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
冯嬷嬷得了令,立刻就去传太医了。
皇后想到了主意,心绪稍稍放松,总算能坐下来了。
她只希望皇上听说之后能快些来后宫看看,就不用听那个贱人的上奏了。
不大一会儿,太医还没来,反而有小太监来通禀了。
皇后心里烦着,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人进来说话。
“娘娘,县主府的人回话说,澶州王府的二奶奶殁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禀报着。
“什么澶州王府的二奶奶?慢着!说的本宫都糊涂了,殁的不是太阴县主吗?二奶奶?楚嫣儿?怎么又成了楚嫣儿了?”
皇后听着不对劲,皱眉打断小太监的话。
小太监不敢怠慢,立刻解释道:“回禀娘娘,王府的二奶奶也殁了。消息是从县主府传出来的。”
皇后闻言嫌弃地摆了摆手,“这都是什么事儿?全都凑了一块儿了,好端端的,怎么全都出了事儿?”
小太监心里重重松了口气,好像捡回一条命似的叩头退了出去。
皇后没什么好心气,太阴县主的死还没说明白,结果楚嫣儿也跟着凑热闹,想起楚嫣儿的模样,更是翻了一个白眼才作罢。
她本就对楚嫣儿没什么好印象,当初,她也是仗着忠勇侯府和澶州王府的势头,把自己逼得够呛…
“娘娘,”一旁的冯嬷嬷见状,提了一句,“楚嫣儿怎么说也是澶州王府的人,您看要不要赏一副挽联给他们?”
这才是后宫之主该做的事,冯嬷嬷也是怕皇后一时意气,到头来再被皇上说不是。
皇后听着冯嬷嬷的话,细想了一下,虽然心里压根儿不想这么做,但她不得不承认冯嬷嬷的话有道理。
“这事儿你看着办吧,往后这种小事儿就不必来回本宫了,丧气的慌。”皇后自从有了身孕,颇信这些乱神鬼怪之说,自当不愿再听到这些与己无关的白事。
冯嬷嬷当即点了头,“老奴明白。”
“楚嫣儿也够倒霉,才和徐若瑾在本宫这里闹了一场,结果就这么死了。”
皇后念念有词,想起徐若瑾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了,“徐若瑾,你就是个丧门星!”
皇后恨恨地说道:“要不是因为她,贤妃也不会把太阴县主的事怪在国舅爷头上,无理取闹地揪着他不放,还不都是因为这个徐若瑾?本宫想到她就心里犯膈应。”
冯嬷嬷赶忙点头,她可不会错过任何在皇后面前诋毁徐若瑾的机会。
“说不定这瑜郡主此刻也心惊胆战着呢!”冯嬷嬷安慰皇后。
皇后心情略有缓和,白了一眼没再说话。
瑜郡主内。
徐若瑾从县主府回来之后就安心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好地放松了一把。
趁着这难得的清静,徐若瑾整日除了逗弄小悠悠,也没什么麻烦事,日子过得轻松自在。
来拜见做客的人少了,徐若瑾也落得轻松,因为她不用花心思去招待和应酬了。
自从皇上任命姜中方为七离主将之后,原本都要被踏破的郡主府门槛,瞬间就门可罗雀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家现在正得势,稍微有点远见的官员自然都要去巴结姜中方了。
至于郡主府和梁左都督,就成了失宠的黄花,乏人问津。
徐若瑾虽不介意,不过每每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好笑。
这几日,徐若瑾彻底懂得了,什么叫世态炎凉,确实有些讽刺。
闲下来的徐若瑾在屋中品茶,脑子里想着灵阁的事,想着梁霄,这个死鬼,也不知到底跑了哪里去,又丢下这一堆烂摊子给自己,他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徐若瑾嘴角快撇了南门外,虽然心里是在怨怼着,可也是满满的爱意和担忧自己的男人。
拒绝了七离主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徐若瑾虽不知梁霄到底有什么打算,可她却信任他,无比的信任。
信任也来自于不在意已有的荣华富贵和地位,大不了带着孩子卷铺盖跟着他跑,有什么大不了?
“郡主,四爷要离开一阵子,让您不要担心。”
梁五突然冒出来,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又没了影子…
徐若瑾撇了撇嘴。
难不成,真有一天要卷铺盖跟着他跑么?她突然开始认真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快滚

徐若瑾正要继续想酿酒的事,余光就看到沐阮的身影晃进了内院。
对沐阮,徐若瑾自当有几分亲近,原本还想找他说说酒方子的事情,孰料他先找了过来。
其实自己这位小师哥即是个人才,也是个奇葩,似乎除了医药之外,他的人生中已没有了任何的期待。
这将来可怎么成家娶媳妇儿呢?
对啊,沐阮的年纪也不小了…
“哎,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沐阮都走到近前了,看徐若瑾好像发呆似的没什么反应,就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徐若瑾回神,勾起嘴角回击似的挤兑了沐阮两句:“什么风把沐神医吹来了?好些天没看到你了。”
沐阮收回手,看着徐若瑾边点头边说道:“嗯,中气十足,没毛病。”
徐若瑾登时一个大白眼翻上了天,她本意是想调侃沐阮两句,没想到反而被对方一本正经地挤兑了。
但是当事人沐阮却仿佛一无所觉,疑惑地看向徐若瑾,“怎么了?”
徐若瑾无奈地摇头,但也没忘用怨念的眼神瞪了沐阮两眼,“你还没说来干什么呢,”徐若瑾提醒沐阮,又问道:“你不用看着严弘文了吗?他的伤势如何了?”
沐阮之前说严弘文还要在郡主府里养上十天半个月才行,所以这段时间他基本都是在照顾严弘文。
偶尔还要去看看云贵人的情况。
两边折腾下来,沐阮一天还真没有多少闲工夫。就连来找徐若瑾斗嘴都腾不出空来。
所以徐若瑾才觉得奇怪。
今儿怎么会溜达到自己的院子里…
徐若瑾所料话音刚落,沐阮就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脑门。
“哦对!你看我这脑子,我来找你就是为了他的事。”
但沐阮也没多少自觉,耸耸肩膀又搭了一句,“都怪你,和我说半天话,害得我差点忘了正事。”
徐若瑾目瞪口呆地指指自己,无语地看着沐阮。
沐阮脸皮厚,看不懂眼色也不是一日半日了。徐若瑾这一口老血只能自己咽下去。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沐大神医,可以说了吗?”
沐阮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大度地摆手,不计较道:“没事。严弘文他说要见你。”
沐阮只负责传个话,至于严弘文和他说的那些求情的话,还有务必让徐若瑾去看他一眼之类的,他统统都选择性遗忘了。
见不见,不都要看徐若瑾的意思?
沐阮虽然情商低点,但也知道自己的立场,胳膊肘该往哪拐他比谁都清楚。
说白了,沐阮就是一个无条件向着徐若瑾的,会点医术的普通人。
沐阮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
听说严弘文要见自己,徐若瑾收敛起和沐阮拌嘴的心,神情也变得有几分严肃。
她思忖了半响,没有立刻给沐阮答复,而是先问了问别的。
“还没跟我说,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沐阮也收起心思,认真地说道:“恢复得还不错,也不枉我这些天没日没夜地照顾。他很配合,恢复自然也快。”
“嗯。”徐若瑾点点头,又问道:“那不用几****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沐阮思量了一下,应声道:“没错。和我之前估计的差不多。这也快七天了,只要他不再遭遇点儿什么天打雷劈的意外之事,想必很快就能康复离开郡主府了。”
徐若瑾早就想把严弘文赶出郡主府了,但是她的性子不可能见死不救,加上还有熙云公主和明霜这层关系,她也只能咬牙忍下来。
别看这时间不算长,但徐若瑾也被烦的够呛。
她巴不得严弘文能识相一点恢复得再快一些,好赶快离开她的郡主府。
徐若瑾自认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还有点记仇,也就做不到把以前种种都抛在脑后,再不计较。
所以徐若瑾能把严弘文留在府内养伤已是最大的让步,这会儿听到沐阮说严弘文伤好的差不多了,她也跟着轻松了。
“既然还没能痊愈,那他就好好的窝在屋子里养伤,见什么见?我可没空,忙着呢!”
徐若瑾翘着二郎腿儿喝着小茶水,怎么也看不出是个忙人。
沐阮眨么眨么眼,倒是佩服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行,那我就告诉他你没空。”
徐若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嘱咐沐阮,“回去告诉严弘文,他安心的把伤养好,然后快些滚蛋,我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他,一丁点儿都不想见。”
沐阮听着徐若瑾没好气的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个徐若瑾,一个梁霄,真不愧是夫妻俩,说话办事都一样的脾气。
两个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徐若瑾也是,光是要把人撵走的话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但也没有哪一次真的付诸行动。
沐阮的一根筋可想不通这么多弯弯绕绕,他自己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所以看着徐若瑾的表现难免有些奇怪。
不过奇怪归奇怪,该说的话沐阮一句都不会忘记。
他从徐若瑾的院子离开之后就直奔严弘文的住处而去。
严弘文听见声响,早早就撑起身体靠坐在床边。
不一会儿,沐阮就风风火火地推开门进来了。
“郡主说了,‘伤好了,就麻溜滚蛋’!”
沐阮把徐若瑾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落地说给严弘文听,期间保持着一张面瘫脸,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大概也是受到徐若瑾的影响,沐阮对严弘文也没什么好脸色。
严弘文在郡主府住的这段时日,沐阮一直都是这副表情,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若是哪天沐阮对他笑一笑,严弘文估计都要吓一跳,仔细琢磨琢磨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端倪。
沐阮带来徐若瑾的回话,严弘文其实也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此时真的听到也忍俊不禁地笑了,而且笑得很是欢畅。
她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她。
想到在中林县的小院中二人对坐饮酒时的模样,严弘文真的很想回到过去,回到那年那时…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永远也回不去了。
看着笑出声的严弘文,沐阮挠了挠头,凑过去又仔细看看严弘文。
哪有人挨骂还这么高兴的?
沐阮怀疑严弘文的脑子是不是坏了,还有别的毛病没发现?
看来还得再仔细检查一遍…
万一傻了呢!

第五百八十三章 气极

严夫人自从上次在公主府闹了那么一出之后,就没有脸面再去了。
算下来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和熙云公主见过面了。
严弘文在西北一时半会回不来,她总待在严府里也说不过去,时不常就得去给熙云公主问个好才是。
但是严夫人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好的由头,熙云公主已经下令不许她再去公主府,这么冒然去了公主府,难保会把关系闹得更僵硬。
她也有些琢磨不透了,这个熙云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和徐若瑾越走越近了。
严夫人觉得自己所作所为都是站在熙云公主这一边的,不管说什么都是为了公主,也只为了她一个人考虑,所以才会处处看不上蒋明霜。
尤其是蒋明霜在公主前面怀孕了之后,严夫人为了不让熙云公主怪罪下来,也没少找蒋明霜的麻烦,动不动就提点警告一下。
只是熙云公主还要拦着严夫人,警告她不许再苛待蒋明霜,严夫人就算想收拾蒋明霜也得忍着。
严夫人越想越觉得心里气闷。
严府一堆糟心事,严夫人整天愁眉不展,烦躁得很。
身边只跟着一个贴身的婆子伺候着,其他人都被严夫人打发走了。
也就是这时候,严夫人才能没有顾忌地抱怨一顿。
“没想到这个蒋明霜看起来柔柔弱弱,还是个刚烈性子。”
严夫人想起那天的事,忍不住又忿恨道,“我不过就是说了她两句,居然撞墙来吓唬我!”
一边的婆子听了也跟着附和,“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夫人您都是为她好,心平气和地说几句,她就闹怏怏。”
严夫人翻了个白眼,“一个个就知道跟我对着干,我做的还不都是为了公主?她可倒好,还埋怨起我来了。”
说着说着,严夫人的口气还带上了几分委屈。
婆子急忙安慰,“夫人您别伤心,公主还年轻,不知道您用心良苦,以后想过来一定能记得您的好。”
严夫人本想挤出几滴眼泪,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心里更加厌烦,索性不再装了,不耐烦地走到一边坐下。
婆子哪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但她早就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看不见。
严夫人的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丫鬟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丫鬟看到一脸阴云的严夫人,吓了一跳,立时跪在地上,“夫、夫人…”
“什么事这么急,着急忙慌的,吓死谁?”
严夫人冷着脸没有说话,身后的婆子赶忙开口骂了几句。
“奴婢知错了,是有消息来通禀夫人,不自觉就有些着急了。”
丫鬟忙着认错,把原因说出来好少挨点骂。
婆子见丫鬟还敢顶嘴,张口还要再骂的时候被严夫人拦住了。
“什么事?是不是弘文有消息了?”
严夫人瞬间两眼放光,身体不自觉前倾,急急地问丫鬟道。
丫鬟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严夫人眼中的亮光瞬间就被浇灭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是什么事?急得连规矩都不记得了?”
丫鬟身子一僵,声音都抖了,哆哆嗦嗦地说道:“前几日得的消息,澶州王府的楚嫣儿被、被瑜郡主派人杀死了…”
这段时间严夫人都忙着和公主府的人打交道,连严府的事都要顾不上了,所以楚嫣儿的事她却是现在才知道。
一听这消息,严夫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色又黑了几分,似是这个消息不太顺心。
“楚嫣儿?死了?死了就死了吧。和徐若瑾作对,还以为她有多少能耐,结果还不是被徐若瑾收拾了。”
严夫人本指望能有人去给徐若瑾添堵,还挺看好楚嫣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消停了。
“还、还有…”丫鬟颤巍巍地开口。
严夫人斜眼瞥她。
丫鬟一个激灵,忙不迭地说道:“皇上已经任命姜中方出征七离了。”
严弘文不在,严景松卧床,严府就靠严夫人一个人撑着。
没了主心骨,她一个女人也忙不过来。
连姜中方任七离主将这么大的消息,都是现在才知道。
不过这一点也不耽误严夫人高兴。
她脸上的阴郁一下就消失大半,眉眼间还多了几分笑意。
“不错不错,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严夫人喜上眉梢,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姜中方当了主将,就意味着梁霄被夺了军权。
梁霄倒霉,可不就是徐若瑾倒霉?严夫人当然高兴地合不拢嘴了。
婆子和丫鬟在一边看到严夫人这一会儿就好像变脸似的,也都跟着提心吊胆,一刻都不敢放松不说,反而更害怕了。
“这消息来得正好!叫人准备马车,我这就去公主府!”
严夫人立刻来了精神,吩咐下去就准备往门外走。
她刚走了几步,就被迎面走进来的丫鬟挡住了。
严夫人面露不悦,这才看清来人是伺候严景松的丫鬟紫惜。
紫惜有些着急,脚步都有些凌乱了。
“夫人,您去看看老爷吧。”
严夫人皱眉,脸色也不好看了,不耐烦地问道:“又怎么了?”
紫惜硬着头皮说道:“老爷今天一早身体就不舒服,连早饭都没吃,这会儿只说身上疼,迷迷糊糊的老说胡话。”
听完紫惜絮絮叨叨说这么多,严夫人脸色又黑了几分。
尽管心里无数个不情愿,但她又怕严景松真有什么毛病,万般无奈只好嘟囔了几句先去了后院。
刚踏进后院的门,严夫人就伸手捂住了鼻子,一脸的嫌恶。
听着严景松在小榻上哼哼唧唧的动静,严夫人心中没来由一阵厌烦。
严景松果然和仔细说的一样,神神叨叨说着胡话。严夫人只得凑近,才隐约听清了几个字。
“朝…朝霞…”
听到这几个字,严夫人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亲手掐死严景松!
正好严景松这时候悠悠醒转,看清楚来认识严夫人时脸上明显露出了几分失望。
严夫人全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狞笑,冷哼道:“你整日在这恐怕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那我就来告诉你。”
严景松迷迷糊糊听到夫人的话,花力气转过头看着她。
“澶州王府的楚嫣儿死了,你猜是谁干的?”严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严景松,不等他反应就说道:“就是你一直惦记的徐若瑾!”
说完故意盯着严景松,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但笑容却丝毫未减。
严景松瞪大双眼,听的是心惊肉跳,他顾不上看严夫人的脸色,而是忙着帮徐若瑾否认。
“不可能!杀人的一定不会是若瑾!”
看着严景松斩钉截铁的模样,严夫人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伸手指着严景松。
“严景松!好啊你,你真行!”
严夫人气的肝疼,连一眼都不愿看严景松,只盼着他能早点咽气,省的给自己添堵,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 揪心

熙云公主这几日也甚是疲累,严弘文和蒋明霜都出了事,整个公主府都要靠她一个人撑起来。
郡主府和公主府两头跑,熙云公主也只是一个娇弱的女子,日子一长难免有些支撑不住。
即便已近初春,阳光明媚,她也已经忙得无心欣赏美丽风景。
这****从郡主府回来,步子也沉了不少。
她身边跟着的贴身教习嬷嬷,把熙云公主的疲累都看在眼里,心疼的不得了。
“公主,您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今日哪儿也别去了,快回房休息吧。”
但熙云公主却摇了摇头,忍着疲惫勾起嘴角,“没事,我先去看看明霜。”
冯嬷嬷没有办法,只好依了熙云公主的意思,扶着她走向蒋明霜的小院。
路上,熙云公主不忘问冯嬷嬷,“明霜今日可有按时服药?”
冯嬷嬷点头,“放心吧公主,每日都有专人伺候着,太医看着,药也是专人煎的,您每日都问,这些下人哪有不上心的道理?”
她这话其实是故意说给熙云公主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
冯嬷嬷是看着熙云公主从小长大的,与她的关系自然不一般,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熙云公主当然明白冯嬷嬷的意思,冯嬷嬷是想说熙云公主对明霜比对她自己都好,连她这个老嬷嬷都看不下去了。
再怎么说,蒋明霜都只是一个侧妻,熙云公主的身份尊贵,这么照顾她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但她也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现在有了驸马的骨肉,驸马不在,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公主都这么说了,冯嬷嬷就算有话也只能咽下去了。
“明霜在公主府本就小心翼翼,唯恐给我添麻烦。”
熙云公主这话是说给冯嬷嬷听,也可能是说给自己听,“她在这里无依无靠,唯一能帮她的就是我。”
冯嬷嬷小心扶着熙云公主,认真听着她的话,忍不住提了一句,“多亏了公主的悉心照料,她才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
熙云公主没有否认,却也没有点头。
“上次是因为严夫人的苛责,明霜差点流产。总算大人和孩子都平安,我也算对得起驸马的嘱托。”
熙云公主现在回想起明霜额头的血都忍不住后怕,差点以为她熬不过来了。
“如今她肚子也大了,更加离不开那小院了,我自然应当时常去看看她,好让她安心。”
说着说着,熙云公主也走到了蒋明霜的小院。
这处小院在公主府的角落,是明霜自己要求的。说是这处环境静雅,适合她的性子。
熙云公主原本不同意,但拗不过明霜只好应下来。
踏进院子的时候,蒋明霜刚用过饭,此刻正躺在榻上出神地睁着眼睛。
熙云公主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饭食,秀眉微蹙。
“你怎吃的这样少?要知道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熙云公主边说边走进明霜的屋内,口气中隐约透着几分埋怨,语重心长地说道。
蒋明霜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见是公主就要立刻起身请安。
熙云公主连忙拦着她,“好了好了,就你我二人,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蒋明霜虽觉不妥,但也只好听公主的话。
“明霜谢公主关心。今天没怎么有胃口,吃的就少了些。”说着蒋明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麻烦公主过来看我,明霜感激不尽。”
熙云公主摇摇头,“你和我还需要这般客气吗?我来也是想告诉你驸马无碍,好让你安心。”
蒋明霜仿佛心事被戳中,脸颊微红,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才好,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肚子。
尽管只是一个无心的举动,但熙云公主看到还是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驸马一切安好,恢复得也不错。他也很关心你,每次都与我问起你,还有孩子。”
熙云公主说着嘴角也挂上了温暖的笑意。
蒋明霜在她面前太过谨慎,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熙云公主虽无奈但也只好随她去了。
听到公主的话,蒋明霜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幸福的浅笑。
只要严弘文还想着自己,蒋明霜觉得自己吃多少苦都值得了。
“不过我没把你磕到头的事告诉驸马,怕他担心。等他回来,你自己决定是说还是不说。”
熙云公主提醒了蒋明霜一句。
蒋明霜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公主。”
“好了。我也不叨扰你休息了。”
蒋明霜听到严弘文的消息之后,整个人都跟着轻松了,熙云公主也就放心了。
严弘文临去西北之前特意把蒋明霜托付给她,要是蒋明霜和孩子出了什么问题,熙云公主就真的没有颜面再见他了。
离开蒋明霜的小院,熙云公主正准备回去歇息,就有下人来禀报了。
“公主,右相夫人来了。”
熙云公主神情一顿,她来做什么?
想不通,熙云公主也不再胡乱猜测,总之去看看就知道了。
冯嬷嬷扶着熙云公主刚到前厅,右相夫人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公主殿下,臣妇给您请安了。”
熙云公主来的路上已经整理过衣装发饰,多少掩饰一下眼底的疲态,免得被右相夫人看了笑话。
“不必多礼。不知右相夫人来我这是所为何事?”右相乃是皇上最近的重臣,当初太后在时,就很倚重右相。
熙云公主小时也得过右相夫人的照抚,所以也不好意思不见。
右相夫人脸上笑容略微收敛了一些,但眼睛仍旧弯成两道缝。
“臣妇此行前来也犹豫了很久,不知到底该不该来,可是千思万想,还是觉得应该来给公主提个醒。”
熙云公主微微皱眉,看着右相夫人一脸故作高深的表情,她只觉得没来由地反感。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熙云公主也不好表现地太过明显,只得礼貌性地问了一句,“右相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公主也知道,皇上已经认命姜中方为七离主将,梁霄这一次拒绝皇上,其实是不守臣规,皇上此举也是要给他一点警告和教训…”
右相夫人故意靠的公主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熙云公主听到这,面露不悦,脸色也黑了几分。
但右相夫人浑然不觉,还继续说道:“我看您平日和瑜郡主走得太近,就特意来给您提个醒,和他们要保持距离,您乃是公主殿下,理应配合皇上才更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熙云公主厉声打断了。
“放肆!”
右相夫人一愣,微张着嘴,惊讶地看着熙云公主,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得罪了对方。
“皇兄的心思容得你胡乱猜度?本宫如何做容得你说三道四?”
熙云公主冷冷地看着右相夫人,声色俱厉地斥责道。
右相夫人缓过神来,急忙认错:“公主息怒!臣妇不是那个意思…”
熙云公主转身不再看她,语气冰冷地吩咐下去,“冯嬷嬷,送客!”
冯嬷嬷得令,直接站到右相夫人身前,“请吧。”
右相夫人看看熙云公主的后背,又看看冯嬷嬷,嗫喏着说不出话来,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公主府。

第五百八十四章 杀了

皇宫禁地,佛堂。
朝霞公主跪在佛前的蒲团上,对着佛像低声的诵经起来。
她的声音犹如天籁之响,入人耳中有万分飘渺之感,格外优美。
一个老尼姑恭敬地走近朝霞公主身边,凑其身边轻轻地道:“居士,司徒男求见。”
朝霞公主手中的佛珠一顿,轻轻地应了一声。
老尼姑领命,略一颔首就退出去了。
朝霞公主不疾不徐地站起身,走到一边的小几旁坐下。
司徒男脚步匆匆地走进佛堂,看到朝霞公主的身影,不自觉就把呼吸放轻了,连脚步都一并慢了下来。
“心清居士,打扰您清修了。”
每一次见到朝霞公主,司徒男的心里都没来由的一阵阵发毛,似乎看到他,都禁不住呼吸不顺,生怕大声喘气都惊扰了她的清修。
朝霞公主不过是轻轻拿起眼前的杯子抿了一口,就差点把司徒男吓个好歹。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司徒男自觉也变成了惊弓之鸟。尤其是每次到朝霞公主这里来禀报,就好像上刑一般痛苦难熬。
但是在朝霞公主面前,司徒男是万万不敢表现出分毫的。
可司徒男知道朝霞公主的手段到底有多么狠厉,这个女人哪怕是做梦梦到,都让他禁不住畏惧…
为了不让朝霞公主等太久,司徒男急忙禀报道:“居士,太阴县主的葬礼已经结束了。不出您所料,姜家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要推到郡主身上。”
朝霞公主浅浅地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司徒男猜测着朝霞公主的心思,又接着说道:“楚嫣儿也死了。不过不是我们派去的人杀的,而是澶州王府的小世子。”
听到这,朝霞公主的神情总算有了一点变化,眉毛一挑,更显得美艳动人,即使是最朴素的打扮,一身素服也难掩她的光芒。
“姜中方得了七离主将之职,气焰嚣张,恨不能横着走,这会儿姜府正重新修葺,为了更配得上他大将军的身份。”
司徒男继续一板一眼地汇报着近期外界的情况。一边琢磨着朝霞公主的心思,一边事无巨细地说着。
“不必与我说这么多关于他的事情。”朝霞公主听到姜中方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小人得志,不过是一个瘸腿的废物而已。”
司徒男头上冒出一滴冷汗,看着朝霞公主,心中又是一阵恍惚,这副模样又和瑜郡主有很大不同。
至少司徒男没有再徐若瑾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
“居士,十三王爷那边…”
这才是司徒男这次来佛堂要说的正事。
上一次的事十三王爷插了手,司徒男来禀报,被朝霞公主不咸不淡地嘲讽了几句。
司徒男觉得面上甚是无光,但又无法反驳,壮着胆子问了几句就退下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十三王爷牵扯的越来越多,小小的警告根本不管用,再这么下去,难保不会让梁霄顺藤摸瓜查到什么。
司徒男担心朝霞公主,更担心自己的族长之位。好不容易在司徒家那群有权势的长老面前堪堪站稳,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万般无奈之下,司徒男只得再次来到这皇宫禁地,面见朝霞公主。
“嗯。”朝霞公主脸色淡然,似乎还是不把这件事看的多么重要。
但她下一句话却差点让司徒男吓尿了裤子。
“杀了便是。”
朝霞公主说出这话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连声音都还是一样平淡无波。
司徒男目瞪口呆地看着朝霞公主,神色惊惧,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朝霞公主淡淡地看了司徒男一眼,“害怕了?”
司徒男立刻回神,牢牢地闭上嘴,头摇得像拨浪鼓。
朝霞公主不以为然,安静地站起身踱步到如来天尊面前,跪在蒲团上,静静地叩拜。
司徒男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个不停,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反复在心中乞求自己刚才听到的都是幻觉。
好歹那是一位王爷啊,说杀就杀?
他看着朝霞公主虔诚的背影,只觉得心情复杂,神情也变得有几分讪讪。
过了一会儿,朝霞公主才道:“此事还需劳烦司徒族长,还望司徒族长将此事办得干净利落,不要被人知晓才好,有劳了。”
司徒男心中暗暗叫苦。这事哪是这么简单的?
他不过是司徒家族的族长,哪来的能耐去刺杀十三王爷?若是计划败露,司徒家族会不会被灭九族是一说,起码,守护多年的皇室之功便彻底的没了,很可能,还要再大魏的史册上留下浓重的贼匪痕迹。
他司徒男可就是家族的败笔,是拖累整个家族的罪人啊!
十三王爷身边还不知道潜伏了多少高手,朝霞公主简简单单一句话说杀便能杀的成,司徒男也不用愁容满面了。
司徒男越发觉得艰难,五官都快要拧到一处,纠结了半天,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居士,那毕竟是十三王,这说杀…”
但司徒男的话还没说完,就正好对上朝霞公主冷厉的视线。
在如来佛尊的阴影下,更显得有几分恐怖和不容置疑。
司徒男身体一抖,背后都被冷汗浸透了,一阵阵发凉。
朝霞公主没有话说,只是淡淡地看着司徒男,视线一错不错。
司徒男呆愣片刻,匆忙移开视线,硬着头皮应下来,片刻都不敢多待,急急地告辞而去。
已经走出去足够远,一想起刚才在禁地的那一幕,司徒男还忍不住一阵后怕。他只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司徒男离开之后,原本一直在暗处的老尼姑端着斋饭过来了。
“居士,该用膳了。”
朝霞公主又虔诚地叩了叩首才徐徐站起身。
司徒男匆匆离开禁地之后,总算才能喘口气。
朝霞公主的胆量和谋算都是无人能敌,司徒男自然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但他总是转不过自己这个弯来。
他完全猜不透朝霞公主的心思,甚至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回想起刚才那个冰冷的眼神,司徒男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五百八十五章 耍赖

从宫里回来之后,十三王爷就发了好几日的脾气。
王爷府的下人见主子心情不好,都不敢轻易往上凑,免得被迁怒。
这时候就需要王府多年的老随从出马了。
“王爷,谁惹您发这么大脾气?”
老随从就是有经验,边问边招呼下人奉茶。
下人们顺势都鱼贯而出,只留下老随从一个人应付。
十三王爷心情十分不爽,乱发了一顿脾气才稍稍舒坦一些。听老随从问,又没好气地提起来。
“还不是梁霄那个臭小子!本王在皇上面前替他说了那么多好话,眼看皇上都准了他七离主将之位,他还摆起谱来了!”
他越说越生气,差点连手里的杯子都要砸了。
“哎王爷!这可是您最喜欢的汝瓷!”
老随从惊呼一声,提醒十三王爷那小小的杯子可价值不菲,摔了就没了。
十三王爷的手一顿,寻思了一会儿还是没舍得松手,忿恨地把杯子放好。
“气死我了!一件顺心事都没有!”
十三王爷说起梁霄就牙根痒痒,恨不得对方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也能问个明白。
“你说梁霄的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我真想掰开了好好看看,怎么能糊涂成这样!”
老随从见十三王爷越说越生气,急忙给他倒茶,“王爷您息怒,梁左都督不理解您的良苦用心,以后肯定有吃亏的时候。”
十三王爷咕咚喝了一大口,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闻言白了老随从一眼,“他?别做梦了。这小子脾气犟得很,和他那老爹一样,就是茅房的石头,又臭又硬!”
老随从没有轻易搭话,这话十三王爷说没事,他说可就是掉脑袋的大事了。
“梁霄啊梁霄,皇上的意思你都敢违背,我看你的翅膀也越来越硬了。七离主将你说拒就拒了,大魏的安危在你眼里岂不成了儿戏一般?”
十三王爷这话想说给梁霄听,但是这些日子都没有他的消息,十三王爷只能对着空气自说自话似的发泄不满。
“来人!”十三王爷想起梁霄,当然得问问。
马上就有手下推开门跪在地上,自觉地开始回禀。
“梁左都督仍未有消息,他也没有回过郡主府,到现在仍旧,不知所踪。”
“这几日来往郡主府最多的仍是熙云公主,叙话时间并不长,公主就会回府了。右相夫人曾去过公主府,不过被赶走了。”
“姜中方这几日行事颇为高调,却没有离开府中,只有姜陈氏离府去宫里找过贤妃。”
十三王爷对旁人没有多少兴趣,他的脸色在听到梁霄的消息时就已经阴下来了。
“没用的东西!这都查了多少日了?还敢和老子说不知所踪?”十三王爷怒斥道。
手下立刻叩首,“属下该死。但梁左都督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要无音讯。”
听到这话,十三王爷也觉得有些奇怪。
“敢做不敢当可不是他梁霄的风格,既然都拒了主将,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十三王爷气不过,杯子不能摔,只好重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那一瞬间的剧痛把十三王爷疼的龇牙咧嘴,差点没憋住就要嗷嚎出声。
“那王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手下恭敬地问道。
老随从在一旁看到十三王爷的窘态,默默移开视线只当没看见。
“老子能怎么办?”
十三王爷甩甩手,恶声恶气地喷道。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主意,“既然梁霄不露面,那老子就去守株待兔!”
说完,还没等手下反应过来,十三王爷拔腿就往外走。
“去郡主府!”
留下这四个字飘荡在空气中,十三王爷头也不回地走了,老随从和手下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徐若瑾的闲散日子还没有过够,就被梁四的通禀打断了兴致。
“郡主,十三王爷往这边来了,约莫再有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徐若瑾眉头一皱,有些好奇,“十三王爷?他来这里做什么?”
梁四顿了顿,猜测道:“想必是为了朝堂之上的事。”
这么一说,徐若瑾就心里有数了。那日在大殿内发生的事,她也多少有所耳闻。
看来这十三王爷来此,八成也是为了来说服梁霄出征七离的事。
徐若瑾心里有了计较,先是对一旁的方妈妈吩咐道:“妈妈,后院那两位就麻烦您了,让他们都先老实待在自己那,不要随意走动。”十三王爷进门,她也没法子硬撵,否则好似她藏了什么鬼似的,万一十三王爷硬闯,反而暴露了云贵人和严弘文。
那事情可就更热闹了…
方妈妈立刻会意徐若瑾说的乃是云贵人和严弘文二人。
“放心吧郡主,老奴这就去办。”
这种事徐若瑾交给方妈妈才能放心。
云贵人和严弘文就像两颗定时炸弹,放在府里着实不安全,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徐若瑾只能去前厅看住十三王爷。
半晌,十三王爷就风风火火地踏进了郡主府的大门。
早已等候多时的徐若瑾微笑着迎上去请安。
“民妇给十三王爷请安。”
十三王爷看着徐若瑾的脸不禁恍惚了一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徐若瑾和那人是越来越像了。
“十三王爷?”
徐若瑾见对方莫名发愣,大概猜到他一定是从自己身上看到了别人的影子,她也不恼,丝毫没有表现在面上,只是小声提醒了一句。
十三王爷回神,掩饰似的咳嗽两声,立刻板起一张脸。
“梁霄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十三王爷直奔主题,今日要是见不到梁霄就不会善罢甘休。
徐若瑾却不着急,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着探究的视线看着十三王爷,意味深长地问道:“十三王爷怎知梁霄还未回府?”
十三王爷刚要回答就卡主了,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这话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在郡主府周围安插了眼线吗?监视着郡主府所有人的出入情况。
十三王爷脸皮再厚,对上徐若瑾的眼神也不免矮了一截。
但他仍旧不忘强词夺理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我问你话呢,你快点回答!”
徐若瑾早知道郡主府周围埋伏着各方势力,不过她更信得过梁霄。
只是,连十三王爷都找上了门,这家伙儿还真挺能藏的啊!

第五百八十六章 服了

“你今日要是不告诉本王梁霄在哪,本王就在这不走了。”
十三王爷好像耍赖似的一屁股坐下,把刚才说错话的事已经抛在了脑后。
徐若瑾见十三王爷如此赖着不走,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是民妇不告诉您,只是民妇也不知道,知道了告诉您又何妨?再说了,我们家四爷的脾气您也不是不了解,他来无影去无踪,就怕你们动不动来家里追着问,索性连我都不说,我心里的委屈还不知哪儿诉去呢!”徐若瑾不紧不慢地说道。
十三王爷显然不买账,仍旧抓着这事不放,“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徐若瑾还是摇头,“民妇还是不知。”
十三王爷急得想骂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前厅里转了几圈,“你不会是把人给藏起来,故意骗本王说梁霄不在府内吧?”
迎上十三王爷探究的视线,徐若瑾也有几分生气,但她嘴角的笑容始终丝毫未减。
“十三王爷言重了。听您这么说,民妇倒是也想问问,到底是什么大事,能让梁霄躲起来连您的面都不见?”
徐若瑾说完就直直地和十三王爷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十三王爷似乎也被徐若瑾的气势震到了,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还能什么事儿?他不当七离主将!那王就在这儿等着,什么时候梁霄回来了本王再走。”
说罢,十三王爷重新坐下,慢悠悠地品着徐若瑾让下人端来的茶。
徐若瑾看着十三王爷打定主意不走的架势,也着实有些手足无措。
这府里头可还有不能被外人得知的云贵人和严弘文呢,他在这里赖着,不单是他容易发现某些端倪,旁人的注意力也会转移到郡主府,这反而是不妙了!
思来想去,徐若瑾也只能先按兵不动。
毕竟十三王爷的身份摆在那,再怎么样也是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想必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只是也没法子硬撵,这事儿还得斟酌着办。
只是这么一来,徐若瑾就必须亲自招待不可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合适,不亲自看着他,徐若瑾也不能把心放在肚子里,云贵人和严弘文要是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方妈妈重新回到她身边,轻轻地点了点头,告诉她一切都安排好了。
徐若瑾这才稍稍松一口气,打起全副精神应付眼前这位无赖王爷。
月升日落,天空被红霞浸染之后便被夜色笼罩,十三王爷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在郡主府内足足等到天黑。
结果,自然是连梁霄的影子都没看到。
梁霄不回来,十三王爷做什么也没有耐心,光是茶水都不知道喝了多少,心里憋闷但又不好对徐若瑾发火,只能憋在肚子里。
“王爷,天色也不早了,夜路难走。”徐若瑾不动神色地提醒道。
十三王爷把茶杯磕在桌上,“哼”了一声,也没再纠缠,“准备好茶水,本王明日一早还来。”
留下这一句话,十三王爷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郡主府。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徐若瑾才露出一脸疲累,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郡主。”红杏立刻担忧地凑上来。
徐若瑾摆了摆手,“我没事,都回去歇息吧,明天还得继续呢。”
“啊?明天,还会来吗?”红杏一个哆嗦,只觉得拿好歹也是个王爷,怎么办事儿如此不讲道理呢!
徐若瑾对此分毫不报期望,“肯定会来的,虽然我也不想…但噩梦是真的来临了!”
事情不出徐若瑾所料,接下来的几日,十三王爷每一日都准时到郡主府报到,一坐就是一天,直到太阳下山才动身回府。
他这狗皮膏药似的行为可把徐若瑾烦得够呛,但偏偏不管她怎么旁敲侧击、明讥暗讽,十三王爷都雷打不动地在和郡主府坐着。
十三王爷也是铁了心,既然手下都查不到梁霄的下落,那他就在郡主府守株待兔,他就不信梁霄能一辈子不回家!
就算他梁霄不惦记自己的媳妇,也得惦记女儿吧?
所以十三王爷咬定梁霄一定会回郡主府,只要他每天在这里等着,就一定能把梁霄逮个正着。
徐若瑾没有办法,也只好由着十三王爷去了。
只是十三王爷整日待在郡主府里,这也不是个事,而且给徐若瑾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有了十三王爷这个外人在,徐若瑾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而且她还要把大部分时间都抽出来应付十三王爷,基本上十三王爷在的时候,徐若瑾就不用做别的了。
有时候连悠悠她都顾不上看几眼,只能交给方妈妈。
徐若瑾也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老天爷一定是看她前些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所以才派了十三王爷来折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