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徐若瑾,蒋明霜的心里涌了一股气,可她也知道自己毕竟是严弘文的侧妻,更是惹不起面前的婆婆,只能压住心底的火,仍旧默不作声,坚决不肯多说一个字。
“真是半杠子压不出个…”严夫人粗俗的谩骂险些出口,她也看出蒋明霜是横下一条心不肯说,“你不肯说公主的去向也就罢了,好歹你告诉一声,弘文是不是回来了?这总行吧?我不问他在何处,更不稳他打算做些什么。”
严夫人想到严弘文,颇有些伤感,忍不住眼圈红润,想要落泪似的,“好歹那是我的儿子,我关心一番,又有何不对?怎么…怎么就不能让我心里有个底呢?!”
蒋明霜心地良善,看到严夫人这一幕思念儿子的戏码,也禁不住心里感伤起来。
可她的确不知道熙云公主去了何处,更不知道严弘文如今情况怎么样了。
翕了下嘴唇,蒋明霜安慰道:“婆婆不要担心,驸马爷一定没事的,他一定会安稳无事的!”
“他是不是受了伤?你为何说他会安稳无事?”严夫人立即捕捉到蒋明霜这一句话中的些许隐藏到的涵义,让蒋明霜当即吓住,绝对不肯再说其他的话,“我不知道,我也是猜的,他是去西北的钦差,怎能有什么事?想必事情办妥之后就回来了,婆婆您想多了!”
“什么是我想多了,你一定是在瞒着我!”
严夫人当即喝令,快步的走到蒋明霜的身边,“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在瑜郡主府?”
蒋明霜连连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只要说出来,我保证不会对外吐露,也不会告诉公主,是你说给我听的。”严夫人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更是准备抓死了这一句话,一定要逼蒋明霜说出实情。
“我不知道婆婆您在说什么,我绝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蒋明霜开始痛恨自己,为何刚刚偏要说出那么一句。
严夫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她若是这么逼自己可怎么办?双手捂着自己凸起的肚子,蒋明霜只觉得心口揪紧的厉害,总似有些喘不过气。
严夫人却以为她是在故意做戏,凑近蒋明霜,人不足捏了她的脸蛋一把,“若是你不告诉我,我就直接找上郡主府让徐若瑾交人,那时闹出什么后果,我就告诉她都是你说的。”
蒋明霜满脸震惊,甚至带着一股不敢相信的眼神,“您、您这是…”
“你也不愿发生那样的事吧?岂不是影响了你和瑜郡主的感情,那你只要告诉我,弘文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一定不说出去!”
严夫人信誓旦旦的作保证,蒋明霜已发自内心的再也不会相信。
她没想到不过是一句安抚的话,却能被严夫人发现这么多,更是会被她反手来利用自己,这简直是太骇人听闻,简直是让她无法忍受!
“无论您怎么说,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您逼迫我也无用!”蒋明霜寻常看起来甚是端庄听话,规规矩矩,可真的逼她到一定的份上,她也是有绝不容忍的底限。
而她的底限就是与徐若瑾的友情,这是绝对不容利益亵渎的,即便是面前的严夫人,是她的婆婆,她也绝不容许!
“你…你怎么就这么拧!”
严夫人气急败坏,甚至有几分歇斯底里,她只想知道这些时日熙云公主与瑜郡主府来往的那般紧密到底是因为何事。
不仅仅是严弘文,如若让熙云公主知晓了徐若瑾的亲生父亲乃是自家老爷,别看自家老爷一直卧病在床,那也是会牵连到严家的其他人,是她这些年来最为担忧的事!
原本她就想让徐若瑾快些的死掉,可如今不仅是蒋明霜与徐若瑾走动紧密,甚至连熙云公主也开始偏袒她,与自己保持很深的一段距离。
这怎能不让严夫人多心?
在她看来,这件事若不是徐若瑾倒得鬼,那才真是见鬼了!
“别以为你不肯承认,我就没了法子,我现在就去瑜郡主府要问个明白,到时候你想不认也不行!”
严夫人给与了最后通牒,其实她也是最后的试探。
其实她并不敢肯定事情真的与徐若瑾有关,也不过是看蒋明霜的脸色故意的唬诈,这个丫头显然知道什么事情不肯说,所以她才会如此厉声厉色。
蒋明霜却把唬诈当了真,眼见严夫人真的要转身离去,她当即惊了,上前阻拦道:“您不能去!”
“不让我去你就说清楚!”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就给我让开!”
“您不能去郡主府!”
“不让开就别想拦着我,即便真闹出了什么事,那也都是你惹出来的,不但是徐若瑾会瞧低了你,连公主殿下也不会容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您、您若偏要去,我就死给您看!”蒋明霜来了硬气的劲儿,她左右看看却没有找到什么锋利的物件,情急之下,直接一脑袋朝着墙就撞了上去!
她如此鲁莽,也把严夫人吓了一大跳!
没等派丫鬟去阻拦,蒋明霜已经一头撞了上去,顿时头晕昏厥,倒底不起,额头上的伤口汩汩流出了鲜艳的红,吓得严夫人也惊悚颤抖,朝天响起刺耳的喊声,“来人啊,死人啦,自杀啦!”

第五百一十九章 真好

严弘文与梁霄聊了许久,梁霄出来之后,熙云公主就冲了进去。
原本沐阮还担忧严弘文会否说话太久过于劳累,徐若瑾则拦住他,没让他去打扰夫妻二人的私话。
徐若瑾敢断定,即便是沐阮,这个时候打扰到熙云公主与自己男人叙话,她也会毫不留情的把沐阮踹出来。
白了沐阮一眼,徐若瑾只觉得他就不能成熟点儿?这时候看不出眉眼高低,将来怎么追女人娶媳妇儿?
感觉到徐若瑾的目光有些怪异,沐阮挠了挠头,看看自己的衣裳也没有不整之处,问着徐若瑾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徐若瑾自不能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问起了正事,“他能离开的可能性有多大?”严弘文既然已经醒了,就不能一直留在郡主府。
即便是留,也要有个时间限度。
梁霄对此事也颇为关心,同样看着沐阮,等候他的回答。
沐阮沉了下,很是认真的道:“即便现在醒,也不可能马上离开,若你们不顾他的死活也就另说了,可希望他完全康复的话,至少要十天至半个月才能离开郡主府,换句话说,才能离开我,当然,我是不会离开郡主府的,所以这也没什么区别。”
梁霄微微点头,徐若瑾却觉得时间有些长,严弘文昏着不醒,她反倒没这么想,可真醒来,还是在自己的府上,她脑海中总徘徊着前两年在中林县的点点滴滴。
即便都是过去的往事,可却并不能马上忘记,她做不到那么心胸宽广,她也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刻意做什么善良大度的人。
“不能缩短点儿时间?”
徐若瑾提出了疑问。
沐阮挑了挑眉,“最少八天,不能再短了,否则就不如现在给他撵走,我也是要保自己的医德名声的。”
徐若瑾撇撇嘴白了他一眼,转身看向梁霄问着道:“你觉得呢?”
“八天的时间足够了。”梁霄这话说得颇有深意,徐若瑾也懒得去追问什么叫“八天足够”,因为如今府上的事情太杂太乱,她已经懒得去想了。
而此时熙云公主正在屋内眼泪汪汪的看着严弘文,泣不成声,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
严弘文只把手搭在她的手上,因为他已经没有离去攥握住她的手,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对望了许久,终究还是熙云公主先开了口,“这笔账,我一定会让皇兄给你一个公道,只是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明霜,不会让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受到丁点儿委屈。”
擦了擦眼泪,熙云公主抿着欲哭出声的嘴唇,“你好好养伤。”她不知还能说什么。
严弘文笑了笑,哑着嗓音道:“能再看到你,真好。”
“呜呜呜…”熙云公主本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却因为他这一句震颤的嚎啕大哭,无法抑制住自己这段时间遭遇的委屈和承受的压力。
她好歹是大魏的公主。
何时受过这等苦?何时遭过这等罪?更何况,昨日她和徐若瑾一同归来的路上,又险些受到危险的刺杀…
可这所有的一切,都因他这一句“看到你,真好”便随着眼泪全部消逝,即便流泪不止,她的心却是暖的。
不敢让严弘文说太多的话,以免耗费精神,对养伤不利,可她又很想把他看在眼里,以解相思之苦。
于是熙云公主不让严弘文开口,只听着她把近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絮絮叨叨说了个遍。
严弘文也初次没有嫌烦,竖着耳朵认认真真的听,即便有些事情梁霄刚刚已经讲给了他,可此时从自己女人的耳中再听一遍,总比那个冷面的家伙儿说的更加悦耳动听些。
时间一点一滴的度过,徐若瑾在门外都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她很想冲进去把熙云公主揪出来快些的撵回公主府,但这也只是心里的想法,实际行动上做不出来。
梁霄悠闲自得,根本不着急,只有梁六等人偶尔过来回禀一下姜必武验*尸给出的结果,他吩咐几句之后,下人们便继续去忙,他便继续留在这里陪着徐若瑾,等着熙云公主出来之后,说一下关于驸马的安排。
而就是这么一会儿工夫,门外突然来了人急报。
此地乃是不允外人随意乱进,所以梁七直接来找,先是告诉了红杏,红杏听了当即惊呆,又匆匆跑到徐若瑾的耳边,把事情回了,“公主府来人,要公主立即回去,说是府上出了事,但具体是什么事却不肯说。”
“不肯说就来找人?那有说是因为什么是吗?”徐若瑾颇有不喜,好歹这里是郡主府,即便是公主府的人又怎样?还为所欲为了?
“没说,就是不肯多说,所以梁七也没让进门,直接拦在门口等,让奴婢先来回您。”
红杏对外人的事情还是脑子灵光,只要不涉及到姜必武,她都十分聪明,“奴婢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若是公主府出了事,不该是严少夫人派人来吗?今儿她可没跟着公主殿下,怎么会是派了个莫名其妙的下人?这态度也不应该是严少夫人手底下人办出的事!”
徐若瑾的心中一沉,当即站起身朝门外去,她一边走着一边喊着沐阮,“你快去把公主从屋中揪出来,说是她府上出了事儿,这事儿最好与明霜无关,否则,无论是谁的脸面我都不给了!”
沐阮听着她的咆哮,再看她一溜烟儿就没了影,挠挠头,看向了梁霄,“抽什么疯?”他可听不懂女人间私话的意思。
梁霄一笑,指着内屋的门道:“让你去揪人了,你倒是去啊。”
“你怎么不去?”沐阮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得罪人的事情留给我啊!”
“我在等着若瑾发了脾气,我好把严弘文一起扔出去。”梁霄瞧了瞧四周,“以前觉得郡主府还不小,可现在外来的人太多,总要留点儿空闲之地,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多一口粮食都不愿给。”
沐阮摊开双手,摇着头便去敲门,“齐齐的刀子嘴豆腐心…”

第五百二十章 不容

徐若瑾走到二门的地方,那里正有一个陌生面孔的大丫鬟等候在此,看到是徐若瑾来见,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反而有些焦虑紧张,巴巴的望着徐若瑾过来,惊慌失措的立即行礼。
可是她的异样丝毫不落的,全被徐若瑾看入眼中,心中更是冷了几分。
从严弘文的小院来二门的路上,时间虽然不长,徐若瑾也已经把事情想了通透。
即便熙云公主就在自己的府上,但如若事情与蒋明霜有关,她就必须要知道清楚,绝对不能容明霜出现丁点儿不妥,否则即便是熙云公主的面子她都不会给。
因为明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奴婢为瑜郡主请安,瑜郡主吉祥。”
丫鬟规规矩矩行了礼,徐若瑾站在她的对面上下打量半晌才道:“什么事儿如此急迫?非要找公主殿下回府?我怎么没见过你?是严少夫人派你来的?”
接连几个问题,外加徐若瑾冷漠的脸色,让丫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多谢瑜郡主惦念,此事乃公主府家事,还是与公主殿下直接说更为合适,不知奴婢是否可见公主?还请瑜郡主通融一下。”
“公主府的家事,按说我是不该管的,可你这做下人的,却实在为公主府丢了体面。”
徐若瑾冷笑了一声,根本不急不慌,“刚刚本郡主问你的话,你一个问题都未回答,难道是听不懂么?”
“此事十分紧急,告知于您着实不合适,还望郡主您能通融。”丫鬟见徐若瑾有些不依不饶,也有些急了,“若是为此误了事,想必郡主您也是不愿见的。”
“这话还真是吓着我了!”徐若瑾何时有害怕的时候?她冰冷的目光盯着面前的丫鬟,“可各府有各府的规矩,这里是郡主府,想办事儿,那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不把刚刚的问题说清楚,你也别想见到熙云公主。”
说着话,她吩咐身边的红杏,“去把公主殿下身边儿的嬷嬷请过来,她们府上连个丫鬟都如此嚣张,这口气我有点儿咽不下去呢。”
红杏立即应声前去,丫鬟有些急了,连忙道:“郡主这是何必?奴婢不是公主府的丫鬟,乃是跟随着老夫人前去探望少夫人的,是老夫人吩咐奴婢前来训公主殿下回去,所以言语急迫,若郡主觉得是奴婢逾越了,奴婢为您赔罪。”
说着话,丫鬟便福了福身,算是为徐若瑾赔了不是。
红杏也停住了脚步,等着徐若瑾再吩咐。
“老夫人…”
徐若瑾轻声呢喃,她听了这三个字,心中更是冰冷一片,因为这“老夫人”指的就是严夫人。
严夫人会遇上什么事要急迫的找熙云公主回去?摆明了不是因为严弘文,因为严弘文在自己府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因为蒋明霜。
无论是因为蒋明霜的身体出了问题,还是严夫人与她有了什么争执,这都是徐若瑾不能容忍的。
毕竟蒋明霜还有着身孕,哪里受得了严夫人的声严厉色?
这并不是徐若瑾凡事都往坏处想,若是相安无事的只请公主殿下回府,派来郡主府请人的,应该是蒋明霜的身边人,而不是严夫人的大丫鬟!
丫鬟寻常惯于听从严夫人对瑜郡主的不耻和嘲讽,也听闻过瑜郡主跋扈霸道的风闻,可毕竟没有亲眼见识过徐若瑾的厉害,所以这一次碰上了钉子,此时再看徐若瑾也有几分胆怯。
“事情紧急,还望郡主府能够马上请公主殿下出来,奴婢把话传到也算是完成了差事,否则回去是要被责罚的。”
丫鬟见徐若瑾不说话,只想把事情快些的办妥,她也快些的离开郡主府。
其实也并非是丫鬟不想说,而是临来之前,严夫人特意的吩咐过,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给徐若瑾知道,所以丫鬟才咬死了也不肯说。
徐若瑾没了什么好心情,依旧吩咐着身边的红杏,“直接吩咐梁拾备马车,公主在咱们府上做客,咱们也去她的府上看看,别说我做事逾越了身份,让公主殿下身边的嬷嬷跟随同回,她就在府上多坐坐吧,别着急走。”
徐若瑾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她信不着严夫人,对蒋明霜更是毫不放心,自当要亲自前去看看才行。
只是毕竟是熙云公主府,她也知道要带个公主的嬷嬷在身边,这不是为了规矩不规矩,而是懒得与严夫人废话。
若真的是蒋明霜出了问题,她立即就会把蒋明霜接走,至于严夫人会怎么想,都让公主身边的嬷嬷去应付。
至于最后让熙云公主在府上多坐坐,其实无非是一句警告之词。
熙云公主不傻,她自当能够听得懂此话何意。
红杏领了徐若瑾的吩咐立即前去找梁拾,随后去请熙云公主身边的宫嬷前来。
严夫人身边的丫鬟当即傻了眼,瞠目结舌的不敢置信。
瑜郡主居然要去公主府?而且还让熙云公主留下多坐一坐,只让公主殿下身边的嬷嬷跟随?
这都是什么情况?
这等大逆不道、违背规矩的话,她就能随意出口?她以为她才是公主、而熙云公主是郡主的品阶吗?
这简直是疯了!
丫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看着红杏离开,她仍呆呆的看向徐若瑾,“瑜郡主,您这般做实在不妥,奴婢是来请公主殿下的,您,您这是…这是在…”
说到最后,丫鬟已经语无伦次,找不出什么委婉的词汇来表达心中的震惊和不满。
徐若瑾才懒得搭理她,“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就看你肯不肯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丫鬟仍旧闭嘴不言,可也知事情不似自己想的那般简单,“不是奴婢不愿说,而是老夫人特意吩咐过,这件事情只能告诉公主殿下一个人,还望瑜郡主不要逼迫奴婢,把事情闹腾的太大,也不妥当,更何况,您插手公主府的家事,于情于理都不合适,这又是何必呢?”

第五百二十一章 阴毒

徐若瑾最不怕的就是被说毫无规矩,更不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从她到京都至今,已经被无数人说没规矩、不讲理,更经历过不知多少次把事情闹到了皇上的面前,甚至有大臣为此磕了朝堂之上,死谏一事。
她徐若瑾怕过吗?没有。
为了自己的事情,她不怕,为了蒋明霜的事情,她更加不怕。
“这事儿我就管定了,论谁说,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徐若瑾抬手召唤一旁的梁三,“来,把她和一同来的车夫随行全都扣下,没有我的吩咐,一个都不许走。”
“我还就不信了,一个严家的丫鬟都管到了我的头上,这规矩到底是定给谁的?!”
梁三当即领命,立即吩咐人当即给车夫拿下,外加婆子们揪着严夫人派来的丫鬟,让她没等缓过神来,就已经被摁住了。
“您这是要干什么,您不能这样…”
“我不能?我凭什么不能?”徐若瑾的反问,让丫鬟哑口无言,而此时熙云公主身边的嬷嬷也已经快速的赶来,看到远处已经发生了些许不愉之事,她当即心中一沉,只觉得额头发麻,心里暗叫不好。
什么时候惹着瑜郡主,也别在这个时候惹她发火啊?!
如今连公主殿下都要让其三分,更何况,这些时日公主殿下虽未明说,但行动上已经很明显表示与梁左都督和瑜郡主站在了一条线上,这时候出麻烦,不是要命么!
看到那乃是严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嬷嬷也没了什么好脸色,走过来先为徐若瑾行了礼,直接道了歉,“不知这丫头是怎么惹到郡主您不快了?但老奴先替公主殿下为您赔个不是,即便不是公主府的奴才,却也有着扯不断的干系,可公主殿下向来是与郡主您关系极好的,别因几个不知深浅的奴才,惹了您二位不悦。”
嬷嬷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歉意。
她这一番做派,让那丫鬟惊愕的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这可是熙云公主身边的贴身教习嬷嬷,连她都对瑜郡主如此低声下气?这到底怎么了?
徐若瑾对嬷嬷的态度还是很满意,这位嬷嬷姓冯,乃是当初熙云公主出嫁时,跟随她一同出宫的,不单是熙云公主的教习嬷嬷,更是从她出生开始就陪伴在身边的,年轻时更伺候过太后娘娘,感情的深厚自不用提。
她来为徐若瑾行礼赔罪,徐若瑾自当回了半礼,并把事情大概的说了,“不知为何突然来找公主,却还不肯说原因,问了半晌才说出她的来历,可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瞧着不对,就把您给请来了。”
“公主殿下此时不好脱身,不妨我陪着嬷嬷回去看看,别的事情我不在意,只要不是明霜的身体出了问题,我都可以忍…”
徐若瑾的态度表达的很明确,只要不是蒋明霜出了问题,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可即便没说后半句,冯嬷嬷依旧是心头一紧,若是真乃少夫人出了问题,恐怕瑜郡主会直接怪罪在公主殿下的身上。
她若是火了,那事情就麻烦了!
冯嬷嬷二话不说,上前几步,朝着那丫鬟便左右抽了四五个嘴巴子,“怎么回事?说!”
“冯嬷嬷,不是奴婢不说,是老夫人不许…”
丫鬟话没等说完,冯嬷嬷当即又直接抽了六个嘴巴子,“来郡主府,却什么都不说,你当这里是你们严府的低门槛子?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莫说是你,就是严夫人来见瑜郡主都要提前递帖子请见,你急急忙忙来求见公主殿下,说家有急事,瑜郡主亲自来见,你还不一五一十的说了?打这等马虎眼?国公府出身的夫人教出来这等不守规矩的丫鬟,没了这个道理!”
冯嬷嬷厉言厉色,训得丫鬟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徐若瑾却心中惦记着蒋明霜,催促着冯嬷嬷道:“没必要因个丫鬟耽误时间,我还是惦记着明霜的,不如我们先去。”
“都依瑜郡主的!”冯嬷嬷自当知晓此时公主是不会离开郡主府的。
驸马爷好不容易才醒来,盼星星盼月亮的,公主能与驸马说上几句话,这时候若真的去叨扰,那就太没眼力价了。
更何况,寻常在家之时,许多家事也都乃是冯嬷嬷替代熙云公主出面解决,所以她此时也能够做得了主。
吩咐下人把这丫鬟带上,徐若瑾则让了冯嬷嬷与自己同乘,带着她便立即奔向公主府。
可此时的公主府中早已经乱成了一团糟。
蒋明霜朝着墙上一撞,当即把严夫人也给吓瘫了!
她当即派人去找熙云公主回来,同时也派人去找了大夫,而不是找太医!
找来太医,那一定要上报太医院,可蒋明霜此时的模样,明摆着是撞伤,而不是因孕产有碍,才去请太医。
即便有熟稔的太医,可此时谁都知道,蒋明霜乃是徐若瑾的闺中蜜友,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被徐若瑾知道了,那还有自己的好?
这件事情只能找个不敢吐露只言片语的大夫来看,只是撞伤而已,也不是太大的毛病,若是事情无碍,这大夫被遣走之后,也能找个机会收拾了,若是太医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下手了。
严夫人此时也没顾及到她已经把徐若瑾视为了最重要的对手,可此时大夫没来,熙云公主也没回,着实让严夫人急的上蹿下跳,还要与公主府内的下人们统一口径,绝对不能让熙云公主看出什么端倪,起码,这件事的错不能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严夫人焦急难耐,不停的去试着蒋明霜的鼻息,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再真的死了过去。
蒋明霜身边的丫鬟婆子都被吓的战战兢兢,根本不敢多吭一声,刚刚一个妈妈只是跪在地上希望严夫人请太医,都被拖出去打了板子,其他人谁还敢多说什么?
他们只能盼着少夫人安稳无事,只能向老天爷磕头求平安…
而此时此刻,徐若瑾在路上的同时,熙云公主也已经与严弘文聊得差不多,让他暂先歇息一下。
只是她一出门就见徐若瑾已经没了影子,只有梁霄在默默的看着她…

第五百二十二章 狠字

徐若瑾赶到公主府门口,当即便有丫鬟跑来向严夫人通禀。
“老夫人,瑜郡主与冯嬷嬷一同来了,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还有什么怎么办的?请进来啊!”严夫人下意识的就答应,可答应过后便是一愣,看着丫鬟问道,“你再说一遍?你说谁来了?谁和冯嬷嬷一同来的?”
“是瑜郡主。”丫鬟又重复了一遍,严夫人才慌乱起来,“怎么、怎么会是她?公主呢?公主没有回来?”
丫鬟连忙摇头,“没有公主殿下的影子,是冯嬷嬷陪着瑜郡主来的!”
严夫人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捶着手心来回踱步的道:“怎么去请公主殿下,反而把她给招来了?按说公主殿下得知家中有事,不应该马上抽身回来的?”
“这个徐若瑾,怎么…怎么什么时候都有她啊!”
严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可人已经到了门口,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挡。
徐若瑾进府下了马车就看到严夫人站在二门处等着自己,脸上那一派冷漠中夹杂了焦虑不安,即便想刻意隐藏都没能藏得住。
她若是心里没有鬼,徐若瑾敢对天发誓这名字倒着写!
“明霜呢?”徐若瑾也没有寒暄的心思,开口就直接问蒋明霜。
严夫人忍着心里的怨怼,为徐若瑾行了一礼,随后却转向冯嬷嬷那一边,含着眼泪儿把“委屈”都诉了:
“原本心里也惦记着公主殿下和明霜那丫头,今儿便来看看,得知公主殿下出了府,我想亲自照料下明霜,可谁知这丫头,就是守着规矩,不肯在床上好生躺着歇歇,一不小心就摔了。”
严夫人的眼泪儿挤了出来,满脸的担忧焦虑,拍着自己的胸口道:“这可着实吓着我了,若是她有个好歹的,我可就是最大的罪人了,这才马上派人去请公主殿下回来!”
“明霜摔了?”徐若瑾才懒得理睬严夫人说得那些话,只听到这一句就足够了,“带我去,马上,我要见明霜!”
严夫人看向她,“她刚刚睡下了,郡主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已经派人去请了太医,太医马上就会到,您还是坐在外面稍微等一下,这事儿都怨我,的确是怨我!”
与徐若瑾打交道不是第一次,严夫人也摸准了她的脾气,索性上来先把事情都归为她的错儿,如此一来,这件事才好搪塞。
严夫人心中是根本不惧怕蒋明霜醒来会说出实情的,而此时此地的这些下人们,更没人会把家丑到处去宣扬,因为此时站在公主府的乃是徐若瑾,而不是熙云公主。
即便熙云公主回来知道事情,严夫人那时再安抚她就是,此时只要全力的把徐若瑾挡在门外,那便一切顺利,万事大吉。
严夫人心中盘算得极为巧妙,而听了她所说,也的确所有下人们全都把嘴闭得严严实实,没人站出来说一句“不是”。
因为伤的人是蒋明霜,尽管名义上是“严少夫人”,可府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少夫人向来是好说话的,凡事忍让宽容、不骄不躁。最关键的是,即便少夫人知晓老夫人是故意说谎,让她吞下这股委屈,她也会认了的。
谁让少夫人的父亲不过是一小小的县太爷?
在景延县,蒋县令乃是一地老父母,说一不二的当权者,可拿到京都来看,他的官职比一小指头都不如。
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公主府的下人们?
所以众人听到严夫人的说辞,也都默声无语,默认了她说的“实情”。
冯嬷嬷乃是在宫中侍奉多年的老人,听着严夫人这说辞,再看一旁下人们脸上的表情,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只是冯嬷嬷好歹也是公主府的人,她纵使心中埋怨严夫人,也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揭了她的短儿的。
看向徐若瑾,冯嬷嬷开口道:“即是如此,不如郡主您先坐下等一等,太医来到,您再与其商议着看看少夫人的伤势,如何?”
冯嬷嬷这话说得格外客气,让严夫人心底也甚是一怔。
因为寻常连她与冯嬷嬷说话,冯嬷嬷都是一派颐指气使的模样,却居然对徐若瑾如此客气?
嫉恨偶尔会蒙蔽人的理智,严夫人就算是再聪明,此时对徐若瑾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端,所以并未对冯嬷嬷带她那般恭敬去深思多想,只是觉得冯嬷嬷或许看出些什么,但却不愿家丑外扬。
“不先见到明霜,我哪儿都不去!”
徐若瑾摆明了不信严夫人的架势,“请太医不如直接我来看,我既然都来了,还等什么太医?”她的言辞犀利,根本不容商量的架势,左右看看,都没瞧见蒋明霜身边的大丫鬟,“而且主子都撞晕过去,下人都在这里眼巴巴的看着?这事儿我先不下判断,都等我见了明霜之后,咱们再好好的说道说道!”
徐若瑾的犀利,又点燃了严夫人心里的那团无名火。
她从知道徐若瑾存在的那一天,就****夜夜、时时刻刻盼着她快点儿死,可惜这个女人不但活了下来,而且就站在她的眼前,更是如此颐指气使的与她对话,严夫人怎能压得下心头的气?
脑子里也没多想,严夫人反驳的话便脱口而出,“什么叫回头再说道说道?依着郡主之意,好似我欺负了她似的?归根结底这乃是公主府的家事,郡主虽然乃是皇族的义亲,可未免手伸得太长了些,有些事不该您管的,还是少插手为妙!”
严夫人狠狠的咬了“义亲”二字,想狠狠的在徐若瑾心窝子里戳上一刀。
冯嬷嬷听了这话,当即心中一凛,下意识的看向徐若瑾,生怕她发了火。
徐若瑾嘴角淡笑,看着严夫人道:“我就要把手伸得这么长,我就要管我或许不该管的,因为蒋明霜是我的好姐妹,我徐若瑾就是她的娘家人,有本事你就去皇上面前告我的御状,如若不然,就乖乖的让我去看明霜,再跟我废话,我就打你,不信你试试!”

第五百二十三章 冷静

徐若瑾耍起了蛮横,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严夫人一张脸顿时气成了紫茄子色,被徐若瑾如此赤果果的威胁,还扬言要打她,她好歹也是镇国公府出身的小姐,更是一位官夫人,还是熙云公主的婆婆,居然徐若瑾就如此明晃晃的要打她?
她、她这张脸已经没处放了!
“好歹您也是堂堂的皇族郡主,怎能、怎能这样说话?”严夫人气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好似被掐了脖子的母鸡,脸色不仅是红,而且也有些泛绿了!
“我就这么说话,你管着我么?”
徐若瑾迈步上前,要进了屋内,严夫人立即伸手横在她的面前,“这里是公主府,你不能擅闯!”
“我就闯了又如何?”
“你不能过去!”
“你给我让开!”
“你惊扰到她休息,若是出了事,你要负责!”
“这话说出来你也不亏心!”
“回来!”
“你让开!”
徐若瑾也不知哪里来得力气,抓住严夫人的手臂将她朝着旁边一甩,险些把严夫人甩个跟头,踉跄了半晌跌进了丫鬟的怀里。
“你、你真是…”严夫人颤抖着想指责徐若瑾,可徐若瑾已经迈步进了屋中,根本不再理睬身后发生什么事情。
严夫人气的头脑发晕,她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的侮辱和怠慢,刚想起身进屋,却被冯嬷嬷一把揪住,“到底怎么回事?”冯嬷嬷问得很苛刻,严夫人目光迟疑了下,才道:“我、我没…”
不等严夫人说完,就听徐若瑾在屋中一声尖叫,冯嬷嬷连忙小跑着进了屋内,到床边一看,躺卧床榻之上的少夫人哪里是睡着了?哪里是摔着了?
这明明…这明明是晕倒过去外加出了大事,摔倒的话,怎可能额头青紫流血,这明明就是撞了何处,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得出!
怪不得刚刚严夫人看到瑜郡主出现会那般震惊无比!
怪不得刚刚所有的下人鸦雀无声。
这…这俨然是出了大事了啊!
冯嬷嬷看着徐若瑾不知该如何说话了,此时无论她怎样开口都可能出错。
她心里真的后悔,如若知道发生了这般事情,即便是被公主责骂,也应该把她从郡主府请回来。
这件事,连她也做不了主、拿不定主意了!
徐若瑾呆呆的看着床上的蒋明霜,那惨白的脸色和干涸的嘴唇,她一脸无助的表情好似渴望着谁来解救。
她伸出手轻抚着眉间的那一抹褶皱残纹,眼泪一下子没忍住便滑落下来。
连她惊愕的一声尖叫,蒋明霜都没有醒来,而刚刚那个老贱妇居然还说她是睡了过去?
若不是自己执意要进来看一看,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徐若瑾第一时间都是要救醒她!
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而京都,若连自己都不帮她的话,恐怕也没有什么人会帮她了。
震惊之后,徐若瑾让自己很快的恢复冷静。
抬手开始为蒋明霜把脉,翻开她的眼皮,捏开她的小嘴仔细的查看。
将她的衣裳撩起,查看了没有其他的伤痕,随后摸摸她已隆起的腹部,轻轻抚摸胎儿是否遭到了动荡。
这一段时间很快,并没有过去很久,可在冯嬷嬷眼中也好,在严夫人眼中也罢,都好似度日如年,更是提着精神生怕蒋明霜真的出了什么事。
那事情可就彻底的闹大了…
“纸,笔。”徐若瑾的声音很轻,但听在冯嬷嬷耳中,却好似天籁,因为一旦徐若瑾吩咐了,就证明少夫人的情况还有得缓和。
得了令,冯嬷嬷也没有再吩咐其他丫鬟去做事,而是亲自去为徐若瑾取来了纸笔镇尺,亲自为她铺好纸张研了磨,“瑜郡主,妥了。”
话语简单,冯嬷嬷也没在这时候多说一个废字来干扰徐若瑾的思绪。
徐若瑾轻点下头,提笔便把药方子写下,不等墨迹干了,便吩咐跟随同来的杨桃,“回府上取药,让沐阮亲手熬制。”
“是,奴婢这就去。”杨桃说话就走,严夫人立即看向了冯嬷嬷,示意冯嬷嬷上前说几句。
冯嬷嬷也对徐若瑾如此吩咐颇有迟疑,犹豫下才道:“府上的大库里也有上好的药材,您吩咐丫鬟回去取,来回的路上岂不是耽误了时间?”
“有几味药很特殊,府上不见得有。”徐若瑾一边为蒋明霜按摩着身体,一边冷漠的道:“更何况,府上的人我信不过。”
冯嬷嬷被斥的哑口无言,根本不知该如何回驳,着一张老脸也无处下了台阶,因为府上的老夫人刚刚作出让人信不过的事,她能怎么办?
明明就是昏了过去,却偏偏说少夫人是睡着。
这即便是冯嬷嬷都有些心中不忍,认为严夫人太过分,更何况是瑜郡主了?
连熙云公主都曾说过多次,瑜郡主与少夫人之间的闺蜜之情不一般,这一次冯嬷嬷是真的看出来了。因为瑜郡主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已经快有杀死严夫人的心了。
杨桃听了徐若瑾的命令之后就回府去拿药,而此时熙云公主正看着梁霄,心中也有几分焦虑。
因为梁霄虽然告诉她,徐若瑾带着冯嬷嬷去了公主府,可是却不允许她离开回府,若不是面前的人是梁霄,熙云公主早就翻脸了,之所以不翻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即便翻了脸,梁霄也是毫不在意的。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总要告诉我一声,让我心里有个底。”熙云公主原本与驸马甜腻叙了半晌的话,心中正是暖洋洋的,可出来面对梁霄这一张冰冷的脸,心里那点儿暖意早已荡然无存,心里都冷透了。
只是熙云公主并不傻,如若公主府发生的事情能让冯嬷嬷肯陪着徐若瑾离开,那一定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更有可能是与蒋明霜有关。
她见梁霄根本不肯回答,索性坐了椅子上叹气道:“梁霄,好歹我也是公主,你总要给我留几分体面。”
梁霄则是格外淡定,看着熙云公主道:“她是在帮你,这才是你最大的体面,该说谢谢的人是你,公主殿下。”

第五百二十四章 打人

梁霄向来不开玩笑,这一点熙云公主心中十分明了,所以当听他说出这一番话时,熙云公主并没有生气,而是认真的想了想。
“你这句话并不中听,但我却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
熙云公主坐在原处静静的想了想,“只是我很想知道,若我刚刚发了火,你会怎样?”
“连他一块儿扔出去。”
梁霄的回答很简单明快,甚至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在内。
“你就那么讨厌他?”熙云公主听到外人如此说自己男人时,她的心里是有一点火气,更有一丝苦涩。
梁霄才没有理睬熙云公主高兴与否,他只会直白的回答,“我讨厌他这个人,但并不讨厌他西北救灾的事,至于救与不救他的命,是若瑾说得算,与我无关。”
“不许我离开,这是徐若瑾的意思?”熙云公主捕捉到梁霄话中的意思,“如果真的与明霜有关,我必须回去。”
“你还是留在这里为好,免得稍后公主府来了消息,严弘文再一不小心听到气死过去,也别诬陷是我们谋害。”梁霄摆明了不许熙云公主离开,“这个黑锅,我们不背。”
熙云公主一口气险些没喘晕,她也真是佩服徐若瑾,居然能与如此冷冰冰的一个人生活得甜蜜和美?简直是奇了怪了!
不过也是梁霄对其他人和对徐若瑾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可这实在让熙云公主心头焦躁难耐,一是等着公主府的消息,二是猜度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实在不愿与梁霄坐在同一间屋中,这会让熙云公主感觉到发自内心充满着压力。
她又折身回到严弘文的屋中。宁可看着他满身是伤,心中难受,也不想被梁霄压得心口憋闷,无法透气!
不知等了多久,院外突然响起了杨桃的声音,“四爷在呢?是郡主让奴婢回来给沐少爷药方子,她、她要沐少爷亲自动手熬制,别人不能插手!”
沐阮正在角落的杂房里熬着药,听到杨桃的叫嚷,立即起身出门不满的嚷嚷着,“怎么又是我?给谁的药?方子呢,拿来看看!”
沐阮虽然嘴上不满意,但徐若瑾点名要他办的事情,他还真就从来都没有推辞过。
杨桃把方子递了过去,熙云公主也在屋中听到了对话,蹑手蹑脚的出来,立即拽着杨桃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与明霜有关?她的身体怎么样?瑜郡主还有什么说的吗?只有你回来?冯嬷嬷没有派丫鬟陪你一同回来吗?”
杨桃被问得一愣,可寻常与徐若瑾在一起自在惯了,此时与熙云公主说话时,杨桃也并未有太多的敬畏之意。
看了一眼梁霄也在旁边听,杨桃则把事情简单的说了,“…去了的时候,是严夫人在,挡着不让郡主见您府上的少夫人,说是不小心摔了下,睡着了,后来是郡主发火了,将严夫人…甩在一旁才进去了屋子。”
“可是…”杨桃的声音有些弱小,也是怕熙云公主动了怒,“可是少夫人的额头青紫流血,郡主尖叫一声,她都没有醒,应该是昏过去了,郡主就亲自为少夫人救治,然后开了方子让奴婢拿回来。”
“她说…信不过您府上的人。”
杨桃说到最后,也怕熙云公主发火,更怕她以为自己是添油加醋的胡乱说,“奴婢都是如实说的,因为什么原因少夫人会变成这样,郡主也没问,只是先救人了,奴婢绝对不说假话,如有虚假,宁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熙云公主心里“咯噔”一下,眼前一晕,踉跄几步险些倒了过去。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离开了一天而已,明霜居然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如今驸马躺倒在床上重伤恢复中,明霜如若一不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再出现差错,她这辈子可怎么还严家的债?她怎么…对得起明霜、对得起徐若瑾啊!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会…”熙云公主眼泪汪汪的朝着严弘文所在的屋中看去,她已经不敢再见严弘文的面,甚至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他。
即便事情的始作俑者可能是严夫人,可归根结底只能怪自己。
谁让自己没能吩咐好吓人妥妥当当的照顾蒋明霜?这事情她有很大的责任。
沐阮才不管这么复杂繁琐的事情,拿了药方子他便去抓药,而且徐若瑾特意在方子上写明了蒋明霜的脉象和症状,明摆着是想让沐阮拿主意,但凡他觉得可以更改的地方都可以做主。
这也是师兄妹二人长久以来在方子上的默契。
熙云公主呆呆坐在原地缓了很久才算平稳住心神,她此时再看向梁霄的目光,是说不清的五味繁杂。
她此时才明白,刚刚梁霄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
不允自己回公主府,是徐若瑾做出的决定,她就是怕一旦发生了冲突,自己夹在严夫人和她之间不好决断吗?
想到严夫人,熙云公主的心里对她的刻薄和趋炎附势也有一定的反感,可那毕竟是驸马的母亲,是自己的婆婆啊?!
她有太多的顾忌,可徐若瑾却没有,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只要自己不出面,徐若瑾便可以雷厉风行,甚至对严夫人做出些过分的举动,都没有人会说些什么。
冯嬷嬷即便在身旁,可那是皇上都格外顾忌的瑜郡主,她又能如何?
而严夫人近些时日的行为也的确让熙云公主反感,她也应该得一些小小教训的…
熙云公主心里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一些小小的教训,根本就不是严夫人能够承受的。
让杨桃拿了方子离开公主府,徐若瑾则让冯嬷嬷将所有的丫鬟婆子都撵了出去,屋中只留下冯嬷嬷以及严夫人,还有躺卧在床上仍未醒来的蒋明霜。
不等严夫人开口说话,徐若瑾冷着一张脸走到严夫人的身旁,“把所有的丫鬟婆子们撵了出去,算是我为熙云公主圆得体面,而不是为了你。”
“你想干什么…”严夫人话音刚落,徐若瑾拎起她的衣领“啪啪啪啪”几个嘴巴子抡圆了抽上去。
她从未用过这么大的力气打人,这一次,她也是下了狠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收拾

严夫人和冯嬷嬷都没想到,徐若瑾转过身来便动手打人!
只是严夫人被疼痛惊的没了脑子去思考,冯嬷嬷犹豫着是否要阻拦一下,徐若瑾却已经打完了,将严夫人朝着旁边一推,她便开始挽起袖子骂起来:
“你可以阴谋诡计的算计别人,你可以用些手段来牟利,可你知道不知道,明霜的肚子里可还有着严弘文的孩子,那是你的孙子!你耽搁了救她的时间,害的是两条人命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