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夜微澜来京都这么久,才第一次找上自己…严弘文心中忐忑,他不知夜微澜眼眸中的嘲讽,是身为皇族的傲气、还是对自己如跳梁小丑一般的鄙夷。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窝心了…

第208章 王权

夜微言得知皇后曾派人去郡主府想要沐阮进宫的消息,并没有说什么,只当不知道。
他心知上一次的事情乃是夜微澜与梁霄联手,才将澶州王府的势气彻底铲除,自夜微鸿丢了命之后,澶州王府可谓一日变了个模样,夜微言也趁着这几个月将朝堂之上好好规整了一番,颇得一分收获。
而皇后又有了身孕,这可谓让夜微言如同天降大喜,高兴得几日都没睡安稳,是笑着醒来的。
日子越过越有朝气,可是夜微言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夜微澜仍旧在京都没有离去,对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看重梁霄,军事上也依赖于梁霄,可是越是依赖,夜微言越是自控,因为依赖心越重的话,便是梁霄的势力越大,而今日右相大人进宫来与夜微言特意说起夜微澜与梁霄的关系实在太过密切,是否要将他二人分开?
而朝臣对夜微澜的评价也都不错,这难免让夜微言心中有了疑心了…
可是要撵夜微澜回西北,要不要提前与梁霄商量一下?
只是梁霄这些日子一直都守着徐若瑾寸步不敢离开,他几次派人去叫梁霄进宫,梁霄都找了借口拒绝,这着实让夜微言心中不爽,即便知道是徐若瑾即将就会生子,那他好歹也是皇上,叫了几次都不来,总不能自己到郡主府去找他吧?
如若是之前,夜微言根本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可如今他舒坦的日子过了几个月之后,身为皇者的脾气也逐渐涨了些许,此时再看待梁霄自当有几分不满,可他也知道,一切尚未稳定,不能现在就忽视了梁霄的影响力。
他突然想到了父皇之前所说过的那些话,那时自己并不理解,可如今身为皇者身临其境,他才能够切身体会那些话的含义。
皇者与臣民是没有友情的…
他珍惜这一段共患难的友情,更明白自己的贪心,即便夜微言在自我克制,可他清晰地意识到,对权势的贪婪是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却不知他与梁霄这一段君臣的关系,又能维持和谐多久?到底是自己改变,还是梁霄能变呢?
徐若瑾此时又在听沐阮絮絮叨叨地说着调养身体的话。
“每天要按时出去走动,走的时间不要过长更不要过快,但凡是觉得疲累就马上坐下歇一歇,然后回到屋中卧床平躺,但凡是有一丁点儿不适的感觉要立即喊人,哪能像你刚刚似的,又坐了书桌前看书没完,那会多么损耗眼睛的你知道吗?”
“虽说离预产的日子还有二十多天,可现在天气已经冷了,即便是用的银碳也要定时的开窗放味儿,不能把空气闷着,而你随时都可能会生,绝对不许再胡闹!”
沐阮插着腰在屋中训斥着,“这么多人天天都围着你,还能任性,简直岂有此理!”
“行啦行啦,我都知道啦,不过刚刚拿起书就被你盯上了,还一页都没等看完呢!”
徐若瑾满脸苦涩,却又惹不起沐阮,想到刚刚的回话,她故意转移话题,问起沐阮来,“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刚刚还派人来特意请小师哥进宫,可惜却被四爷给拒回去了,但如若再来找你,你是去还是不去呢?”
“看心情。”沐阮回答的很认真,“心情好了,就去,心情不好,砍了我脑袋也不去。”
“怎么在这里呆的久了,反而性格越发的像起国舅爷了?”徐若瑾微微挑眉,因为陆凌枫那个人行事就古怪,凡事都凭心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难不成,与陆凌枫见过几次之后,沐阮也被传染了?
“问这么多事干嘛?安心生你的孩子,等你把孩子生过之后,我才会离开郡主府,否则差上一日一个时辰,哪怕是一炷香的时间,我都不会离开。”
沐阮这些话说得格外平静,“我要对得起良心,也要向师傅有个交代。”
徐若瑾缩了缩脖子,只是觉得这个话题沉重了…

楚嫣儿此时正在澶州王府的小屋中静静等候着烟玉的消息!
如今她的身边只有一个烟玉,王妃派了四个婆子守住自己的院子,不允她离开半步。
每日必抄一篇经文来悼念夜微鸿那个混蛋,可如若不写亦或写的不够工整,王妃便连茶饭都不给,活活的饿着楚嫣儿,连带烟玉都没有饭吃!
楚嫣儿绝食几日抗议无效,她也知道,如今王妃掌管王府,是巴不得自己饿死去地下陪着她的那个死鬼儿子,她又怎么可能让王妃得逞?
不就是抄经么?她抄,她写,她不但要写得工工整整,而且还滴上几滴眼泪,只期望夜微鸿在地下快些把他的那个亲娘带走,让王妃也早些去找阎王爷报到…
即便过了几个月,楚嫣儿仍旧不信夜微鸿那一日的死是真的!
可人就死在自己面前,楚嫣儿的梦中时常会重现那一日血溅四处的场景!
可这么一个痛彻心扉憎恶的人死了,她却没有半点儿高兴!
因为他死,自己的好日子也到了头,要为这么一个人去守寡,简直让她不能容忍!
可不能容忍又有何用?她是夜微鸿的女人,那就要遵照规矩行事,这是任何人都无法争辩的事实,是她不得不咬牙忍下的事实!
可她恨透了那男尊女卑的规矩!
凭什么男人死了,女人就要为他们守寡?而女人死了,却可以填房再娶?
这是个不公平的世界,她要忍受这不公平的待遇吗?
她楚嫣儿乃是天之骄女,出生便是忠勇侯府的贵女,凭什么?凭什么她还不足二十之龄就要过痛不欲生的日子?
她不能忍,她绝不能忍!
她鼓动烟玉去私见王爷,把自己的情况告诉给王爷,终归王爷也是疼爱自己的,恐怕他是不知道自己过的这般惨吧?
一定是王妃那个老贱人故意坑害自己,一定是!
楚嫣儿的心中正痛骂着,烟玉的脚步声簇簇传来,她疯了似的冲到门口把烟玉拽进门,“怎么样?见到王爷了吗?王爷怎么说?什么时候来放我出去?”
烟玉看到世子妃这般的歇斯底里,口中的话真不忍心说出…
“主子,您还是先吃饭吧,吃饱了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了!”

第209章 可笑

“你说什么?你到底见没见到王爷?”
楚嫣儿不依不饶,王爷是她解脱的希望,她是不容烟玉如此敷衍了事的!
烟玉咬紧了牙,不忍把话说出来,世子妃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的那副模样,着实让烟玉憋的掉了眼泪…
可她若是告诉世子妃实话的话,世子妃一定会受不了的!
“世子妃,王爷如今什么事情都不管了,府中都由王妃…您好生休息,不管怎样,也要把身体养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
楚嫣儿不容烟玉废话,直接打断了她:“你见到王爷了?你到底见没见到?”
烟玉牙齿咬得紧紧,狠狠的点了点头。
楚嫣儿呆呆的愣了半晌,随后哈哈狂笑起来,“男人,哈哈哈哈,这就是男人!”
“口口声声说的好听,花言巧语能把人哄上了天,可一旦遇上些事情就颓废自弃,说过的话早就忘去脑后,如同梦话一样,都是蠢货,都是废物,都是贱人,贱人!”
楚嫣儿在屋中歇斯底里的发泄,烟玉在一旁忍不住流泪哭劝,“世子妃,您不要这样,身体为重,您不能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了,您已经支撑不住了!”
“身体?”楚嫣儿轻喃两声,呆了几秒之后猛的冲到铜镜面前,拨开自己胡乱的头发,对着镜子仔细的照。
干瘦的脸枯黄无比,更有着一层阴森的晦暗,凸显得眼睛硕大无比,却布满了一条条红线,而黑糊糊的眼圈下还有着几道细细的皱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好似个死人一般。
“这是我吗?”
楚嫣儿不敢相信,“这是我?”她恨不能贴在镜子上面,突然将镜子狂扫在地,“稀里哗啦”的砸碎之声,让她呆傻在那里,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仔仔细细的瞧着。
烟玉猛的冲了过来,“世子妃,您要干什么?您不能这样…您还年轻,您不能寻死!”
楚嫣儿猛的推开烟玉,“你才寻死,我怎么会死?”
“我是不会下去给那个畜生陪葬的,要死也是其他人先死!”楚嫣儿看到碎片中自己的半张脸,“徐若瑾都还没有死,我怎么可能死?我一定会比她活得更长久,一定!”

忠勇侯夫人****以泪洗面。
她也不知为何日子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之前侯府的荣耀和辉煌都已不在,而如今又与澶州王府彻底的断绝了来往,她哪怕是想知道嫣儿的状况都无从得知。
而楚阳更是被梁大将军扣押在中林县,除却收到了那一包被打掉的牙齿之外,至今杳无音讯。
侯爷已经打算亲自到中林县去一趟,无论如何也得把儿子给接回来,但侯夫人知道,即便梁夫人有亲眷之情,可梁大将军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
“侯爷还是与妹妹好生说说,她心中向来是敬重你的。让她与梁大将军也商量商量,别再难为楚阳了,那可是咱们的儿子…”
侯夫人送楚震翔离开时,忍不住絮叨着。
楚震翔冷笑几声,“你现在记得那是妹妹?楚阳做出的事情即便死了,都死不姑息!”
“侯爷…”
“你不要再多废话,你们瞒下我做出这等恶心至极的事情,这个时候还有脸哭?”楚震翔是以“休妻”威胁,侯夫人才告诉了他实话。
楚阳当初去中林县事为了劫走梁辉的儿子,以及侯夫人曾进宫请容贵妃帮忙…楚震翔得知这个消息时,当即就被气昏了过去,若不是太医抢救,他恐怕就被气死了!
侯夫人不敢再多说什么,“那侯爷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楚震翔踩在马凳上了马,蹒跚佝偻的腰背与半年前的他判若两人,望向远处天空绽放的那一朵云,冬日的寒冷让他不禁一个哆嗦,“安全?这两个字,真讽刺。”
话毕,楚震翔驾马离去,侯夫人望向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
徐若瑾此时正听得红杏说起梁鸿与花氏一家子进了京都城门。
她们乃是今日进京都,梁霄一早派了梁一等人前去相迎,梁霄虽没有离开郡主府,却也吩咐人去请来姜必武、陆凌枫以及兵部的几位将军一同到家中等候。
因是下晌才到,夜微言已经特意吩咐过,不必先进宫见驾,待明日上朝再说,所以他们会先到郡主府落脚,杜宇等人再引着小厮杂役和丫鬟婆子们去梁家祖宅安置。
夜微澜与梁芳茹今日也来了。
倒并非是不请自来,而是梁霄下帖,毕竟都乃家人,此时如若孤立了梁芳茹,反而不妥。
“三姐姐来得正好,有你在,我也不怕二嫂稍后再念叨我怠慢了她,否则她抓着我絮叨起来,我这耳朵还真受不住。”
徐若瑾笑眯眯的看着梁芳茹,却觉得梁芳茹的脸上有几分不自在。
尽管她不知道原因,但能让梁芳茹有心事的,不是夜微澜就是梁霄,除他二人之外没有旁人。
“也是好不容易能来探望到四弟妹,我心里也是高兴的。”梁芳茹仔细看了看她,又伸手摸了摸徐若瑾鼓起的肚子,笑着道:“真好,很快就有个小家伙儿喊我姑母了。”
“哪有三姐姐说的那么快?即便会说话,也要一岁多呢。”徐若瑾躺卧在榻上,看着梁芳茹道:“三姐姐怎么瞧着不太开心?是在京都没什么把玩游乐的?可惜我这个身子也出不去…”
“没,四弟妹还是好生养身体,踏踏实实等候给我生个小侄子吧,否则四弟紧张的,都快能把人吓死了!”
梁芳茹抱怨这么一句,徐若瑾苦涩的笑笑。
看来又是梁霄说了什么,所以梁芳茹才如此不舒坦。
身份环境改变人,梁芳茹之前万事都听梁霄、梁辉几个兄弟的,如今嫁给夜微澜,的确有几分变化了。
门外杨桃撩了帘子,沐阮正从外进门。
身边带着小徒弟沐靖,还有元娘身边的丫鬟甜芽。
他们并没有马上到徐若瑾的身边,而是在银碳炉子旁边暖着手。
沐阮不等说话,便嗅了嗅屋中的味道,见到梁芳茹在此,当即吩咐甜芽道:“窗户打开,又是这么浓的一股香气,呛死人!”

第210章 意义

甜芽听了沐阮的吩咐,当即去开窗户。
元娘如今帮着方妈妈管郡主府,甜芽在她身边儿也闲着。
如今罗家这等惨状,索性元娘认了甜芽做干女儿,见过沐阮之后,便让甜芽跟随沐阮身边帮忙,也是跟着学一学,若是能学几分手艺,也算是继承了罗春的家业。
即便罗春临死之前留下遗言,不允罗川学医,可元娘最了解自家老爷,知道他心中定有很大的遗憾,索性让干女儿跟随学医,也算有几分弥补。
而甜芽得知干娘有这个心思,立即答应下来,认认真真的学,跟在沐阮身边踏踏实实干活儿,倒是没让沐阮挑出什么毛病。
而梁芳茹听到沐阮如此吩咐,下意识的便站起身,“瞧我,又忘记到这里来别穿什么带熏香的衣裳了,早间得绿萝伺候着就没顾忌上,又给四弟妹添麻烦了。”
她不是第一次被沐阮训,这会儿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只能向徐若瑾解释着。
徐若瑾对沐阮的直截了当苦笑不已,其实沐阮没直接来训梁芳茹,已经是嘴下留情了,这终归是为自己好,她也不能埋怨沐阮,只能安抚梁芳茹道:
“不是沐阮说起,我都没注意到,如今这鼻子闻什么都不灵了,估计也是在屋里闷的。”
“我先去外面看看,估计二哥和二嫂也快到了,先去迎一迎,我也是想她们的!”
梁芳茹给自己找着台阶下,徐若瑾没有阻拦,点了点头,“也别去的太久,如今天气凉了。”
“知道了。”梁芳茹起身便出了门,绿萝陪护左右,徐若瑾又派了杨桃跟随。
待梁芳茹离开之后,徐若瑾看着沐阮道:“嘴下不留几分情,好歹也是王世子妃,马上就要被封亲王妃,你也不怕得罪人。”
“我有什么怕的?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之前不是没有提醒过,来到此地居然还染那么杂浓的熏香,还想听什么好话?不会说。”
沐阮不留分毫情面,暖好了手,开始为徐若瑾检查起身体,诊脉过后,又让甜芽在徐若瑾的身上铺好毯子,才上前确认胎儿在腹中的位置和变化。
确认无误之后,沐阮才松了一口气,“今日虽然家中来客,也不要多耗费精气神,你随时随地都有生子的可能,一定要养足精神,不能累到。”
“知道啦,有你在,我还有什么怕的?”徐若瑾如此说,沐阮虽觉受到信任很满足,可压力也着实不小,“那也不能马虎,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啊!”
“噗!”徐若瑾喝着一口水当即喷了出来!
红杏连忙拿了帕子为她擦着,仔细想想沐公子的话,也偷笑不停。
徐若瑾见到不是自己一个人想歪,倒不觉得丢脸,只是沐阮却不明所以,看到她们在偷偷的笑,以为是笑话自己的能力不够,挠了挠头,“笑什么,本来就是第一次啊…”
“行了,你别说了。”
徐若瑾立即让他打住,更对自己将沐阮想歪很是心虚,“你今儿也放松放松,终归各位爷都在聚呢,你也别太拘谨,跟他们一起喝喝酒,下下棋。”
“不行!”
沐阮拒绝的格外痛快,“你生子之前,我不饮一滴酒,以免出事。”
沐阮的认真,让甜芽满眼的崇拜,红杏看在眼中,只笑不语。
“方妈妈呢?”沐阮见屋中没有方妈妈在,“稍后菜谱要调一下,我要找她商量。”
方妈妈?徐若瑾也突然发现方妈妈并未在屋中,“可能是府中有事,稍等一等。”
沐阮没再多说,带着沐靖和甜芽去外间看书。
红杏凑到徐若瑾耳边道:“刚刚曹嬷嬷把方妈妈找走了,不知道会说什么。”
“曹嬷嬷…”徐若瑾对曹嬷嬷始终有一种莫名的隔离感。
尽管当初是她在朝霞公主的身边忠心侍奉,更是她把自己从宫中送出来,救了“徐若瑾”这一条小命,可徐若瑾每次看到她都下意识的心中揪紧。
因为她那一双眼眸背后到底有多少心思,真的让人看不懂啊…
曹嬷嬷此时正在方妈妈的屋中关起门来私聊。
“已经托人打探到公主殿下的消息,也偷偷的去见过了,并把郡主的事情都告诉给公主殿下。”曹嬷嬷虽压低着声音,但却紧张颤抖,如今提起,她仍有压抑不住的兴奋,“近二十年了,公主殿下似乎容颜未改,即便一身素服,却还是那么端庄俊秀,让我一下子想到了二十年前。”
“你与我说这些作甚?”方妈妈听到此话,立即心提起半截,“这些消息你不能告诉给郡主,她现在容不得半点儿刺激。”
曹嬷嬷并不认同,“有了公主殿下的消息这乃是好事,怎能受到刺激?”
“亦或许对你是好事,可对郡主却不见得是好事!”方妈妈的话语虽刻薄,却也在陈述着事实,“如今澶州王府势头落了下去,谁知皇上会不会仍旧介意郡主的身份?四爷得皇上的重用,所以才没有人追究郡主生母一事!”
“当初郡主刚到京都之时的情景你们根本都没有见到,若不是有皇上护着,有太后护着,她恐怕都会被大臣们的唾沫星子淹死,而如今刚刚过上几日平稳的生活,你们却还要提起此事去刺激她?简直居心叵测!”
“你这话说的简直岂有此理!公主殿下可是她的生母,没有公主殿下,郡主怎能有如今的身份?!”
曹嬷嬷才不理睬方妈妈的话,“而当初涪陵王正是为了护佑公主殿下,才被先帝驱离京都,到西北的蛮荒之地一过多年,如今世子回到京都,郡主本就该与世子联起手来,救公主殿下离开那冰冷的禁地,重新恢复曾经的荣耀!”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方妈妈看着曹嬷嬷道:“我不管涪陵王世子有什么心思,但请你不要再把郡主与朝霞公主混为一谈,难道你就容不得郡主过上几日安稳舒坦的日子吗?!”
“公主殿下因为她才在宫中苟活二十年,她凭什么不救公主殿下?”曹嬷嬷看着方妈妈道:“这话我告诉你,希望你能原封不动的告诉给郡主…若她不肯承认是朝霞公主的亲生女,呵呵,那她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第211章 唏嘘

方妈妈和曹嬷嬷再一次谈崩,只是两个人也没有时间再论对错长短,因为此时梁鸿与花氏一家子已经进了郡主府内。
梁鸿留在正院,与夜微澜、陆凌枫和姜必武等人把酒言欢,而梁霄亲自带着花氏到徐若瑾的院中相见,随后才折身去找梁鸿叙话。
花氏见到了徐若瑾,当即笑灿如花的凑过来,手中拉着小梅兰和子睿上前,“许久没见到你们四婶娘了,还不过去请安?哎哟,这肚子已经这么大了,眼瞧着就要生了,我来的还真是时候,生过两个也是有经验的,到时也能帮上忙!”
“听着二嫂说话就让人心里舒坦。”徐若瑾在榻上动不了,只拍拍榻的旁边道:“快坐,今儿三姐姐知道你们归来,也特意与世子爷到府上等,二嫂也许久没见到三姐姐了吧?”
花氏看向了梁芳茹,反而是规规矩矩的行礼,“…虽说是我们梁家的姑奶奶,那也要给世子妃请安!”说着,又拽小梅兰和子睿上前,“快给你们姑母行礼磕头,往后要改口了!”
花氏絮絮叨叨的这一幕,把梁芳茹给惊住了!
徐若瑾立即给她使了眼色,哑声说了两个字“给赏”。
梁芳茹看着徐若瑾的口型,立即反应过来。
可她之前没什么准备,只能从身上取下戴着的物件分别给了小梅兰和子睿,“都是我的亲侄子侄女,何必改什么口?还是叫姑母更亲切。”
一个是紫罗兰的项圈,一个是冰种雕荷的玉簪。
尽管哪个给子睿都不合适,但这两个物件也不便宜,花氏当即笑着收下,又让孩子们给梁芳茹磕了三个头才算了事。
徐若瑾早就预备了给小梅兰和子睿的礼,这倒不全是因为花氏的贪心和小算计,徐若瑾原本也喜欢这两个孩子。
红杏送上每人一个小箱子,箱子沉甸甸的,花氏也没好意思当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物件。
徐若瑾看着小梅兰和子睿道:“往后都在京都住着,有什么好玩的,婶娘都派人给你们送过去,如若是想婶娘了,也随时过来玩。”
“谢谢婶娘。”
两个孩子规规矩矩的向徐若瑾道谢,花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要我说,还去什么祖宅住?你这郡主府也不是没有地方,住下来又能怎样?你也不可能嫌弃我们,只可惜二爷不答应,偏要回祖宅,原本就咱们两户人还非要分开,反倒是冷冷清清的了。”
徐若瑾心里一哆嗦,连忙道:“终归离得也不远,二嫂有空就过来。”
花氏本以为徐若瑾会开口挽留,可孰料根本没开这个口,她也不能死皮赖脸的留下,更何况,对回梁家祖宅居住,梁鸿的态度是很强硬的,花氏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不是外人,花氏从进了门就开始说起中林县发生的事情,把陈氏的事儿也告诉给徐若瑾和梁芳茹,梁芳茹瞠目结舌的张大了嘴,徐若瑾也是此时才知道陈氏已经死了。
心中满是唏嘘,可梁子瑜没有下落恐怕也凶多吉少,公公婆婆也不再提起这个孩子,徐若瑾是不信的。
那段时间,梁霄离开京都很久,想必是他偷偷回了中林县,已经安顿好梁子瑜的去向,否则依照公公的脾气,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婆婆的身体怎么样?”徐若瑾到京都之后,还的确有几分想念梁夫人。
尽管婆媳之间发生过很多的不愉快,可比起京都中人来说,她觉得梁夫人也是非一般的可爱。
花氏抿了下嘴,摇摇头,“不是太好,现在连话都不爱说了。”
“还是别跟四弟妹说些吓人的事儿了,否则四弟知道又该发了脾气,前几天我来见四弟妹,他都把我撵了回去,什么烦人扰人的事情都不许吐露,那一张脸,吓死我了。”
梁芳茹被花氏的话吓到,不免想起了梁霄。
徐若瑾“呃”了一声的呆住,没想到梁霄居然连梁芳茹都给撵走?这的确有点儿过了…
花氏也惊愕的张大嘴,“那你想跟四弟妹说什么啊?居然能被四弟撵走?”
“我是从宫中出来,想说皇后怨怼四弟妹…”梁芳茹立即捂住嘴,“我不说了,我不说。”
花氏好奇心被勾起,“哎,你别只说一半儿啊!”
“我不说,二嫂别逼我了。”梁芳茹连连摆手,花氏却也不敢再逼她,毕竟梁芳茹如今乃是涪陵王世子妃,即便梁芳茹没有那么大的架子,但花氏心里是记挂着的。
只是好奇心过盛,若这事儿听了一半儿不知下文,花氏只觉得自己喝口水都难咽下,拽着梁芳茹便去外间,“四弟只说不能告诉给四弟妹,咱们出去说,这样四弟妹就听不见了…”
花氏拽着梁芳茹就往外走,梁芳茹满脸无奈,只能歉意的看看徐若瑾,便跟着花氏出去了。
徐若瑾躺在榻上无奈苦笑,看着小梅兰和子睿二人,把沐靖也叫了进来,哄着三个孩子一起玩。
还是跟孩子们在一起更简单些,大人们的心思太复杂,她实在不愿多想。
太累!
梁霄此时正在听梁鸿说起七离边境的安置。
“我回京都述职之后,还想再回去,虽然如今已划回我大魏国土,可偶尔仍有三三两两的贼寇侵犯,始终不能放心。”
梁鸿看向梁霄,“明日上朝,我要不要把此时回禀给皇上?”
“梁鸿将军还是不要开这个口为好。”
夜微澜在一旁插了嘴,“皇上如今风头正盛,你说出这么灭士气的话来,皇上怎能高兴?”
“想说就说,事实如此,有什么可怕的。”陆凌枫并不苟同,对夜微澜,他没有亲近,反而有几分躲避的隔阂。
若不是在郡主府,似乎他们也没有可能坐在一起吃茶喝酒。
梁霄扫了他二人一眼,与梁鸿道:“这件事情,我曾与皇上提过,但皇上仍旧把你召回,想必对此事已经有了打算,二哥只等圣命就好。”
梁鸿抿了一口面前的酒,“这死冷寒天的,喝上一口烈酒还真不错,只是暖了人身,却怕暖不了人心,若是不能继续行军打仗,我是不是也要找点儿营生养家糊口了?俸禄银子养得活自己,却养不活女人孩子。四弟有了弟妹的铺子,倒是过的养尊处优起来,这么久都不回中林县看看父亲,还真成了压在京都的人质了?”

第212章 贪婪

梁鸿的语气颇有几分强横,其实也夹杂着对皇上的不满。
只是他行事粗莽,说出话时常不经脑子,才不管此地人多耳杂,那几个人是否会把话传到夜微言的耳中,他除却打仗之外什么都不会,让他这等人留在京都干什么?
除了吃就是睡,这等日子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梁霄自当知道梁鸿的脾气,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强硬而面露不满,“那你明日去问问皇上?若放你回七离边境,我自当高兴。”
“嘶…”梁鸿听出梁霄有几分不满,“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呢么?”
“我又做不得主,商量什么?”梁霄并未问起老爷子的事,他与老爷子见和不见没有区别,亦或许见了反倒不如不见。
梁鸿心里闷气却还回不上话,举起酒瓮灌了一口,反而被辣的呛咳几声,脸都憋绿了。
梁霄讽刺道:“借酒消愁你换一种喝,灵阁的酒不合适,还未发泄透呢就先醉倒过去,明日上朝难不成抬着你去?”
姜必武在一旁忍不住偷笑,过去扶起梁鸿道:“也是梁鸿大哥一路舟车劳顿太累了,慢慢品,急什么。”
梁鸿清了清嗓子,缓回神来,“的确不能喝了,明日还要上朝,老子真怕醉死,那可实在太丢人了!”
夜微澜在一旁紧了紧貂毛的衣领,阴阳怪气的道:“四海安定,歌舞升平,只怕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他暗指徐若瑾的身世,“听说又有人上折子提起郡主身世一事,皇上并未驳回,而是案留不理。”
“其实你们不该这么早就让七离边境那么安宁的…”
“边境安宁是为百姓生活平和,没有你想的那么肮脏的利益勾结。”梁霄虽是嘲讽,却好似说说天气般平常,“若世子想安安稳稳拿得亲王爵位,今日之后还是少来郡主府为好。”
夜微澜反问道:“躲避恐怕无用,梁霄,你何时这么胆小了?”
“不不不,他不是胆子小,他是重色轻所有,哪怕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朋友。”
陆凌枫半晌没开口,一开口也对准梁霄挖苦起来:
“所以现在与他说什么正事都无用,只等着瑜郡主安安稳稳生过孩子之后再说,今日佳鼎楼的师傅都带来了,别糟蹋了这好日子,灵阁的酒也是难得的搬出一坛子来供我等品尝,我还没喝够呢,你们别把这个局给搅和了,再让他发飙把我等都撵走。”
姜必武连忙举起面前那一盅,“这事儿他干得出来。”一盅干了。
梁鸿抿了抿嘴,也不再谈论朝事,只是他感觉到夜微澜望向自己的目光另有结交的意思。
只是梁鸿此时也没心思过多思忖,只想着明日上朝会发生的事情,索性喝过吃过之后便带着花氏和孩子们先回了梁家祖宅,而夜微澜随后也带着梁芳茹离去。
陆凌枫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似醉非醉,仿若说得是醉话一般,“梁霄,你真不担心么?似乎梁鸿归来,对你不是好事。”
梁霄自当明白他话中含义。
梁鸿刚刚离去,夜微澜便也走了,凭心而论,夜微澜如若想把梁鸿收拢麾下十分简单,因为自己那个二哥是一性情中人,夜微澜的花言巧语和许诺以及梁鸿对皇上的不满已经足够了。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我无法干涉,只想着好事就行。”梁霄对此仍旧不发表意见,“更何况,我左右不了人的贪欲。”
陆凌枫对梁霄如此直白的道出梁鸿贪心,颇有惊讶,“你倒是实话实说。”
“为何不能说?贪欲每个人都有,只是深浅不一罢了,我也贪,你更贪。”
前半句话,陆凌枫还算受用,只是最后三个字却转到自己身上,让他面色复杂的盯着梁霄,“能不能把最后三个字省了?”
“不能。”
“不能,那我就接受。”陆凌枫倒不在意被梁霄嘲讽,梁霄举起手中的酒瓮,与他碰撞一下,两个人默声无语,就这样小品慢酌,格外潇洒。
徐若瑾送走了梁芳茹之后,便躺卧在床上休歇。
只是看到方妈妈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不免奇怪,“妈妈今儿怎么了?遇上了什么事吗?”
方妈妈没有听见,仍在低头思忖,格外专注。
“妈妈?”徐若瑾又轻唤一声,方妈妈才缓过神来,“怎么了?郡主觉得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没有。”
徐若瑾连忙摆手,“只是觉得您今儿好像魂不守舍的,与曹嬷嬷都聊了些什么?”
方妈妈一怔,下意识便想问徐若瑾怎么知道自己与曹嬷嬷的私聊,而后一想,此地毕竟是郡主府,红杏她们不知情,说了自己的去向也不为怪。
“没什么,都是陈年旧事,让老奴心底颇有几分怀旧的回忆,其实在宫中生活过的人都不愿回想那时的日子,并不美好,若是命不好,遇上的主子出了什么事儿,似乎一辈子都躲不开心底的阴霾。”
方妈妈虽然想找个借口敷衍,可不自觉的,就流露几句心里的真情实感。
徐若瑾与方妈妈相处的时间不短,也知道方妈妈的脾性。
想必曹嬷嬷说的事情必定与自己有关,单是过往的回忆,还不至于让她有如此强烈反应。
而且今日梁芳茹无意之中吐露梁霄不允她见自己,想必梁芳茹说出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否则梁霄也不至于那般苛刻,做得如此决绝。
“其实日子终归就是这么回事,想安安稳稳、舒舒坦坦万事无忧是不可能的,那不过是梦罢了,可一直向往活在梦中就是逃避要面对的困难。”
徐若瑾微露苦涩,“可该面对的,永远都逃不掉,这就是命,老天爷安排的,纵使想躲都没有机会。”
方妈妈听徐若瑾说得这般感慨,连忙转移了话题,“郡主还是不要多想,好生的养好身体,小主子出生之后,您也必须要调养好,女人生子乃是大事!”
徐若瑾微微一笑,抚摸着肚子道:“我也想,只是不知老天爷是否肯赏我这个脸了!”

第213章 还价

日子似乎就不容徐若瑾能歇到安稳生子,因为又过了两天,却是夜微言驾临郡主府,这一次并未带太多人,只有田公公和几位皇族侍卫跟随。
而且临来之前,夜微言还特意让小太监先行到郡主府告知梁霄今日不要接待任何来客,显然是有事要与梁霄私谈。
原本这也没有徐若瑾什么事儿,可毕竟乃是皇上亲临,她总不可能不露面。
正寻思着是否要起身被抬去主院请个安就回,孰料却是梁霄陪着夜微言到了徐若瑾的院子来。
徐若瑾被搀扶着站在门口,没等福身行礼呢,夜微言连忙道:“快回去躺下,朕今日的身份不是皇上,就当是一前来探访的朋友,瑜郡主不必多礼!”
徐若瑾仍旧是福了福身,才由着方妈妈和婆子们将她扶回屋中,这会儿可没心思与夜微言客套,因为她的身子是真的支撑不住了!
夜微言与梁霄跟进屋中,徐若瑾在榻上卧好,梁霄坐在她的身边,示意她不必拘谨,“皇上看看你就走,不必僵着身子。”
“我就是想坐都坐不了,只能躺着,只要皇上不见怪就好。”徐若瑾客套一句,梁霄找来一个厚厚的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夜微言笑笑道:“说起来,朕可答应过,要给你们的孩子赐名的,这也乃是朕的小外甥,朕可就盼着了!”
“就不能是外甥女?”徐若瑾也没多想,下意识便问出这么一句。
夜微言僵了下,“有子是福。”
“有女也是福。”
徐若瑾毫不退让,夜微言琢磨下,自己也没法子与个孕妇斗嘴吧?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弱智了些。
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徐若瑾立即转移了话题,“皇上今日前来,除却探望臣妇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夜微言抿了下嘴,并没有当即回答。
他没想到徐若瑾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乃是有事?而不是随意看看?
“就不能是朕特意来看看你吗?”
夜微言的反问让徐若瑾自嘲的笑了,“并非臣妇自嘲,而是臣妇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价值,能让皇上特意来探,更何况,若是皇上特意来探,自当要让众人都知道您对臣妇的关爱呵护,又何必让四爷特意清场呢?”
“看来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呀!”夜微言笑了笑,也没再含蓄,“太后近两年的身体并不是太好,眼瞧着,这又要到太后的寿辰了,朕这一次想要大办。”
“太后的寿辰,灵阁的酒一定供上,无论多少。”徐若瑾说得格外痛快,“稍后臣妇便去吩咐,所有的酿酒师傅全都开始做太后寿辰的酒,哪怕是灵阁暂停了生意,这件事情也要办得妥妥当当。”
夜微言对此颇为吃惊。
他没有想到徐若瑾会答应的这般慷慨,还以为她又会像之前一般,与自己讨价还价亦或者要几分好处。
看到夜微言的惊讶,徐若瑾感觉自尊受到了伤害:“皇上为何露出这么奇怪表情?太后待我恩重如山,只可惜我如今身子不适,不能时常进宫去陪太后说说话,还真是发自内心的想念她老人家,如今太后寿辰,皇上又要大办,我能做的,自当要尽心竭力,以表孝心,而不是说说就罢了。”
“与别人自当会讨价还价,少一个铜子儿都不行,但为太后尽孝,我心甘情愿。”
“可是…如今各地旱灾水灾频发,七里边境的重建又需要银两,朕如今也捉肘见襟,宫中的开销也大,只怕为太后寿辰大办,仍旧会遭众臣非议…”
夜微言此话说出,脸上也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羞赧,只是还未等徐若瑾开口回答,梁霄率先道:“合着皇上今日亲自前来,是即你想要好处,又不想花银子,是明摆着勒索敲诈了!”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夜微言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可他又不知能说什么,斜眼看向了田公公,让他把话接过去,再与梁霄和徐若瑾说说。
皇上不好开口,这个时候田公公硬着头皮也要顶上。
豁出这一张老脸,他讪笑看向了徐若瑾:“瑜郡主向来是良善大度之人,其实皇上也是为难了,想要为太后尽孝,以免将来留下遗憾,可朝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皇上纵使用宫银去为太后办寿宴,恐怕都会遭到非议,连太后都逃不了几位大臣的唾沫星子,否则皇上也不必亲自来郡主府求您和梁左都督帮忙了。”
“这也是皇上与您二位亲近,所以才敢把这等难言之事说出口,换做其他人,哪会这般随意?”
田公公见徐若瑾和梁霄仍旧没有答应下来,他索性准备跪地上磕一个,“就当是咱家求两位主子伸手帮忙,太后她老人家真是…咱家就求求二位了!”
田公公还真没客气,跪了地上磕了一个头才起身。
他自当不会玩那等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把戏,毕竟乃是皇上的贴身大总管,也是要几分体面的。
徐若瑾看了梁霄一眼,吩咐身旁的方妈妈道:“去把前两日禾苗送来的账目拿来瞧瞧。”
“是!”方妈妈应下之后,便去取账本。
夜微言当即绽放笑容,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下辈子再让朕来选,朕绝对不愿做这个只能为天下人、而不能为自己的皇上了。”
“皇上也不必感慨的太早,也是您心想天下百姓,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出过只知吃喝耍乐的昏君,可您不愿做被天下人唾骂的圣上而已。”
徐若瑾的吹捧,夜微言甚是受用,“好在朕的身边有你们二人帮忙,否则真的是没有退路了。”
“灵阁的酒钱可以不要,这乃是为了太后尽孝。”梁霄突然开了口,“可臣也有一个条件,需要皇上答应。”
夜微言微怔一下,才道:“你尽管说。”
梁霄一脸认真,“我孩子的名字,不需要皇上赐名,您只需赏个爵位。”
夜微言道:“什么爵位?”
“若是女儿,求封县主,若是男孩…就看皇上怎么想了!”梁霄的话,让夜微言沉默了。
他这是在要自己给予徐若瑾一个明证言顺的身份。
这件事情他不能一口答应下来了…

第214章 做主

徐若瑾虽然不明白为何梁霄为孩子要个爵位,会让夜微言起这么大的反应。
但显然这件事情是对自家孩子有好处的,尽管她或者他还未出生,可即将当娘的,总不会把为孩子争取到的好处推出去,所以她也死盯盯的看着夜微言,********等着他的回答。
夜微言看向她道:“容朕想一想再给确切的答复,梁霄,你随朕来一下,私谈。”
夜微言说罢,率先起身离开了屋子,向院中的亭子里走去,梁霄扶着徐若瑾躺好,才起身出门。
田公公守在徐若瑾的身边并没有跟随,这一次真的是私谈,只有梁霄与夜微言二人。
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田公公与徐若瑾道:“郡主您也不要怪皇上,皇上如今也很难,咱家伺候在身旁才知道皇上到底有多苦,貌似万人之上,可很多时候,并非事事都能做主啊!”
徐若瑾瞄了一眼田公公,“那您说,这世上有谁是能事事皆做主的?”
田公公被噎住,仔细想想,似乎除了神仙之外,凡人世间还真没这样的人。
徐若瑾也不等他再回话,平躺着闭上眼睛,“所以啊,这日子过的不要太贪婪,只要美滋滋的乐上一日就好。”
夜微言此时正在与梁霄说起夜微澜。
“朕听说最近他与朝臣们的关系很近,这让朕不得不起了疑心,对此事,你怎么看?朕很想知道你的意见。”
“皇上只因为他与朝臣关系亲近就想将他撵离京都?”梁霄只觉得这个理由很荒唐,“当初皇上有意让他来辅佐帮忙,也说了他的几分好处和不必挂碍的理由,而如今却又反悔了。”
“朕当初也采纳了你的意见,并没有马上召他入京都,可涪陵王过世入京都下葬,朕也是不得已…梁霄,你也不必讽刺朕的小心翼翼和狭隘,朕虽说不出太多理由想撵他回西北,可他的确让朕有了很深的危机感。”
夜微言直白的说出心里话,“朕真有这样的直觉,无论你信或不信。”
“臣没有意见,皇上自行决定即可。”梁霄的回答,夜微言并不满意,“你知道朕与你私谈,连田公公都驱离身边,并不是想听你这么两句敷衍。”
梁霄的神情也格外认真严肃起来,“皇上想问什么,不妨直接问吧。”
“朕想知道,如若真有一日…你会支持谁?”夜微言虽未说出夜微澜的名字,梁霄却懂他的意思,未有半分迟疑的道:“梁家忠君爱国,谁坐在龙椅之上就支持谁,这乃家训!”
“那你心里呢?就没有偏颇么?”
夜微言的追问,梁霄反而破天荒的笑了,“论情分来讲,谁能将十几年前的那件事彻底的了断并为若瑾恢复真实身份,臣就偏颇于谁。”
“此事你要给朕时间。”夜微言复杂的看着他,“难道你就没点儿…为你自己的心思?全都为了徐若瑾?”
“夜若瑾…名字其实不好听。”
梁霄看着他道:“皇上之所以不动此事,也是有皇上未解开的困惑,臣可以等。”
“朕只是不知为何父皇当初灭了那么多人的口,却独独不杀了最应该杀的那个人。”
夜微言知道梁霄一定知道徐若瑾的生父到底是何人。
这件事情他的确困惑,因为不单单是想不明白,更是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终究忍不住了,才与梁霄私下说出来。
“对此臣不觉得需要有答案,只要皇上肯承认若瑾乃是无辜的受害者并给与她恢复正名就是恩典,至于那个狗屁答案,即便有人说出来,也不见得是真的,因为先帝已经不在了!”
“你的话朕如何不明白?只是朕怕仍旧有人借以此事来要挟和逼迫朕,朕不想为此伤了你与朕之间的关系。”
这才是夜微言的重点,“但朕可以向你保证,朕的心中也是疼爱若瑾这位妹妹的。”
夜微言能如此直白的承认若瑾是他的妹妹,梁霄的神色有几分和缓,“皇上有何吩咐,不妨直说吧。”
夜微言伸出手指点了点,梁霄的精明让他都自愧不如,他还有绕弯子的话没等说完,他已经要求自己说出真实的目的了。
“先试探下夜微澜,看他是否有意离开,亲王之位朕给他留着。”
夜微言要求梁霄先透个口风,梁霄顿了下,点了头:“好!”
有他如此简单的一个字,夜微言反而心里松了口气。
“对梁鸿,你希望朕给他个什么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