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夜微言的眉头簇紧,埋怨熙云公主为何这个时候拆自己的台,“驸马的事情,朕自然不会让他白白受苦,朕也需要时间,你不要逼朕!”
“可驸马的确未醒,离不开沐神医,皇兄还是找别人吧,这件事情妹妹不能妥协!”
熙云公主也来了心气,与夜微言对顶起来毫不气馁。
夜微言深吸口气,还想训她几句,徐若瑾立即插话,打断了他们,“只需皇上探望就好,沐阮离不开郡主府,即便没有驸马,他也不能离开!”
最后一句,若有所指,夜微言被噎的焦头烂额,却无法反驳。
沐阮当然离不开,因为除了严弘文之外,云贵人也在郡主府啊,那才是他夜微言的命,是多少个严弘文也比不得的,因为云贵人的肚子里很可能是个龙子啊!
只是这个话,夜微言绝对不能告知熙云公主,否则他就别想能清净的过日子了。
“朕答应你,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一定如实的告知与你,如若真的情况危急…朕,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见到她!”
夜微言做出了许诺,这也是他的底限了!
徐若瑾站起身行了一个躬身大礼,“多谢皇上体恤。”
“其实这也是朕早该做的。”夜微言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苦笑,起码,他给出了事情的解决办法,徐若瑾也答应了。
徐若瑾躬身而起,恢复了寻常淡然的神色,她刚刚之所以行一躬身大礼,并非是多么感激夜微言的大恩大德,而是充满了对夜微言的不屑。
皇上就是皇上,他的心中,其实是在与自己做了一个潜在的交易。
即便两个人都没有把话说明白,可徐若瑾敢已自己的脑袋担保,夜微言刚刚想的绝对不是严弘文,而是云贵人。
这就是男人…
一个充满了算计的男人。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徐若瑾只等着夜微言再给出一个时间上的答复便立即离开宫中。
而还未等她开口,只见田公公突然闯了进来,“皇上,皇后突然昏了过去,您快去瞧瞧吧!”
“啊?”夜微言这一次是真的惊住了,“朕马上去!”他当即转身就要走,可迈出两步突然停下,转过身看向了徐若瑾。
徐若瑾是懂医的,这个时候她如若肯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杀了
只是未等徐若瑾给出答复,熙云公主突然拽着徐若瑾就要离开:
“皇兄三天之内是能给若瑾答复的吧?驸马那里事情急,妹妹就陪着若瑾回郡主府了,皇兄忙!”
话音撂下,她拽着徐若瑾就要走。
徐若瑾感觉到夜微言在背后的尴尬呆滞,着实忍不住笑,立即低头跟随着熙云公主离开,否则她怕自己笑场,破坏了气氛。
只是未等两个人走出几步,夜微言便喊住她们,“行了,别这么着急,朕…朕先去探望皇后了!”
夜微言觉得自己甚是没了脸面,好歹自己也是皇上?总该给自己留点儿体面吧?俩人撒腿就跑,这着实有点儿过分!
好歹,也得他先走啊?
熙云公主仍有担忧的心,徐若瑾连忙把她拽住,恭恭敬敬向夜微言行了礼,声音柔顺,“皇上慢行,恭送皇上…”
“皇兄慢走。”熙云公主见徐若瑾如此规矩,她也只能跟随着行了个礼,等候夜微言离开。
夜微言本还想再说两句,可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说都是废话,索性阔步离开,快些逃离此地,而且,他也的确惦记着皇后的身子,那可是怀着自己的子嗣。
夜微言的身影消失,徐若瑾和熙云公主不约而同的转身离开。
上了马车,她们也没有说话,一直到离开宫门之处有一段距离,徐若瑾才吩咐梁拾停车。
而此时梁拾凑在她的耳边把刚刚梁霄的吩咐说了,“…四爷让您快些回,留了两个字:危险。”
“这什么时候让传的话?”徐若瑾满脸惊诧,想必是梁霄查到了什么,否则不会这般急促的派人传话给自己。
梁拾立即道:“本是让梁五传话的,可您一直跟皇上在一起,没机会通传,好在您这会儿出来了。”梁拾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熙云公主,并未继续说下去。
徐若瑾微微点头,心中明了。
梁霄应该是怕自己真的去见朝霞公主…可自己虽然真有这样的冲动,却也会思忖下事情的利弊。
起码,她现在知道了夜微言的底线,他是不会放朝霞公主离开祭堂禁地的。她可以肯定。
“算了,回去再说。”徐若瑾叹了口气,此时毕竟熙云公主还在身边,她也没法子仔细询问。
梁拾立即答应,驾着马车极速朝郡主府赶回。
梁霄此时正准备出门,因为他掐算着时辰已经到了,如若徐若瑾再不回,恐怕会有事情发生,哪怕是有一点危险的可能性,他都不能容她涉险。
当初她来京都的路上遭遇截杀,已经在梁霄的心里留下了很深刻的阴影,甚至是梦魇。
所以他不容这种状况再次出现,时辰一到,他立即骑马冲出,狂纵在京都的大街之上,直奔皇宫而去。
一阵激烈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梁拾最先听到,双手合指,朝天鸣哨。
似听到了哨响的呼应,梁霄长舒口气,却脚踢马肚,加快了行径的速度,在看到马车影子的时候,他立即降速,以免冲撞到马车。
徐若瑾撩起车帘子,遥遥的看向了远处的梁霄,尽管看不到他的面容,她却能够感到他的担忧,心中温暖。
熙云公主仰头翻了个白眼,略微苦涩的道:“早知道我就应该去做后面的马车,不该与你同乘的。”
“你本就不应该来。”徐若瑾的回答很果断,甚至带着强硬的味道。
熙云公主似早已习惯了徐若瑾的脾气,撇撇嘴而已,“我乐意去,你管的着?”
“掺杂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徐若瑾既然已经打开了这个话题,那就与她痛痛快快的把心中的想法都说出来,“而且,你不信任我,怎么?知道我离开了郡主府,急匆匆的赶到宫中,怕我把严弘文的下落露了出去?”
熙云公主略带愧疚之色,更是有些尴尬,“其实…我不是不信任你。”
“那你还能不信谁?不信皇上?”徐若瑾说完,却见熙云公主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那个答案,好似就是她认定的不可能。
“你不会吧?”徐若瑾瞠目结舌,她没想到熙云公主的心里,会不信他同父同母的哥哥?而且是大魏帝王的哥哥?
两个人默默对视了许久,熙云公主点了点头,“我的确不信他,这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特别是在你的面前。”
“这的确让我不太敢相信。”徐若瑾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但我可以理解。”
“当初他把驸马派去西北,就从未与我商议过,可他出生入死,险些丧命,皇兄知道之后,却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两句安慰都没有,这让我心里如何能够接受?”
熙云公主似也找寻到发泄的出口,平常不是个话唠的性子,都喋喋不休的唠叨起来:
“他就是在逃避,他逃避所有对他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的人的期盼,他更想维护现在貌似祥和安宁的大魏盛世,却对其中的弊病和漏洞视而不见。”
“徐若瑾,这些话我也只敢跟你说。”熙云公主看着徐若瑾,“他没有担当,所有对他真心真意付出的,都没有好下场,即便这是我的亲哥哥,我又如何信他?”
“你也不要对皇上有过度的否定。”徐若瑾自当不能把话承接下来,因为熙云公主骂的可是夜微言,是皇上。
即便她认为熙云公主说的很正确,但却不会明目张胆的表态。
熙云公主明白徐若瑾的心思,她苦笑着摇摇头,“你也不必担心我是试探,我这一番话憋了心里许久了,右相大人是首例,梁霄是个例子,驸马也是个例子,却不知道,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只希望不是我们。”徐若瑾如此嘀咕着,而此时梁霄已经驾马到了马车身边,她也停下了与熙云公主攀谈,撩起帘子问着他,“到底出了何事?”她不需要躲开熙云公主…
梁霄透过车帘看到了坐在内侧的熙云公主,目光转回到徐若瑾的身边,“曹嬷嬷在回去的路上被杀了。”
“曹嬷嬷被…”徐若瑾惊的眼珠子快瞪了出来。
被杀了?曹嬷嬷…被杀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害怕
徐若瑾听到这个消息,呆的半晌没能缓回神来。
熙云公主想了半晌这曹嬷嬷是何人,待得知是梁芳茹身边的教习嬷嬷时,她也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愕之色。
只是熙云公主并不知道曹嬷嬷的另一个身份是朝霞公主身边的追随者,更不知道她是当年把徐若瑾从宫里抱出来的人。
可即便是梁芳茹身边的教习嬷嬷被杀,这也是骇人听闻的大事,她惊愕的目光在徐若瑾和梁霄之间徘徊,即便她知道,一定背后另有隐情,可熙云公主并不想知,因为这或许会犯了徐若瑾和梁霄的机会。
她毕竟是夜微言的亲妹妹,而且还是严弘文的女人。
这两个人,是得不到梁霄和徐若瑾的信任的。
“若不然…我先回了?”熙云公主满脸尴尬,“你们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我以自己的性命保证。”
徐若瑾也微有犹豫,这件事情背后牵扯的太多,她并不希望熙云公主知道。
只是梁霄却并没答应熙云公主的请求,“公主殿下还是跟随一同回郡主府,驸马的事情,也该有个定论了!”
提到严弘文,熙云公主很痛快的点了点头,只是她又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事情毕竟牵扯到驸马,明霜对此事也有知情的权利,我们也能商量一下,不知,可否把她接过来?”
生怕徐若瑾和梁霄不同意,熙云公主补话道:“我也是觉得明霜和若瑾的关系不错,并没有别的意思,关键还看你们是否同意,没有强求的心。”
“你都留下了,明霜还有什么不能来的?”徐若瑾对蒋明霜的感情要胜过很多人,“我倒不是担心你知道这件事情会传出去,我是怕你被吓到。”
徐若瑾揉了揉自己还未平复的心跳,她刚刚能舒缓的喘上几口气,“因为,我的确是被吓到了,真的被吓到了!”
熙云公主听的莫名其妙,但已经心里有了个预期,梁霄派人去将蒋明霜请来郡主府,他则亲自陪护着徐若瑾和熙云公主的马车往家的方向行去。
楚嫣儿此时得到下人回禀:
“瑜郡主已经离开皇宫,朝向郡主府而行,同行的还有熙云公主,公主殿下并没有回家,而是要去郡主府。”
“这么早就回了?还以为会与皇上纠缠半晌的。”楚嫣儿自言自语,下人也听见了她的疑惑,“只是她回府的路上,是梁左都督亲自驾马半路相迎,看那个架势,似乎是担心郡主在皇宫耽搁太久,若见不到郡主,他会直接去宫中的。”
楚嫣儿当即冷哼一声,但凡提到梁霄和徐若瑾的亲昵,都是她不能够接受的。
下人感觉到楚嫣儿的冷意,当即低头不再开口。
楚嫣儿沉了半晌,突然看向一旁的烟玉道:“好歹你是跟过徐若瑾几天的,她就那么有魅力?能够让梁霄表哥爱得死去活来?”
烟玉听到这个话题登时身子一僵,她半低着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楚嫣儿的问题,可见主子仍旧盯着自己,她轻轻咬了下嘴唇,“奴婢觉得,瑜郡主的性格很洒脱,或许这是吸引梁左都督的地方吧?”
“洒脱?呵。”楚嫣儿冷笑着道:“依着我看,是梁霄表哥这几年一直都在外奔波,回到家中的日子太少,夫妻之间的那股子新鲜劲儿还没过呢,否则早就厌恶她了!”
烟玉默声不语。
她知道,但凡是涉及到瑜郡主的话题,怎么说都是错儿,那倒不如不说。
而自己主子这么多年,干脆果断,能力出众,可错就错在她太过居功自傲,又太喜欢攀比算计,否则,她绝不会落的这般下场。
下场?
烟玉觉得自己评价主子的这两个字,把她都给惊住了。
她觉得主子的日子过得很不好,可或许,主子并不这么觉得。
但她过的真的很不好…
不等烟玉缓回神,门外急促进来一个回禀事情的下人,其衣装打扮,这应该是澶州王府的死士。
周身鲜血淋淋,那腥臭的血腥味儿传进,让烟玉忍不住捂了下鼻子,可楚嫣儿却毫不在意,“处理好了?”
“启禀主子,事情出现了差错!”死士跪地回禀,“原本唾手可得,可却没想到意外杀出来个人,将事情彻底的打乱了…”
“废物!”
楚嫣儿当即勃然大怒,“不过是杀死个老太婆而已,你、你们居然这都做不到?不是废物是什么?你们怎么不去死?!”
“启禀主子,属下等人准备下手的时候,意外杀出的那个人太厉害了,能在属下六个人的手中将老太婆抢走,但那时属下已经捅了老太婆几刀,想必她也活不过明天。”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楚嫣儿的笑容格外的冷,那尖锐的指甲拨弄着一旁杯碟中的豆粒儿,咬牙切齿的模样,好似想将眼前之人彻底的捏碎。
“属下等人也怕事情败露,便追踪他们,期间也有交手,那个人也遭受重伤,原本属下等人想见二人一齐毙命,对方又出来帮手…”说到此处,死士满颜羞愧,似是没脸继续的说下去,因为事情实在太让他难以启口了。
“你的意思是说,让你们杀死一个老太婆,不但不能保证她是否已死,而且还搭上了你们几条人命?”
楚嫣儿的语气冰冷至极,甚至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她本想因此事转移夜微言的注意力,更是消除了自己与涪陵王妃交往的一大障碍,却没想到,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件事而已,居然搭上了这么多条死士之命,甚至…甚至还有可能暴露自己?
楚嫣儿的那一张脸刷白无比,她死死的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你怎么不说话?你倒是说啊!”
“启禀主子。”死士的头埋得更低了,“除了属下之外,其余五个人,全、全部毙命。”
楚嫣儿听过此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一瞬间她好似经历了死亡,当眼前五颜六色的物品闪现之时,她的声音格外阴沉,“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第五百章 不见
楚嫣儿在对手下的死士破口大骂之时,徐若瑾已经回到了郡主府。
熙云公主虽然跟徐若瑾一起进了内院,但她知道梁霄与徐若瑾夫妻二人一定还有很多不易对外公布的话要私谈,所以她便打着前去探望驸马的旗号,与徐若瑾暂时分开。
待稍后徐若瑾找她时,她再过来也不迟。
徐若瑾让方妈妈陪同,熙云公主也没推辞,便随同方妈妈离开。
待二人离开之后,梁霄则关上房门,与徐若瑾说起了事情的大概。
“曹嬷嬷死的很奇怪,按说她一个老妇人而已,不会离开郡主府,便遭到六个死士一般的人去杀她。而且她带来的消息不过是朝霞公主生病了而已,并非是能够要人短命的把柄,还不至于有人如此处心积虑的杀死她。”
“而且那些人的身手了得,梁四重伤,若不是梁八和梁九快速的赶到,想必连梁四都有可能丧命,这才是让人觉得可怕之处。”
梁霄的话很简短,徐若瑾却彻底的惊住了。
虽然曹嬷嬷的死让她甚是惊讶,可如今知道曹嬷嬷的死因如此复杂,她更是震惊无比。
居然有那么多死士要置她于死地?
曹嬷嬷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即便是来告知自己朝霞公主生病的消息,也不至于要她死吧?
杀死曹嬷嬷的人又能是谁呢?
夜微澜吗?徐若瑾想到这个名字,便立即排除了他的可能。
夜微澜一定已经知道曹嬷嬷便是当初把自己抱出宫的嬷嬷,而且他也没有杀死曹嬷嬷的必要。
何况,若是曹嬷嬷肯助力于他,他一定能够得到许多宫内的消息,所以他没有杀死曹某某的可能。
而且,夜微澜是一个高傲的人,他若想杀死曹嬷嬷的话,直接下个毒,或者把曹嬷嬷一刀杀了就是,犯不上派出六名死士,这会让夜微澜鄙夷自己,所以绝不可能是他。
那除了夜微澜之外,还能有谁?
皇上?徐若瑾也觉得这不太可能。
因为夜微言如今被朝事忙得焦头烂额,即便知道曹嬷嬷就是当初把自己抱出宫的嬷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追究此事。即便把曹嬷嬷杀了又能如何?对夜微言现在没有半点儿好处。
反而,若他连曹嬷嬷都不肯放过,心胸实在狭隘无比,这种事被传出,对夜微言的名声有着很大的影响。被自己知道的话,可能还会结了仇怨,所以这个人一定也不是夜微言。
若这两个人都不是的话,还有谁会对曹嬷嬷动手?
夜志宇?这个京都中的刽子手?
可夜志宇不至于派六个死士来杀曹嬷嬷吧?大理寺也是很忙的。
徐若瑾挖空心思去想这个人,不自觉的又蹦出了楚嫣儿的名字。
“是楚嫣儿?”
徐若瑾看向梁霄,问他,也是自问。
梁霄并没有点头,“还在查,一定会查出真相。”
“你为何会觉得危险?”徐若瑾想到梁拾向自己的回禀,她总得知晓得更清楚才能分析,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我无法确定,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甚至…我怀疑宫中重病的消息是何人告知给曹嬷嬷的。”梁霄并未说出“朝霞公主”的名字,但徐若瑾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
“不会的,曹嬷嬷一直是她在外的助力,她为何要这么做?”徐若瑾不愿相信朝霞公主会做出这样的事,梁霄看出她有几分心急,“你别糊涂,仔细想想。”
“我还有什么仔细想的?事情都摆在这里,还能怎么想?而且她的确是病了,田公公也是亲自去看了的。”
徐若瑾对此事极其敏感…
“这是两件事。”
梁霄对此表示无奈,毕竟这是自己的女人,她糊涂,但自己必须要说清楚。
“让曹嬷嬷来传消息与刺杀曹嬷嬷的绝不是一个人。”
梁霄看着她,“这回你再想想,能想清楚了吗?”
徐若瑾一怔,仔细琢磨下,似乎也有这种可能,“你…你是说,这其实是两伙人的不同目的?”
“他们的目的都是拖住皇上。”梁霄对此格外笃定,“一个是逼着你去与皇上理论,一个是让曹嬷嬷的死缠住你我,这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那我可以笃定,这其中一定有楚嫣儿的影子了。”徐若瑾就此下了判断,“因为除了她,没有人盼着我得不着舒坦日子过,可好歹就是一条人命,她就不怕这件事情暴露之后,夜微澜对她会有怀疑和怒意吗?那好歹是、好歹是王妃的教习嬷嬷啊!”
“夜微澜还会在意一条人命么?”
梁霄摸着善良的她,“只要你没去见朝霞公主,我就能够安心。”
“可…可是皇上答应替我去探望她了。”徐若瑾巴巴的看着梁霄,“我也的确担心她的身子,毕竟年迈,即便她能够自医,可多年窝在清冷的禁地,身体怎能好?”
梁霄深吸口气,默默的看着她。
徐若瑾略有些不确定,“我是不是做错了?”
“无妨,凭你自己的本心就好。”梁霄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脸,“不过你要先考虑一个问题。”
“什么?”徐若瑾眨么眨么眼睛,她已经脑子乱了,彻底的动弹不得了。
梁霄淡声,却肯定的道:“曹嬷嬷的死,一定会找到你这里,即便夜微澜没有动作,三姐姐是不会放过的。”
“你是说三姐姐会找上我?”徐若瑾蹙紧眉头,“可曹嬷嬷为何来找我,我也不知道,她离开郡主府,是梁四没能救成,还险些搭上了性命,这怎能怪我?”
“事实如此,可这世间最不被相信的就是事实。”梁霄对此颇为无奈,“不信,你就等着瞧好了。”
梁霄的话音一落,当即有杨桃前来回禀,“四爷,郡主,三姑奶奶来了,就在府门口等着,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见到郡主才行。”
徐若瑾与梁霄对视了一眼,她起身便要去,梁霄立即拽住了她,“你干嘛?”
“我要跟她说个清楚。”徐若瑾对梁芳茹一直充满了期待,可梁芳茹的懵懂无知,让徐若瑾又气又恨。
譬如上一次,她把梁霄气得好些时日都不能抚平情绪,而这一次,又不分青红皂白的找上来?
梁霄摇了摇头,吩咐杨桃道:“你去告诉她,熙云公主与郡主在谈今日进宫之事,不易被外人所知,改日再见,让她回吧。”
第五百一章 绝情
梁霄用熙云公主的名号把梁芳茹赶走?
徐若瑾惊愕,怪不得他刚刚会允熙云公主跟随到郡主府,原来他早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杨桃立即点头答应,小跑着便去向梁七传话。
梁霄也不容徐若瑾再多想,牵起她的小手道:“即是说了要与熙云公主聊进宫一事,那我们就去聊聊。”
徐若瑾不等开口,就已经被她拽着走到门外,“你急什么?你确定真不见三姐?”
“不见。”梁霄的回答格外肯定,“这件事,我会处理。”
徐若瑾见他如此坚定,只能跟随梁霄去了前院,可这一路上她都在想着朝霞公主的情况,更想着曹嬷嬷的死,浑浑噩噩,也没什么情绪,只是刚刚到了前院,就看到梁芳茹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梁霄皱了眉头,似是埋怨梁七为何没有拦住梁芳茹。
梁七摊手无策,目光指了指梁芳茹手中的物件,那是一把闪耀着锋锐光芒的刀,正是梁七挂在门房中所用的。
显然,梁芳茹得知梁霄和徐若瑾不肯见她,做出了以死相逼的举动。
“不是不肯见我吗?难不成我就这么招你二人厌烦?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了吗?”梁芳茹怒气冲冲的看着徐若瑾,“而你,就是你,我也没什么心思与你纠缠不清,你只需告诉我,曹嬷嬷是不是来找过你?是不是?”
“是。”徐若瑾回答的格外痛快,“可我并没有见她,而是让方妈妈传一句话,便让她离开了。”
“好,你说没见她,我信了你,可你为何要了她的命?为什么?!”梁芳茹说着话,眼泪已经顺着面颊滑落下来,那一副痛彻心扉,那一派揪心刺骨,看着便让人满腔心疼,“那是我最贴心的人了,你们、你们就这么容不得我舒坦吗?啊?!”
梁芳茹说着便呜呜哭了起来。
徐若瑾想要上前,梁霄拽住了她,径自走上前道:“是谁告诉你,曹嬷嬷的死与若瑾有关的?”
“你不要再包庇她了!”梁芳茹怨怼的看着梁霄,“她的生母人尽皆知,而曹嬷嬷就是当初把她从宫里抱出来的那个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她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太多的人知道,所以早就对曹嬷嬷有了怨恨之心,只是曹嬷嬷还一心为她着想,孰料她居然下了这么狠的手!”
梁芳茹这一次真的是疯狂了,“她才是那个最狠毒的女人,她才是!”
梁芳茹大庭广众之下说起徐若瑾的身世,却是让梁霄也无法容忍,只是未等他先开口,徐若瑾仍没忍住,上前道:“没想到三姐姐也知道这件事,看来我的生母还真是人尽皆知,可你告诉我,既然人尽皆知,我又为何害怕曹嬷嬷告诉其他人?我有什么杀她的理由?这件事想想都是荒唐!”
“谁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她是那么和蔼可亲的一个人,又是那么体贴的保护着我,现在呢?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遇上事情连个商量的人都找寻不到,你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梁芳茹朝着徐若瑾怒嚎,甚至已经不分青红皂白,更不肯听徐若瑾的解释,只认为事情就是徐若瑾做下的!
“你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朝着我怒吼一通,指责谩骂吗?难道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对曹嬷嬷下了狠手?”
徐若瑾此时也颇有些沉不住气,“我可以告诉你,梁四为了护着曹嬷嬷,身受重伤,险些死了,若不是另外两个同伴前去救他们,或许此时你连尸首都瞧不到!”
“怎么?就因为知道了曹嬷嬷的尸体在郡主府,所以就认为是我杀了她,是吗?你这到底是什么逻辑?脑子呢?寻常你做事不动脑子就算了,可这个时候,请你扪心自问,这件事到底做得对不对!”
徐若瑾的指责,让梁芳茹愣了半晌,可她却根本听不入心,“你不要再狡辩,从始至终,所有的事情你都能说得天花乱坠,让别人相信你,更认为你是善良可依的,可现在呢?”
梁芳茹看向了梁霄,“现在四弟被你蒙蔽,不但与王爷关系交恶,甚至连我都不肯见!”
“我!”梁芳茹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是她的亲姐姐,他居然不肯见我,难道这个责任你能推托得掉?”
“真不是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逻辑,简直可笑!”
徐若瑾真的快被梁芳茹气笑了,“四爷是什么脾气,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却认为这件事是我促成的?你太高估我了!”
“就是你,全都是因为你,你不要狡辩!”梁芳茹看向梁霄,“从现在起,我与你恩断义绝,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弟弟!”
梁霄听到此话没有任何的惊骇表情,“当初母亲不要我这个儿子,如今姐姐不要我这个弟弟,可我却不知原因,总被冤枉。”
“即便男人的心胸是靠着委屈撑大的,可这个过错,我不愿接纳。”梁霄摆手看着梁七,“送涪陵王妃回去。”
梁七点了点头,看向了梁芳茹,梁芳茹没想到梁霄会提到这件事,她瞪大眼睛看了他半晌,“你、你是认真的?你还要撵我走?”
梁霄没有回答,看向了远处正望向这边的熙云公主,“莫要让公主殿下久等,还有要是需谈,我们走吧。”
话语说罢,他拽起徐若瑾的手,慢悠悠的朝着远处走去。
梁芳茹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除了无声的眼泪之外,没有了任何想法、任何动作。
“为何她要杀了曹嬷嬷呢?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梁芳茹自言自语,梁七快速的从她手中把尖刀抢过,“属下不知王妃为何会有这么个想法,又是谁告诉您曹嬷嬷的尸首就在郡主府,可属下可以告诉您,这个人,就是凶手的同谋,绝不会错。”
梁七并不想再多赘言,“走吧,属下送您回去。”
梁芳茹根本没有将梁七的话听进耳中,她只想着刚刚梁霄的那一番言辞,以及他最后吩咐梁七送自己回去的称呼是“涪陵王妃”。
他真的不认自己这个姐姐了吗?
真的不认了吗?
徐若瑾与梁霄走到严弘文所在之处,熙云公主斟酌下,才提到梁芳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吧?”
“或许。”徐若瑾并没有确凿笃定,“可人总有醒悟过来的那一刹那,可那一刹那,才是最痛苦的时刻,也是最希望结束的时刻。”
感慨完毕,她看向了熙云公主,“还是说说驸马的身体情况吧…”
第五百二章 答复
提到严弘文的身体情况,这又不得不把沐阮找出来。
只是蒋明霜还未到,但徐若瑾也让沐阮先说一说,免得蒋明霜听了提心吊胆的,再对腹中的孩子有什么影响,毕竟她此时没有熙云公主的心力更坚定。
沐阮这两日也着实累坏了。
严弘文浑身是伤,让甜芽个小丫头处理伤口还不妥当,沐川能在旁边搭一把手,可毕竟是习武惯了,下手很重,动不动就把严弘文的伤口崩裂了,吓的沐阮再也不敢让他动手。
至于小沐靖,呵呵,还是个孩子,不捣乱就很知足了,暂时指望不上他能帮忙。
所以沐阮只能亲力亲为,晚上太困的时候,让甜芽和沐川轮番守两个时辰,待换药和熬药的时候,他便亲自起身去打理,不让二人插手。
这倒不是信不过甜芽和沐川,而是严弘文的身份实在不一般。若两个孩子真因马虎闹出了错儿,反而会被怪罪上是否故意存心害死严弘文,那徐若瑾和梁霄就会摊上麻烦。
所以沐阮宁可自己劳累一些,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徐若瑾自知沐阮的心,她一直很庆幸身边有沐阮这样一个人,人与人之间似乎就是缘分,当年他的父母因朝霞公主而死,那自己这辈子便有责任帮助沐阮扫清所有的烦扰,让他能专心从医。
其实这也是徐若瑾自己最向往的,只是如今她不可能抛开一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不如支持沐阮,看着他完成自己向往的梦想,也是一桩很美的事。
熙云公主看到沐阮疲惫憔悴、面色晦暗的样子,心中也有几分愧疚,“真是辛苦沐神医了,说报答二字显得我甚是虚伪,可除了这个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往后沐神医但凡有什么需求尽管告知于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最好用不上你。”沐阮说话向来比较直,“如果都得求到公主殿下门前,恐怕不是掉脑袋就是即将掉脑袋的大事,这种承诺还是不要许,让人心惊胆战的!”
沐阮絮叨的熙云公主满脸尴尬,想解释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徐若瑾也是一脑门子浆糊,这个家伙,在京都这么久了,怎么说话直来直去的习惯还没能改改?
好话都听不出好味道,也是神了!
“说说驸马的情况吧。”徐若瑾转移话题,因为这才是正题。
听到这话,沐阮也收敛了心思,把严弘文这两日的情况告诉给熙云公主,“他虽然伤势很重,可好在求生欲望挺强的,碎肉都烂破成泥,但却没有发生高热的情况。”
熙云公主看了看徐若瑾,对此并不太了解。
徐若瑾解释道:“只要不发高热,性命便没有大碍。”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熙云公主双手合十仰头拜着老天爷,“幸好他无事,不然…不然我可怎么办啊!”
熙云公主说着说着,有点儿要掉眼泪的架势。
沐阮翻了个白眼儿,一盆冷水当即泼下,“只是现在性命没有大碍而已,不代表过些时日生长新肉时不发高热,另外,那张小白脸恐怕保不住了,你们做好个心理准备!”
沐阮向来不喜欢严弘文那副甜滋滋的长相,所以说起他是“小白脸”,也没有丝毫顾虑。
熙云公主好似被噎着似的,想反驳两句严弘文不是小白脸儿?这话说出来还别扭,可如若一句不说,岂不是就承认驸马是个…小白脸了?
这沐神医的脾气还真是怪透了!
徐若瑾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只是这个时候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继续问着沐阮严弘文的状况,“你觉得,他能睁眼醒来的话,能保持清醒么?”
若遭遇重击的话,严弘文脑部受损,可能会出现记忆和行为的缺失,这是最坏的结果。
沐阮犹豫了下,“依照状况来看,貌似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毕竟不知道他都遭遇过什么,只能等醒来再看。”
“这…现在无法判断吗?”熙云公主听到二人的话有些急,“为何一定要等醒来才知道?”
“因为他浑身的经脉损伤极大,淤堵极深,需要疏导才能知晓后续的情况,这会儿除了老天爷之外,谁都无法给你个确定的答复,当然,还有一类人能回答你。”
沐阮带继续不耐,熙云公主连忙问道:“什么人?我们能请到吗?”
“能啊!”沐阮指着门口道:“出门右转一直朝前走,走到土地庙门口,就有这等能人为你解答了。”
熙云公主听得发蒙,“怎么会在那里?姓甚名谁?沐神医能告知我吗?”
沐阮没想到熙云公主如此认真,一本正经的回答,“这有什么不能告诉你?骗子呗!”
熙云公主倒吸一口冷气,憋的脸色都犯了红,徐若瑾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羞愧却又埋怨的瞪了沐阮一眼,“说正事儿呢,别胡闹!”
“我很认真的。”沐阮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颇有几分睁不开的架势,“该说的我也说了,再问下去,我也不知道了,我要睡一会儿,稍后还得起身为他熬膏药,谁来都别召唤我了,我不在!”
沐阮一边说一边走,回了他休息的房间“咣”的一声关上门,倒了床上就去睡,根本没想到熙云公主好歹是个公主,就被这样撇下是不是不太合适…
熙云公主寻常极少被这般对待,她看了看徐若瑾,苦笑着道:“能人总是有几分怪脾气,不碍的,我是能理解的。”
“能不能理解,你也得忍着了,谁让你现在得求着他呢?”徐若瑾也是哭笑不得,“好在你得了驸马暂时无碍的消息,也能放宽一点儿心思,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了!”
“可是…皇兄总该给驸马一个答复。”熙云公主对此事始终不平,“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那也要看皇上是否有这个时间用奖赏来安抚驸马爷了。”梁霄此时从外进了门,“起码,他暂时是顾不上了!”
第五百三章 刺杀
顾不上?
徐若瑾和熙云公主都很诧异的看向梁霄。
梁霄并未再多解释,而是直接侧了身子,吩咐着下人把一个又一个的尸*体抬进了门。
徐若瑾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惊无比,这接二连三抬进来有七八具,到底怎么回事?
熙云公主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她乃是皇族出身的贵女,虽然也偶尔喜好舞刀弄枪的比划比划,可那不过是花拳绣腿,看着哥哥练武时凑凑热闹。待到十岁以后,根本不许触碰那些物件,摸得最多的便是绣花针。
之前看到严弘文那副惨状,已经触到了她内心中的底线,可如今呢?
如今不仅是鲜血滚身的人,更是被一刀毙命的死人。
熙云公主看了半晌,当即转过身去呕吐不止,她已经觉得眼前天昏地暗,好似进了阎罗地狱。
这个梁霄,抬这么多具尸体回来干什么?
他疯了吗?!
熙云公主连连呕吐,颇有些止不住的架势,小脸瞬间苍白无血色,也真是被吓到了!
徐若瑾目瞪口呆,浑身哆嗦了几下,却也不忘吩咐杨桃,“快扶着公主殿下先去一旁,另外快些告诉梁七,不要把明霜带到这里来,以免吓到她。”
“奴婢、奴婢马上就去。”杨桃也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吐出来,虽然早就知道自家四爷是个什么性格,可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惊骇,好在这里是外院,而不是内院,否则看到的人多了,还不都得吓抽了疯?
黄芪取来了水,让两位主子都喝下去,看到二人的仓皇失措,男人们则爽朗地笑了,只是这会儿他们是不会插嘴的,否则一定会招来瑜郡主一通怒骂,这个锅还是让四爷自己去背吧!
梁霄此时的表情倒是格外淡定,好似早已预料到熙云公主会失了了态。
徐若瑾瞪了他几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都弄到了家里来?”
熙云公主也看向梁霄,虽然这一幕让她恨梁霄恨得牙根痒痒,可她也知道梁霄是什么性格,想必自然是有原因的。
“这些都是你去皇宫一来一回的路上,准备刺杀你的人。”梁霄随意的指了指,看了一眼熙云公主,“公主殿下也应该庆幸一番,若是这些人真的下了手,恐怕您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什?什么?这些都是要刺杀若瑾的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熙云公主瞠目结舌,满眼的不敢相信。
她的眼睛已经瞪得发酸,可是她却根本不敢闭上,想把梁霄的每一个表情都记忆在脑中。
梁霄说了这些人的来历,徐若瑾便感叹的摇了摇头,“我原本还纳闷,为何他没有出现,而是梁拾告诉我,你让他传给我的话。看来他是忙着在与这些已经死了的人刀光剑影。”
徐若瑾并没有把梁五的名字吐露出来,因为那毕竟是隐藏于暗处保护自己和悠悠的人。
即便有些事已经不蓄意隐瞒熙云郡主,可是对梁五,徐若瑾下意识便涌起一番保护的心思,不希望外人知晓还有他的存在。
熙云公主对此也没有抛根问底儿,“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能够预先的准备好杀徐若瑾的人,显然知道徐若瑾会进宫。否则,徐若瑾已经很久没有离开府邸了,难不成还一直备着这些人蹲守在郡主府附近不成?
梁霄回答的格外简单,“暂时还不知道。”也许是知道,但是就不想告诉熙云公主,可惜熙云公主看不出梁霄是否有隐藏。
熙云公主心里明白,只是她心中后怕,眼巴巴的看着徐若瑾,若那一幕真的上演,她与徐若瑾是不是成为了共患难的伙伴?
恐怕无法在这里肆意的谈天说地,更没有机会讨论驸马的伤情。
当死亡从身边划过的时候,带给人的恐惧是会陡然放大的…
“看来这要从知道你今日入宫的人中开始找凶手了…要不要现在就进宫,将此事告知皇兄?”
熙云公主突然想到梁霄刚刚说,皇兄似乎没有时间去理睬驸马受伤的事情,可他弄进来的这些尸体是刺杀徐若瑾的,与皇兄有何关系?
梁霄看了看她,走到一具尸体的跟前,掀起了此人的衣襟,可他只是抬了抬手,便又撂下了,“还是不要污了公主殿下的眼,此人是个太监。”
“太监?”熙云公主真的惊了!
似乎只有宫内才有太监,而之前太后遣出宫的那一些,不是年老便是无用,而这个太监从面相看去,似乎还很年轻,所以定不是当初遣出宫的那些人。
因为那些人也做不得刺杀这么高端的事情来,而且还是要刺杀徐若瑾。
“也不见得只有宫内才有太监。”梁霄提及此句,熙云公主和徐若瑾异口同声的想到,“你说是王府?”
“暂时无法肯定。”
梁霄仍旧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等着再查一下,也看看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人狗急跳墙的找上门。”
“上门,那他们得多大的胆子?这里可是郡主府,甚至比我的公主府都要严密安全,让人望尘莫及。”
熙云公主目视四周颇为感慨。
徐若瑾刚进京都的时候,自己的确想和她做朋友,但是从心理上,还是将徐若瑾视为身份低下之人,而如今呢?
如今是自己求着她,她的郡主府也比自己的公主府还要宽阔奢华,若说熙云公主从心理上没有一点儿羡慕和嫉妒那是假的。
但熙云公主知道徐若瑾的真实身份,所以也就不去计较这些是非得失。更何况,严弘文是她自己选的驸马?是她要嫁去的,又能怪谁呢?
抛开徐若瑾来说,她其实已经是大魏国中女人中的翘楚,可这世上偏偏出来一个徐若瑾,好在他没有必夺首位的心思,否则,是不是就像楚嫣儿那样了?
熙云公主突然想到了楚嫣儿,她突然看向徐若瑾,不知该不该说出自己的想法,或许想杀徐若瑾的就是楚嫣儿?
徐若瑾看到熙云公主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反倒是笑了,“你是不是想到了那个人?如若是她的话,我一点都不惊讶,因为她一直都盼着我死,而且不能一击丧命,必须死得凄惨,可是这一次我反倒不觉得是她了。”
徐若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想到我进一趟宫,居然会遭遇这么多的凶险,他们,还真是看得起我呀!”
第五百四章 疯狂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乱得离奇。
连梁霄都一时无法梳理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曹嬷嬷得知朝霞公主病重、皇后不派太医诊治便来偷找徐若瑾,徐若瑾没有见她,曹嬷嬷回去的路上便惨遭杀害。
此时徐若瑾并不知道曹嬷嬷遇难,反而直接冲进宫去找皇后对峙,而皇后却根本不肯承认曾做过这样的事。
得到了夜微言的允诺,徐若瑾便与熙云公主一同回到家中,可路上梁五却收拾了这么多要杀她的人。
这些杀手到底是一个人派来的?还是几个人派来的?无从得知,因为从衣装上,他们的身份不一样;
从刀剑、匕首来看,上面又没有近似的图案;
从刀剑用料和产地来看,有出自西北的精钢、也有产自东北的寒铁。
所以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不好判断了。
熙云公主遭受了惊吓,一时半会儿没缓过神来,直至郡主府都开了宴,蒋明霜也来了,她仍旧浑浑噩噩的发呆,好似没了思考一般的往嘴里夹菜,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起初蒋明霜看到熙云公主这呆傻的样子还吓了一跳,以为是严弘文的病情出现了什么问题。
杨桃连忙凑在她耳边说了驸马伤情的大概,但却没有说有多少具尸体被陈列众人眼前,更没有说那些杀手险些杀了瑜郡主和熙云公主,否则蒋明霜很可能也被吓成那副模样。
吃用过后,熙云公主与蒋明霜凑到严弘文养伤的小屋去看看他,徐若瑾才有与梁霄单独私聊的机会。
而此时此刻,夜微澜听说梁霄命令下人抬进郡主府很多具尸体,不知是死还是重伤,登时吓了一大跳!
他可从未下令要在这个时候找梁霄和徐若瑾的麻烦,是谁赶在此时添乱?
夜微澜脑中蹦出的第一个人就是楚嫣儿。
他修长的手指攥着杯碗,关节处泛起一层沧桑的白。
夜微澜的确有一些怒了,他刚想吩咐王老太监随从自己去澶州王府见一下楚嫣儿,就听到绿萝在门口悄声的回禀着:“王爷,王妃今日去了一趟郡主府,回来之后就关门痛哭,不肯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