不自觉地就有些心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爷为何突然会对自己这么冷淡?
她也安慰自己,可能是最近的烦心事太多,所以夜微澜才会对她有些忽视了。
既然如此,她也应该力所能及地为夜微澜排忧解难才对。梁芳茹很快就被自己的这个理由说服了。
打定主意,梁芳茹立刻就去厨房,亲自给夜微澜炖了一锅人参鸡汤。
“王妃,这种事老奴来就好了,厨房这种地方您怎么能来呢?”
厨房干活的婆子看到梁芳茹时都吓了一跳,赶忙阻拦。
但梁芳茹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没事,我这是给王爷炖汤,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管我。”
“这…”婆子们面面相觑,全都一脸为难。
梁芳茹身边的丫头瞪了婆子们一眼,这些婆子立刻就老实闭嘴,退后几步给梁芳茹腾出地方来。
虽然面上仍是一片恭敬,但这些婆子们却都暗暗使眼色,王爷对待王妃是什么态度,他们心知肚明,而王爷与梁左都督本就不合,王妃怎么努力都无用,这也都是听了绿萝所说,婆子们才如此想。
说起来绿萝如今有了身孕,没准真能成为个姨娘…
梁芳茹自当不知婆子们这些歪歪道道,心里想着一会儿把鸡汤端到夜微澜的书房,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她就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可是她亲手做的,虽然不能帮夜微澜解决国家大事,但至少也能让他放松一些。
足足花了好几个时辰,梁芳茹的鸡汤才算是彻底炖好。
她片刻都不敢耽误,盛好之后就让丫鬟端着去夜微澜的书房。
梁芳茹心里美滋滋的,几日来的阴郁也都一扫而空,只想看到夜微澜喝鸡汤的模样。
但是事与愿违,她连夜微澜的小院儿都没进去,就被王老太监拦下来了。
“王妃,您这是要干什么?”王老太监尖声尖气,边说边打量丫鬟手里的装鸡汤的罐子。
“王公公也在,那却正好了,这是我给王爷熬得人参鸡汤,想给王爷补补身体,他这些日子操劳了。”梁芳茹微笑着解释道。
王老太监脸上挂着虚伪生分的笑容,干脆地拒了,“真是不巧,王爷已经喝过汤了,没有什么胃口,这会儿是什么都吃不下了。”
说着又瞥了鸡汤一眼,“老奴看这汤也别浪费,王妃您拿回去喝了吧。”
梁芳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呆愣地看着王老太监,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话。
“可是…”梁芳茹下意识就要反驳。
但是王老太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接过话来说道:“王妃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先回去吧,这天也黑了,风也凉,您要小心身体,老奴就不送了。”
说罢他对着梁芳茹一躬身,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了。
梁芳茹在此本就有些谨小慎微,王老太监来这么一出,她脸皮薄,自然也不会再多做纠缠。
纵使内心震动,想不通缘由,但梁芳茹还是神情暗淡地离开了夜微澜的小院儿。
鸡汤还是烫的,但梁芳茹的心却有些凉了。
王老太监把梁芳茹打发走之后就又回到了书房。
“走了?”夜微澜头也不抬,语气没有一点起伏。
王老太监点头,“走了。王妃是来给您送鸡汤的,好像还是亲手炖的。”
夜微澜仍旧不为所动,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查清楚嫣儿的死了吗?”夜微澜问道。
“查到了。姜中方没有说谎,确实是澶州王府的小世子干的。”
王老太监也不再提梁芳茹的事,开始恭敬地回禀。
夜微澜眉头微皱,手里动作顿了一下,“看来还是我高看了姜中方。”
“老奴料姜中方也没有这个胆子,要是离开王爷,他连一滩烂泥都不如!”王老太监满面不屑,他本就瞧不上姜中方,都觉得王爷要刻意再查一查都是多余。
夜微澜只是微微点头,他此时也懒得在姜中方的身上浪费时间,“十三王爷呢?”
“还在查,暂时还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杀手非常谨慎,都是死士,而且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王老太监回答的时候也有几分小心,毕竟过去这么长时间,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夜微澜阴晴不定的性子说不定会大发雷霆。
还好,夜微澜闻言只是神情冷了几分。
如果楚嫣儿没死的话,那十有八九就是她做的了。但是现在楚嫣儿已死,还有谁会对十三王爷动手呢?
夜微澜陷入了沉思,显然有些想不通了。
最有可能的人已经死了,那就说明另有其人。可是夜微澜不管怎么想,都找不到有足够动机的人在。
看着夜微澜脸上难得露出纠结的模样,王老太监试探着开口道:“您说,会不会是有人借机寻仇?十三王爷霸道惯了,这辈子不知得罪过多少人,这个时机下手正合适。”
夜微澜微微挑眉,“你是说,寻仇?”
王老太监点头,“没错,就是看十三王爷不顺眼,所以找人动手了。”
夜微澜想不通背后的阴谋,这会儿觉得王公公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你觉得会是姜中方么?”
夜微澜说完之后都觉得可能性不大,“他能有这个胆子么?”
王老太监刚刚的确就是想到了姜中方,但却并没有提姜中方的名字,如今王爷率先提到,他也把心中所想全盘托出,“十三王爷可是最反对姜中方出任主将的人。于是他怀恨在心,伺机动手,找人刺杀十三王爷,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王老太监说起来有理有据,显然已经认定姜中方就是幕后主使,然后问夜微澜道:“姜中方这家伙越来越嚣张了,用不用老奴去警告警告他?”
“暂且不必。”夜微澜摇头,随后又怨恨道:“出征七离的日子越发临近,时间紧迫,他居然还有闲心搞出这么多麻烦来。”
夜微澜神情也变得冰冷,不自觉咬了咬牙…
第六百零六章 骇然
不知不觉,十三王爷也已经在灵阁休养好几日了。
自从他遇刺之后,就留在了灵阁没有离开。
他一开始还动过回王府的心思,但太医说他身上的伤不宜奔波,万一忙中出错扯到伤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权衡再三,十三王爷最后就留在灵阁养伤。什么时候伤好的差不多了,他就能动身回府了。
十三王爷府上的下人,尤其是贴身伺候着的,也都来了灵阁,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王府。
徐若瑾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要这些人不影响她灵阁的生意,除却十三王爷休息之地不许肆意乱走之外,干什么都无所谓。
其实他们也无法肆意乱走,因为灵阁中哪怕是随意的一个伙计都不是吃干饭的,那无数双审度的眼睛看得他们浑身发紧,只寻思十三王爷什么时候情况好转快些回府。
这里除却酒香之外,真的没有任何引人留恋的地方。
十三王爷在这里住得很安心,因为他除却养伤之外,并未放弃等梁霄出现,只是他的脾气没有任何收敛,还是和之前一样暴躁,眼里也越发容不得一粒沙子。
不论是谁,只要稍有一点不对,就会被十三王爷狠狠训斥一顿。就算是灵阁的伙计也不能幸免,不少人都被十三王爷的怒气波及过。
十三王爷的贴身长岁也都跟着小心翼翼了。
“这些日子都有谁来了?”
十三王爷微眯着眼,斜靠在榻上,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
旁边伺候着的老仆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王爷这话可不是随便问问那么简单,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他必须提着脑袋好好回答。
“皇上身边的田公公来过了,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老仆每说一句就静静观察着王爷的神情,若是有一点不对劲,他好赶紧把话圆回来。
十三王爷什么都没说,老仆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涪陵王也派人来慰问过了。”
“涪陵王?呵,他们就那么仨瓜俩枣,来干什么?看本王笑话吗?!”十三王爷很瞧不起夜微澜,甚至连他爹,死去的老王爷,十三王爷都很瞧不起!
“皇上只派个太监来就算了,他夜微澜算是什么身份?连面都不露,眼里还有本王这个叔叔吗?”
十三王爷气的捏着茶杯,指节微微发白,显然用了大力气。
老仆这个时候只能沉默,不管说什么都有可能被王爷迁怒。
“还有姜中方那个死瘸子,说不定在家怎么得意了。”十三王爷狠狠呸了一口,“想看本王的笑话,还早得很!”
十三王爷说着说着动了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也涨得通红。
这可把老仆吓坏了,“王爷!您怎么样?老奴这就去给您叫太医来!”
十三王爷一边自己顺气一边摆手,“本王的药呢!为什么还不来!”
说着,他一抬手就把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碎片乱飞。
房间内伺候的下人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已经不记得是连日来的第几个茶杯了。
十三王爷不仅摔茶杯,只要是手边的东西,基本都被他摔了一个遍了。
老仆正要领了命出去催催灵阁的人,转个身的工夫就看到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王爷,您的药煮好了。”说话的人是徐若瑾。
她在外面就听到了十三王爷大发脾气的声音,所以特意把药碗从春草手里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