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蒋明霜的心微有一疼!
可是疼也并没有用,因为她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爱上了。
只是因为若瑾,她根本不敢表露真心,可面对自己,她又如何能够自欺欺人?
如若生活偏要这样开始,那就让她继续下去。
只期望日子越来越好,千万不要再有暴风雨的来临了…
夜微澜近些时日格外的安静。
因为他派徐子麟去打探姜家的消息,准备伺机找寻漏洞拿捏在手,与姜中方合作。
所以听得梁霄带着徐若瑾去京郊游玩被皇上找回、又听到徐若瑾今日在朝堂之上与诸位大臣撕破脸皮,也不过是笑笑罢了,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和想法。
只是所有人都出了银子了,他也应当有所表示。
“明日一早,本世子进宫一趟…不,去让世子妃明日进宫一趟,拿出银两交给太后,其余之事什么都不要说,只说是表示下心意,毕竟,西北是王府驻地,如今遭受雪灾,本世子也甚是心寒,但我们依靠俸禄过日子的,不必拿得过多。”
王大总管立即点头,“那依着您看,拿多少银两合适?”
“朝臣们不都是拿一百两么?我们也不要例外,拿一百两正好。”
夜微澜说到此突然笑了笑,“恐怕这次之后,没有人再敢对徐若瑾动什么心思了吧?呵呵,这女人,越来越有趣了!”
王老太监可不同意夜微澜对徐若瑾的夸赞,“原本就产业丰厚,拿出一些救灾百姓也乃是理所应当…即便再动怒,也不能抱着孩子上朝堂?成何体统?!”
“有何不可?那乃是本世子的小外甥女。”夜微澜对徐若瑾的维护,让王老太监始终不能理解,“世子明日不亲自去一趟?此时向皇上表功,代表西北百姓向皇上谢恩,让众臣能够意识到您的和善和存在,岂不是正合适?”
“那岂不是抢了皇兄的风头?”
夜微澜掰了掰手指,“本世子是绝对不会抢皇兄的风头的,此时最重要的乃是姜中方手中的军权,如若他依靠了咱们,有没有梁霄的协助,便不再那么关键了!”
王老太监不再多话,悄悄的退出门外去找梁芳茹传话,而夜微澜则在细细思忖着徐若瑾。
她的确很像朝霞公主,无论从其五官还是气质,仿若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可她的心如若也有朝霞公主那么狠辣,该有多好?
不等夜微澜继续想下去,王老太监又从外归来,他递给夜微澜一封信,夜微澜随意的拆开,却是面色一紧!
是守在中林县路上的人并未等到徐子麟,特意来信问一问徐子麟是否已经离开京都…
夜微澜知晓事情或许有些变化,他把信放入碳炉之中烧成灰烬,刚刚安稳的情绪,此时僵沉如灰,甚是难看!
“我们继续等,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必须安心的等!”
第三百四十四章 本心
司徒家一行是在深夜三更过半才赶回京都城内。
而这一去一回受到的打击,让司徒耀月路过瑜郡主府门前时,恨不得下马冲过去猛砸一通。
但是司徒男却格外的冷静,而且严厉警告自己的妹妹,绝对不许轻举妄动,否则家法处置。
听到“家法”二字,司徒耀月还是怕的,可是她不能明白为何自己的哥哥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
自从见到那个徐若瑾之后,他就变了!
难道…难道他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司徒耀月除了能想到这么一个理由之外,根本想不出为何哥哥的秉性会大变。
可那个徐若瑾除了长的不错之外,根本不讨人喜,那一副趾高气扬的劲头她想想就又是一肚子火,有什么好?
司徒耀月本想数落司徒男两句,可见兄长********赶路,她也只能暂时的闭上嘴。
而入城之后,司徒男直奔皇宫,等候明日皇上一早起身后便请罪,司徒耀月则被打发回家,去向父母禀告此事。
司徒耀月回到家之后便一副撒娇的模样朝向父母痛斥徐若瑾,可还未等说上几句,就被父母下令关了起来。
而司徒男到皇宫之时已经天色微亮,他在宫门口一直等了一个时辰,才得夜微言召见,入宫叙话。
而今日的早朝,是格外和谐、安宁、一派祥和的早朝,似乎从夜微言当政一来,从未有过这么让他从头发丝爽到脚趾甲的一天。
从众臣上朝开始,严弘文便站出来上奏,乐于为西北雪灾的受苦百姓捐赠银两,包括家中的公主以及侧妻每人也各捐赠百两…
表忠心的话说得太多,听的众人耳朵发腻,但即便如此,他们心中也已明白,严弘文就是皇上派出来做表率的,他都已经捐了,还一府就捐三百两,还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那可就不是一百两的事儿了,说不准是多少银子了…
所以接二连三便有大臣站出来表忠心、捐银子,接二连三的上奏,都是掏钱的,至于司徒家族之事,根本没有人再多提半句。
废话!
银子都捐出去了,谁还有心思管皇上如何处理司徒家族?这会儿都忙着去吃药安心,否则心疼的夜不能寐再小命呜呼,那可就赔大了!
至于皇上想怎么折腾就随皇上的吧,想怎么给太后办寿宴就怎么办吧…
而户部侍郎今日虽然也上了朝,但昨日毕竟昏过一次,他也是真心害怕了。
因为死亡临袭的感觉实在恐怖,有过这一次之后,他也懒得争、懒得抢,命都差点儿丢了,还管什么其他人的死活?
谁爱管谁管吧,他是不管了!
一派祥和的捐赠之后,夜微言也不忘说几句安抚宽慰的话,田公公再宣“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的陈年说辞,也没有人再额外生事,今日早朝便就此结束。
只是司徒男仍旧跪在御书房的门口等着皇上归来。
夜微言带着田公公一派笑意的走到御书房,离很远就看到了司徒男。
笑容僵了一下便落了下来,夜微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司徒男当即想开口请罪,夜微言摆了摆手,“朕知道司徒家族这些年的劳苦功高是多么不易,朕也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但该收敛的必须要收敛,否则再出现类似的事情,让朕都不好为你等开脱。”
“多谢皇上体恤,多谢!”
司徒男本以为夜微言会劈头盖脸的怒骂一顿,因为上次宫中的突袭,皇上就已极为震怒,所以他也没了之前趾高气扬的姿态,因为司徒家族的确这些年养尊处优的烂了根子,这话乃是司徒男的父亲所说。
在能力不足的情况之下,司徒家族只有向皇上弯腰此能自保,这一点,司徒男并不觉得是耻辱,反而觉得是隐忍。
“行了,稍后朕会让驸马陪同你去瑜郡主府请罪,该怎么做你心中清楚,就不用朕多废话了。”
夜微言也是今日心情极好,“但若再有下一次…”他的脸色骤然冰冷,让司徒男的脖颈一凉,耳边听着夜微言警告的话语如头迎霹雷,“朕是不会用一堆只知吃喝玩乐、狐假虎威的废物,你懂了么?”
“明白,谢皇上隆恩,皇上慢行…”
司徒男连连磕头谢恩,夜微言带着田公公进了御书房之后便关起了门,不再理睬他。
司徒男在地上僵了片刻才站起身。
掸掸膝盖上沾染的灰尘,他的心里说不出的怨恨,至于这股怨恨从何而起,他根本说不清楚,也不愿去细想,他现在只能先去见家中父母,随后再去瑜郡主府请罪。
但他必须要与父母仔细说说此事,因为,这已经是关乎司徒家族的大事,绝对不可小观!
严弘文今日也神清气爽,十分舒畅。
除掉了徐子麟是其一,另外今日皇上已经亲自将西北赈灾一事交给他来负责,这好似向朝堂百官宣告,这乃是新任户部的掌权人…
所以退朝之后,严弘文半个多时辰都没走出皇宫,应酬着百官的逢迎寒暄以及谄媚追捧。
这种感觉很舒坦,让他只觉得浑身无数个毛孔都格外舒坦!
早知如此,当初在徐若瑾嫁入梁家时就应该马上将徐耀辉一家子人除掉,否则哪有这两年的担惊受怕?
徐子麟不会在自己的面前出现,那就还有徐耀辉的失踪以及在书院的徐子墨。
徐耀辉他会继续派人寻找,可即便他失踪未死,如今看到徐家人的状况,是否还有露面的胆量?
而徐子墨…就是个酒囊饭袋,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能少杀一人,他还是不愿多屠人命,那是会遭天谴的。
严弘文还未等离开皇宫,便得了皇上让他陪同司徒男去瑜郡主府请罪的差事。
想到徐若瑾,严弘文的心里当即涌起一派说不清的情愫。
自己的两个女人,都与徐若瑾关系不错,而自己,难道就真的入不得她的眼、进入不得她的心吗?
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他是真想对她好的啊…
第三百四十五章 压抑
司徒男未等回去与父母商议,便被严弘文找到,准备稍过片刻去瑜郡主府请罪。
在这之前,严弘文特意派人回家去接蒋明霜,更是让她备上一些礼,准备带着家眷同去。
其实严弘文心知肚明,自己在徐若瑾和梁霄的面前没有什么面子,可蒋明霜不同,让她跟随自己身边,徐若瑾还是不会拉下来脸子直接撵人的。
司徒男虽不明白严弘文为何这般做,但他不过是去赔罪的,也不会冒昧探问。
待蒋明霜收拾妥当之后,便直接到瑜郡主府的街尾处等候,严弘文与司徒男与其汇合,然后才一同去往瑜郡主府的门前。
时间并不短,严弘文也并不是个话少的人,可在这空当的时间内,他与司徒男只是喝茶,并未有半句叙谈闲聊,哪怕是扯一扯天气都没有。
这却是让司徒男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前他还担心驸马问长问短,自己不知如何回答,也懒得应对,可驸马却根本一句不问?反而让司徒男很是奇怪。
蒋明霜的脸色不太好看,即便严弘文亲自扶她下了马车,她也没有露出什么笑意。
严弘文看出自家的小媳妇儿不太满意,凑其耳边道:“皇上的吩咐,我实在推不掉,这一次,辛苦你了。”
蒋明霜抿了抿嘴,余光睹见司徒男正站在一边,一肚子埋怨也没说出来,“得了消息就派人递帖子告诉若瑾了,但她见不见你们可不一定,反正我是先进去了!”
蒋明霜抽开严弘文握紧自己的手,走了两步退回来,看他道:“不许再有下次!”
不等严弘文说什么,蒋明霜便径自带着丫鬟婆子们上了徐若瑾早已为她备好的小轿,直奔二门而去。
严弘文倒嘶口凉气,看向司徒男伸了伸手,“请吧。”
司徒男想说些什么,但并没有开口,似有徐若瑾的吩咐,严弘文与司徒男跨过瑜郡主府的门槛儿,梁七拦住了他们:
“二位请慢,瑜郡主此时正招待蒋少夫人,暂时没有时间与二位见面,还请稍等。”
“梁霄今日不在么?”严弘文找了个由头,“皇上还有话让我传给他,你行个方便。”
梁七当即道:“驸马请。”话语说罢,他便站在司徒男的面前,不允他进门。
严弘文摆手示意司徒男稍安勿躁,他则快速的进了郡主府内,直找梁霄而去。
而此时蒋明霜已经在徐若瑾的屋中喝着茶,逗弄着小悠悠,小悠悠似乎很喜欢这位陌生人的手,抓住蒋明霜的手指就不放开。
徐若瑾在一旁笑着道:“还真是难得,旁日见到其他人,不是睡就是不搭理,反而你来了,却还亲近起来。”
“那是,好歹我也是她的姨母。”蒋明霜说起这个,沉沉的叹了口气,“其实今天真不想来,可是又想来见一见你,这种想来又不得不来的感觉,真是说不清楚的烦躁!”
“来就来了,说这么多干嘛?”
徐若瑾抿着嘴笑道:“难不成皇上让驸马陪着司徒男来赔罪,我们还能不让进门?那是扫了皇上的脸面,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也别把这事儿想的太复杂,好似他不拿你撑门面,我就不让他们进门似的。”
“你还没那么大的脸面,想的忒多!”
徐若瑾的嘲讽,反而让蒋明霜笑意更浓,“对对对,我没那么大的面子,索性就过来与你说说话,看看悠悠这个小宝贝儿…”
“这不就得了?”
徐若瑾盯着蒋明霜瞧了半晌,“有动静儿没呢?”
“嗯?什么有没有动静儿?”蒋明霜没明白她的意思。
指了指她的肚子,徐若瑾挑眉道:“身孕啊,还能说的是什么!”
蒋明霜当即一张大红脸,被她死盯盯这么看着,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了进去,“能不能说点儿正经话,怎么毫不顾忌的…越来越大胆!”
“我这就叫大胆了?”徐若瑾满脸苦笑的说起姜三夫人,“当初我去姜家第一次见到她,第一句话就说我屁股不够大,不好生养!”
“哈哈哈哈…”蒋明霜被逗的前仰后合,“姜三夫人的确是很奇怪的一位夫人,我见过几次,每次都不敢靠近说话。”
“说起来仿若就在昨日,可仔细想想,却已物是人非。”徐若瑾心头颇有几分感慨,特别是这一次见了皇后,她只感觉人变得太快,恐惧也来得太快。
“我现在也不再多想,好歹还能见到你,我就知足了。”蒋明霜很认真的看着徐若瑾,“只盼着你能更好。”
“我更盼着你好!”徐若瑾抓起她的手,“我的性子你知道,是个不受屈的,可你不一样,莫说嫁的是严弘文那个…人,单是环境都很有压力,你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我没事。”蒋明霜笑了笑,“经历越多,反而越能看得开,也不似之前动不动就怨天怨地的,有饭吃,有衣服穿,这就挺不错的了。”
蒋明霜感慨完,不由得笑着提起了“灵阁”,“这可是我收入的一大部分,还都要归功于你,否则这一次让为西北赈灾捐赠银两,我也是拿不出的!”
“他有没有惦记你灵阁的干股?”徐若瑾问的十分直接,因为她和蒋明霜的感情已经不需要绕着弯子说话,那样反而会更伤情分。
蒋明霜摇摇头,“他从未提过,这一次捐赠银两,还是熙云公主提起。”
“还算他是个男人。”徐若瑾啧啧两声,其实她对严弘文有着说不出的喜恨。
亦或许,都是血缘惹得祸吧!
严弘文此时正与梁霄在书房的院中喝茶。
他看着梁霄一身单棉锦袍坐在那里,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这个家伙难道就不冷?
是真不冷还是装的?
真是让人品不清的奇葩…
“不是皇上有话要传给我?”梁霄看着他,“你可以说了。”
严弘文撇了撇嘴,“少来,明明是你想晾着那司徒男,所以才让我进来,否则我随意找寻的托词,守门的怎么不多问一句就放我进来?”
梁霄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棋盘,严弘文顿了半晌,继续道:
“梁霄,适可而止吧,皇上还是会打七离国的,因为他这些年压抑的太久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朋友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皇上还是希望你能统兵。”
“我不答应。”
“你这又是何必?难不成真让姜中方担任大将?你就不怕手中的军权有被分割的可能?”
“军权是皇上的,不是我的。”
“你何必说这话来糊弄我?真当我是傻子吗?”
“难道你不是?”
梁霄认真的目光,让严弘文气的忍不住蹦起来,“梁霄!我是在认认真真的与你商议此事!”
“我也很认真。”梁霄看着他,“难道你不觉得你很傻吗?”
严弘文气的两眼翻白,直直望天,在地上转了一个圈才指着梁霄道:“你,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哪儿傻?你今儿要说不明白,我…我就跟你翻脸!”
“你以为徐家人死了,你就可以闲情惬意的舒坦了?”梁霄看着他,“这个阴影永远不会消除,因为该死的不是徐家人,而是严家。”
梁霄的话让严弘文当即震惊的呆滞原地,想要开口,却嘴唇哆嗦了下,“你什么意思?什么徐家人死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装傻?不,你是真傻。”梁霄轻撇嘴角嘲讽的笑了笑,“其实你很可怜。”
严弘文狠狠的咽了咽唾沫,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可梁霄的话却让他无力反驳,因为真相深刺人心,让他疼到无法呼吸!
梁霄已经懒得搭理他,朝向梁三吩咐道:“去问问郡主是否肯饶过司徒男,如果她点头了,就让司徒男回了,如若她不答应,就由着郡主处置,今日有驸马相陪,告诉郡主可以肆意发泄,不用担心后果。”
“得令!”梁三领命便去了后院,严弘文被梁霄气的浑身发抖,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冷的,还是气的!
不过生气之后,严弘文的心里冒出个念头。
亦或许徐子麟没有死?否则梁霄为何会说这话?稍后还是要仔细询问下夜志宇,这件事情不能有任何的耽搁,他要马上就去!
只是心里虽然有了这个念头,但此时徐若瑾还未下令放过司徒男,他得皇命相陪,也不能擅自离去。
严弘文猛的看向梁霄!
这个人实在是太阴、太狠、太霸道!
他明知自己会心急,刚刚还吩咐下人去告知徐若瑾可以肆意发泄,拖延时间!
难道他就想看自己如热油烹煮般抓狂?
他简直就不是个人!
徐若瑾听到梁三的传话,只笑笑道:“我和严少夫人还没聊够,让他在门口继续等等。”
梁三一笑,当即领命,蒋明霜瞪大眼睛看着她,“这已经过了很久了,如若太过分的话,会不会让皇上不喜?”
“受气的是我,说为我出气的是他,怎么?我一没打、二没骂,只让他在门口站着,时间久一点儿还不行?到底是谁给谁赔礼?”
徐若瑾并没有点破梁霄派梁三特意来问,就是让徐若瑾故意拖延,也是想考验考验司徒男的耐性。
当初梁霄刻意把郊外争吵的事情传入京都,就是觉得司徒男很奇怪,这会儿岂不正是审度的好机会?
反正她与司徒家族已经撕破了脸,忍不了就走啊?也没人拦着他…
但这话徐若瑾自当是不会与蒋明霜说的,因为与她说了也无用。
蒋明霜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徐若瑾不愿这件事情让她沾染麻烦。
蒋明霜虽早知道徐若瑾的胆子够大,可如今亲眼所见她如此对待司徒家族,仍旧惊愕感叹,“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可这却是随意洒脱,胆子小的就似我,什么都怕做不对,却反而…”
后续的话她说不出口,只能微微的摇了摇头。
徐若瑾安抚着她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能胆子大一些,否则早就被啃的骨头渣都不剩,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想到徐若瑾的经历,蒋明霜满心感慨,“看你,就好似在看说书的讲故事,让人都不敢信这是真的。”
“生活总比话本要夸张得多。”
徐若瑾看向了红杏,“从现在开始掐算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告诉司徒男,我原谅了他,如若忍不住,那就看四爷的了…”
“奴婢知道了!”
红杏应下之后,徐若瑾又吩咐杨桃去告诉大厨房准备开席,“让他们直接去佳鼎楼订一桌,也不必开火做了,四爷和驸马爷吃不吃我不管,反正我是要留明霜到晚上的。”
杨桃点头后问道:“那用不用与四爷说一声?”
“还是去问一句吧,虽然我不喜欢驸马爷,好歹也是皇上派来的。”徐若瑾突然抿嘴笑起来,看向蒋明霜道:“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打赌?赌什么?”蒋明霜也起了好奇,她当然乐意留在徐若瑾身边多说一会儿话,莫说两个时辰,二十个时辰她都嫌少,这会儿也懒得计较严弘文是什么心思了。
徐若瑾笑眯眯的看着她,“我赌佳鼎楼这一餐席宴,定是你男人出银子。”
“噗!”
蒋明霜一口茶就喷了出来,呛咳不止,小脸通红,徐若瑾哈哈笑着为她拍拍,“至于这么激动么?不就是打个赌?”
黄芪拿来清水,蒋明霜喝下几口润润嗓子,连连摆手,“我可不跟你赌,这事儿我觉得也悬,莫说是你,就是你们家的那位冷面阎王,他肯定被欺负的麻了爪都无可奈何!”
“哈哈哈,至于这么说我们四爷?我可会不高兴的。”
徐若瑾抿嘴忍不住笑,蒋明霜伸出手指一点她的脑门,“最坏的就是你!”
“这不是为你撑腰?也免得他欺负你。”徐若瑾的说辞,蒋明霜并不觉得是玩笑:
“如今除了你之外,也没人为我撑腰了。”想到她的父亲,蒋明霜无比的寒心,“真不知有一天我被赶出家门的话,还有谁能帮助我,但我知道,你一定会。”
徐若瑾猛拍了蒋明霜大腿一巴掌,“真有那么一日,你不找我,我都跟你急!”
蒋明霜会心一笑,当即转了话题。
可她的心中却知道,这辈子有徐若瑾一个朋友,足矣!
第三百四十七章 妄想
司徒男整整被晾了一个多时辰,随后看到郡主府有人出门,然后又看到佳鼎楼的马车来到郡主府门口,他有些不明所以。
马车上下来一个身着锦袍大氅的贵人,司徒男望过去并不认得。
陆凌枫也没有理睬他,吩咐大厨们从角门进去准备做席,他则迈着四方步进了郡主府的大门,一边进门一边嚷着:
“梁霄,今儿这一餐我可不给银子,你记得要付账,你女人好端端的突然要开席,我酒楼的生意早晚被你们夫妻俩给毁了,太过分了!”
“银子要加倍给,必须加倍!”
陆凌枫闪身进了门,司徒男站在门口傻呆呆的愣了半晌。
梁霄的女人要开席?那不就是瑜郡主么?难不成是打算与驸马在家中吃上一顿?但为何到现在都没有人理睬自己?
难道就打算继续这么晾着自己了?
司徒男的心底涌起了一股火,可是火上心头,他又没有发泄的理由!
今日来到此地就是给瑜郡主赔罪的…
原本以为会被招进府内,说上几句客套话就罢了,却没想到根本不允自己进府,就干巴巴的把自己晾在大门口?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司徒男感觉到路过此处的人目光都在诧异的看着自己,尽管旁人是无意的看过一眼,但在司徒男看来,这却是极大的耻辱,是把自己当成个笑话看待,成了今日最大的笑柄!
司徒男转身就想走,可是仔细想想,这般走了,不但回家无法交代,而且对皇上也无法交代!
而且这一次乃是皇上派了驸马陪同,此事无论如何,也应该让驸马知道…
“请通传一声,我要见梁左都督。”
他上前与梁七叙话,梁七早已看出他在一旁气急败坏,“四爷今日可没空见您。”
“我是来为瑜郡主请罪的,请通禀一声。”司徒男强忍着心底的怒气,说话的声音都带几分颤抖。
“郡主此时正在与严少夫人叙话,没时间见您。”梁七早已准备好回答的说辞,“您还是等一等。”
“今日可有驸马陪同前来,那麻烦你去找一下驸马,就说我要见他。”司徒男已经笃定离去之心,本以为梁七会继续搪塞,孰料他突然站起身,让其他人守在这里,亲自去为司徒男跑腿儿,“这位也是贵人,你们传话容易传错,还是我亲自去,也要看驸马爷是否有这个心情了,佳鼎楼的师父都在,国舅爷也到了,今日又要欢快到半夜喽!”
梁七笑着慢悠悠的进了院子,司徒男也只能在外面等。
寒风潇潇,冷风顺着衣裳的缝隙吹进脖颈之中,即便是司徒男也扛不了太久。
而且他更多乃是生气,气的浑身发颤!
可这口气他还必须要忍下,因为他知道徐若瑾的身份,更知道她的背后能够牵动多么大的影响!
这乃是司徒家族的秘密,不为外人所知,但他身为司徒家族的长子与族长的继任者,是除却父母之外,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所以他要忍,他必须要忍!
可是忍的实在太特么窝火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个女人?好歹是个女人!
司徒男在心中歇斯底里的谩骂发泄,而此时梁七已经走到了梁霄与严弘文、陆凌枫所在之地。
“司徒家族的族长已经等候不得,想要驸马爷去门口见他,似是要走,但属下也没有细问。”
梁七声音粗狂,说起话来就是一介武夫,根本不是管家之类的绕着弯子斟酌用词。
严弘文的心情很不爽!
刚刚被梁霄的话刺激到,心情忐忑不宁就算了,这会儿司徒男还跟着添乱?
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至于还在郡主府走不了么?
梁霄和陆凌枫毫不在意,继续下着棋,陆凌枫见梁霄没什么反应,甚至连半个字都不想插话,他反倒是多了两句嘴:“既然让你去见一下,你就去吧?其实来了这么久,连半句客套话都不肯说,不知他身份的,还以为是来找茬的,看不出是道歉。”
“将军!”
梁霄手摆棋子,让陆凌枫目瞪口呆,“你的马什么时候跳了这里的?你不是换子儿了吧?”
“就在你刚刚与他对话的功夫,你放错了一个格。”梁霄一本正经,陆凌枫当即不干,“放错了你不提醒我一声?你这是无赖!”
“真的战场上敌军指挥错误,难不成我还要提醒他们要死了?退回去重新来?可笑!”
梁霄的嘲讽,让陆凌枫抽了抽嘴角,看向严弘文也没了好心气儿,“要去就快去,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你女人,瑜郡主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放走的,你要是准备陪到底,那就坐下继续等,要不然就到门口去把那位祖宗打发了,坐下来吃两杯酒,这可不是我们轰你,你自己斟酌着办!”
严弘文只感觉自己今日是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他没有回答陆凌枫,只身出门去见司徒男。
他也要率先派人打探一下夜志宇此时在何处,他要马上问一问关于徐子麟的事情,也要想出一个脱身的办法。
徐子麟,夜微澜,这两个人实在让严弘文头疼!
难道这一片悬在头顶的阴霾无法散去了吗?他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严弘文离去,陆凌枫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与梁霄道:“你怀疑司徒家族?”
“我怀疑什么?”梁霄看着陆凌枫,认真又带有警告,“陆家你真不打算理睬?宫里的那位已经歇斯底里的发了疯。”梁霄指的乃是皇后。
“那就让她继续疯,反正陆家什么都没有,破罐子破摔又如何?”陆凌枫笑看梁霄,“难道皇上这一次征战七离国,你打算一直硬抗到底?坚决不去?”
“搂着媳妇儿孩子美满无比,谁去拼命?”梁霄的说辞,陆凌枫不肯信,“你诡计多端,这个理由不成立。”
“你不懂我。”梁霄给出了反驳的答案,“所以你下棋,也从未赢过我。”
梁霄的话让陆凌枫怔了下,深思起来,而此时严弘文则在郡主府的大门外与司徒男压低声音的对峙起来。
司徒男气的脸红脖子粗,“我来道歉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而且这也乃是皇上的吩咐,我来此地一个多时辰,居然根本不露踪影,而你居然让我在此地对着瑜郡主府的大门鞠躬致歉?这事儿,我绝不可能答应!”
第三百四十八章 有了
“道不道歉、以什么方式道歉这件事情由不得你!”
严弘文在梁霄和徐若瑾面前被压制的没什么脾气,但对外人,他还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司徒家族这些年除却守护皇陵之外并未作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前阵子宫中出现的大事,皇上没有一怒之下将司徒家族满门抄斩已经是很大的恩赐,换成先帝,此事绝不能忍!”
“而你们一家出行居然耀武扬威、奢侈铺张?”
严弘文眯起阴狠的双眼,死盯盯的看着司徒男,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他的脸色绷紧,“今日朝堂之上,所有大臣皆自掏银两为西北雪灾的受灾百姓捐赠,你们司徒家族一事,皇上酌情轻办,只让你来给瑜郡主赔礼道歉就作罢,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如若今日转身离开,那就是你司徒家族灭门的开始,你不要觉得这话是我信口开河,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
严弘文转身准备继续进府,转头侧看着司徒男,“而皇上今日就是想让你司徒家族丢脸,让你司徒男卑躬屈膝的弯腰赔罪,你做不到这一点?呵,好自为之!”
严弘文说罢便转身回了郡主府内,而他身边的人已经悄声跟上,听着严弘文接下来的吩咐和安排。
司徒男听着刚刚严弘文的怒斥,心里也凉了半截!
他如何不知这一次乃是皇上给司徒家族的最后一次机会?而且不仅仅如此,还有司徒家族背后的那个人…他更是惹不起!
可是让他就在此地、就在瑜郡主府的门口叩拜谢罪?
这件事情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司徒男虽然在告诫自己,可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服软了…
因为即便是回到家中,父母或许也会如此命令自己,那又何必让皇上难堪,反而对司徒家族起了厌恶之心?
他豁然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迄今为止,司徒家族到底在做些什么?
到底要做什么?为何他突然迷茫了?
此时严弘文已经把身边的人率先打发走,让他去打探夜志宇的行踪,而他则又回到刚刚的院落之中,看着梁霄和陆凌枫下棋。
此时佳鼎楼的大厨们已经开始做起了席面,更是派人来问一问是同坐一席,还是分开两席,因为寻常府邸是男女不同席的,但在瑜郡主府偶尔会破了这个规矩。
梁霄看了看严弘文,并没有当即拒绝,“去问问郡主的意思,今儿驸马是陪着司徒男来为她赔罪的,一切都由她说了算。”
梁三领命,立即去后院问起了徐若瑾。
而此时徐若瑾正与蒋明霜聊的正欢快,听到这个问题,她则看了看蒋明霜,“真心不愿见他们,一个都不想搭理!”
“反正梁霄说了都依你,今儿我也豁出去了,全都听你的。”蒋明霜鲜少能如此放纵一回,今儿也真想洒脱一把,把严弘文、把所有的因果是非全都抛开,统统与她无关!
徐若瑾斟酌下,与梁三道:“他们都在干什么?”
“四爷和国舅爷在下棋,刚刚驸马爷出去训斥了司徒男一通,很是严厉。”梁三说的简单,可这内容却涵义很深。
徐若瑾点了点头,“那就在我的院子里摆席吧,终归都不是外人,今日就同坐一席,跟随国舅爷和驸马一同到府上的下人们也另摆一席,咱们府上想来是主仆同乐,不分彼此。”
“那属下就替他们先谢过郡主了!”
梁三早已习惯郡主的大方,但仍旧恭恭敬敬的行了谢礼。
蒋明霜看着梁三离去,嘟起小嘴嘀咕道:“果真是不缺银子,就是任性。”
“又来挤兑我,哼!”徐若瑾定了定神,突然拽着蒋明霜道:“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人?见谁啊?”蒋明霜纳了闷,在郡主府她除了徐若瑾之外,也不认识其他人啊。
徐若瑾拽起她,吩咐红杏去找沐阮,“还是你去把沐阮也找来,让他快着点儿,最好是在其他人到院子之前就来,我有事找他!”
红杏得了吩咐立即便去。
蒋明霜听了“沐阮”的名字,讶然道:“你是在说沐神医?你让我见他干什么?”她看看自己的身体,“我身体还是不错的!”
徐若瑾把她摁下,“老老实实呆着。”她亲自去把脉枕拿来放在蒋明霜的手腕下,随后凝神静气,开始为蒋明霜诊起了脉。
蒋明霜被她的突袭弄的发蒙,可在徐若瑾的面前,她还真不敢多嘴亦或拒绝,只傻呆呆的看着她,不敢再开口说话。
单脉、双脉、摁压,轻揉…
徐若瑾探了好半晌,才又盯着蒋明霜的脸色看,蒋明霜终于被她看的有些心里发毛,连忙往后躲着道:“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难不成我还真有什么毛病?”
徐若瑾意欲张口,却又打消了念头,“我最近诊脉不准,等沐阮来了再说!”
蒋明霜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而沐阮听了红杏的话则很快就到。
一进门没等牢骚几句,就被徐若瑾拽过来坐在了她刚刚的位子上,“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敢笃定,就看你的了。”
沐阮翻了一个大白眼,仔细看看蒋明霜,肤色偏黄,疲累倦怠,但看起来并不是大病之人,“不用诊脉也看得出比你身子骨强得多!”
“少在这里挖苦我!”徐若瑾不让他再多废话,“快点儿,稍后他们就该来了!”
“这有什么可瞒着的?诊脉瞧病,这不是正常的…”沐阮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了蒋明霜的脉搏上,瞬间便愣住了!
他看了看徐若瑾,却见徐若瑾也在盯着他,“难道我诊的准了?我也是临时起意…”
沐阮当即深吸口气,不再随意的玩闹,而是一本正经的为蒋明霜探脉。
他的手刚刚收回,还不等说上一言半语,门外便有下人们进院开始摆席,随后梁霄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也逐渐传入。
沐阮还想开口,徐若瑾朝他摇了摇头,蒋明霜此时已经蒙了,徐若瑾拽着她出门相迎的功夫,凑其耳边轻声道:“你有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长跪
徐若瑾说出的这三个字,让蒋明霜如同雷劈一般,瞬间愣在原地。
她的脸上刚挤出几丝笑又马上的压抑回去。
因为她看到徐若瑾面色若无其事的看向从外进门的几个人,她豁然明白,自己有了身孕并不见得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因为,还有熙云公主的存在,她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站直身子顺着徐若瑾的目光也看向其他人。
可她压不住心里的翻江倒海,即便故作镇定,却仍旧露有几分端倪。
徐若瑾自当看在眼中,对蒋明霜的不懂隐藏心中摇了摇头。
真诚换取真心的代价实在太大,只可惜,严弘文如若知道的话,能护得住她么?
原本她有心让蒋明霜遮掩一二,可如今看来,这事儿行不通啊!
梁霄进门自当看出二人神色的奇异,但徐若瑾不开口,他自当不会说什么,严弘文察言观色更是敏感,只是他以为是徐若瑾又在怒骂自己,所以蒋明霜的脸色才有几分尴尬。
这倒不是严弘文自我贬低,是因为他心知自己在徐若瑾的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地位,而且蒋明霜也婉转的表达过徐若瑾对他的不喜。
徐若瑾的脸色不太好看,严弘文仍是那一派笑眯眯的讨好,“若瑾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驸马果真不一样,近日来深得皇上看重,连说话都耀武扬威,不同往日了。”
徐若瑾面色不喜的嘲讽,“但不管驸马如何如鱼得水,在郡主府还请自重,外面可还有个等着赔礼道歉的,惹火了我,一齐都撵出去,谁也不搭理!”
“行行行,就喜欢瑜郡主说话的爽利劲儿,洒脱大气的脾气,我也喜欢。”严弘文自寻着台阶,陆凌枫都快把嘴巴笑抽到南门外了。
还有这么给脸上贴金的?果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梁霄才不管严弘文乐意不乐意,径自的进屋先看了看孩子,见小悠悠正在睡着,他才让其他人坐在外堂,“说话都小点儿声,别吵着我闺女。”
陆凌枫白眼翻上了天,“每次来你家都得被挤兑一肚子气,你有没有点儿待客的觉悟?”
“都这么熟了,你会介意?”梁霄大言不惭,一点儿也不觉得羞愧,一转眼看到徐若瑾正在死死的盯着严弘文,严弘文也正在一头雾水,不知这位又抽了什么疯。
“瑜郡主何必如此看着我?今日前来赔礼的又不是我,你再这么看下去,嘿嘿,有人可要不高兴了。”
严弘文侧眸看了一眼梁霄,又继续与徐若瑾对视。
一旁的蒋明霜不知道徐若瑾想干什么,犹犹豫豫的看着她、又怕露馅的偷瞄着严弘文。
这一副不自在的做派,让严弘文觉察出几分不对,但有外人在此,他也没办法直接问什么。
徐若瑾看着严弘文道:“听说驸马刚刚出门训了司徒男一顿,这又是何必?若是他没有忏悔认错之心,何必强人所难?走就走,你拦什么?”
严弘文没想到徐若瑾会提起司徒男,难道她的不爽是因为这个?
严弘文略带怀疑,“前来认错赔罪是皇上的吩咐,说是让我相陪,一是希望瑜郡主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得过且过,饶恕了他,但却并不是让他敷衍了事,而是真心忏悔,我也有监督的职责。”
“更何况,他欺辱的乃是瑜郡主您,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对他轻而易举的放过,斥骂一顿是因身份,如若私下里瑜郡主不解气,我自当可以想办法让您解气,乐意效劳。”
严弘文本就想缓和与徐若瑾之间的僵硬关系,可他这番话却并未让徐若瑾领情。
“哦?那就是我如何能开心,驸马爷就怎么做了?”
“瑜郡主可以说,我先听听。”严弘文深知徐若瑾的脾性,他可不会脑子一热就答应下来,否则肠子都可能悔青了!
徐若瑾不屑的笑笑,看着蒋明霜,与严弘文道:“我要把明霜留在身边陪陪我,你答应不答应?”
严弘文豁然愣住,他没想到徐若瑾提出的要求居然是要留下蒋明霜?
他看了看蒋明霜,突然不知道还如何回答。
徐若瑾阴阳怪气的看着他,“怎么?没想到我是要留下明霜?这么一个宝贝你不疼爱,可是我手心儿里的宝,容不得你胡乱欺负!”
“若瑾…”蒋明霜满脸苦笑,她这么一说,好似自己吐了什么苦水一般,岂不是让人误会?
她倒不怕严弘文,若是万一传了熙云公主耳中怎么办?
熙云公主对待她还算不错的。
徐若瑾不容蒋明霜质疑,只看着严弘文道:“你只说答应不答应吧,你如若答应,我现在就饶过司徒男,让他说声抱歉就可以走人,如若你不答应,呵呵…”徐若瑾冷笑两声,“那这事儿可就由着我的性子了!”
严弘文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怎么都没想到徐若瑾会提出这么个要求。
这事儿说答应吧,也无足轻重,回去说一声就可以,可不答应?他还真不敢不答应,但这事儿总觉得古怪。
“这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可终归是我的女人,留在你这里?我很惦记啊。”严弘文开始绕起了弯子,也是在看徐若瑾的反应。
“不想答应就算了,甭说这等貌似甜美的说辞。”徐若瑾看向严弘文,“那你稍后就给司徒男去送一床被子,晚间就在郡主府门口睡下吧。”
“瑜郡主,你这又是何必?”严弘文静了静神,“明霜可以留下陪你两天,因为你们乃是闺中密友,可此事不该与司徒男赔礼道歉掺杂一起,这乃是两码事,岂不是伤了情分?”
他看了一眼蒋明霜,“这事儿仔细想想,很伤人的。”
蒋明霜微有激动,徐若瑾倒是笑出了声,“还算你是个男人…”她就是在故意的考验严弘文。
如若他真以把明霜留下、放过司徒男为交易,那这个人着实不可靠。
但他也没有洒脱到怒斥自己爱咋咋地,坚决要把自己的女人带走,反而一句话就暖了蒋明霜的心,还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
这就是严弘文,而不是梁霄。
徐若瑾看了蒋明霜一眼,长叹口气。
梁霄已经感觉出了什么,当即岔开这个话题,让严弘文喝酒,严弘文迷迷瞪瞪端起酒盅一饮而尽,梁七正派人传来消息:“司徒家族的族长跪地请求瑜郡主的谅解…”
第三百五十章 身孕
梁七的回禀让所有人都看向了徐若瑾。
徐若瑾耸了耸肩膀,问着梁霄,“你乃一家之主,这事儿还是你来定吧。”她不知梁霄对此人的考验是否结束。
梁霄微微点头,吩咐梁七道:“驸马留在此地喝酒,暂时不归,让他一个人先回吧,另外也要告诉他,这次事情他要领驸马的情,驸马可是豁出去自己的少夫人向郡主说情,才了结此事,让他斟酌着办。”
“得令!”
梁七领命离去,严弘文张大嘴巴看着梁霄,“你这又是搞什么鬼?让司徒男领我的情?”
梁霄不以为然,“有什么奇怪?”
“总觉得你另有图谋。”严弘文的不敢确信,让梁霄不再理睬他,“你以为我是你?”
严弘文接受讽刺,“所以才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干啊!”
“脸呢?”沐阮从几个人进门就没说话,一直看着徐若瑾与严弘文斗嘴。
其实他并非是话少,而是不知道徐若瑾有什么打算,生怕一张口就露馅,索性闷头就吃,根本不理睬其他的事。
可不理睬不代表能忍受…
他即便想装耳聋也装不住了!
“你们能不能好好喝酒?不要糟蹋了这一桌菜!”
“反正今日是驸马爷付账,大不了再重做一回。”梁霄看着陆凌枫,“记得算清银子,多加点儿。”
陆凌枫自当乐意有人付钱,而且还黑上一笔,当即点头答应,格外痛快,亲自为严弘文斟了一杯酒。
严弘文咬牙切齿,“我说你怎么突然召我留下喝酒,果真黄鼠狼拜年!”
“那你喝不喝?”梁霄的质问,严弘文提了口气却没法拒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