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瑾与蒋明霜吃饱之后,她便把蒋明霜拽到了内间。
没有严弘文和其他人在,蒋明霜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生怕没忍住说出来…”
“你怕什么?”徐若瑾让红杏去为她倒一杯水,继续道:“其实从你今儿来,我就觉得脸色有些不对,但以为是疲惫太累,而刚刚寻思等着也是等着,帮你看看身体…”
“可没想到,这一看,还真看出事儿了!”徐若瑾看向方妈妈,“这是喜事儿?”她不敢确定。
方妈妈在宫中伺候过,又看透了高门府邸内宅的阴狠毒辣,她也摇摇头,“老奴也不敢肯定。”
蒋明霜的双手捂着肚子,脸色略有些苦,“我怎么办?虽说如今公主与驸马爷成婚过了一年,我有身孕生子也不是不行,可毕竟抢了先…”
这是她最大的顾虑,“若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次,我也不知道了。”徐若瑾微微摇了摇头,“如若严弘文刚刚真的拿你去做与司徒男的交易,我二话不说,肯定把你留下,护着你,可没想到…他还不算赖,知道护着你。”
蒋明霜的脸色又苦又甜,“其实他对我还蛮好的,这是真的。”
“这就开始向着他说话了?”徐若瑾故作生气,“看来我也留不住你,几句话的功夫,心都跟着飞了!”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蒋明霜是真急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他对我好与我是不是能安稳生下孩子,是两码事。”
“还算你不傻。”
徐若瑾见她主动提及周身可能发生的危险,也知道蒋明霜没有什么人能够商议,“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蒋明霜摇摇头,“没有,但我知道,我瞒不住。”
“你想直接说了?”
“你觉得呢?”
徐若瑾并不想把自己的意见强加给蒋明霜,所以她的提问,徐若瑾斟酌半晌才道:“一切都看你自己,但如若你希望我能帮你什么,我一定全力相助。”
蒋明霜感激的眼圈发红,徐若瑾拿起帕子给她擦擦,“哭什么,娘家那么远,我就是你的娘家人,这点事情如若都不能为你做主,那我可以找根棉条吊死了!”
“扑哧!”蒋明霜被她一句话就逗的哭笑,“我知道,放心,我也该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如若这一点都做不到,我还当什么娘?!”
徐若瑾看看她并没有再说什么。
似乎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孕的那一刻,蒋明霜已经母爱附体,豁然的坚强起来。
这种感觉徐若瑾也有体会,所以她能理解,更能支持。
只是这一句话却让徐若瑾想到了仍旧囚禁宫中的朝霞公主,她豁然有个感觉,朝霞公主真的是被囚禁么?
为何心中冒出个念头,她是自愿在宫中长居的呢?
徐若瑾苦涩的摇了摇头,这或许都是自己的臆想,看来最近的确要好好的静一静,脑子混乱到极致,已经异想天开了。
沐阮是不喝酒的,故而吃饱后他便先回了小院,也没有再与徐若瑾和蒋明霜说什么。
倒不是他不知徐若瑾是否想现在就说出蒋明霜有了身孕的事情,而是他懒得废话啊。
这又不是他的女人有了身孕,多什么嘴?
他还要回去继续收拾自己院子里的药以及教甜芽和沐靖读书写字呢,他可不是个闲人。
沐阮走了之后,严弘文则被梁霄和陆凌枫接二连三的灌酒。
今日他也是豁出去了,更知道这二人是故意的,可他又没法子拍拍屁股走人,只能狠下心来认栽了!
迷瞪乱醉,只差一口气就喝死过去,梁霄才召唤了严家的下人,他们该回了。
蒋明霜看到严弘文这副模样差点儿吓了个跟头,扶着他上了马车,也来不及再与徐若瑾寒暄什么,只冷哼的瞪了梁霄一眼,她便吩咐严府的车夫启程了。
严弘文一头倒在蒋明霜的腿上便呼呼大睡,偶尔醒来也是簇紧眉头,腹胃翻涌。
蒋明霜用自己的帕子浸了水为他擦拭着脸,一边擦着一边道:“你若醒着,我还真不敢说,可我想告诉你件事情,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蒋明霜好似自言自语,“我有身孕了,你知道吗?我有咱们的孩子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计较
蒋明霜的喃喃叮咛,严弘文自当是听不见的。
她也没有将其叫醒,鼓起勇气把马车的帘子撩起看着街路的景色,看着夜晚匆忙归家的行人,听着街边小贩吵嚷的喧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听着,胡思乱想着。
直至马车进府,她才长舒口气,吩咐下人们将严弘文送去他自己的屋中休歇,蒋明霜则直接去见熙云公主。
既然害怕面对,那不如鲁莽一回,终归是什么结果也不能预料,那就都看老天爷如何安排吧。
人,永远都身不由己,不是么?
司徒男得到徐若瑾派人传了话,立即离开了瑜郡主府的门口。
这个地方,他再也不想来,甚至这一条街,他都不想再出现。
就这样一直走回家中,司徒男很是沮丧,甚至从出生至现今,他从未这样沮丧过。
来到父母的面前,他“噗通”跪地,“这个族长,我不想当了!”
“不行。”司徒炎道。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司徒男不能理解,甚至厌恶,“为何要掺杂进政局的纠葛之中?”
司徒炎看着他,“因为日子的安稳,让司徒家的根基开始发霉,必须死一些人、流一些血才能激发其他人心底的恐惧,让他们不再颓废、不再沉沦。”
“仅仅因为如此?”司徒男不敢苟同,“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司徒炎看着他,“你能想出其他办法么?”
“不能。”司徒男摇了摇头,“我无能为力。”这句话他不想说,却又不得不承认,“只是,我们偏要支持一个毫无期望的人吗?偏走狭隘陡崖,而不是广袤大道?”
“广袤大道,轮的着你来走吗?”司徒炎的质问,让司徒男的头垂得更低,“可我们司徒家族乃是当初辅佐先祖上位、立下赫赫战功的啊!难道现在偏要去给其他人做奴才吗?”
“你以为你现在不是皇族的奴才?”
司徒炎不再多说,“你不过是心底不忿而已,好好去清醒几日,然后该做什么,你自然会想通的。”
即便如今司徒家族的族长是自己,但司徒男也不敢违背父亲的指令,“妹妹呢?请父亲不要责怪她,她毕竟年幼。”
“她该嫁人了…”
…
姜中方这些时日也很恼火。
即便被梁霄踹伤的腿已经能够直立,但走起路来仍旧一瘸一拐,着实让他恨不能将梁霄粉身碎骨!
可姜三夫人的到来以及与他谈的格外崩裂,这让姜中方不由得产生了恐惧感。
皇上这些时日一直都没有理睬他,即便如今众臣都为西北雪灾捐赠银两,他也特意派人去户部送了自己的那一份心意,可连续三天,他都没有得到任何音讯,哪怕是皇上派人传来的半句安抚都没有。
这种感觉实在太窝火了!
姜中方恨不能马上起来进宫再去向夜微言磕上几个头,可他也心知肚明,皇上这是故意冷着自己,也是因为上一次姜婷玉婚事的事情牵绊。
他不能再这样的等下去了,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心中想了许久,他吩咐身边的人道:“你去见一下礼部掌管太后寿宴的礼官,查看一下我是否在寿宴当日的邀请名单上,如若没有,让他划上一笔。”
“这…我们出多少银两合适?”下人小心翼翼的问。
姜中方狠下心来,“要多少给多少,这次的事情必须办成,如若办不成,你就不要回来见我!”
“奴才这就去!”
姜中方倒吸一口气,却想起了夜微澜。
如若皇上真的执意不肯容纳自己,他也真需要找另外一个靠山了。
因为,他已经被姜家抛弃,从老太爷的默声无语开始,他已经不再是姜家的人了。
徐若瑾这两日心情并没有以往那般爽朗。
因为她很担忧蒋明霜。
从那一日他们回去之后,蒋明霜就没有给自己来过消息,她也不知道蒋明霜是否已经把有身孕的事情告诉给熙云公主亦或严弘文。
但她又没办法派人去问…
这种无力的焦躁感让人沉闷,除却等待之外,她做不了任何事情。
心情不爽,所以即便天空晴朗,她也笑不出来。
花氏今日带着小梅兰和子睿也来了郡主府,徐若瑾虽心情不好,但架不住花氏在一旁的絮絮叨叨:
“这眼瞧着就是太后的寿宴了,原本以为我们接不到请邀的,身份也不够,可没想到昨儿二爷拿回来了帖子,说是我们一家子也要去,这可真是让我措手不及了!”
“太后大寿,总要有一份孝敬的礼,四弟妹,你说我送什么合适?其实太后也不在意我们这些小物件,可毕竟那么多夫人看着,唱名出来,若是送的物件太差,岂不是被夫人们笑话?”
“可是太好的物件我又送不起,我可没有灵阁那么好的生意…”
花氏见徐若瑾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吭声,她走到徐若瑾的面前,继续道:
“还有啊,去寿宴总要有正式的穿戴,可我…我也不知什么合适、什么得体,之前在京都时,每有大事,都是婆婆带着大嫂入宫,根本没有我的份儿,所以我也根本没准备。”
“孩子们也是要带进去的,这若是穿的太寒酸了,更不被人搭理了!”
“你说,现在开始准备还来得及么?唉,早知这样,还不如不让我们去呢,这可怎么办是好?”
花氏的无数个问题,让徐若瑾头大如斗,一脸苦涩,“二嫂,你能不能慢点儿说?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解决,你嚷嚷的我都头疼了!”
“我这是心急,心急能慢得了吗?”
花氏一屁股坐了旁边,汩汩灌了口茶,“我如若有办法,还用一大早就跑来找你?不找你…我也没人可商量啊!”
这话说的酸溜溜的,但徐若瑾仔细想想,也是事实。
梁家如今就梁鸿与梁霄哥俩儿,花氏的娘家人又不在京都,更何况即便在,也帮不上她什么,因为还都指望着花氏嫁给梁家,才让娘家扬眉吐气。
但花氏说的事情也的确需要准备…
徐若瑾把黄芪找了过来,“方妈妈忙着,你来帮着选一选,太后寿宴的穿戴,梁家集体送寿礼,二嫂就不必另作准备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作对
徐若瑾主动把送礼的事情承担下来,花氏当即笑的合不拢嘴!
黄芪拿出大库房的单册选了绸缎首饰,随后便去找了京都绣房的绣娘过来,亲自为几位主子量尺寸,赶制太后寿宴的锦袍衣装。
徐若瑾原本不用新做衣裳,大库里还有许多从未穿过、用过的物件,可如若自己不做,反而让绣娘只给花氏和孩子们量尺寸,她那一张小脸一定落不下面子。
索性不过是件衣裳,她也重新做了两套,花氏也跟随着订了两套,倒没多占便宜,对孩子们的,徐若瑾自当不吝啬,每个人订了三四套,从里到外、从小件到大袄,哪怕是袜子都没落下,按照尺寸每个人定了十双。
花氏当即拦下她,训着道:“一个袜子,你至于一下子订十双?这几个都是小孩子,长的快着呢,你这里刚给做了新的,转眼他们就穿不得了!”
转身看向黄芪,“每个人有三双足够了,千万不要多!”
黄芪甚是无奈,看向了徐若瑾,徐若瑾也知道花氏乃是真心节省,只点了点头,“都听二嫂的,就这么办吧,让他们都快着点儿。”
“虽说如今为太后寿宴预订衣装的府邸不少,但您这一份定会提前赶制,她们可不敢含糊。”
黄芪说此话时,也带着一点儿豪门的傲娇。
别看这京都公侯王府一大堆,但自家这两位主子出门,谁敢不给几分体面?她们这些做奴婢的都跟着腰板溜直,一点儿委屈都吃不着。
徐若瑾倒不喜欢张扬,“该给银子的一两都别少,只要物件给做齐全了,做规整了,什么都好说,日子都不容易,别难为人家。”
“这事儿奴婢可不能依,您是不知道这些人,心眼儿多得很,每次都说的口若悬河的,不板起脸来,她们是真敢糊弄的,可不是得了好久知感恩。”
黄芪难得的不妥协,徐若瑾倒是愣住了,花氏在一旁笑着道:“这一点我是认黄芪说的,你呀,就是在府里舒坦惯了,不知外面的人有多难缠。”
徐若瑾见花氏也这般说,只能由着黄芪去了,“行行行,我不懂,都听你们的还不行?只要把事情办了,其余的我也不管。”
“好嘞,那奴婢这就去办!”
黄芪笑着为二人福身行礼便先退下,花氏则又拽着徐若瑾说起佩戴的发饰以及梁家祖宅内的空荡无聊。
听着花氏喋喋不休的唠叨,徐若瑾一早的萧瑟感慨倒是被打散的稀碎,晚间的时候,梁霄归来,她也没有力气再说什么,看了看悠悠之后,洗洗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一晚上连个梦都没做,睡的格外踏实。
严弘文这几日一直都处于焦躁的忙碌之中。
因为他派人去与夜志宇联络,可惜夜志宇始终没有归来的消息,而且据回禀的人说,夜志宇自从那一日离开京都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这件事情不但是他,连皇上这些时日也在问,很可能是六王世子出了什么事。
严弘文听到这个消息震惊的好几日都没缓回神!
那一日听了梁霄莫名其妙的话,如今更无夜志宇的归迅,他能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徐子麟很可能没有死!
如若徐子麟没死、而夜志宇又出了问题?最大的可能便是梁霄在这其中动了手脚。
严弘文冒出这个念头,又特意找人一同回忆那几日梁霄的去向,得知梁霄在那一日正巧是带着徐若瑾去了京郊外的梁家庄子,他的心很沉很沉!
如若真的是梁霄插了手,那一日自己是否露出了什么端倪?他只觉得自己这些时日过的太顺、太自在,却反而得到如此的晴天霹雳?
这简直是让他如同坠落深渊,才几日下来,就已经暴瘦十斤,让熙云公主看到他都心中恐惧,却还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蒋明霜更是害怕,她根本不敢告诉严弘文自己有了身孕,特别是他现在几近疯狂、看谁都似仇人,她便更不敢说。
这原本是一件喜事,岂不应该找寻一个非常合适的场合、说出来他因为有了子嗣而极其高兴?开始展望一下孩子出生后的场景?
可此时,蒋明霜不敢赌。
她不认为他会因为自己说出有了身孕一事转怒为喜,因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分量。
日子一日接着一日的度过,有人喜、有人忧,还有人在茫然浑走。
而就在所有人等待太后寿宴的欢庆之时,夜微言勃然大怒,因为夜志宇遇袭,大理寺死去二十来个人,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夜志宇只身伤残归京都,其余之人一个都没有活命,甚至连尸首都找寻不到。
夜微言怒了!
因为上一次七离余孽闯入宫中险些杀掉自己,而如今夜志宇出门也突然遇袭?
这怎能让夜微言不害怕?
夜志宇并没有说自己乃是要活埋徐子麟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会说,永远都不会。
其实身边有几个活口就是他亲手解决的,遍地的尸首也是他一个接着一个推落悬崖之下的。
因为他看到了动手的人乃是梁霄的人!
即便他不知道徐子麟的下落和生死,但这件事情他是不会向夜微言坦白的。
有过无功,那又何必自找挨骂?即便梁霄没有露面,但他回京都之后也特意打探过,梁霄并没有走漏这个消息,甚至提都未提,索性他一不做二不休,压根儿就不承认。
梁霄又能如何?
难不成找皇上提徐家人么?
他不会这么没脑子…
但夜微言是迷局中最暴怒的人!
之前的处境他还没能彻底的从心里扫清阴影,如今身边的人又遭遇一回?
夜志宇可不是普通人,他也是姓这个“夜”字,他也是皇族之人,而且还是王世子!
是谁在与自己作对?
这就是在与自己作对!
夜微言只觉得气血上涌,充斥脑顶,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发誓道:“朕一定要把七离国的人杀的一个都不剩,一个都不剩!”
第三百五十三章 傻了
夜志宇受伤归来的消息只有少许人知道,这其中包括梁霄,也包括严弘文。
梁霄是梁四告诉他的,而严弘文则是听夜微言说起的,更是让他这些时日协助御林统领盯紧京都的大街小巷,他不希望太后寿宴的时候再出现什么危机事件。
严弘文当即领命,随后又打着探望的招牌去见夜志宇。
可是夜志宇却不肯见他,这却让严弘文摸不到头脑,更是抓心挠肝的闹心!
他最然知道夜志宇受了伤,但却不知道他是因何受伤,即便已经知道夜志宇不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自己,可见到他的话,也能从他的举手投足探出其他的讯息。
可现在确是根本见不到!
严弘文气得咬牙切齿,他已经可以确定,徐子麟与夜志宇受伤一事脱不开干系,可徐子麟到底死没死才是严弘文最关注的,可这件事情现在却根本无法推断!
书房之中,只点了一盏晦暗的油灯,严弘文将其他人全部撵了出去,窝在椅子中一动都不想动。
房门“咿呀”一声打开,门外探进来个脑袋,正是蒋明霜。
蒋明霜仔细看了半晌,才发现严弘文窝在椅子上,阴暗的影子根本看不见他,只有那一双散发着犀利光芒的目光,让蒋明霜浑身一抖。
“时间不早了,居然还没歇着?是公主殿下让我来问一问,驸马晚间是否需要用夜宵?好吩咐大厨房去准备下。”
蒋明霜声音柔弱,语气平和,其实她也有些担忧,因为嫁给严弘文至今,他还从未有过这般状况。
“你过来。”
严弘文轻吐了三个字,蒋明霜一怔,“我?过去?”
“过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蒋明霜顿了下,才迈步进来,将书房门轻轻关上,随后走到了严弘文的身旁,“是不是有些不舒服?用不用请个太医来?”
严弘文抬头,死死的看着她,“你觉得我坏么?”
蒋明霜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话题,“你是驸马,是我的夫君。”
“我只问你,你觉得我坏么?”严弘文重复了刚刚的问题,“你只需说是或者不是。”
蒋明霜想了片刻才摇摇头,“不是。”
“呵…”严弘文自嘲的笑,哈哈大笑,“如若不是,你又何必想那么久?我的确很坏,我乐意做个坏人,可我为了什么?难道我不是为了这个家?”
“我为了自己,有错么?”
严弘文豁然看向蒋明霜,怒吼道:“我有错吗?!”
蒋明霜吓的“嗷”了一声,连忙捂住小腹,躲他远一点,“驸马,你是喝多了吗?你还是快点儿休息,你、你太累了。”
“连你都在躲我?我就那么丧气么?”严弘文有几分歇斯底里,他突然的站起身,走到蒋明霜面前,“你看着我!”
蒋明霜连连后退,“驸马,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让你看着我!”严弘文步步紧逼。
“你别这样,你这是要干什么?”蒋明霜吓的有些想哭,她即是担忧严弘文,却又担心自己的身体,毕竟已经有了身孕,这个时候最怕惊吓。
严弘文却不肯罢休,他猛的上前一把抓住蒋明霜,“你干嘛躲我?你为什么躲我?难道你就那么厌恶我?你就那么恨我吗?”
“对,你是应该恨我,是我把你的娃娃亲给搅和了,是我执意的要娶你,所以你才会嫁给我做侧妻。”
“我就是在利用你,因为我要接近徐若瑾和梁霄,你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却仍然乖巧无比,你明明是恨我的,可你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
严弘文已经语无伦次,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因为他只需要发泄心底的抑郁,这就足够了!
蒋明霜已经被吓的哭了起来,她除却害怕,更是心底的那一层伤疤被狠狠的撕开。
她原本还告诉自己,严弘文其实心底是喜欢她的,其实是有好感的,并不完全都是利用。
可此时呢?
此时发自内心的耻辱和愤恨全部涌上心头,但她的软弱,只能让这繁杂的五味化为眼泪,喷涌而出。
蒋明霜嚎啕大哭,严弘文也愣住了。
他想想自己刚刚的话的确有几分伤人,而现在看到她哭,他也的确有几分心疼。
走过去,他伸手将蒋明霜抱在怀里,“我不该说重话,别哭了。”
蒋明霜的哭声更响亮,一把将他推开,“你不必来哄我。”
“不要耍脾气。”严弘文并未有很强的耐性,这一次是猛的拽过蒋明霜,把她摁在自己的怀中,“我道歉。”
“你轻点儿!”
蒋明霜被他的强硬吓的吼了一句,倒是把严弘文吼的愣住了,“居然还凶我?”
“我没有…”
“凶的倒是很有性格,难不成是被徐若瑾传染的?”
严弘文挑眉看她,蒋明霜咬紧嘴唇不回答,继续哽咽,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他有了身孕。
“驸马不要让公主殿下久等了,还在等候着您是否吃晚食的消息。”蒋明霜找个借口想逃,严弘文并未放开她,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微弱灯光映照在她的脸庞,反而很是妩媚,让他涌起了莫名的欲望。
他伸手要解开她的衣襟,蒋明霜吓的连忙摁住,“别,这、这不行。”
严弘文的脸色涌起怒意,“连我碰你一下,都不行了么?”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蒋明霜急迫的解释,严弘文继续解她衣襟的扣子,蒋明霜害怕的乞求着,“不要,这里、这里不行。”
“这是我的书房,有何不行?”
“不是,我、我不行。”
“小日子?”
“不是。”
“那为何不行?”
严弘文压抑的怒气很盛,蒋明霜不敢继续隐瞒,“我、我有、有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严弘文顺口一说,随后整个人震惊的呆住,“你有了?你有什么了?真的假的?”
蒋明霜的头已经快低到了地缝儿中去,“我有身孕了,是那一日去郡主府,若瑾和沐神医为我一同确诊的,真的是有了…”
严弘文傻傻的看着她,他这一次是真的傻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托付
“你、你真的…”
严弘文呆若木鸡,傻傻的看着蒋明霜,见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伸手捧起她的小脸,为她擦拭着眼泪。
蒋明霜的眼泪更凶猛,根本停不下来,即便她不想哭,却无法自我控制。
严弘文长叹口气,伸手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抱歉,是我不知道,伤到你,并非我愿。”
蒋明霜扑在他的怀中流泪不止,哽咽着道:“我不想哭了,我不能哭,对孩子不好,可、可我停不下来,呜呜呜,我真的停不下来…”
严弘文的心好似被揪了一把,轻抚着她的发丝,安慰道:“哭吧,哭个痛快,哭过这一次之后,就不要再掉眼泪。”
蒋明霜点了点头,任由眼泪不停的流。
她的确很想哭个痛快,可一直以来,她根本不敢,甚至连不喜的神色都不敢随意流露。
她承认自己懦弱,无力,承认自己胆怯没有勇气,可这怪她吗?她又能做什么?
她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她攥紧了拳头,很想捶向抱紧自己的这个男人,可她举了举却下不去手!
一是打不得,二是舍不得…
她怎么就没有若瑾的洒脱和胆量?
这眼泪怎么就停不下来了呢?
蒋明霜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到最后已经气弱无力,还是严弘文将她抱出了书房,直接抱回她的院子,她的屋子。
吩咐了下人为她打好洗漱的水,随后看着她在床上安稳睡去,才起身离开。
而此时,正有人在向熙云公主说着驸马抱着少夫人回院子的事情。
蒋明霜毕竟乃是侧妻,严弘文如此做法在熙云公主的身边人看来,纯属于大逆不道,乱了规矩。
熙云公主并没有说什么,“这事儿有几个人瞧见?”
“看见的不少,否则奴婢也不会来与公主殿下回禀…”
“那就告诉她们全都把嘴闭上,谁都不许说出去。”
熙云公主这般淡然处理,让她的宫嬷颇有几分惊诧,“这事儿公主殿下还是应该说几句的。”
“明霜整日在府中忙来忙去的,驸马不过是疼她一回,有什么可说的?那也是我的姐妹,都把心思放平一些,不要让驸马难做。”
熙云公主虽然这般说,但心里的酸楚只能往肚子里咽。
她何尝不想被严弘文这般疼爱?
可单是自己的身份,他不敢,自己更不敢…
下人看了看宫嬷,二人着实无奈的点头应下,而此时外面的丫鬟撂了帘子,“公主殿下,驸马到了。”
屋内的人皆是一愣,抱着蒋明霜送回屋中,却来见公主殿下?
熙云公主愣过之后,直直的看向了门口。
严弘文从外进门,虽然没有了往日的笑容,但也没有了前几日的戾气,“刚刚明霜说公主担忧我劳累,是否要用晚食,谢公主殿下。”
“驸马担挑家中重担,是府中功臣,上上下下都应该照顾着驸马的饮食起居,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熙云公主说话也一本正经,因为这里不仅有盯着二人的下人,还有身旁的教习嬷嬷。
这等生分的感觉,让熙云公主自己都格外厌恶。
“养家糊口乃是我的责任,这一点是公主殿下谬赞了。”严弘文的情绪有转变,熙云公主虽放心了些,但也有醋意酸涩,“看来还是明霜有办法,能把驸马劝得不再似前几日那般凌厉慑人…”
严弘文最为敏感,如何听不懂熙云公主话中之意?
“是我刚刚把她吓到了,哭的她自己都停不下来,差一口气就昏死过去。”严弘文抖抖湿漉漉的衣襟,“看?还湿着。”
熙云公主心里“咯噔”一下,吩咐着宫女去为严弘文拿出一件新衣裳,又不忘埋怨了几句严弘文,“她性格那般温润良善,你居然能把她吓的哭昏过去?这的确有些过分了。”
她是懂蒋明霜的人,蒋明霜向来不惹事、不挑剔,更不是随意撒娇讨好的人,所以这显然是真被吓到了!
“去拿一些宫中送来的果子点心给少夫人,让她好生歇歇,明日让驸马向她赔罪。”
丫鬟应下,当即去办事。
严弘文长叹一声,“有件事情要拜托给公主殿下了。”
“何事?驸马不妨直说。”熙云公主见严弘文一脸正色,也认真起来。
“明霜有了身孕。”严弘文虽直直的看着她,却也没漏下公主身旁的宫嬷,“我繁忙日杂,如今负责西北雪灾,恐怕也要亲赴当地,就请公主殿下帮我好生照料她,拜托了!”
严弘文说罢此话,拱手超向熙云公主行一大礼。
熙云公主当即震惊原地,嘴唇微抖,想要挤出笑,却发现说话的声音都哽咽难听,“那要恭喜驸马了,这也乃是府上的大事,我理应照料好她,这是我的责任。”
“多谢公主殿下。”严弘文感觉出熙云公主的难堪,亲自把屋内的其他人全都打发下去,“你们去准备些吃食,我与公主殿下用些晚食。”
宫嬷看向了熙云公主,公主点了头,她才带着人全部退下。
房门关上,熙云公主也松了口气,她不必再坚持着大度能容,也不必怕教习嬷嬷在耳边叮嘱着一板一眼的规矩。
“驸马不必私下劝我,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更何况,我也不是那般狠辣的人!”
熙云公主的酸涩涌上,眼泪也有些止不住,“驸马不要瞧低了我。”
严弘文走过去,坐在熙云公主的身边,“我没有不信任你,但我不信任你身边的人,熙云,我严弘文这辈子能娶到你二人,乃是天大的福气,但上一辈子留下的罪孽,我要还,亦或许还需要补偿,但我发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握住熙云公主的手,“这个家,都托付给你了!”
熙云公主迷茫的看向他,虽不懂他话语中的涵义,可似乎是遇上了很严重的事。
她没有仔细询问,只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而此时此刻,夜微言正在听田公公说起是否为澶州王府下寿宴贴的事情。
夜微言撇了撇嘴角,“给,朕也想念皇叔了,只怕他腿脚不利,来不了啊!”
第三百五十五章 病了
徐若瑾这两日被花氏絮叨的精神疲惫,体力耗尽不说,只觉得好似做了多么大的事,可仔细想想,不就是为太后的寿宴做了几套衣裳么?
可花氏却郑重无比,不但自己忙叨,连带着徐若瑾也被折腾的鸡飞狗跳,若不是梁鸿得知此事把花氏好一通训,恐怕徐若瑾还没能清静下来。
今早醒来看看窗外干枝不动的树叶枝干都觉得十分养眼,她突然涌起个感觉,到底是花氏太吵闹,还是自己越发的孤僻了?
来到京都至今,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变了,似乎变得越来越不招人喜欢,但她却不希望家人也这般的看待自己。
对家人亲友,她还是很看重的。
梁霄清晨锻炼之后从外进门,红杏递来了擦拭的棉巾,又送来二位主子喝品用的茶,阳光从外映照进来,洒在她的身上,她的面颊,徐若瑾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真的很不想起,似乎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真难得啊!”
梁霄看着她慵懒的样子也坐在榻上,“二嫂来忙叨一通也不错,起码你没那么担心蒋明霜了。”
“你还吃醋不成了?”徐若瑾笑着怨怼的瞪了一眼,“我怎能不担心?她都是因为我才嫁到京都,而且…她似乎对家人很伤心,即便娘家人担心却也离得这么远,有什么用?现在也就只能依靠我了。”
想到严弘文,徐若瑾很偏激又笃定的评价道:“靠不住,实在是靠不住!”
“他娶了蒋明霜,起码你不会恨他至死,在这一点上,他成功了。”
梁霄的评定让徐若瑾沉默了下,“其实我从未想过让他死,即便他不是个好东西,可上一辈子的债,不该他来承担,顶多希望老死不相往来。”
徐若瑾啧啧两声,“如此看来我还是很善良的。”
“你本就不是狠毒的人,即便是发飙撒泼,也没有痛彻心扉的用非常手段。”梁霄摸摸她披散于肩上的长长发丝,“这才是我的女人,我喜欢的。”
他宽大手掌的爱抚,让徐若瑾觉得心安温暖,“再等几日,如果明霜还没有给我消息,我就找个借口让红杏过去问问,不然实在太惦记。”
梁霄没有反对,他也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他喜欢她对待朋友的仗义侠情。
“你最近好像也没有忙?上朝都不去么?”徐若瑾只觉得梁霄近日好似没有前些天那般忙碌。
“自从你让所有大臣们都掏了银子,这些时日上朝全都躲着我走,除却皇上之外,其他人看我好似瘟神,只要我一开口便没有人答话,连皇上也无可奈何,便让我近些时日在家歇歇,不必上朝了。索性喜庆的日子快来了我也懒得去,岂不是两全其美?”
梁霄不忘调侃徐若瑾几句,只是徐若瑾才不上这个当,“我也是掏了银子的,而且还是百倍付的,难不成这件事情怪我?明明之前也没有人敢与你走得太近,休想赖在我的身上,我才不背这个黑锅。”
徐若瑾的回答让梁霄哈哈大笑,“就知道你不会认。”
“最近怎么听不到姜家的消息了?”徐若瑾想着姜中方,“难不成你踹了一脚他还无法下地直立行走?”
“天知道。”梁霄伸了伸筋骨,“晚上还想再泡一次酒浴,你觉得如何?”
徐若瑾斟酌了一下,“等下上让不让过来看一看,方子是否要重新调配,你也该好生休养下身体了,上一次去七离国的伤还未痊愈呢。”
梁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下,未等二人继续叙话,却是梁三突然前来回禀:“熙云公主刚刚派人前来,再过半个时辰会到府上见郡主。”
徐若瑾愣住,熙云公主?她怎么会突然来了?而且之前居然都没打一个招呼?
会不会是与明霜有关?
徐若瑾心中很沉,继续问着梁三:“同行的是否还有其他人?是派什么人来传的话,已经走到何处了?”
“是派严家的管家来传话的,说是马上就到。”
梁三看了下梁霄,“只说要见郡主,并未提起您。”
梁霄看向徐若瑾,“用不用我陪你?还是你自己见?”他向来很尊重徐若瑾自己的选择。
徐若瑾思忖了下,“还是我自己来见吧,已经特意派人来说了一声,估计也是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外人在,我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熙云公主也能放开了跟我吵一吵,吵过之后出了门,脸上再挤出几丝笑,让别人看不出我们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决定了什么,没有那么多的麻烦。”
“好,都依着你。”梁霄说罢,便带着梁三先离开了。
徐若瑾去了二门的门口,等候着熙云公主的到来。
毕竟那是位公主殿下,从身份上来讲还是要高自己一等,心中虽然知道可能是因为蒋明霜的事情,但这会儿还得装傻不是?
来到京都之后,其他的事情做的不多,但装傻这件事还真做的不少。
可装傻并非他心中愿意,而是不得不做。
毫无保留的真实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自己已经是个特例,即便这个特例也已不自觉的建起了保护层。
熙云公主很快就到了,梁七抬起了门槛儿,公主的马车直接进入府邸二门处。
徐若瑾看到熙云公主下了马车的脸色不是很愉悦,心中更有了度量,“给公主殿下请安了,不知道您今日突然来,得了消息也没什么准备,公主殿下不要怪罪…但就是怪罪了,我也没办法。”
熙云公主翻了个白眼,但却笑了出来,“最后这一句还像是你说出来的话,不然还以为变了个人。”
心中焦急,熙云公主也没有再寒暄耽搁,“这次来是有急事要事,进去说。”
徐若瑾点了点头,“好!”
穿过一个小园子,二人也没心思欣赏什么冬日雪景,匆匆忙忙簇步进了屋子,徐若瑾只让红杏跟随在身边,而熙云公主连身边的教习嬷嬷都给撵走,徐若瑾让方妈妈陪着应酬叙话,才算把身边的人都遣散干净。
熙云公主立即道:“明霜病了,我已知道她有了身孕,可是她病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福气
病了?
而且是蒋明霜病了?
徐若瑾当即惊的头皮发炸,好似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
这种感觉徐若瑾即便是当初得知自己的身世时,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暴怒!
她的眼神凌厉,张口便骂起了熙云公主,根本没有顾忌她是什么身份,“你们怎么搞的?她不过是有了身孕而已,你们至于这样就把她弄病了吗?”
“明霜是最没有心机的人,当初严弘文娶她入门就是处心积虑,因为身份,日子更是过的岌岌可危,小心翼翼,如今居然有了严家的后人,还这般苛待她?”
“你们还是人吗?!”
徐若瑾劈头盖脸一通骂,骂的红杏就惊了!
这可是大魏堂堂的公主殿下,郡主就这么毫不遮拦的骂街?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熙云公主不会发火吧?
红杏心中忐忑,孰料熙云公主并没有生气,而是解释起来,“你为她诊脉过后,她回家并没有说,我们也根本不知道,昨晚她去书房找驸马,驸马可能…把她吓的哭了,这才说出自己有身孕的事。”
“驸马哄着将她抱回了院子,让丫鬟们伺候着好生安歇,这才来告诉了我,但今日一早,明霜没起来身,丫鬟赶来告诉我,一早咳嗽不止,虚弱的起不来身。”
熙云公主压抑住心底的怨怼,看着徐若瑾道:“我立即找人去请了太医,可太医说她发了高热,恐怕是昨日受了风寒,很严重,腹中的胎儿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我这心里也不安稳,所以才特意亲自来问问你。”
熙云公主的神色格外认真,“我可以对天发誓,一切都是为了明霜,我没有其他恶意的想法,如若有,天打雷劈,明霜最信的人就是你,所以我就来问你。”
“这件事情,也只有你来做主,她才能信服,而且在心中不留下任何的遗憾和恐惧。”
徐若瑾深吸口气,静静的看着熙云公主,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如若按照她所说的这样,蒋明霜的状况很可能对腹中胎儿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太医说的也没有过错。
毕竟严府也是大家族,子嗣一事看的格外之重。
即便蒋明霜是侧妻,但所怀之身毕竟乃是严弘文的第一个孩子。
而这个孩子从另外一个角度讲,也是自己的侄子或者侄女。
“她的高热退了么?”
徐若瑾冷静下来,开始想着最好的解决办法。
熙云公主摇了摇头,“我出门之前,她的高热还没有退。”
“还没退?”徐若瑾咬牙切齿,“太医是干什么吃的?!”
“太医自当不敢肆意开药,因为我们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这个孩子留不留,否则胎儿保不住,他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熙云公主看着徐若瑾,“这个决定还得你来下。”
“那你派个人告诉我就是了,还亲自跑一趟?”徐若瑾的眉头从听到蒋明霜身体有恙之后就再没舒展过,而此时已经蹙的有些僵硬,发疼。
熙云公主苦涩一笑,“我不亲自来,别人来找你,你肯动身?”
她的反问,徐若瑾回答不上。
因为不是熙云公主亲自来,她很可能不会理睬,更有可能怀疑这乃是严弘文搞的什么鬼!
“驸马对此事如何看?”徐若瑾不得不问问严弘文的意思,毕竟他才是孩子爹。
“他将此事如何处置的权力交给了我,其实也是知道他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把你请过去。”
熙云公主摊手无策,“我现在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了,跟我回去一趟?”
徐若瑾深吸口气,定神的思忖半晌,沉重的点了点头,“好,我去!”
无论她多么不想见到严弘文、无论她多么不愿踏入与严家有关的任何一个府邸,可为了蒋明霜,她可以抛下自己心头的所有厌恶。
因为那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因为她要面临一个女人最痛苦的境遇。
熙云公主也没想到徐若瑾会答应的这般干脆。
她可不认为这乃是徐若瑾与自己交好,所以才会赏了这个脸面;
她更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为公主的身份,因为徐若瑾是个皇后娘娘都不吝的人,根本不会顾及这些旁人视为尊贵无比、而她视为草芥枯枝的身份。
她完完全全是为了蒋明霜。
这种友情,让熙云公主心底颤动,她真的很羡慕蒋明霜,非常羡慕。
即便她处境并不理想,可有徐若瑾这么一个呵护她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徐若瑾作出决定之后当机立断,马上派人去找了梁霄,也通知沐阮收拾药箱,跟随自己一同去看蒋明霜。
因为是要离开府上,而且需要梁霄陪同,徐若瑾不能带着小悠悠,所以悄悄的吩咐了梁五,不必跟着自己,让他留在府中看护悠悠,连带着方妈妈也一并留下,生怕出现什么突发的危机。
马车很快就备好,徐若瑾去了熙云公主的马车上,沐阮单乘一辆,梁霄今日径自骑马随行,而这一众人行走在大街上,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眼光。
熙云公主一早奔赴瑜郡主府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而她入府没多大一会儿功夫,便又有梁左都督跟随而归?那显然瑜郡主也在马车之上。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是要做什么?
围观的人摸不到头脑,更不知道答案,但能够确定的便是一定是出了事。
什么事情能够让熙云公主亲自动身去请梁左都督与瑜郡主?这便又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了。
严弘文此时得知徐若瑾和梁霄正在来到自家的路上,也甚是惊愕。
他虽然知道熙云公主一早就出了门,但却不知她是去找徐若瑾了?
难不成是特意去请徐若瑾来探望蒋明霜的?
严弘文此时正在蒋明霜的屋中与太医商讨,太医听得下人回禀瑜郡主马上到,当即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瑜郡主来得好,来得妙,不知那一位沐神医是否也来了?卑职也能跟随着请教一二,福气,真是福气了!”
990.第三百五十七章 怪癖
马车停到严府的门口,直接驶入府宅院内。
梁霄在此停下马转身看了看周围看向自己的人们,才下马进府,跟随着走入内宅。
此时正有一个人在角落中看着他们。
这个人便是夜志宇。
其实夜志宇今日是去了瑜郡主府,可还未等派人送帖子进门,就看到严府的管家前去传讯,他便停下脚步一直等。
而未过片刻,便见到了熙云公主的马车进宅,夜志宇便打消了跟随一同进去的想法,随意找寻街路上的一家酒楼进去喝酒。
只是刚刚坐下点了几道菜的功夫,便又看到梁霄跟随熙云公主的车队一齐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