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他眼眸中吐露出的霸气和阴狠的味道,似乎是点燃了楚嫣儿心中的那一丝未被熄灭的欲望火苗,让她从心底产生了疯狂的冲动!
澶州王没有做成的事情,未必夜微澜做不成!
不管澶州王会不会帮夜微澜做什么,现在一定要尽早站到夜微澜一边儿,亦或许这才是自己应该尽快抱上的一棵大树!
楚嫣儿仔仔细细的将事情掰开了、揉碎了的思考周密,她很清楚地看到了夜微澜做事的完美和隐忍,也很清楚地了解到了夜微澜的手段,更猜到了夜微澜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肯定远远不止眼下的这些。
只是有一件事情,楚嫣儿没有想到。
就在她的身影转身离去,回澶州王府的时候,他眼中堪称完美的夜微澜瞬间变得龇牙咧嘴,原本漂亮的面孔现在一点儿都没有完美风范!
“太辣了,这酒怎么能这么辣啊!”
夜微澜揉着自己的嗓子,辣的眼泪鼻涕眼泪稀里哗啦的流出来!
原因很简单,就是他刚刚沾了王公公衣襟上的酒水尝的那一口。
可惜旁边的王公公身手虽高,这当儿却是不太灵光:“原本那酒沾在老奴衣服上,世子就算是再要摆风度也不该沾的,这皇家体统…”
“皇家体统你个…水,给我水!”
夜微澜又气又急,可难得的骂声没出口,着急的仍然是先弄点水解解辣劲儿了!
可是这着急之间,又哪弄水去?
晴天烈日之下,王老太监只能带着夜微澜仓皇失措的离去,这一派手舞足蹈着实显得不是那么完美了。
对面“灵阁”的二层雅间之中,徐若瑾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辣?自当是辣!
“灵阁”的酒本来就是极辛极烈的,更何况刚刚泼洒下去的酒又加上了一些特殊材料。
比如说梁霄从七离国带回来的鬼脚花,一小片花瓣就比平常数串辣椒还辣上几分,不过是偶尔用一点点入药罢了,而且还都是斟酌斟酌再斟酌的加进去!
这一次要泼夜微澜,徐若瑾一口气放进去四五瓣,烈酒加猛料,哪里是一般人能受得了?
活该!
姑奶奶很久不发威了,还真当姑奶奶是好欺负的了?该!
小手一伸,徐若瑾看着梁霄笑眯眯地道:“我说夜微澜会耍帅尝一下酒渍的吧,我赢了,赌注呢?可不许耍赖皮!”
“我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你若要什么这便拿去。”梁霄两手一摊,“或者说我穷得付不起赌注,那便赌债肉偿行不行?”
说着话,梁霄的大手已经摸摸索索的朝着她身上的敏感部位抚去!
徐若瑾当即跳开,躲开他的魔爪,朝着旁边“呸”了几声:“又没正经的,这可是在灵阁呢,不许你胡闹!”
梁霄搓了搓手心,一本正经的道:“好吧,那晚上回家,我再正经地还赌债?”
徐若瑾小脸儿一红,正要再骂他两句不正经,小嘴已经被迎面过来的他堵住了!
“别胡闹…”
支支吾吾的抗拒几乎等于无用,可两个人亲吻了一阵子,却并没有继续下去,毕竟此地乃是灵阁,外面可还有很多双耳朵呢!
更何况泼了夜微澜点儿酒也不过是出出气罢了,不过是个小儿戏,但今日他表现出来的手段,远远比之前认知到的狠辣,也更加的急迫。
梁霄看着怀里的徐若瑾,轻轻问道:“此人野心与手腕远非一般人可比,虽说他这一次已经答应过灵阁重开之日,就是他离开京都之时,可是不久后我怕是还要离开京都一段时日,到时候他留在京内的布置,你必须要小心应付了。”
徐若瑾浑身不禁轻轻一震,眉头蹙得紧紧。
以梁霄的性格,从来都是把事情安排得很好,每一步走得看似惊险、实则稳妥,更是处处不让自己涉险,巴不得把自己关了温柔窝里不问世事才好。
可如今竟这般破天荒般的叮咛嘱咐自己小心?
可见如今的朝堂局面实在紧迫,也更让徐若瑾明白梁霄为什么不能再让她懒得用心。
微微思忖一下,徐若瑾忽然轻轻地又亲了一下梁霄的额头,然后怒气冲冲地道:
“你每一次离开家做什么去,哪有这么婆婆妈妈的。到时候该滚便滚,早回来便是,本郡主还要忙着再整灵阁,还要忙着藏皇上的女人,还要掌家养闺女,哪有功夫听你这些唠唠叨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梁霄一愕,随即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总是这般出其不意。
只是她故作无事的泼辣,却更显出她害怕自己担忧的温柔。
这一点,梁霄懂。
其实在这一点上,自己都没有徐若瑾做得更好。
“只是还有一事…”
徐若瑾忽然收敛了胡闹的心思,冷静的思忖之后,脸上不免露出一丝忧色,“夜微澜要开始他的手段了,我担心三姐那边…”
这话一说,连着梁霄也不禁微微皱眉起来。
梁芳茹是如今的涪陵王世子妃,用不了多久便是正牌子的涪陵王妃。一旦夜微澜真的展开手段,以她那般性子心智当如何自处?
别是让人吃得渣都不剩。
“这事我已然有了些安排,你既是提了,我自当会多慎重些,我们的亲人不多,三姐定要保全!”
梁霄认真的神色甚至可说有点儿凝重,“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她就算做了涪陵王的王妃,也是梁家人!”
徐若瑾轻轻地点了点头。可是不知为何,这一次提到梁芳茹,怎么总有点心神不宁呢?
心中那种说不出的忐忑连她自己都不知是什么原因,思忖片刻,徐若瑾忽然高声唤道:
“红杏,去给涪陵王世子那边下个帖子,就说我对世子妃思念的紧,邀三姐姐明日到灵阁来坐坐,我请她喝茶!”
第三百五十五章 温暖
“四弟妹的帖子?太好了!”
梁芳茹见到红杏的时候,声音充满着惊喜,也笑得非常开心。
“世子妃,纵然你们关系再好,也该叫瑜郡主的。也就是红杏姑娘乃是瑜郡主身边的大丫鬟,换了别人怕是要笑话您的。”
曹嬷嬷在旁边有些絮叨:
“过些时日,皇上可能下旨世子继承王位,您可就是王妃了,做王妃和做世子妃的诸多做派不一样,将来您自己要谨慎多些了。”
“多谢曹嬷嬷提点,这也就是四弟妹…瑜郡主身边的人,我才高兴成这个模样,换成旁人也不会如此放肆的,但嬷嬷提醒的对,往后我还是应当多多注意,免得让世子蒙了羞。”
梁芳茹句句不提怕夜微澜失望,这也是她如今最在意的事情了。
曹嬷嬷微笑着摇摇头,倒也不再追究,对梁芳茹也是有些又爱怜又无奈了。
说起来梁芳茹本就不笨,只是有些单纯。
这段时间她的世子妃做得久了,虽然还是那副娇弱的性子,但红杏看在眼里,却觉得如今的梁芳茹确是与当初那个没大主意的三小姐不同了。
至于是何处不同,红杏也说不清楚,只是有一点红杏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世子妃至于吗?这高兴样子得也有些太过头了?怎么倒像憋了许久,今日终于算有了张笑脸的样子呢?
“这几日听说宫里出了不少事,世子只说如今是多事之时,不仅王爷下葬,还有西北雪灾,所以世子妃在京都能不沾惹的事情就不要招惹,诸事皆应小心谨慎的。”
曹嬷嬷自当看出了红杏脸上的异样,只做老嬷嬷唠唠叨叨之态,可也把该说的都说了:
“世子妃为人贤淑,既然是世子这般嘱咐,便把京中各类夫人小姐们之间的应酬往来也都停了。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是这窝在府里也当真气闷得紧…”
梁芳茹没想到曹嬷嬷会突然这么多话,忽地打断道:“这倒也没什么,世子既是这般吩咐了,我自当应该遵从,京都里鱼龙混杂,若是真给世子旁生枝节反倒不美。”
曹嬷嬷微笑道:“世子妃说得是,老奴这年纪大了,难免就是话多嘴碎,倒是让瑜郡主的身边人笑话了。瑜郡主和世子妃这边本就是一家人,梁左都督更是看重世子妃,这等多走动走动,一来不惹事,二来也能与瑜郡主好生的聊一聊,倒是让人心情放松多了。”
若是徐若瑾在此听到这般说话,嘴巴定当会撇到南门外去!
夜微澜看似不过是护送老涪陵王的灵柩进京,继而等着继承王爷的册封,但私下里搅动波澜却不知做了多少布置和手段。
还什么小心谨慎不招惹?这段日子夜微澜若是诸事不沾的人,怕是京都里便没有沾事的人了。
只可惜红杏不过是个丫鬟,很多事情并不像徐若瑾那么敏感,也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曹嬷嬷话中虽有提点之意,她也不过是用心记下来准备回禀自家郡主而已。
梁芳茹对红杏并没有那么多的客套,反而有几分亲近的交谈。
当初自己未出阁时便在梁家很有几分相处的,又聊了一些郡主府的近况,只可惜虽然相谈甚欢,却终究只到这个程度而已了。
“是郡主府来人了?不错,京都中本就没有那么多熟识之人,更多都乃逢迎的应酬,对家中的亲眷,世子妃本就应该经常走动走动!”
声到人到,夜微澜忽然挑开帘子进了屋内,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上永远挂着微笑,似乎昨天在“灵阁”门口吃了一记辣酒这等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奴婢红杏,给世子爷请安了。”
红杏连忙参见,夜微澜给人的感觉则依旧如暖风拂面般的亲切,抬手又是几粒金豆子过来,红杏也不客气,当下便收了,又为夜微澜行了谢礼。
梁芳茹自然也是借着这事儿,把徐若瑾派人来请她喝茶之事说了。
“啊?我还当是什么,你们多走动走动本是好事,只不过…”夜微澜看看徐若瑾派人下来的帖子,忽然微微皱起了眉头。
“难道有什么不妥?”
梁芳茹眼见夜微澜似有不虞之色,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是不是此时出门会给世子添什么麻烦了?那样我便不去…”
“哎,瑜郡主是自家人,只是喝茶罢了,哪里有什么不妥!都是自家亲戚!咱们两家走得就是近了又如何?谁爱说谁说去!”
夜微澜轻轻地一挥手,看着梁芳茹轻轻地道:“只是我本觉得这段日子里你为了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怕你窝在这个小小院子里气闷,明天本是想安排了陪你去城外走一走散散心…”
夜微澜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城外某一处山清水秀,已经做了哪些安排,如今这季节别有一番风味等等。
对于这位涪陵王世子来说,那种能让人觉得温暖可亲的本事似乎是天生的。如果他想,他随时能给人这种感觉。
女人却最容易被这种感觉所征服,尤其是这种温暖感觉是她所爱的男人所给的时候。
梁芳茹看着夜微澜的眼神里,爱意越来越浓,又一次沉醉在了夜微澜所带来的呵护与温暖之中。
斟酌之下,只能先拒绝了徐若瑾,因为世子如此费心,她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红杏,你先与瑜郡主回禀一下,就说我明日已经订好了去踏青,便不先去灵阁了,何况如今仍在守孝,去灵阁难免遭人非议,改日有空了再去看她,让她不要介意。”
红杏对此并没多心,她乃是郡主派来请人的,既然没空,她一个做奴婢的还能多什么嘴?
“这…瑜郡主既然是来下了帖子,就这么回了不好吧?你们感情本是极好的…”夜微澜反倒显得有些踌躇。
“没什么,四弟妹不是小气的人,更何况是世子早已做好了准备的…”
其实这才是重点,梁芳茹含羞如春,说此话时脸上都能捏出了一把水,“我稍后再去给四弟妹赔罪就是了,还是先以世子定夺之事为重!”
夜微澜笑了笑并未再多什么话,事情已定,他看向红杏道:
“即是如此,还得请红杏姑娘去给瑜郡主告个罪,就说本世子夫妇有些贪玩,明日要去城外寻些耍子去了。灵阁重开之时,我涪陵王府必有一番心意奉上,到时候一并赔罪了!”
夜微澜只盯着执意要和他去城外游玩的梁芳茹,眼角连瞥都没瞥红杏一眼,唯有那笑容依旧是如许的温暖迷人…
第三百五十六章 担心
红杏回到灵阁禀告时,天色已是全黑了,而徐若瑾听到红杏带回来的诸般消息时,心里不由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他还真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从皇帝、梁家、朝臣势力乃至澶州王府,几乎没有他不沾手的,还说自己不想招惹京都中的人和事儿?
可偏偏夜微澜又有做事不动风雨的本事!
最早都谣传他是个只靠着王府混银子过活的纨绔,梁家还与他成为了姻亲。
随后涪陵王过世,他来到京都,夜微言将其引为助力以巩固皇权,朝臣里对他颇有称赞,连澶州王府里他都合纵连横上了楚嫣儿。
不知不觉间,夜微澜的势力已经变得如此之大了…
红杏把回禀的事儿全都回了,忍不住撇撇嘴,“奴婢看,三姑奶奶已经是彻底的掉入世子爷的温柔乡了,您是没看着,世子爷开口说起野外的景色时,三姑奶奶都迷醉了!”
觉出自己说着话略有过分,她连忙闭上了嘴,可心里的那股劲儿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但看情形来说,世子爷对三姑奶奶也的确不错。”
方妈妈懒得理睬红杏的小心思,仔细思忖了下,与徐若瑾认真的道:
“世子爷似乎有一种无孔不入的本事,说起来皇上、梁家、澶州王府还有朝中诸臣,其实都是他算计的对象。偏偏这所有的各方面还都和他有所合作,若是不知内情的,倒好像各方面都是他的联盟一般。”
方妈妈在宫里宫外游走一生,遇到夜微澜这等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涪陵王世子与自家四爷和郡主关系颇近,可如今已经不再收敛,把目的摆的清清楚楚,日后的事情,可不好估量了!
“你担心吗?”梁霄忽然问向徐若瑾。
“看清了,也便不担心了。”
徐若瑾任由方妈妈帮她卸下妆容,轻轻地道:“人心万千,有些人终究会露出獠牙,有些人终究是会露出真面目的。任他千般变化,我自求得本心一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做的做了,自然无所畏惧,又有什么可怕的?”
方妈妈看了徐若瑾一眼,这等自求本心的道理说起来还是她教给徐若瑾的,可如今遇上了夜微澜这般棘手的情形还能以这等自求本心的状态面对一切的,却是当真不易。
“好,我便看他这等冷暖面孔到几时!”
梁霄站在妆奁台子一旁,抚摸着她的长发,亲昵道:“你自管去忙灵阁重整之事,其他的问题不必担心,有我!”
“不是你做还是谁做?难不成我一个女人家,身子又是这么弱不禁风的,再遇上个什么杀手之类难道还要我去喊打喊杀?还有那些朝堂军国的大事云云,不是你去做还有谁?”
徐若瑾对着梁霄翻了个白眼儿,心中却是一丝甜意掠过。
每家各有每家的不同,但每次遇事之时总有个男人能站出来说句“有我”就已足够,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家,自己的男人是这样的呢?
二人不必多话,徐若瑾更换好便服,便召了人开始吩咐灵阁之事。
“此次灵阁重开,当初给太后做寿之时的贡酒并不分卖,一共一百零八壶一套,一日最多只卖一套,多了一滴不卖!”
“上次招来的宫人如今已安排好了吗?练习得如何?”
“嗯,这个新酒品还要再调上一调,关键是火辣里能带出一分冰爽清凉,这个罢了,明日我亲自动手。”
徐若瑾有条不紊地把灵阁重开的相关事务又一项项梳理了一遍,行云流水而又严密谨慎。
梁霄看着徐若瑾的样子,笑着出门而去。
这一次他没留什么话,夫妻二人那等交代去处的规矩在这一夜不知不觉被打破。
她知道他去做事的最大动力是为了自己,也知道他一定有本事平安归来;
他知道她会在家等着自己,自己留给她的人手她会调度得很好,足以保护这个家,保护她。
待自己归来,她温上一壶酒,帮他清楚彻夜在外奔波的寒颓,这样的相知默契,又何必再留什么话或字条?
夜慢慢的深了,玄月高空垂挂,却因淡薄的浮云遮挡,没有了往日那般明亮。
但澶州王府此时却是灯火通明。
“放屁!那个乳臭未干的混账晚辈一副女人脸,居然要我去助他一臂之力?别说他一个还没承晋的世子,当年他爹活着的时候都不敢和本王说这等话!”
澶州王狠狠地把一个茶杯摔碎在了地下,虬须暴张地大吼道:“夜微澜那个小子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说让我帮他?”
楚嫣儿面色平静地道:“还请王爷三思,如今澶州王府连遭大变,我们的声势确实已经大不如前了。现今的皇权一时三刻动摇不了,皇上腾出手来必然进一步对付我们。且不说大势难挡,朝中有很多官员已经开始动摇,只有和夜微澜联手…”
“啪”的一声!
澶州王一记耳光狠狠的抽打在了楚嫣儿的脸上!
殷红的血从楚嫣儿的嘴角流了下来,她原本白嫩的脸颊高高肿起,清晰地留下了几个乌青的指印。
“什么只有和他联手?你…是不是看上夜微澜那个娘娘腔了?是不是?”
澶州王的眼睛里面全是猩红的血丝,颤抖的手指向楚嫣儿,猛然间冒出这么一句!
“王爷,嫣儿自进王府以来,何时曾有过他想?之所以说与涪陵王府合作,真的全是替王爷着想啊!王爷不愿便不愿了,何必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楚嫣儿坐在地上,任凭嘴角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流,凄然一笑道:“嫣儿把什么都给了王爷,若是有什么事做错了,要嫣儿水里去,火里去,还是三尺白绫子都容易的很,王爷又何苦用这等说法作践于我?”
两行清泪从楚嫣儿的眼中流出,自进澶州王府以来,楚嫣儿竟是第一次流泪。
可这第一次哭,就哭了个梨花带雨,楚楚可人…
澶州王被哭了个心烦意乱。
今日楚嫣儿明摆着太偏向于夜微澜了,让澶州王心中的火焰无法消退半分!
那某种畸形的情感,就算是见不得光地强*了自家的儿媳妇,可在澶州王的内心深处,早就把楚嫣儿当成了不容别人染指的禁*脔:
“他夜微澜想承袭涪陵王之位?本王定会上奏阻拦!这是给他个教训,别不知天高地厚,要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第三百五十零七章 堵门
澶州王离开书房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就像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门外伺候的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刚刚澶州王和世子妃的争吵,虽然他们没听清内容,但那几近炸开房顶的架势让他们畏惧不已。
如今这王府里仅剩的两位主子都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下面人太容易一个不小心便丢了性命。
澶州王离去,烟玉硬着头皮推开了书房的门,眼前的情景猛然让她心里一抽!
楚嫣儿的脸上一片青紫肿起,可是她居然在笑。
心中忐忑地扶起楚嫣儿,烟玉小心地道:“主子,您这又是何苦?王爷本就性子强莽,您越是和他争执,只怕是王爷越不肯帮涪陵王世子的,您这是平白伤苦了自己…”
楚嫣儿却毫不在意,冷笑着嘲讽道:“你懂什么?要想让王爷帮涪陵王世子,就是要让他不答应夜微澜承亲王之位!”
烟玉满脸惊愕,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她不能明白为何王爷不答应涪陵王世子承位,反而是帮了世子?这又如何说得通?
楚嫣儿却似乎看着她这种反应很满意,哼了一声又道:
“如今是人都知道咱们澶州王府和皇上是对头,你觉得如果王爷上奏帮涪陵王世子,皇上会同意?只有王爷越反对夜微澜,皇上才越看重夜微澜,我这才是帮他。”
烟玉吓了一大跳!
自家主子为了利益可以心思变得很快,她自当知道,可是没想到如今的世子妃竟是白天出去一趟归来就换了一个人般,为涪陵王世子考虑到如此地步?!
澶州王的反对或许可以让皇帝更加看重夜微澜,可主子这是准备让澶州王府当出头鸟踏脚石了吗?
烟玉越想越是恐惧,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可是王爷的脾气如今越来越暴戾,世子妃您若是如此行事,王爷他会不会对您…”
“你放心,他不会的!”
楚嫣儿一声冷笑,却似不愿再和烟玉继续这个话题道:“行了,我心中自当有数,你不必在这里多嘴了,我要准备洗澡,明日一早不要喊我起身。这脸上的伤真是烦人,对外放个话出去就说我病了,这几日需要静养见不得风!”
各家有各家事,这一夜注定很多人都在忙碌,很多人彻夜无眠。徐若瑾睡得也有些不踏实。
只是和许多人心中有事、夜不能寐不同,梁霄又一次出去了,徐若瑾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养成了某种习惯,在晚上睡觉没个胸膛靠着竟有些睡得不够安稳。
小悠悠的哭声在天空刚闪现鱼肚白的时候准时到来,徐若瑾闻声惊醒,一通手忙脚乱的照顾孩子,再看看旁边没有他的床榻,心里还真有些空落落的。
可这当儿却不是守着房间念叨他的时候,这也不是徐若瑾的做派。
眼下灵阁要重开诸事俱多,偏偏又加进来夜微澜的搅局,家里还有个怀着皇上孩子的云贵人,这怕是要忙得脚不打地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犹自残存着一抹星痕,徐若瑾唤过方妈妈梳洗打扮上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既是要做那便做好,既是要重整灵阁,自己这个做老板娘的便要身先士卒!
只可惜起早贪黑的不是徐若瑾一个,居然有人在这般时辰就已经上了门。
连饭还没吃上,杨桃却先进了门通报:“郡主,祖宅那边有人过来了,是二房的奶奶,人已经到了前院,还领着梅兰小姐和睿哥儿两位小主子。”
“二嫂这么早来做什么?”
徐若瑾听到这消息不禁大感诧异,花氏不在祖宅那边好好的呆着管家,一大早跑郡主府干嘛来了?
不等徐若瑾问话,红杏在一边气哼哼地插了嘴道:
“咱们这位二奶奶从来都是招呼都不打就进门的,还偏捡着这天刚蒙亮的时候,这不是明摆着堵门么?依奴婢看,她这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先见见再说吧!”
徐若瑾打断了红杏的唠叨,花氏那边还带着孩子呢,让小梅兰和子睿一大早上的就干晾着,这事儿徐若瑾做不出来。
只是如今花氏上门,却需加些小心。
寻常也就罢了,但今时不同往日,楚云秀可还在郡主府里藏着呢!
这位二嫂其实也不是个坏人,可就是爱贪小便宜外加长舌八卦,并非故意,可动不动就话便出溜出去,所以云贵人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看来以后不能让她像以前那般在郡主府各处推门就进了…
花氏依旧是那副人没到语先至的做派,还没进院子,大嗓门已经透过门外随风飘了进来,直嚷得周围几重房子里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呦我说四弟妹啊,头几****便寻思着上门找你叙叙话儿,可是听下面人说你左一个在忙、右一个在忙,怕你事多总不在家,只好这一大早的上门了…”
眼见着花氏一边满脸堆笑,一边不停嚷嚷的样子,徐若瑾身边方妈妈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道:“郡主,天色太早,老奴是不是安排早饭,先让各位主子用过?”
花氏这一路走一路大叫大嚷的样子被方妈妈截住,自也有些尴尬,不过她转瞬便又是笑道:
“对对对,看我这没记性的,这可是来得太早了?你们两个小的快给四婶儿请安!”
说着拽过梅兰和子睿,两个小家伙睡眼惺忪,显然是还没完全睡醒的样子,过来童声童气地请了个安,小身子骨倒都有点晃晃悠悠了。
旁边红杏看不下去,一把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口中只对徐若瑾道:“郡主,小主子们这是还没睡醒,奴婢先领他们下去,到屋子里歇歇?”
徐若瑾尚未答话,花氏早抢过去笑道:“还用下去做什么,一直以来郡主府里的饭菜都是极好的,今儿可要好好唠叨一顿了,一家人一起吃热闹…”
“把孩子们先领下去,先睡上半个时辰,再起来用饭。他们年纪还小,经不起这般折腾。”
徐若瑾忽然冷冷地打断了花氏的话头,也让花氏一张笑脸有些僵硬。
要说梅兰和子睿这两个孩子,徐若瑾向来是很喜欢的,每次他们来郡主府点心果子的一样不少,更是从没断过赏赐。虽不知花氏这一大早有什么事,可这般折腾孩子真让徐若瑾有些不喜。
旁边红杏自是知道,她早看着花氏带着孩子来堵门不爽,一声应是,拉起两个孩子转身就走。
徐若瑾看着花氏,淡淡地道:“我说二嫂,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若是有事来找我,不要再搞这种大清早堵门的事情。”
第三百五十八章 帮忙
用早饭的时候,花氏显得有些尴尬。
可是这位梁府的二奶奶还是依旧那般的唠叨八卦,那张嘴从坐定开始,就一直没闲下来过。
“我…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再说咱们妯娌这什么关系,便是无事难不成还不能到四弟妹的府上走动走动了?”
“四弟妹啊,你是不知道,我带着两个孩子整日在祖宅府上过的有多无趣,特别是你二哥那个粗胚,整天就想着上阵打仗。如今这七离国也没仗打了,天天在家里挥刀弄枪的折腾,唉,每次都看的我心惊肉跳的。”
“四弟妹你是精细人儿,不像我这人笨心笨手的,出去见其他夫人奶奶的,怕也是丢人,你二哥也不让我多联络,如今这京都里,也就能和你说些知心话儿了,不然找谁去?”
花氏犹自的絮絮叨叨,同时手上也没闲着,尽把早餐的饭菜捡好的往肚子里塞。
红杏在旁边瞧得只撇嘴。
怎么说也是梁家的二奶奶,祖宅交给你们了,郡主还担负了费用。可是吃顿饭还要如此这般,真是个不占便宜便觉得自己吃亏的!
徐若瑾倒是不在意这一星半点儿的物件,只是安心的用着早餐。对待这位二嫂若是起个话头,她立刻就会顺杆子爬,倒不如任她唠叨一阵子,有什么事自然会漏出来,根本不用自己多问。
她也着实怕了这张嘴了!
“中林县那边也不知道是怎么样了,你说这家里老爷子和夫人这么久也没个信儿,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到京都来?你二哥还惦记着那头呢!四弟也是,也不说给我们透点儿消息什么的…”
花氏一边念叨,一边偷偷瞧着徐若瑾的脸色。
眼见着她只是安静的用饭,半点腔也不搭,不由得也有些气馁。琢磨琢磨,花氏忽然眼珠儿一转高声叫道:
“哎呀,我这光顾着和四弟妹亲热了,听说如今灵阁要重新开张?这絮絮叨叨的可不是耽误了你的正事儿了,四弟妹也起得这么早,是要往灵阁去吗?”
徐若瑾似笑非笑地看着花氏道:“自是要往那边去,否则也不必起得这么早。”
花氏好容易找个由头说出正题,连忙道:“四弟妹也是够辛苦的,灵阁这么大的生意,如今重整开张,里里外外还不都是事儿?”
徐若瑾点点头道:“说起来事情确是不少,但自家的事情也算不得辛苦。”
花氏立即满脸堆笑:“其实四弟总是神出鬼没的,灵阁这一大摊子事儿都落到四弟妹你一个人身上,什么用人啊采购啊等等这般,二嫂瞅着都心疼,这不一大早就寻思过来帮衬你了么!”
花氏兀自说得口沫横飞,可最后这句话说出来,饭厅里一群人却都安静了下来。
合着二奶奶一大早上门兜了这么半天圈子,居然是为了这个。
杨桃性子向来是乖巧的,可即便如此,也在旁边瞧得直撇嘴。
二奶奶这话也真是说得出口,灵阁重开,方方面面的事情自是不少,自然会有诸如用人和采购等等的大笔支出,没想到二奶奶居然还惦记上了这个便宜!
惦记上这个便宜也就罢了,居然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帮郡主?不羞臊吗?
旁边红杏却是个不怕事的,借着徐若瑾的话头儿,过去把众人的碗筷都给收了,抽冷子还甩给花氏一个软钉子道:
“二奶奶,灵阁那边要重新开业事情真是不少,可是那边的事情讲究,处处都要懂行的人做才成,您可不一定插得上手呢!”
“有什么不懂的!左右都是自家买卖,我连祖宅都管的了,还管不了…帮衬不了灵阁?这丫头,没规没矩的,也就是熟悉了,换成其他府上的主子,还不罚你!”
红杏气得柳眉倒竖,把收来碗筷往旁边杨桃手里一塞,当场就要发作。
徐若瑾忽然出声打断了红杏的冲动,淡淡地道:“罢了!红杏你去叫人备车备马,咱们这就去灵阁。”
红杏提了口气没发泄出来,却又不敢违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她毕竟是个丫鬟,就算是忠心为主,若要和花氏这个二奶奶发作,吃亏是她不说,只怕还要被人挑郡主府没规矩。
跟了徐若瑾这么久,红杏自也养成了些反思的功夫,知道自己再怎么忠心为主,刚才也是有些逾越了。当下退出饭厅,径自去安排车马之事。
徐若瑾转向花氏道:“灵阁里面杂事不少,嫂子若说来帮我自是最好。不过红杏这丫头有句话说得倒对,此处确是需要懂行才能做,我们这便去灵阁瞅瞅,有哪些是嫂子能上手的吧。”
“好好好!都是自家人帮衬着才放心嘛!”
花氏一拍胸口,早把刚才被红杏顶了一句的事情丢在了九霄云外。只要徐若瑾允许她去“帮衬”灵阁,她还真不信抠不出便宜来。
徐若瑾迈步出厅的时候秀眉微皱,眼下京都里波澜重重,梁家兄弟之间还是要团结。自己并不想把花氏这么赶走,何况她本性不坏,对梁家也够忠心,不过是八卦嘴碎爱贪些小便宜罢了。
可是这样的花氏是绝不能留在府里的,单说楚云秀这位从皇宫大内里接出来的云贵人还藏在后宅,谁敢任由这么一个梁家二奶奶在郡主府?
当然,要真是由得花氏借着灵阁重开这件事情随意的讨便宜,徐若瑾也是不肯的。
交代了方妈妈在家中坐镇,尤其看好小梅兰和子睿。徐若瑾带着花氏一路来到了灵阁。
灵阁之地,徐若瑾今日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花氏不过是个插曲,她也不可能********全都落在花氏的身上。
其实这件事情徐若瑾根本不担心,因为她就不信花氏能够插得进去手。
“二嫂尽管四处转转,眼看着灵阁重新开张事情这么多,也不知道有什么该交给您合适。自家人我也不避讳,看着有什么您合适上手的尽管来和我说,我自会安排。”
花氏笑得连嘴都快合不拢了,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四弟妹尽管去忙,嫂子做事你还不放心吗?我先四处转转,看看有什么能帮衬上的,四嫂我定当出力。”
也由不得她不高兴。
花氏原以为徐若瑾会碍于面子,给她安排个有点小油水又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可谁知道这位四弟妹竟是这么痛快,让自己四处随便转?
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奈何
采购!
这是花氏选择的第一个地方,既是徐若瑾说了可以随便转转,那还不奔着油水最足的地方去?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让花氏傻了眼。
灵阁里面小到大到土木装修,小到一粒酿酒所用的粮糠,都是要经过最少六轮的交叉筛选验货,而且每一次负责进行筛选验货的人还不同。
这是徐若瑾亲自定下的规矩,不许任何人改动。
原本花氏还惦记着能不能弄些相熟商家打入灵阁的采购线,她作为中间人沾沾油水,可看着一群灵阁的管事伙计在那里冷着脸六亲不认的验货之时,她这心已经凉了一半儿。
“这群管事伙计不会是梁霄那个板着死人脸的家伙帮着训练出来的吧?也就他能把人都管成这样。”
花氏心里嘀咕着,可是无论是去改徐若瑾定下的规矩还是去折腾梁霄训练出来的人,她还真都没这胆子。
采购这条线上转了一圈,花氏实在也没找到什么能下手的地方,倒是很干脆认了命,只好再琢磨琢磨用人这方面。
只是没想到,用人这方面却更是让花氏那剩下一半儿的心也凉透了。
酿酒的马师傅和负责入药的沐阮为首,管生产的这都是师徒制,她根本插不上手。
而至于卖货的那头更不用说,前些日子宫裁换上了清一色宫里出来的,花氏过去晃荡了一下,一个个举止规矩的比她这位二奶奶还贵气。
更别说里面还有几个人老成精的宫嬷,张嘴闭嘴的几句话就让花氏接都接不上,支吾了几句便落荒而逃。
接下来什么账房、货库…机要之地清一色的都是梁霄从沙场上淘换回来的士兵,这些人的思想很简单,除了梁左都督和瑜郡主两口子之外谁都不认,管你天王老子,一概不听!
而柜上管事的更是香草和顺哥儿。
一个是徐若瑾的陪嫁大丫头,一个是梁霄的亲信,哪个她能惹得起?虽然客客气气的对待自己,但真就算甩个脸子,花氏都得瞧着,根本说不出半个“不”字!
一直晃荡了半日,花氏就得出一个结论。
这灵阁简直就是铁板一块,她还真插不进手去。
花氏的小心思落败之时,另一个与灵阁颇有渊源的地方,有人却是悠哉的过了分。
佳鼎楼。
借着和灵阁的紧密关系,借着皇后娘娘那边的背景,再配上陆凌枫这个文武双全韬略过人的国舅爷身份,现在的佳鼎楼生意蒸蒸日上,隐然已经有京都第一酒楼的架势。
陆凌枫优哉游哉地坐在佳鼎楼的内间,在软塌上自己和自己摆上一盘棋,一边品着手边的美酒。
最近他添了一个和梁霄差不多的毛病,非灵阁的酒不喝。
佳鼎楼的大掌柜在一边汇报着近来京都的状况,尤其提到了夜微澜和澶州王府的动向,而瑜郡主夫妇和灵阁自也不用说,从来都是重中之重。
“梁霄又失踪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几乎查不到人的踪迹是吧?”陆凌枫似是随口问道。
大掌柜的面露难色道:“主人,您是知道的,梁左都督若是不想让人找到他,从来就…”
“无妨,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只是我估计着怕是有谁又该倒霉了。”
陆凌枫打断了大掌柜,轻轻然在棋盘上又落下了一颗白子,打吃掉了边路的两颗黑子,随手扔进了棋盒盖里。
大掌柜如释重负,却又听陆凌枫道:“只是涪陵王世子如今是耐不住寂寞了,眼下这个时机蹦出来也差不多是时候。澶州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联手或有可能,但王爷那枭雄性子不会决屈居于夜微澜之下…”
一件件一桩桩,陆凌枫信手拈来喝酒下棋,一人分掌黑白两方,口中却行云流水般的断事不停,丝毫不见滞涩。
大掌柜一一记下,佳鼎楼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京都里的各方神圣都该如何应付答对,这一会儿的功夫俱已有了定数。
只是眼看着一盘棋堪堪下完,大掌柜却还站在原地,似是言犹未尽的样子。
陆凌枫微一抬头道:“还有事儿?”
大掌柜迟疑了一下道:“主人,如今京都里各方势力涌动,却又没有哪一方真正的具备绝对优势,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东家您难道不想出山成就一番作为?”
陆凌枫微微一笑道:“又是劝我出来立府做事?”
大掌柜正色道:“难道不该吗?如今局势纷乱,正是出英雄的时候。主人您是老相爷的唯一血脉,老爷不少门生故吏尚在,只要您出来立起国舅府这么登高一呼…”
陆凌枫懒洋洋地打断了大掌柜的话:“你的心思我明白,这事儿容我再想想行不行?立府出山为官入朝,这么大的事情总得慢慢斟酌嘛!”
这位佳鼎楼的掌柜本是姓郝,之前是老相爷府的大管家,每日里念念不忘的便是如何重振当年老相爷府的门楣声威。
眼见陆凌枫一副懒散的样子,郝大掌柜不由得忿忿地道:
“斟酌斟酌,东家您都斟酌了这么些年了,难道还没斟酌够么!远的不说,前几天皇上都召您进宫说要给您立国舅府了,朝廷正在用人之际…”
“对啊!”陆凌枫忽然一拍脑门,一个骨碌从软塌上站起了身来。
郝大掌柜又惊又喜地道:“东家您想通了?咱们这是要出山立府?老奴马上就去准备布置!”
陆凌枫双手连摇道:“不是不是,我这是想着梁霄出去了,瑜郡主一个人支撑灵阁的事情一定很辛苦,都是皇家亲戚,慰问一下也是应该的,让咱们的大厨赶一桌头等的酒席送过去!”
郝大掌柜差点一脑袋栽到地下,敢情不是说什么朝廷大事出山立府之类,如此这般京都里各方暗流涌动的时节,居然还满脑子都是什么给瑜郡主送酒席?
偏偏陆凌枫就像是没看到郝大掌柜这副绝倒的表情一般,端起酒壶来把最后几滴灵阁的好酒倒进了嘴里,然后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必须要送头等的酒席!瑜郡主放出了话,灵阁重开之日,太后寿宴上的美酒会卖向民间,还有新品上市。咱们可得把这位财神爷的马屁拍好,不然人家不给咱们这新货,就算这是爷的酒楼,咱们也赚不着银子的!”
第三百六十章 吃着
“国舅爷送来的酒席?”
徐若瑾面对着陆凌枫送来的酒席,也有点不明所以。
她可不会认为陆凌枫的目的有多么单纯,非年非节的,又不是在郡主府,好端端的送什么酒席到灵阁?而且还如此大张旗鼓?
如今京都里各派暗流涌动,自己正是一脑门子事情的时候,来了个花氏上门讨便宜添乱也就罢了,怎么会陆凌枫这位国舅爷也来起哄?
郝大掌柜也算是阅人无数,眼看着徐若瑾面上似有犹豫之色,赶紧说道:
“如今梁左都督不在,灵阁又赶着重新开张的档口。我家主人说这边里里外外都是瑜郡主一个人忙活着,想来定是劳乏了的,特地送来一桌上好的酒席,算是我们佳鼎楼的一点心意。”
徐若瑾虽是被陆凌枫弄得一头雾水,可还是敏锐的抓住了郝大掌柜话中的要点,抬头问道:“国舅爷知道梁左都督不在?”
郝大掌柜心中一凛,连忙撇开话题道:“我家主人还说,灵阁重新开张又有新品上市,咱们两家生意往来也早不是一天半天了,到时候还得请郡主多多照拂一二,莫让我们断了货啊!”
“啧啧啧!还是四弟妹面子大,灵阁的招牌响!这新酒还没上市呢,连国舅爷也上赶着送酒席来求货喽!”
徐若瑾还没吭声,旁边的梁家二奶奶花氏倒是先把话头接了过去。她折腾了一个大早,却什么便宜都没捞到,眼下也就是借话头奉承徐若瑾,看看能不能讨个欢心再有机会了。
郝大掌柜也是人精,赶紧借着机会打了个哈哈道:“二奶奶这话可说得准了!临来时我家主人特别嘱咐的,灵阁现在是我们佳鼎楼的财神爷,要老奴一定要把这差事办好!”
“国舅爷真是有心了,这佳鼎楼的头等席面听说也是限量定制的,一般人有钱都吃不到呢!我看这一桌子菜,光本钱怕不就得几十两银子?”
花氏是很会做顺水人情的,这一番言语顺便着把佳鼎楼都夸了,只是她的眼睛却时不时瞥向着徐若瑾。
那边郝大掌柜立刻顺杆爬,貌似是和花氏闲扯,余光也从来没离开过徐若瑾那一边,打着哈哈道:
“不瞒二奶奶说,几十两银子本钱的酒席那是对外卖的,给瑜郡主这边送来的席面,佳鼎楼花的本钱从来就没下过一百两!咱们这什么关系啊,哪能和外人一样?”
“哟,倒是我眼里薄了,国舅爷着实慷慨大方,让人佩服!”
花氏和郝大掌柜这边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事先便对过了词儿一样,只是这话里话外的却都指着一个方向,就是给徐若瑾拍马屁。
徐若瑾眼见着两人一唱一和,却只是左耳听、右耳冒,根本不往心里去。
她自不会被这些明着暗着的阿谀打动些什么,只是细细思忖下来,倒是明白了陆凌枫的一番用意。
此人知道梁霄不在,又点明了这边都是我一个人撑着,特地在这个时候送来席面还让郝大掌柜大拍马屁,这是示好!是要告诉我若有孤木难撑之时可以找他吗?
这位国舅爷倒真是既精明又胆大,这时候做这种隐晦的示好,不光是里外里都不吃亏,恐怕也是在观察灵阁这边是不是稳得住,是不是有这份胆色气度。
这等纷乱的局面下,突然他国舅爷插一杠子,送上门来的酒席敢不敢收?
既想明白了这一节,徐若瑾也不客气,这份示好本郡主就收下了。至于其他的嘛,管他抱的什么心思,不吃饱不吃,白吃谁不吃?
徐若瑾横下心来先咬一口,自当不会再有什么客气,“即使如此这酒席我便收下了,莫要辜负了国舅爷的好意。二嫂,好酒席要趁热,动筷子吃!”
“动筷子吃”这四个字,徐若瑾当真说得潇洒痛快,不光要吃而且就是要当着那郝大掌柜吃。说起来一大赶早到现在忙活了这么久,也真是饿了。
花氏立刻响应了徐若瑾的号召,筷子直奔席间佳肴而去。对于她来讲首先要保证的是贼不走空,光本钱就上百两银子的席面,她平日里可是舍不得搞出这等奢侈花销!
郝大掌柜在旁边瞪圆了眼睛,久闻瑜郡主行事往往天马行空不拘一格,这酒席也是这么的…直爽?
偏偏徐若瑾一边吃一边居然还冒出句话来:“这么好的酒席,怎么能只有饭菜没有酒水?平日里本郡主可没断过你们货,下次再送酒席,记得要配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