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知自己进宫是为了皇后,田公公会马上派人通禀皇上的,本就知道自己与皇后的感情很一般,还算他反应够快,立即前来解围了。
缓步行到门口,徐若瑾正与田公公擦身而过。
“可是把田公公急坏了?”徐若瑾轻声询问,并没有想得到什么答案。
田公公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细汗,安抚着徐若瑾道:“瑜郡主不必过急,这件事情一定会有什么误会,还是以大局为重,不要伤了和气。”
“伤和气?田公公在指责我伤和气?”
徐若瑾指着自己的鼻子笑了起来,随后笑容遏制,冷着脸色训斥道,“谁都可以指责我伤和气,唯独田公公你没有这个资格,包括皇上,也没有这个资格!”
徐若瑾这一句说的可谓大逆不道,让皇后和其他五位妃子都僵愣原地,纷纷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田公公一拍额头,只怨自己为何多这么一句嘴,原本就知道瑜郡主是来找茬的,真是说什么话都有可能翻的脸。
皇后刚刚想开口斥她“大胆”,可此时夜微言也迈步进门,听到徐若瑾这一句没有资格,他虽现在还不知道是为何事,可他却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徐若瑾。
“妹妹这是怎么啦?又是谁惹着你心情不悦,都找到皇后的宫中了?有什么事情自有朕为你做主,可是怨怼朕降罪于梁霄了?”
刚刚徐若瑾敢斥责皇上没有资格,就已经让皇后及众妃震惊的眼睛快瞪了出来,而此时皇上对徐若瑾的态度,更让她们不敢相信这是不是做梦。
皇上这是怎么了?为何对徐若瑾如此纵容与和颜悦色?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不忍

“皇上自有皇上的道理,臣妇不敢怪罪皇上,更不敢有什么怨怼的,臣妇并非是为此事,而是因为…”
徐若瑾不等说完,又被田公公打断,“皇上还是先进殿内坐下说话,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也熬不住太久的。”
夜微言立即点了点头,“坐下,都坐下说话,今儿居然聚来此地的人这么全,那就吩咐御膳房摆宴,朕刚刚处理完奏折正好也饿了,瑜郡主与众妃就都跟着吃点儿。”
皇上说话,居然把徐若瑾摆在众妃之前,这的确让皇后也惊愕不已。
田公公此时顾不得其他众人,搀扶着皇上走到主位之时,已经凑齐耳边轻轻的把事情说了,“…朝霞公主病重,皇后未派太医,被瑜郡主知道了…”
夜微言听到了事情的起因惊得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皇姑母病重不派太医?这件事他怎么不知道?
夜微言转头看向了皇后,皇后此时仍旧一脸迷惑,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徐若瑾突然进宫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因为她根本就没往朝霞公主的身上去联想。
感觉到皇上的情绪出现了问题,容贵妃的步伐缓慢了些,不想掺和进这些棘手的事情中来,贤妃则一脸嘲讽的笑意,她倒想看看皇后是不是真的做出这样荒唐大胆的事,而皇上又会如何处理?
贤妃的心中,早已经对皇后恨之入骨,若非是皇上亲自向她表明不要再对自己过于苛责,恐怕自己早已经被皇后折腾的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抛开自己,难道云秀的死,皇后就能束手旁观、不问罪责了?这件事,贤妃心里一辈子就解不开这个结。
即便之前皇后与她并没有针锋相对的敌视,可从云秀传出死讯的那一刻,她已经与皇后势不两立。
即便皇后如今怀着龙子,皇上也不会过于苛责与她,可人这辈子三起三落,她就不信皇后永远都势气鼎盛,而此时,不就是惹恼了瑜郡主?
倒是要看看皇后该逢凶化吉…
夜微言本是笑眯眯的来,可转身坐下时,脸上那股厉色格外明显,让惠妃和德妃也吓了一跳。
宸妃本就是个胆子小的,此时看到皇上脸色不虞,更是不敢起刺儿闹什么不愉快,只默默的沾了半个椅子,看着脚下的青石砖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徐若瑾见到夜微言的脸色有些变化,也知道田公公恐怕是告诉他事情的缘由,此时坐在一旁也未开口,只等着看他到底有什么表示。
无论朝霞公主是不是能为自己治病,这与皇后不派太医为她医治是两码事。
难不成就因为自己懂医,便不需要其他大夫的帮忙了?这是荒唐的想法,更何况,夜微言也好、皇后也罢,他们不见得知道朝霞公主懂医。
所以,她必须要皇后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皇后看到皇上的脸色略有变化,并没意识到事情还因自己有错,以为田公公是说了瑜郡主的狂妄和嚣张,所以皇上才看起来微有怒气。
“不是本宫过于挑剔,瑜郡主今日实在有些过分了。田公公刚刚也不过是劝你几句,可你却口口声声皇上没有资格说你?这却是哪学来的道理?本宫实在看不过去了!”
徐若瑾根本对皇后不理睬,她看向了夜微言,微微福礼,直视着道:“想必皇上刚刚已经听得田公公的话了,这事儿就请皇上做主,臣妇为皇上尽心尽力、尽忠尽责,可却得来这样令人痛彻心扉的消息,心里的怨怼实在压不下去。”
“皇上是斥责臣妇不自量力也好、是斥责臣妇不懂忠心为皇上也罢,这件事如若臣妇心里存了心结,想必也是皇上不愿见的!”
徐若瑾最后一句话充满了威胁与逼迫,夜微言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蹦,提了一口气想训两句,却还不知如何开口。
他沉了半晌,召唤田公公到身边,低声吩咐道:“派个人去问问,皇姑母那里到底怎么回事儿,事情打探清楚,马上前来回朕!”
“是,奴才这就亲自去。”田公公应下之后,一溜小跑就奔着祭堂后的禁地而去。
夜微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其实谁都看得出他的心不在焉,“皇妹不要太过急色,此事朕也是刚刚知道,待事情问个清楚之后,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那也是朕的…亲人。”
“亲人”二字说出之后,皇后猛的扭头看向夜微言。
这皇宫之后,还有谁能被皇上称之为“亲人”?太后已逝,那便还有德妃生下的女儿,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本就不好,难不成徐若瑾是为了德妃出头?
德妃此时也是一脸的发蒙,都在琢磨着皇上口中的“亲人”是谁,可她突然看到皇后如此犀利的盯着自己,德妃心中一紧,立即意识到皇后想成了什么。
皇上在此,德妃不敢主动上前说话,只能朝着皇后不停的摆头,用眼神告诉她绝对与自己和小公主无关。
皇后看到德妃脸上的惧怕,也觉得此事不应该是德妃能做得出来的。
那又会是谁呢?
她除了未让太医给宫中其余几个妃子痛痛快快的瞧病之外,也没有拒绝什么人了?
这皇上到底指的是何人啊?
皇后发动脑筋开始想,过了好半晌,她才突然想到宫中到底还有什么人与徐若瑾有关!
朝霞公主?
难不成徐若瑾指的是朝霞公主?
可自己没有听得朝霞公主有了病痛的消息,这怎么可能赖在自己的身上?
皇后发觉皇上的脸色十分不悦,她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虽然皇后并不耻徐若瑾,可朝霞公主却不是她能随意诟病的,更是不敢苛待的人,倘若事情真的赖在自己的身上,那…那皇上刚刚对陆家有了好感,岂不是立即破灭?
因为朝霞公主即便是先帝囚禁与禁地之人,却也仍是皇上的姑母。
这个身份是无法抹除的!
皇后觉得事情等候不得,她想立即向皇上说个清楚。
可是还未等皇后开口,夜微言已经看出她想到了是何事,“皇后此时想起来了?那就向瑜郡主道个歉,一时疏忽也有可能,朕…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皇后心中一紧,看向了直视自己的徐若瑾。
徐若瑾眼眸中的等待,让皇后觉得遭受了极大的侮辱。
她凭什么要道歉?
这件事,绝不能忍!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不认

“臣妾不觉得做错什么,不知皇上为何让臣妾向瑜郡主认错。”
皇后委委屈屈,起身侧对着夜微言,躬身行礼,带着潜在的怨怼,“臣妾好歹乃是后宫之主,总不能为了解瑜郡主心头疑虑,含冤咽下了这口气,往后还如何训导诸位姐妹?还请皇上明察。”
皇后心头喊冤,不肯将此事以赔个礼而画上个句号,而是硬撑到底,还摆出了后宫之主的身份。
夜微言心头急恼,可却又说不出什么。
他虽然已经知道了徐若瑾乃是因为朝霞公主的事情冲到了宫中,可“朝霞公主”这四个字,不应该在他面前提起呀。
这事不能提,又如何明察?皇后这明摆着是给自己出了难题。
如若不逼着皇后认个错,徐若谨定是不依不饶的,更何况,徐若瑾得到这个消息冲进宫来,想必消息十分属实,若皇后真的得知朝霞公主生病而不派太医去诊治,这的确是皇后的不对。
她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但皇后此时毕竟怀着身孕,夜微言重话说不得,反而憋得自己眼睛泛绿,十分烦躁。
如今朝堂之事已经折腾得他焦头烂额,后宫如今又出现了这一二三等乱事,一天天的还能不能让他清闲一会儿了?
皇后就不能退让一步?
“都是自家人,何必要把事情掰扯的那么清楚?做错了,朕也不会怪你,也可能是一时疏忽大意,并非是存心的,就只是认个错,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夜微言平心静气的与皇后继续暗示着,他只希望事情能平平淡淡的过去。
皇后认个错,徐若瑾再返回来说几句自责的话,大家各自给个台阶下来,事情不也就过去了?
难不成真能去查皇后为何不给朝霞公主派太医?朝霞公主是不是真的重病?
简直就是荒唐了。
此事如若掀开了无法遮掩,他便必须给朝霞公主的身份做出一个新的判断。
到底认定朝霞公主是罪臣不放离禁地,还是认了这位皇姑母,把她放出来。
即便自己是皇上,但这件事不是他能随意做决定的。
那么多朝臣以及天下百姓都看着呢,一旦处置不当,又会掀起一番朝堂风波。
如今夜微澜就在京都之中,还没有回去西北,严弘文重伤未醒,梁霄又革职不见自己,这个时候若出现一场风波,夜微言不认为自己能很轻松的压制下去。
而且这场风波如若掀起,很可能就把自己和瑜郡主置于对立。
他此时怎么敢与梁霄和徐若瑾对立?
严弘文也好、云贵人也罢,两条人命都在她们的手中,所以夜微言第一反应便是将此事平息下去。
即便皇后不愿,也得逼着她把这个错忍了!认了!
只是夜微言虽是这样想,皇后却不肯认。
她明明就没有不给朝霞公主派太医医治?又为何要把这个错认了?
如若自己做错了,那可以任皇上的指责,可如今没有错,却要她向徐若瑾赔礼道歉?
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会让皇后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臣妾绝对没有做出不合身份的错事,何况,让瑜郡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个清楚也是好事儿,否则若臣妾这么稀里糊涂、囫囵吞枣的把错认了下,反而是对于郡主的不公,还望皇上明鉴。”
“你…”夜微言被气得眼前发晕,翕了下嘴,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皇后不明事理,实在是过于较真儿了。
眼见皇上对皇后颇有微词,贤妃在此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姐姐容妹妹说句不中听的,这个时候,还是以皇上的意见为主更好,何况瑜郡主既然到宫中来找姐姐询问十个究竟,也并不是非要姐姐认下犯了多么大的过错,姐姐又何必较真呢?皇上还吩咐了御膳房准备席宴,一家人吃吃喝喝,团团圆圆,妹妹也许久未见到瑜郡主了,也希望姐姐能给妹妹们一个与她说点私房话的机会。”
贤妃这话说得格外妥帖,即是讨好了皇上,又不忘抬举了徐若瑾,归根结底就让皇后咽了这口气,貌似给皇后下个台阶,可其实是在逼着皇后下不来台。
“想说什么私房话,就把他带了你的宫中去说,本宫如今身体不适,哪有那么多时候陪着你们耍玩?不是就来看看本宫的身体如何吗?这会儿都已经看完了,怎么还不知回去?”
皇后果真中了贤妃的计,听了她的话就开始炸毛黏人,贤妃委委屈屈地退下,不敢再说什么话,只是那惹人垂怜的眼神让夜微言看在心中,甚是心疼,指责起皇后来:
“朕刚刚说留他们全部在此陪朕用膳,皇后要把她们都撵走吗?是不是连朕也一并要被撵走?”
“皇上明鉴,臣妾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皇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解释不清了,原本只是想证明此事与自己无关,可为何皇上根本不给自己正名的机会?
夜微言只觉得此事弄得极其无趣,闷声不吭,只等着田公公稍后传回来的消息。
徐若瑾此时也不说话。
她来到宫中找皇后对质,一是为了知道朝霞公主如今的情况如何,二来也要知道此事与皇后到底有多么大的关系。
此时此刻,她看到皇后如此坚定的认为此事与她无关,还真起了一点疑心,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皇后做下的?
根据徐若瑾对皇后的了解,皇后是个很简单的人。
她的喜怒几乎都在脸上,全部表露在外,如若真是她做的,恐怕她会当面说出来的,更会摆出重重道理,认定朝霞公主乃是罪臣,不该存活于世,而不会咬死了不认。
可如若事情不是皇后做下的,曹嬷嬷又为何会那么说?这件事的背后,恐怕少不了夜微澜的影子。
事情更加有趣了…
田公公此时已经到祭堂后的禁地之处询问朝霞公主的情况。
朝霞公主的确是病了,而且也的确是命人向皇后回禀,请太医前来诊治时被皇后拒绝了。
可皇后娘娘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田公公打算刨根问底儿,可是司徒家族的人不但把他训斥了一顿,带着他只看了病卧在床上的朝霞公主,便将田公公撵离此处。
田公公一脑门儿的茫然无措,只能转回身去向皇上回禀。
这件事儿到底怎么处理?
田公公即便不想把自己想成个丧门星,却也有着强烈的直觉,这事儿恐怕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完美解决的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热闹

还未等田公公赶回皇后的宫中,夜微言等人又接到了回禀,熙云公主到了!
夜微言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今儿这是怎么了?全都来了?除了重伤未醒的驸马以及梁霄之外,所有皇族的女人都来了?
虽然他有些畏惧在此时见到梁霄,可好歹来一个男人能陪自己圆个场面说个话?一屋子女人,还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女人,即便有田公公在,那也不算是个完整的男人啊!
夜微言只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让老天爷这般折磨自己,另外他极其后悔刚刚吩咐御膳房摆宴的事,这等同于给自己挖了个坑,让他虽有立即想走的心,却不能做出立即就走的事。
哪位大臣如果这个时候来捞自己一回,夜微言一定会给他连升三级。
因为对付女人,他实在没有经验啊!
前来通传的小太监仍旧在门口跪地等着,夜微言陷入沉思,半晌都没有缓回神。
皇后与熙云公主的关系向来不错,因为熙云公主很同情皇后父母双亡,家中又没有兄弟姐妹支持陪伴,所以对皇后格外体贴照顾。
皇后已经被皇上责怪,此时怎能不找一个助力自己的人帮衬?而且严家与梁霄始终是有仇的,熙云公主为此是不可能帮着徐若瑾的。
这般思忖,皇后抢先的吩咐小太监去把熙云公主请来,“…都是皇上的亲人,这一回,本宫也请公主评一评理,看看到底谁对谁错,就不相信,没一个人肯相信本宫是无辜的!”
小太监当即得令,却并没有马上离开,因为这毕竟不是皇上的吩咐,他总得见到皇上点头才行啊!
可皇后的催促带着浓重的不满,“怎么?连你都不停本宫的?本宫如今说话就这么没有分量了吗?”
小太监吓得战战兢兢,“奴才不敢,皇后娘娘息怒,只是奴才等听皇上的吩咐…”
“皇上又怎可能不见熙云公主?你没长脑子吗?”皇后打断小太监的话,更是狠厉训斥,夜微言此时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着小太监摆摆手,“去吧去吧,朕也许久没见到熙云了。”
“喳!”小太监跪着离开正殿,一溜小跑的快速退下。
他生怕自己离开的晚了,皇后娘娘一怒之下要了自己这条小命…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此时真有可能会发生。
徐若瑾看到皇后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只感慨着她实在愚昧至极,太过看重自己。
如果她此时站在夜微言的角度想一想,恐怕都不会把事情闹到如此结果。
徐若瑾承认,如果皇后勉勉强强的向自己赔个不是,无论她是不是故意的,再派太医去禁地查看朝霞公主的病情,自己不但不会揭露此事,反而还会高看皇后两眼,更是领了夜微言这个人情。
可是,皇后只顾着她与此事无关,只想证明她根本无错,却让夜微言甚是难堪,更是不好处理此事。
其实徐若瑾也没有想好,如果真把此事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夜微言会不会真的把朝霞公主从禁地请出来,还是下旨她为罪臣,承继先帝遗诏,仍旧将她扣押直至老死。
徐若瑾没有一丁点儿把握,可她却想看一看夜微言对此事的态度。
其实,从与自己那位生母的交谈中,徐若瑾只觉得夜微言把她从禁地放出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自己那位生母不知道会做出多么毁天灭地的大事。
因为她有那个能力,更有那愤恨的心。
只是朝霞公主毕竟是自己的生母,她在自己府邸为夜微言照顾云贵人,保留一个龙种其实也有为母还债之意。
只是看到皇后这副样子,她真的很想拂袖而去,就此不理,因为夜微言从罢免梁霄的军职开始,就已经在偏离正轨。
他没有魄力、没有胆量,其实对梁霄也没有足够的信任,许多事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譬如云贵人,这是太后的吩咐,而不是夜微言自己做的决定,可除了放在自己身边,他还有得选吗?没有。
所以这不是信任,而是无可奈何。
皇后看着徐若瑾正在沉默不语,不屑的扬了扬头,更是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腹部。
有熙云公主在,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容贵妃和贤妃巴不得自己出丑丢人,德妃和惠妃又是用不上力气的,那宸妃更是胆小如鼠,怕死怕得要命。
而且皇上对自己这位唯一的亲妹妹还是甚有好感的,所以皇后好似得了天大的助力,神情更有挑衅的意味。
徐若瑾一个大白眼翻上了天。
这就可以耀武扬威?若是知道熙云公主帮的不是她,皇后还不气昏了过去?太医的确是不用为朝霞公主派了,只留在这里陪着皇后就罢了。
熙云公主迈步进门时格外焦虑,这一路的奔波让她额头冒汗,即便外面乃是数九严寒。
夜微言看到熙云公主也是一愣,虽知道严弘文重伤的消息,却没想到才多久没见到熙云公主,她居然瘦了整整两圈。
夜微言很是心疼,未等熙云公主走过来,他就起身迎了过去,“这些时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今儿进宫来了,那就好生补补。”
熙云公主看着夜微言,兄妹二人对视,皆看出对方的意图。
田公公肯定已经将驸马重伤的消息告诉给皇上了,而此时除了徐若瑾之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熙云公主愣了下,突然转头看向了徐若瑾,“找你找不到,怎么突然进宫了?谁惹着你了?有我呢,我当初向你承诺过,只要你肯点头,我一定相助到底。”
熙云公主这一番话说的格外热血沸腾,只是这句话惊住了皇后不说,连徐若瑾也惊呆了。
至于吗?这是干嘛?歃血结盟就这么有意思吗?自己不过是来宫中找皇后对峙试探下而已,难道她以为驸马受伤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熙云公主见徐若瑾在发呆,当即看着她问道:“家里…没事吧?”她问的是严弘文…
徐若瑾摇摇头,看向了呆若木鸡的皇后,“家中无事,可不在家中的就是有事,而且这件事,不能容忍!”

第四百九十四章 私谈

皇后看到徐若瑾投来的目光,心中涌起的愤恨充斥了头脑,恨不能冲上前去掐死她。
可更让皇后不解的是,熙云公主何时与徐若瑾关系如此亲近?甚至亲近的让人无法理解。
她乃是严家的媳妇儿,而严弘文的侧妻如今有着身孕,更是徐若瑾的闺蜜之友,按照皇后的逻辑,熙云公主应该十分痛恨徐若瑾才对,为何…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原本以为熙云公主进宫会是自己的助力,却没想到她一开口,却是帮着徐若瑾,而且还无视了皇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转弯儿了,甚至转不动了。
她呆呆的看着熙云公主,又看了看皇上,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只觉得头晕目眩,好似瞬间便能昏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田公公已经从祭堂禁地赶至皇后宫中,看到熙云公主也在,田公公当即惊得顿住了脚。
这怎么、怎么熙云公主也来了?
全都赶在一天?这是嫌事情不够热闹吗?
田公公不等过多思忖,见皇上看着自己,他则收敛了心思,立即簇步过去,在皇上的耳边将事情说了。
“…公主殿下的确是重病卧床,老奴亲自去看了,司徒家族的人说,公主殿下生病一事上禀皇后被驳了回来,具体情况老奴再问的时候,他们便不肯说了,您看,要不要把司徒族的族长喊来问问?”
田公公指的是司徒男,可他的回话,可谓是确凿了皇后的过错。
司徒家族都说了上禀皇后被驳回,无论皇后如何辩驳都是无用的。
夜微言摆了摆手,“暂时不用。”他不想把家丑外扬,即便是司徒家族,他的心中也并不完全的信任。
只是此时夜微言再看向皇后的目光中,除了无奈之外,还有股子无法形容的怀疑和怨怼。
皇后居然能做出这样狠心的事?
夜微言虽不愿信,可是田公公如此回禀,而且朝霞公主也的确病卧在床上,这又让他如何不信?
皇后感觉到皇上的目光不善,她立即看向了田公公,急迫的道:“你是不是去见了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说出来呀?”她并非傻到了底,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把朝霞公主的名字露出来。
“这…”
田公公只觉得此事难办,这话让他如何说?真说出来,皇后气急败坏的一闹,再把身孕闹出个好歹,事情可就大了。
真到了那时,皇上倒是不会怪皇后,还是会怪自己这个多嘴的。
“皇后娘娘莫要着急,此事还没有最终的结果,老奴已经派人去查了,皇后娘娘稍等片刻。”
皇后对田公公的敷衍半信半疑,他现在只希望皇上能相信自己,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一概都不在意。
熙云公主有些莫名其妙,她原本是怕徐若瑾说出驸马在郡主府的事情,可眼下一瞧,好似事情并非自己想的那般,而是另外一件事。
徐若瑾一脸淡定的站在那里,对失了态的皇后不闻不问,更是一副等看热闹的表情,而容贵妃和贤妃等人也只与熙云公主打了个招呼,并未如寻常一样,立即上前热略寒暄。
熙云公主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立即意识到今日的事情其实与自己无关。
可既然来了,无论是否与自己有关,她都会站在徐若瑾的这一边。
这倒不是因为严弘文如今的生死都依仗着徐若瑾,而是她觉得徐若瑾能够在繁忙之中离开郡主府到皇宫之中,直见皇后,一定是有了天大的怒意,是忍不得了的。
既然如此,为何不为她加上分量?
这些日子皇后闹腾的宫中鸡犬不宁,熙云公主也是早已有所耳闻,这一次却找麻烦到徐若瑾这里?她也实在有些过分。
即便是有了皇兄的子嗣,却也不该如此放肆,这已经失了身为一个女人的本分,母后过世之后,皇后更是有几分狠辣阴毒,着实让熙云公主不喜。
太后乃是她的母亲,此时还处于丧期,她便开始在后宫霸道无比,不可一世,这哪里是对太后的尊重?
熙云公主不管谁出身如何,是不是豪门贵女,在她的心中只期望有“情分”二字,其余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她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怎么回事?”熙云公主忍不住低声问着徐若瑾,她满怀期望去帮忙,并没有利益驱使。
徐若瑾感觉到熙云公主乃是真心帮扶,她却摇了摇头,“你做不得此事的主,看着吧,别添乱。”
熙云公主一怔,点了点头,“好,我就看着,我不添乱。”
两个人的对话十分简单,可二人身旁的容贵妃和贤妃等人全部都听入耳中。
熙云公主好歹乃是皇上亲妹妹,乃是公主,徐若瑾纵使被封为郡主,也只是皇上认下的义妹,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地位和身份。
她所为的郡主爵位,还不都凭借梁霄的功绩以及徐若瑾本人对皇上的态度?即便徐若瑾乃是朝霞公主的私生女,可她的父亲是何人?这始终是个迷,归根结底,她也是比不得朝霞公主的。
若有一日惹恼了皇上,皇上随随便便一句就可以让她成为之前的乡野农妇。
可就是这样悬殊的两个人,却是公主殿下如此听令于徐若瑾?这着实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特别是德妃与惠妃等人,她们不能理解之余,更是不能接受。
好歹她们也算作熙云公主的嫂子,怎么熙云公主来到此处却与这个徐若瑾如此亲近?反而疏远了他们?
徐若瑾才懒得搭理这些女人如何想,她只一门心思看着夜微言,等候皇上最后的决定。
夜微言此时没心思管这些女人,他不想找司徒男,更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
看向徐若瑾,夜微言略带请求的口气道:“郡主随朕到偏殿,朕与你单独谈谈。”
皇后一愣,震惊无比的看着皇上,她想要反驳,却被夜微言一眼瞪了回去。
徐若瑾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好。”
熙云公主却不甘,上前一步,站在徐若瑾的身旁,“都是皇上的妹妹,我也要与皇兄私谈!”

第四百九十五章 幕后

“熙云,你跟着添什么乱?”夜微言鲜少与熙云公主说重话,这一次实在是没忍住。
熙云公主摆明了不妥协,而且与徐若瑾靠得更近,摆明了是要为徐若瑾出头的,“皇兄不会如此偏心吧?”她的话若有所指,却噎的夜微言回不上话。
对自己这位妹妹,他惹不起,更是不忍发脾气。
毕竟严弘文重伤未醒,而那一日田公公带回的话,也让夜微言心中一疼,此时看熙云公主心中透着无比的愧疚。
“行了行了,你也跟来吧,朕…”夜微言并没有说出“惹不起”三个字,只是他说罢过后转身就走,熙云公主拽了下徐若瑾,二人紧随其后。
皇后不愿被这样抛下,楚楚可怜的呼唤着夜微言,“皇上,臣妾愿为皇上分忧…”
“你就别来跟着添乱了,除了她们俩之外,谁敢跟来,当即给朕滚出皇宫,永远不要再见!”
夜微言撂下如此狠话,并非全都因心中厌烦,而是他与徐若瑾和熙云公主要说的事情,着实不容外人知道。
无论是朝霞公主之事,还是严弘文重伤之事,此时若被外人听到半点儿风声吐露出去,很可能又会乱上一阵。
夜微言此时已经意识到弹劾梁霄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他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来一遭。
可皇上的警告听在皇后耳中,好似天空中的惊雷,让她呆滞许久都未能缓过神来。
如果跟去便被撵离皇宫永不再见?皇上这是要把她皇后的封号撤销吗?这是对自己的警告吗?
为何因为一个徐若瑾,皇上就这样对待自己?而且…皇后余光看了看一旁的容贵妃和其他四妃,而且还是在这些人的面前撂下重话。
这…这实在让皇后觉得无颜面可存,恨不能一头撞死了去。
只是还未等皇后想出以死相逼的念头,夜微言已经与徐若瑾和熙云公主去了偏殿。
其他妃子们只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立即撂下心中的算计,上前陪着皇后叙话谈天。
这倒不是她们不希望皇后出事,而是皇后若此时出事,责任就会全都怪在她们身上,这个罪责她们不想担,那就只能做出几分姐妹情深的戏码来。
皇后毕竟不是真心想死,此时有人陪着她,她也随意应付的说几句,也算是把刚刚的事情彻底的圆过去。
夜微言与徐若瑾和熙云公主坐在偏殿之中,大门关上,连田公公都出外等候,并没有听几位主子的私谈。
“朕已经派了太医过去,你还是不要太过着急。”夜微言率先开口,“而且此事朕一定会查个清楚,皇后虽性子顽劣了些,可她不见得有这么狠的心,但如若事情属实,朕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夜微言说的,熙云公主听不懂,徐若瑾却十分清楚,她看着夜微言道:“皇上体恤,臣妇感激不尽,可臣妇另有一个请求,希望皇上能够答应。”
“什么请求?只要朕能做得到,一定答应你。”
夜微言回答的十分痛快,徐若瑾笑了下,直直的看着他道:“臣妇想见见她。”
“见她…呃。”夜微言险些下意识就点了头,可幸好他快速的住了嘴,否则金口玉言一说出,想收都收不回来。
“这事儿,暂时还有些太早,不合时宜,而且,你真的信不过朕吗?”夜微言自己说的都磕磕巴巴,因为他没想到徐若瑾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徐若瑾不打算收回自己的这个请求。
上一次她见朝霞公主,乃是趁着太后出殡,让司徒男偷着安排的,而这一次,她就要光明正大的去见。
“臣妇只有这一个请求,还望皇上能够答应。”徐若瑾目光中充满着担忧,“毕竟她已是那一把年纪,又重病卧床,若非如此,臣妇也不会在此时请见,因为…臣妇真怕再也见不着了。”
“臣妇真怕再也见不着了”,这一句话听在夜微言的耳中,心如刀绞,因为朝霞公主乃是徐若瑾的生母,这让皇上突然想到了太后。
子欲养而亲不待,他此时就十分的想念太后,后悔太后在世之时没能多看几眼、多陪几天,如今听到徐若瑾这一句,他真有些感同身受的眼圈湿润,低下头转过身,装作思考的样子,偷偷把眼泪憋回去。
熙云公主看着夜微言,这是自己的哥哥,她相处多年自当了解,而且兄妹二人都是依托于太后的呵护成长这么多年,夜微言能想到太后,熙云公主自当也会想到。
而只是徐若瑾与夜微言这几句对话,熙云公主就明白了她到底要见谁,惊愕的嘴巴张大着合不上,傻傻的看着徐若瑾,不知能说什么。
见朝霞公主?这事儿,恐怕自己皇兄都没有胆量当即做个决定吧?即便她不愿把皇兄想得这么没有勇气,可他是绝对不敢的。
徐若瑾在等着夜微言的回答,而此时梁五早已经进宫在暗处保护着她。
徐若瑾一直都与夜微言在一起,所以梁五也没有什么机会把四爷的话传给郡主,但梁五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自己在这里,郡主能出什么危险?
真有紧急时刻,他大开杀戒就是了,管这里是不是皇宫?把人救走才是第一位的。
只是梁五迟迟没有传回消息,梁霄这里已经心中起急。
这是他极少出现的情绪,哪怕是劈刀在战场上厮杀如泥都从未有过这般焦急,因为如今身处险境的乃是徐若瑾,是他最爱的女人。
梁霄问着时辰,梁七立即回禀道:“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了。”
“若再有半个时辰不归,我就立即进宫。”梁霄才不管什么云贵人,更不会理睬严弘文,他只要把徐若瑾快些的带回来,让她完好无损的在自己身边。
楚嫣儿此时正听着手下传来的密讯,她的嘴角上扬,露出轻轻得逞的微笑。
“徐若瑾啊徐若瑾,你还是太过性情了,这又怎么能辅佐得了梁霄表哥?太幼稚了,幼稚的荒唐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寡妇

楚嫣儿得意,是因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并不是她。
如今她与夜微澜合作,自然也会买通一些夜微澜的身边人,只是王老太监那等人,楚嫣儿是有自知买不动的,但是王妃梁芳茹院中的二等、三等丫鬟,她还是有办法能收服的。
楚嫣儿不仅让她们盯着梁芳茹的动态,借此来推断夜微澜下一步想怎么走,另外也派人追踪了曹嬷嬷的动向。
所以曹嬷嬷离开梁芳茹,便已有人快速告知给楚嫣儿守在外面的下人,此人跟随曹嬷嬷,得知曹嬷嬷是去了瑜郡主府,而且是西南的角门处不知等候何人。
楚嫣儿的反应极快,得知消息之后,当即派人在曹嬷嬷回来的路上,把曹嬷嬷杀了。
这个老婆子,楚嫣儿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因为几次她想走梁芳茹这一条路子,都被这老婆子几句话就给破坏了,直至现在,梁芳茹仍旧不肯光明正大的与自己交往。
楚嫣儿得知徐若瑾进宫的消息,其实她并不知道具体进宫的原因是为了朝霞公主,可只要徐若瑾离开郡主府进了宫,皇后怎么可能放过她?皇上刚刚降罪于梁霄,依着徐若瑾的脾气,定不会忍气吞声,说夜微言责贬的对,降罪的好,几句怨气就足够夜微言头疼的。
而此时已经是大年初九,夜微澜得知严弘文被救回,本想早一些动手,但动一发而牵全身,若因为这一件事就把所有的准备提前抛出,很可能达不到预定的效果。
所以在楚嫣儿得到夜微澜下令之后,立即办法让皇上暂时无暇顾及到夜微澜以及姜中方。
她是绝对不会让预先的准备因为一个要死不死的严弘文而遭到破坏,她就要最完美的效果,否则,她又何必投靠夜微澜?
只要今日徐若瑾进了宫,无论因为什么,都会吸引了夜微言的目光,即便楚嫣儿很好奇,曹嬷嬷到底听说了什么消息,如此急促的去郡主府求见?
梁霄可是刚刚统军硬闯皇家馆驿,险些将夜微澜给杀了…
可好奇归好奇,在这个时候,楚嫣儿是能够压制自己的好奇心的,这也是她的聪明之处。
“这件事情我们必须撇得格外干净,通信的人立即杀了,另外,盯着涪陵王府的人也要换一批。”楚嫣儿对人命格外不屑,在她的眼中,这些帮自己办事的人不过是如同蝼蚁的奴才,死就死了,有何怜惜?
下人得令前去办事,楚嫣儿则思忖着该如何回禀夜微澜…
而徐若瑾此时仍旧听着夜微言掏心挖肺般的抱怨和劝导,归根结底,他就是不想让徐若瑾见朝霞公主。
熙云公主此时也不知能插什么话了…她甚至有点儿后悔跟着徐若瑾一同进来。
她深知这件事情若皇兄点了头,会出现多么大的朝堂风波,可她又不发自内心的不愿夜微言如此苛刻的拒绝徐若瑾见她的生母。
那是她的母亲啊!
自己想见母亲都不可能了,若朝霞公主真的因此而离开人世,徐若瑾还不恨他们一辈子?
“这件事情朕无法马上答应你,你是个聪明人,你理应知道这件事会引起多么大的震撼。”夜微言的脸比苦瓜还苦,“你要给朕一些时间,不要逼朕。”
“臣妇这不过是个请求,哪里有逼迫皇上之意?这罪名压下来可真是慑人心肺,险些把臣妇吓昏过去。”
徐若瑾拍了拍胸口,貌似安抚自己,“皇上您贵为天子,每一句话都重至千金万两,臣妇的男人可刚刚被您定罪,可担不起更重的罪名了。”
“你这还是在怨朕。”夜微言只觉得头大如斗,“你给朕些时间可行?朕也要先试试其他大臣的反应。”
“不过是有心见她一面,得知她重病想看一眼而已,为何还需要告知其他大臣?”徐若瑾的反问,让夜微言满脸通红,“你确定只是想见她?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是希望朕能够把她放出禁地,可你要知道,朕也有心这么做,但那是先帝的遗诏,所以才怕引起大臣们的不满…”
“我从没有这个想法,是皇上误会了。”徐若瑾矢口否认,而且否认的格外坚定。
她上一次与朝霞公主见面,就提出过想把她带离皇宫禁地,是自己那位生母说在此地呆了几十年,早已经喜欢了那里的寸土寸瓦,不想离开。
虽然徐若瑾不知道她为何不想,可她也会暂时尊重朝霞公主的选择,所以夜微言想把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她怎能不拒绝?
夜微言哑口无言,呆呆的看着徐若瑾,“朕不是在开玩笑。”
“臣妇也没有开玩笑。”
“朕是与你真心对话,朕感谢你为朕做了很多委屈的事情,可这件事可不是肆意胡闹的。”
“臣妇没有胡闹,同不同意,皇上给句话就是了。”
“皇妹你…”
夜微言感觉不知该与徐若瑾如何对话,他立即看向了熙云公主,“你也别愣着,不是偏要跟进来吗?那你倒是说几句啊!”
夜微言希望这个时候熙云公主能说几句劝劝徐若瑾的话,他已经黔驴技穷,一肚子墨水却没了说辞。
因为徐若瑾软硬不吃,好似护城河里冻石寒冰,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熙云公主从进来便是沉默,沉默之余听着二人叙话,早已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听到夜微言让她开口,熙云公主深吸口气,咬着嘴唇看着夜微言道:“这件事妹妹可没什么主意,而且我进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说什么?”
“那…那你这是…”夜微言被惊的一愣一愣的,心中一股不详的预感还未升至心头,就听熙云公主一肚子委屈愤懑,更带着满腹的怨怼道:
“之前田公公见了我,我也让他把话转达给皇兄了,驸马如今生死未卜,难道皇兄就不闻不问了吗?”她说着说着,真是心里委屈,连声音都有几分哽咽了,“到底是谁对驸马下了这么狠的手?还请皇兄能够查明真相,总不能…总不能驸马为了百姓差点儿丢了命,这会儿只能躲在若瑾的府上藏着吧?”
熙云公主看了一眼旁边的徐若瑾,咬着嘴唇道:“若不是若瑾,妹妹…妹妹就成了寡妇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办法

夜微言听了熙云公主的话,转过身去,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他这是犯了什么癔症?
问谁不好,偏偏要问熙云,原本自己就没有精力处理驸马的事情,却还偏要她来帮着自己劝徐若瑾。
转过身,夜微言看到那楚楚可怜的两个女人的眼睛都盯着自己,他此时能够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毛骨悚然,什么叫撕心裂肺。
夜微言的心很疼。
真的很疼。
他是堂堂大魏一言九鼎的帝王,可此时做事却畏首畏尾,连自己两个妹妹的请求都不能当即回绝,自己还算什么帝王?
徐若瑾就算了,毕竟那可以用先帝的遗诏做搪塞,徐若瑾再如何心中怨怼,也对这一枚挡箭牌无可奈何。
可熙云呢?
熙云的指责,等同于用刀在狠狠的剜他的肉。
让他恨不能朝着一旁的石案撞去一死了之,因为这是自己的妹妹,他连呵护妹妹平安无事的兄长都做不成,还如何成为一名开疆扩土的帝王?
夜微言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到底有没有能力?
熙云公主看到夜微言的自责,虽然长舒了口气,却也心疼自己的哥哥。
她的确是因严弘文一事怪罪夜微言,可她也知道夜微言的难处,可谁让自己想当个默不作声的人,他却偏让自己去劝徐若瑾?
他又不是不知道,严弘文如今就在瑜郡主府养伤治病,却还让自己去劝?这个口她开不了,所以她只能转移话题,把驸马的事情又搬出来。
这可是他最先开的头,与自己无关…
熙云公主偷偷的看着夜微言,也感觉到身旁徐若瑾的满心感慨。
徐若瑾知道熙云公主在这件事情上的为难,所以刚刚与夜微言对峙,她根本就没期望熙云公主能够发表什么意见来支持自己。
可她都能为熙云公主着想,却没想到夜微言还想用熙云公主来做挡箭牌。
这的确让徐若瑾对他的评价更加低劣,可谁让这是皇上?她必须要逼出一个结果来,否则,往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情,自己还过不过了?
伸手拍拍熙云公主,示意已经领了她的情分,徐若瑾的目光一直没有偏离夜微言,她今儿是豁出去了!
得到徐若瑾的安慰,熙云公主很是惊诧,可惊诧过后,她也立即想到自己兄长的利用。
哀叹一声,熙云公主的嘴唇抿得紧紧,也将目光继续投去了夜微言的身上。
今儿她也豁出去了,皇兄对此事本就应该给个交代,即便驸马有再多的不是,西北救雪灾险些丢了性命难道就不闻不问了?连个表功都没有?
就算没有封赏,什么时候能表露已经回京?徐若瑾和梁霄即便与严弘文有过结,却也接受了对驸马的救助,这件事皇兄总该有个态度才对。
夜微言感觉到两道火辣辣的目光都盯着自己,他在偏殿的青石砖上来回踱步,寻常觉得这地方略微冰冷,可此时却汗如雨下。
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要不然…朕替你去看看她,可行?”
夜微言抛开了严弘文的事情,直接看向徐若瑾,在他的心中,严弘文毕竟是驸马,而徐若瑾乃是梁霄之妻、是朝霞公主的私生女,也是自己的姑表妹,他自然放在首位。
徐若瑾没想到夜微言会出这么个法子,可这也比直接拒绝要好得多…
“可臣妇好歹懂医术…”徐若瑾仍旧坚持了下。
“朕可以带沐阮同去!”夜微言给出许诺,沐阮曾经救过朝霞公主一次,所以也不算是陌生之人,更何况徐若瑾对沐阮无比信任,有沐阮在,她也不会执意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