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说此话之人乃是夜微言,换做另外一个人,他早下令砍了!
可除夜微言之外,似乎也没人敢这般吩咐自己…
而楚嫣儿这些时日一直在派人打探徐若瑾的情况,却没有丝毫消息,哪怕是她又请容贵妃娘娘派人送赏,却被梁霄给挡了回去,让容贵妃也好生发了一通脾气。
难不成徐若瑾真的出事了?
会不会已经死了?
楚嫣儿的心中已有几分期待,她很期望着早晨睁眼便听到徐若瑾已死的消息,那真是让她做梦都会笑醒。
可如若徐若瑾已死,消息迟早都要传出,这个时候还藏着有什么用?难道是她还未死,只是没脱离危险么?
楚嫣儿豁然想起沐阮,那个人好似是洪君的徒弟,也是罗春的师弟,一直都在郡主府,他能救徐若瑾倒也有可能!
但一个小大夫而已,还不足弱冠之龄,哪里能解得了蜈蚣之毒?楚嫣儿是绝对不信的!
她并非不信沐阮的能力,而是不信自己这一次会失手!
她不相信徐若瑾有那么命大,三番几次下手她都能逃过去,那她就是个妖精,一定是个妖精!
“世子妃,侯夫人来了。”烟玉在门口回禀,楚嫣儿虽不情愿,却也只能点头,“让她进来吧。”
侯夫人脚步簇簇而进,脸色满是焦急,“出事了,嫣儿啊,出大事了!”
“怎么没打个招呼就来了?”楚嫣儿面色平淡,“府上还能有什么大事?是容贵妃又怪罪您了?”
“不是,你,你看这个!”侯夫人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拿出来一个小袋子,“你看!”
“这是什么?”楚嫣儿并没有动手,“拿出来不就是了!”
侯夫人又连忙拿起,一边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边落泪,声音哽咽沙哑,声音颤颤巍巍,“这都是你哥,是楚阳,楚阳的牙,一共三十二个,三十二颗牙全都掉了啊,他被梁大将军给抓住了,他…他的命恐怕都要丢了!”
楚嫣儿眉头微皱,“那梁家长房的孩子呢?也没带回来吗?”
“他都没回来,还提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侯夫人的眼泪更是充满了恐惧,“你父亲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跟他说?我可怎么跟他说啊!”
这件事情是楚嫣儿逼着侯夫人答应的,而让楚阳去中林县时,更是与忠勇侯撒了谎…
“废物!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却没能把孩子给我带回来,反而还被抓了!”
楚嫣儿分毫没有担忧,有的只是对失败的懊恼。
虽然这么多日都没得到消息,她曾想过事情会否失败,可徐若瑾中毒探不到纹丝消息,她也就把此事暂时放了放,却没想到果真是失败了!
侯夫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看着楚嫣儿,“你说什么呢?那可是你的哥哥,嫣儿,你不能…不能没有良心,他都是因为帮你才遭了这么大的罪啊!”
“他这不是没帮上我的忙么?还有什么可说的?”
楚嫣儿没有领情,“事情如实的告诉给父亲吧,我相信梁大将军是不会要了他的命的,更何况,这牙就确信是哥哥的?说不准是找了其他人的送到侯府,故意吓唬你们。”
侯夫人捂着自己的嘴,压抑着自己歇斯底里的怒意。
她已经不敢认这乃是自己的女儿了!
嫣儿怎能变成这样无情?这哪里是她生下的女儿?
“你就打算不管此事了,是吗?”侯夫人问出最后一句话!
楚嫣儿反问,“我怎么管?难不成让我去中林县救他出来吗?”
侯夫人走到桌前,将上面的牙齿一颗一颗小心翼翼的装入自己的绣包当中,紧紧放在怀中揣好之后,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澶州王府!
这已经不是她的女儿,不是她的女儿了!
楚嫣儿并没有阻拦侯夫人离去,她也不知为何心里对侯夫人始终有所怪罪。
是怪他们当初提起澶州王府的亲事,让自己没能嫁给梁霄吗?
楚嫣儿摇摇头不愿再想。
她一定要打探到徐若瑾是否已死的消息,必须知道!
找来烟玉,她低声吩咐着:“派人去传话,瑜郡主已经死在郡主府,梁左都督故意封锁消息…”
烟玉心里“咯噔”一下,却也只能答应下来。
可还未等烟玉出去,豁然看到夜微鸿冲了进来…
他看到楚嫣儿,立即冲过来掐着她的脖子道:“银子,给我银子!”
楚嫣儿连忙挣扎,“你松开我,你干什么!”
“啪啪啪!”夜微鸿几个巴掌甩下,“别特么废话,拿银子给我,给我!不然老子打死你个贱人,快去给我拿!”

第二百零二章 父子

楚嫣儿莫名其妙的就挨了夜微鸿的打,可她震惊的并非是夜微鸿挨打,而是他居然跟自己要银子?
堂堂的澶州王府世子爷,什么时候缺过这等东西?从生下来便是含着金汤匙的人,居然跟自己要银子?
楚嫣儿捂着红肿的脸仔细看着在屋中四处乱翻的夜微鸿,她震惊的眼睛瞪得更大,因为夜微鸿的整张脸消瘦无比,蒙上了一层慑人的灰色,看着好似病入膏肓,随时能死过去一般!
夜微鸿已经把屋中翻了个稀巴烂,他也不知在找什么,只是心里那股焦躁、惶恐、暴怒和濒死的眩晕让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识,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楚嫣儿已经被吓傻,她根本不知道夜微鸿这是怎么了!
他从那一晚便离开了澶州王府没了踪影,这么久杳无音讯,回来之后就成了这个模样?
他疯了吧?王爷呢?王爷是否知道他已经成了这副鬼德行?
楚嫣儿给烟玉使了个眼色,烟玉呆傻原地,随后匆匆跑出院子去向王爷回禀!
夜微鸿在屋中发疯半晌,冲到楚嫣儿的面前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贱人,你个贱女人,就是你把爷害成这个样子的,就是你!”
“你放开我!”楚嫣儿想要掰开他的双手却用不上力气,用腿蹬踹,却被夜微鸿用脚狠狠的踩住,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你让我放开我就放?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花儿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贱货,老子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
“谁让你娶我的?你活该!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这么个废物?你快给我让开!让开!”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老子活不成了,也得先把你掐死,别以为你整日装模作样,好像朵花儿似的,其实你肮脏透顶,满心都是阴毒坏水,你把老子的孩子都给弄死了,现在你也生不出来了?哈哈哈,贱人,你就是个贱人!”
“你胡说!”楚嫣儿被戳中心事,当即否认,可夜微鸿却咬牙冷笑,“你以为父王不知道?他不过是装不知道罢了,你们不是最喜欢自欺欺人么?哈哈哈,那就互相糊弄着对方玩吧?可老子不想看你们继续玩了,你给我去死吧!”
夜微鸿本来就不是壮汉的力气,又因为身体极虚,不停颤抖,所以掐着楚嫣儿脖颈的双手一直用不上力!
可该说的话说完,该发泄的火却越来越盛,夜微鸿把吃奶的劲儿都快用上,他只想让眼前的这个女人死,只想让她死!
楚嫣儿挣托不开,被掐的已快喘不过气,整张脸闷红无比,即便是咳嗽都有气无力!
死亡的濒临让楚嫣儿分外的恐惧,她不想就这么死,她绝对不想死在这么个废物的手里!
她伸出自己的拳头在他身上猛的捶打,却根本够不到他那张狰狞无比的脸!
楚嫣儿使出全身的力气,用长长的指甲狠狠划在了他的手臂上,几条血道子豁然入目,让夜微鸿刺痛尖叫的松开双手,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
“贱人,你居然敢挠我?我这就掐死你!”
夜微鸿猛的又冲上去,楚嫣儿使出全身的力气要逃,可惜还未等逃出几步,就又被夜微鸿给抓住衣领,双手一抡,楚嫣儿摔在墙上,当即头晕眼花,面前的物件都已模糊晕黑!
不等她缓过神,夜微鸿的拳脚如暴风雨般狂打在她的身上,楚嫣儿已经没有了躲避的力气,抱着脑袋倒在地上,身上越是疼痛,她对夜微鸿的恨意便越浓!
嘴里不停的喊着:“废物,你就是废物,你打死我,有本事你打死我!”
不知过了多久,夜微鸿的力气也消耗殆尽。
可他刚刚准备继续,门外脚步声簇簇响起,乃是澶州王到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澶州王也惊愕万分,指着夜微鸿便骂道:“畜生,你这个畜生到底要干什么?你想打死她不成?!”
烟玉立即跑到楚嫣儿的身边将世子妃扶起,可楚嫣儿早已瘫软一团,根本起不来身!
衣襟上有着星点的血迹,也不知是她的,还是夜微鸿的。
只是苍肿青紫的那一张脸已不堪入目,让烟玉忍不住当即就哭了起来!
看到澶州王望向楚嫣儿的目光,夜微鸿豁然疯狂大笑,笑的歇斯底里,“哈哈哈哈,父王居然骂我是畜生?我若是畜生,你又是什么?你就是老畜生!”
“你、你说什么?”澶州王好似五雷轰顶,被夜微鸿的话惊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
他已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居然骂自己是老畜生?
“你以为你不是?”夜微鸿虽笑,却流出了眼泪,眼泪之中有着悲哀和失望,更有着无法形容的怨恨,“明明就是你喜欢她,所以才把她强行的娶入王府,给我做什么世子妃!”
“说什么她聪颖过人,胆识超群,乃是能够帮你完成大业的左右手,其实不过是你想时刻的看着她罢了,这全都是你想的,而不是我!不是我想要的!”
“她在王府跋扈嚣张,你除却训两句,你还说过什么?她把怀有我孩子的女人杀了,把我最喜欢的丫鬟打死,父王又说什么了?”
“呵呵,就连她把我的孩子都给弄死了,您依然袒护着她,你既然喜欢这个女人,你娶回来当妃子不就得了?为什么要搭上我呢?为什么?!”
“哦,对,我还有母妃,而您还是要什么体面的,怕遭众人非议,怕遭他人怨恨,我呸!”
夜微鸿指着澶州王骂道:“那都是你自己妄想出来的,根本就狗屁都不是,还想谋图什么大业?呵呵,二弟已经死了,如若我也死了,是不是你也成了无后的孤家寡人?哦…你还可以和这个贱人生一个,可惜,哈哈哈,父王你被骗了,这个贱人不可能再生孩子了,你的美梦破灭了!”
夜微鸿说至最后,已泣不成声!
澶州王早已被他骂傻了,“你、你想怎么样?你这个畜生,你给本王跪下!”
“跪?”夜微鸿踉跄几步,从怀中抽出一个匕首,“父王,我去阎王爷那里跪着等您,喝了孟婆汤,我再也不想认识你,我恨你!”
说着话,夜微鸿一刀捅向了自己的胸口!
一股鲜血迸出,喷在澶州王的脸上…
夜微鸿殁!

第二百零三章 心苦

“我的儿子没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死了?”
“不,他没有死,微鸿,微鸿…”
澶州王有几分疯癫,因为夜微鸿自尽之前与他说的那一番话,让他着实的无法接受!
是自己害死了儿子,是他自己害死了夜微鸿!
楚嫣儿也没想到夜微鸿会自尽!
他那么纨绔爱耍的人,怎么可能自尽?!而且夜微鸿这一次突然归来,他的脸色和精神都有问题,一定是在外出了什么事,所以他才会这么奇怪!
楚嫣儿执意要查,只可惜王妃得知夜微鸿死去的消息,直接冲了进来,亲手掌掴了楚嫣儿之后,更是吩咐王府侍卫把她世子妃的小院用木板钉起来!
不许送水,不许送饭,王妃就是要把楚嫣儿给活活饿死!
只是楚嫣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搬出忠勇侯府做威胁,王妃的确有几分顾忌。
饭菜的确是给了,只是这个小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挂上了白,彩色的窑瓶全部摔碎,哪怕是青瓷的茶碗儿都没有留下,一概被黑色和白色遮的严严实实,哪怕是郁郁葱葱的树都给砍掉,花草连根拔起,原本精致奢华的院子似乎瞬间就变成了鬼屋一般,哪怕是夏日,都让烟玉从骨子里发寒。
澶州王根本不理睬楚嫣儿的抗议,一切全部由王妃掌管。
楚嫣儿躺在床上仍旧能够感觉到夜微鸿留给她的伤痛,可这都比不得心中更痛!
她恨得锥心刺骨,恨得不能自已,她甚至以为这是在做梦?夜微鸿那种人,怎么可能自杀?这根本就是一件超级荒谬无比的事,他怎么可能自杀?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可为何梦里徐若瑾都还不死?为何她还不死?!

徐若瑾休养了十来天,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中了一次毒,她的精气神都差了些许,沐阮下了严格禁令,一个月内不许她离开院子,更不许出府进宫,哪怕是天塌了都不行!
有他这一番话,梁霄则****在家中陪着,连夜微言派人来找都一概拒了,坚决不去!
夜微言对此也深表无奈,但徐若瑾中毒险些死了,这件事让夜微言也着实后怕和恼火,可如今得知澶州王府出了大事,他仍旧喜上心头,憋闷了许久的恶气终于出了大半,自当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必须马上趁热打铁,每日都在朝堂之上开始打压澶州王府的势力。
能收拢的便收拢,之前积压了仇恨的这次一并查处。
夜微言深知自己乃一国之君,容人的心胸要有,所以打了几个留不住的之后,其他人还是都容下了。
可梁霄却懒得理睬朝堂上的变化,更懒得听人说起夜微鸿的丧事有多么的庞大奢华。
再奢华,人也死了,澶州王府除却庶子之外,嫡出的两位都已经故去,即便澶州王再扶持谁出来,皇上根本不会介意,因为大臣们也看出这一次王府的颓势恐怕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前几年不可一世的狂妄嚣张。
亦或许是真有天意,老天爷就喜欢与人们开这种玩笑。
失落之前总会让人疯狂的嚣张几日,而后的苦恼便是一辈子的懊悔,这真比死亡更加可怕。
这话乃是出自夜微澜之口,而他此时正坐在徐若瑾的屋中,一边喝茶,一边看梁霄在给徐若瑾喂药,讲着是如何把夜微鸿坑成了那副德性。
徐若瑾虽然知道夜微鸿好色,可他突然的疯癫,让徐若瑾甚是迷惑。
“郡主好歹也是懂医的,难道没有听说过一种药叫苦马豆么?”
夜微澜提起这种药,徐若瑾皱了眉头,“苦马豆自当知道,主要用于肝脾有损和水肿,又怎么会让人疯成那个样子?好似误食了麻黄一般。”
“有一种苦马豆是灰苦马豆,服用过量比罂粟还要可怕,可以使人神志不清,混沌寻死,是种奇毒。”
沐阮正好从外进门,正听到夜微澜与徐若瑾的对话。
插话过后,他便朝夜微澜拱手行了礼,随后把第二碗药递给了梁霄。
梁霄不声不语的在一旁将药吹凉,以免徐若瑾喝时烫嘴。
徐若瑾的脑中在臆想着夜微鸿的惨状,再看夜微澜时,她的脸上布满了复杂的躲避,“皇族中人果真无亲情冷暖,可怕,真是可怕…”
“郡主也不能全都赖在我一个人的身上吧?着也是梁霄有此意,我才不得不想这么个主意的,更何况,好歹你也是本世子的妹妹,遭遇如此杀手,本世子怎能不为你报仇呢?”
夜微澜眯着眼睛把话说得格外好听,徐若瑾翻了个大白眼,“少赖在我们四爷身上,若不是世子有意,就算是皇上的圣旨,世子也一样不遵呢。”
“就知道做好人没好报,即便是为你出了气,也得不着郡主的一句好话。”夜微澜看向了沐阮,“你难道就不害怕他们俩?”
“为何要害怕?”
“他们二人如此待我,兔死狐悲,你就不想想改日你的下场?”
夜微澜的话中颇有引诱的成分,沐阮挠挠头,“一无官职二无财,郡主府又不差我一双筷子,想必还不至于嫌我浪费粮食把我毒死,好歹我也能做点儿事情呢。”
夜微澜对沐阮的回答极其不满,可他知道徐若瑾对沐阮的重视,不会以身份压他,更何况,似乎以官权压制,沐阮也根本不在意。
“可你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就不怕我杀你灭口么?”
夜微澜这一句威胁,让沐阮浑身一抖,“会杀我吗?”
“很有可能,看心情。”
“那记得给我留个全尸,不要把我烧死,我还想留着身上的胎记去阴*曹*地*府找我爹娘,烧没了,就不好认了!”
沐阮说此话时格外认真,夜微澜嘴角抽搐,被他打败,梁霄感觉到徐若瑾的手捏紧,想必她是被沐阮这一句话牵动了心思…
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徐若瑾嘴角微笑,感觉到他的关切。
“不知道她怎样了…”
没有人知道徐若瑾口中的“她”到底是谁,梁霄把药端到她的嘴边,徐若瑾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
他问:“苦吗?”
徐若瑾点了点头。
“苦味儿总有人品,缺的只是递蜜饯的人,”梁霄把蜜饯塞入她的口中,“多想想我,看你喝药,我比你还苦,心苦,吃再多蜜饯也是无用的…”

第二百零四章 麻烦

晚秋的夕阳虽和煦,却有一股凄凉的冷,遍地的黄叶虽然夺目耀眼,十分美观,可冬日即将来临,仍旧给人们心里添加一丝忧伤的阴霾。
徐若瑾已经怀孕九个月,离预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只是这几个月好似匆匆而过,只是睁眼、闭眼的功夫,就已经快要当娘了。
回想起这几个月的时光,徐若瑾似乎过得十分轻松惬意,自从澶州王府出了事,夜微鸿的死将整个朝局的态势彻底颠覆。
似乎谁都没有想到,突变会这样的来临。
澶州王缓了两个月,才从丧子之痛的悲伤中迈出一步,可据说他仍旧神经兮兮的,好似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
澶州王世子的爵位让给了王府内一个从未听过名字的少年,不过才十四岁而已,生母乃是王妃的随身丫鬟,世子换了人,名分才被提为侧妃。
而楚嫣儿这几个月可谓是杳无音讯,好似蒸发了一般。
哪怕是忠勇侯和侯夫人前去探望,王妃都不允见,似乎因为这一件事情,澶州王与忠勇侯府也彻底决裂。
只是徐若瑾也不想知道楚嫣儿如今是什么样的状况,因为只顾着肚子里的孩子何时会出生就是了,哪有闲心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终究还是那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恶行太多总有一日会自吞恶果,楚嫣儿或许就是这个例子吧?
即便她仍旧活着,可这般生活下去,似乎比死还难受。
徐若瑾当时曾问过梁霄,为何会与夜微澜联手做起这件事,梁霄只说此事早晚会发生,只是早一日和晚一日的区别。
徐若瑾心中明白,早一日和晚一日的差别很大,甚至让梁霄会有措手不及和更多麻烦。
但他仍旧这么做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
因为自己屡遭伤害,所以他忍耐不得,可每一次他在自己面前轻松的笑容,都让徐若瑾心中只有浓浓的爱意。
他仍旧是一个喜欢自己肩膀扛住一切压力的男人,那自己能做的便只有保护自己,一切都待生下孩子之后再说!
原本梁霄是不愿之前那些消息进入郡主府内的,只有梁芳茹前来叙话时会絮叨几句。
皇上赏赐夜微澜和梁芳茹一个小院子,所以他们已经搬离郡主府,偶尔才会过来看一看。
对自己这位姐姐,梁霄也没什么脾气,即便是与她特意说过,梁芳茹也刻意板着自己这张嘴,可每次说着说着就不自觉的漏出两句,随后便捂上嘴,连连说着抱歉。
可话已出口,梁霄纵使不高兴也没有办法,只能限制梁芳茹来郡主府的次数。
郡主府内逐渐清净下来,反而让徐若瑾心思平和,甚是舒畅。只觉得一眨眼就到了要生孩子的时候,偶尔想一想,还觉得甚是奇怪。
梁霄此时正从外进来,看到徐若瑾扶着身子要下床,他撇下手里的信便过去不让她肆意乱动。
双手托起她沉重的身子,将她轻轻的放在地上,“沐阮不是说过,不许你乱动么?”
“觉得还是要下床走走,骨头都压酥了。”徐若瑾用手轻轻捏了捏背部的肉,僵硬的很,让她颇有几分吃不消。
梁霄轻轻的为她揉着,这还是向沐阮特意请教过的手法,否则梁霄也不敢乱动。
毕竟这不是行军打仗,手重一点都可能会有危险。
“四爷,您的信掉在地上了。”红杏从屋外进门,捡起梁霄刚刚扔下的东西递过来。
“是谁来的信?”徐若瑾问起,梁霄的脸色却平淡,看不出喜怒,“是二哥从七离边境回来了,与二嫂一家子过几日到京都。”
“他们来京都了?”徐若瑾对此甚是惊诧。
她原以为梁鸿到京都向皇上奏禀领功受赏之后,还会回到中林县,如若花氏也带着孩子们随同前来,应该是要在京都定居了。
这件事情,徐若瑾说不上是喜事还是麻烦事。
喜的是梁霄不会再孤零零一个人撑着梁家,有梁鸿帮忙,他能轻松不少;
麻烦的是花氏的性子,恐怕自己的耳朵根子又闲不着了。
梁霄看出徐若瑾的担忧,摸摸她柔嫩的小胖脸,“别怕,已经吩咐杜宇开始收拾祖宅的屋子了,他们到京都会回祖宅居住,你生下孩子之前,不会让二嫂总来烦你…我也不放心。”
“其实二嫂人倒不坏,就是太喜欢攀比。”徐若瑾想到她的两个孩子,“子睿和小梅兰倒都挺可爱的。”
“我的孩子肯定会更可爱。”梁霄双手从后拥住她,轻轻抚摸着凸圆的肚子。
前些时日偶尔还能摸到小家伙儿在里面连踢带踹,梁霄是玩的兴致勃勃,徐若瑾可遭了罪。
这些时日倒没什么动静儿了,而后是沐阮说起越临近生子,妊娠的反应越小,徐若瑾才格外注意,不敢肆意的乱走乱动了。
梁霄扶着徐若瑾在院子里慢慢的走着,黄芪进来回话道:“四爷,郡主,是国舅爷来了,还带着佳鼎楼的师傅们,正在院外等着您呢。”
“进来就是了,还等在外面干什么?”徐若瑾笑着补了句,“师傅们就直接去大厨房吧,好酒好菜都摆出来,我吃不得,也别让你们亏了嘴。”
黄芪听了这话笑的格外灿烂,“奴婢这就去回话。”
想到陆凌枫,梁霄的眉头微皱。
因为陆凌枫当初离开京都几日就又回来了,只是回来之后,他并没有说要帮自己的忙,亦或去朝中任职,而是继续开他的酒楼,整日吃吃喝喝,京都里游晃,日子过的倒是惬意舒坦。
自“灵阁”每日给佳鼎楼供酒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国舅爷的产业,有意巴结结交的,有意打探陆凌枫动向的,几乎都聚了佳鼎楼,反而生意越做越红火,如今没人不知道这位国舅爷的存在了。
可是梁霄知道,这并不是陆凌枫的真实目的,可每一次问他,他还都闭口不说。
貌似一个神秘怀旧的多情浪子,其实只有梁霄知道他心里的怨恨有多深…
陆凌枫从院外走进来,仍旧孤身一人,哪怕是个随从都没带。
徐若瑾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却见陆凌枫的脸上涌起一股复杂的神色,梁霄蹙紧眉头,能让陆凌枫发愁,显然是宫内出了什么事。
不等他二人开口问,陆凌枫直接道:“宫里刚刚传来消息,皇后有身孕了。”
徐若瑾惊诧过后,反问道:“那你这位国舅爷不应该是高兴才对?怎么还哭丧着一张脸?”
“我为什么高兴?又不是我即将当爹。”陆凌枫显然心情不爽,对徐若瑾都没似以往那般恭敬对答。
梁霄轻挑眉头思忖半晌,“这对你来说,不见得是好事,可对我们来说,恐怕更是个大麻烦…”

第二百零五章 抢人

梁霄与陆凌枫在院内私谈,徐若瑾站了一会儿,方妈妈已经将她的饭菜单独做好,便由红杏扶着她进屋去用饭。
一边吃着,徐若瑾一边想着刚刚陆凌枫和梁霄的对话的
皇后有了身孕,这对皇族来说乃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想必皇上此时已经喜出望外,兴奋的不得了吧!
可仔细想一想,这件事情对梁家对自己或许都有不小的隐患。
皇上如今重视梁家,乃是因为梁霄能够在军事上帮助他,协助他,而夜微言最大的隐患便是没有子嗣,如今澶州王府失势,皇后又怀有身孕,夜微言之前所有的顾虑可谓消失殆尽,那么问题就会出现了。
一是皇上对梁家的态度会不会有所转变?
二来,自己毕竟乃是皇族支持才有如今的身份的,可一旦夜微言的地位越发稳定,皇上又会不会转变对自己的态度呢!
朝霞公主毕竟还活在世上,而自己的存活乃是先帝所不容的遗诏。
有些事情即便没有被提起,乃是因为上面需要有一层遮羞布蒙着,可即便再多的掩盖,也掩盖不了真相的存在。
有了结果,都可以肆意的更改,更何况如今自己生母的身份始终没有定论?
想当初夜微言曾亲口说过,之所以封自己为郡主,更多的原因是梁霄,而如今他对梁霄没有那么强的依赖,这件事情会否有改变就不得而知了。
但事情或许进展的不会那么快,因为皇后刚刚检查出有了身孕,想必此时也不过两个月左右,而能不能安稳的诞下孩子,生下的到底是龙子还是公主都乃是未知数,所以梁霄还有筹谋的时间。
徐若瑾扶了扶自己凸起的肚子,她只要安安稳稳的等孩子生下,再议其他的事情就好。
如今无论什么事情,都没有孩子更为重要。
坐得久了,徐若瑾觉得有些累,便又回到床上躺下。
而未过多久,院子里又有了声响,徐若锦听到梁霄的声音,却听不太清楚,好似还有其他人说话。
他把红杏找进来问着道:“出了什么事儿?怎么突然好似吵起来了?谁惹着四爷了?”
“好似是宫中来人了,具体怎么回事儿奴婢也不清楚呢!”红杏也有心出去看看,“等一会儿杨桃回来,奴婢便去问一问,再来告诉您。”
宫中?
徐若瑾想到这两个字,不由得联想到皇后的身上,可皇后有了身孕,又关自己什么事儿?会引梁霄发那么大的脾气?
“你去看看吧,我自己在屋中无碍的。”
徐若瑾把红杏打发出去,屋中自有梁五在,也不会出什么危险,反正她如今躺在床上呢,难道床还能塌了不成?!
红杏仍旧有些犹豫,即便知道有梁五的存在,她也出门去把杨桃喊了进来,然后才去院外打听事情。
方妈妈此时正在争吵的现场,见四爷发了这么大脾气,他也不知道是该不该劝。
因为国舅爷刚刚传来皇后有了身孕的消息,宫中就派人来,想要将沐阮带进宫去,服侍在皇后的身边。
旁的事情也就罢了,如今郡主有着身孕,更是随时都有生的可能,这个时候把沐阮召进宫,四爷又怎能不发火?
即便对方乃是皇后与皇上,他也不容半分,指着前来传旨的公公骂道:“我只当没有听见,这一道旨意,除非是皇上亲自来请,否则我梁霄就是不答应!有本事就再罢了我的官,抄了我的家,否则就赶紧给我滚!”
“梁左都督,这可是皇后的懿旨…”
“那也给我滚!”
梁霄脸色铁青,已经濒临暴怒的边缘,仿若小公公再敢多说一句,他就会拎着来传旨的人进宫去找夜微言讨个说法。
陆凌枫一旁拦住梁霄,摆手打发着小太监快些走,“如此不懂眼色,你是怎么在皇后身边当差的?皇后不过是让你来请人罢了,别张口闭口便说什么懿旨,真是懿旨,也不是你这等身份能够传的,懂不懂?”
陆凌枫毕竟乃是国舅爷,他的两句话,吓得小公公连忙跪地磕头,“都是奴才的错,这就给国舅爷也赔礼了。”
“给我赔礼?你得罪的乃是瑜郡主和梁左都督,这么不长脑子的话都说得出口,看来你在皇后的身边除却会谄媚巴结之外,也不会干些别的了,滚滚滚,快些给我滚,打扰了老子在郡主府吃酒,真是厌恶!”
陆凌枫撂了脸色,小太监连忙作揖,爬起身来便带着跟随而来的侍卫一同离去。
梁霄的火气并没有马上消退下去,转身吩咐着所有人道:“这件事情不许告诉郡主,谁敢多嘴,板子伺候!”
红杏没有听到最后这一句警告,因为她已经回到屋中,把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徐若瑾了。
徐若瑾并没有着急,反而笑了起来,“这倒像是皇后能做出来的事情,这么多年她才有了一回身孕,不知有多么小心翼翼呢,可惜我也是亲自怀过一次才知道,这种事情可不是光小心就使得的。”
“可皇后娘娘既然已经有了这个打算,想必沐少爷也不安全了。”红杏对沐阮颇有担忧,“可若沐少爷被叫进宫去,您若突然要生了可该怎么办?是不是需要做好提前的打算呢?”
“这事儿先不用着急,之所以派来的是个小太监,恐怕也是皇后娘娘自己做的主,没有与皇上商量,如若皇上有这份心思的话,不是派田公公来,也会是太后身边的董公公来,而不会是这么个小太监来传话罢了。”
“事情都由四爷管着呢,咱们就不操心了。”
徐若瑾如此说辞,红杏也便不再揪着不放,而这一会儿,梁霄已经从屋外进来,即便是想挤出几分轻松笑意,可刚刚的怒意仍旧没办法消退,仍旧挂在脸上几分。
徐若瑾根本没有再提刚刚的事,好似真的不知道一般。
两个人叙着话,随后又说起了姜必武,便派人去把他也请到府中一同喝酒,而刚刚的事情不过是当个小插曲罢了,没有人再提起。
只是皇后听得小太监的回话,当即气得双手发抖,“梁家如今又开始这般猖狂起来,简直是不知深浅!难道还没有被皇上上一次的责贬吸取了教训吗?简直岂有此理,难道一个郡主,还要比本宫更受重视了不成?!”

第二百零六章 通信

皇后本想到太后的宫中去抱怨两句,却没想到下晌之时到了慈安宫,不但容贵妃在,梁芳茹也正在此地。
梁芳茹今日是到宫中为太后请安的。
她自当没有这等心思,乃是受夜微澜的吩咐才这般做。
这几个月来,梁芳茹独自到宫中请安的次数并不少,也是为了给太后留一个好印象罢了。
而梁芳茹性情温和,又少言寡语,让做什么便做什么,让吃什么便吃什么,太后对她也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心思,只觉得是个普普通通的身边人罢了。
来请安便留下,不来时也没有什么盼头,不像是徐若瑾那个丫头,时常看不见,太后还真会想她。
“为皇后娘娘请安了,皇后娘娘近日身体可好?刚刚才听太后说起您有了喜,这乃是天大的喜事,您也要多休养身体才好。”
梁芳茹如今也能多说两句客套话了,皇后扫她一眼,只微微点了头,“说是徐若瑾都快要生了,你也没去看一看,反而跑到宫中来请安,如今她可是个金贵人,不但梁霄天天守着,还有专程的大夫护着,连本宫想见一见那位传闻中的神医都不放人呢!”
皇后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梁芳茹自当听出她心有不喜,“四弟妹的确身体不好,又遭受过几次劫难,不单是四弟格外惦记着她,父亲也时时来信探问四弟妹的身体,很是关心。”
梁芳茹这话好似在解释,可皇后却怎么听都不对味道,“是啊,这可是大魏国最金贵的郡主了,金贵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行啦,她也是马上要生了,梁家接连遭受磨难,听说那长房长孙也没了踪影,梁大将军能喘上这口气儿也不容易,也就是在盼着孙子出生了,宫内有这么多太医你不用,何必偏要去找瑜郡主身边的大夫呢!”
太后开了口,皇后颇有几分委屈,容贵妃在一旁插话道:“可皇后姐姐有身孕才是大魏国重中之重了,怎能不被人惦记?皇上也真是的,就应当广招天下名医,把大魏所有的大夫都请来呵护皇后姐姐,恐怕那才更合皇后姐姐的心意吧!”
容贵妃提起“广招名医”四个字,不由得让所有人都联想到当初澶州王为楚嫣儿广下诏令之事。
不但罗春太医死了,连前任医正大人洪君也葬身火海。
而皇后想要徐若瑾身边的沐阮,又乃是洪君的徒弟、罗春的师弟,这件事情就更引人深思了。
皇后的脸色很不好看,想要发火,却又觉得不合时宜,“改日本宫若能抽出时间也应当去郡主府探望一下,只是就怕皇上不肯放人呢,说起来那也算是本宫的义妹,该疼爱还是要疼的,今日本宫哥哥都到了郡主府去探望,还特意带了佳鼎楼的所有厨子,听说只是因为瑜郡主很爱吃那一道酸辣口味的红薯粉。”
皇后也觉出自己的抱怨有几分不对,索性又把话锋转回来,其实陆凌枫这些时日常去郡主府,让皇后虽有不喜,却也无可奈何。
谁让自己那位哥哥只与梁霄的关系好呢!
只期望自己能为皇上诞下子嗣,而哥哥或许也会继续辅佐皇上,在皇上身边当左膀右臂,那时陆家再想复起,就有很大希望了!
果然,太后听皇后这般说辞,僵冷的脸色也缓和些许,“你如今有了身孕也是大喜事,往后这晨昏定醒的请安就免了,去郡主府亲自探望就不必要了,可该有的关心得有,这个节骨眼儿,皇上这些时日处理国事繁忙,不要再添烦乱。”
太后的话中有几分警告的意思,皇后也只能把闷气忍下,又说了几句,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的离开了。
容贵妃见皇后离开,倒是笑着向太后讨好道:“太后您若是担心瑜郡主的身子,不妨亲自到郡主府去探望一下?说起来,这么多年,您还没有出过宫呢,您可乃是大魏的太后,若是亲自去探望瑜郡主,想必瑜郡主一定会高兴的感恩戴德。”
因有梁芳茹在此,容贵妃的话说的并没那么直白。
太后仔细思忖了下,并没有马上拒绝,“哀家的身体,就怕支撑不住那么远的路了,这事儿容哀家想一想。”
容贵妃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揪着梁芳茹说长说短,好似极为关心涪陵王府的事情。
而容贵妃表现出的热情,让梁芳茹也松了一口气,她不明白容贵妃为何会与自己这般亲近,但容贵妃的笑脸总比皇后的的阴晴不定要好得多,她也不知自己和世子爷还要在京都呆多久,那便没有必要得罪了任何一位宫中的贵人。
她也真心得罪不起呀!
时辰已经稍晚了一些,梁芳茹便带着曹嬷嬷离开了皇宫,回到居住之地。
这一路上梁芳茹都在想着刚刚太后与容贵妃的对话。
曹嬷嬷突然在一旁道:“世子妃既然惦记着瑜郡主,为何不到郡主府再去探望一下?”
梁芳茹面露苦笑,“四弟总是嫌我把宫中和外面的事情告诉给四弟妹,已经不愿我经常去了,其实这些话本就应该说的,又为何不让弟妹知道呢!”
“真是不懂他们这些男人…”梁芳茹心中想的自当是夜微澜,其实之前自己与徐若瑾说的事情,多数都乃夜微澜和曹嬷嬷叮嘱,她才会与徐若瑾说起,可梁霄那般抵触,梁芳茹才不得不多个心思。
可她前思后想,都不明白这几个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就是这些宫中的事情罢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曹嬷嬷见梁芳茹没有去郡主府之心,思忖下才道:“旁日不去就不去了,可今日皇后到太后的面前说了一些瑜郡主的不是,而容贵妃娘娘又鼓动太后亲自来探望瑜郡主,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若是世子妃您明知却隐瞒下来,倘若太后真的亲自探望郡主府,恐怕四爷又会怪罪你了。”
梁芳茹听了这话很是头疼,她突然转头看向曹嬷嬷问道:“您与宫中不被提起的那位是不是通了信?”
梁芳茹突然问起朝霞公主,让曹嬷嬷心思一紧,斟酌半晌,才点了点头…

第二百零七章 窝心

“这件事情也不过是老奴想念公主殿下,并非有什么旁的心思,之所以敢如此直截了当的告诉给世子妃您,也是知道您心地善良,不会随意的把这件事情传出去!”
曹嬷嬷连哄带吓,“老奴也希望世子妃不要告诉瑜郡主,老奴能随同您前去探望郡主,告诉公主殿下,郡主如今安好无恙的消息也就知足了。”
曹嬷嬷说到这件事情眼中不免蕴染的泪,“不过老奴对您的劝慰分毫没有半点私心,而是真心为世子妃着想、为瑜郡主着想,还希望世子妃能保守这个秘密,否则不止老奴的命保不住,瑜郡主也会沾染麻烦,毕竟她的身世始终不被皇族承认,而如今她嫁给梁左都督才能保住一命,但这件事情归根结底,也是要有个说法的,若是因这点儿小事儿就被提起来,老奴即便死了,都陪不了这个罪过呀!”
听了曹嬷嬷的话,梁芳茹连连点头,“曹嬷嬷您放心,我即便知道了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停顿一下,才继续道:“哪怕是对世子爷,我也绝对不会说的。”
能让梁芳茹有这般重的承诺,曹嬷嬷倒是感叹,能让她承诺此事不告知给世子爷,梁芳茹对徐若瑾的重视还真不一般。
只是有了这一番对话,梁芳茹的心里也轻松些许,思忖片刻,她便吩咐车夫,转头去往瑜郡主府。
好似曹嬷嬷刚刚说的那样,既然皇后和太后有了这番对话,她理应先告诉给徐若瑾,哪怕是告诉给四弟呢,也总让他们心里有个预期,以免慌乱了手脚。
梁芳茹的突然到来,让梁霄微醉之间,更是蹙紧眉头。
待得知梁芳茹正是从宫中而归,他并没有收敛往日的和缓,而是一脸不悦,“三姐姐劳累一日,为何不马上回去休息?若瑾的身体还好,就不劳您操心了,过些时日二哥一家子都会回到京都,到时我在选一日大家相聚,三姐如果没有急事,不妨就先回吧!”
梁霄的逐客令,让梁芳茹满脸尴尬,“四弟我也是有事要跟你说,所以才来的…”
“说。”
梁霄对今日皇后派小太监来召沐阮去宫中的事情仍旧没能消了气,脸上的厉色甚重,说话的语气都重了几分。
“今日在慈安宫,正巧遇上皇后去为太后请安,皇后倒是抱怨了几句四弟妹和四弟的事,太后还是很向着若瑾的,皇后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皇后娘娘离开之后,容贵妃娘娘突然提议太后亲自到郡主府来探望弟妹,虽然太后还没做出决断,我却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来告诉你们一声。”
梁芳茹的话越说声音越弱,梁霄板着脸色,她反而不知道这件事情做得对还是不对了。
“三姐觉得这件事情告诉我又有何用?让若瑾知道的话,又有何用?”梁霄余光睹见陆凌枫和姜必武在捂着嘴笑,“此事是谁让你告诉我的?”
梁霄说此话时目光移向了梁芳茹身后的曹嬷嬷,只是他的打量,曹嬷嬷并没有惊慌,仍旧保持着一副端庄淡笑的神色。
可曹嬷嬷未慌,梁芳茹却禁不住梁霄的质问,“没有,只是我自己想来告诉你和四弟妹的,哪有什么人让我说?四弟你想的太多了。”
梁芳茹与梁霄毕竟是姐弟,梁霄对她的性子实在是了若指掌,“回去之后好好照顾自己,其余的事情都不用三姐操心,如若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我会派人去告诉你,若瑾生子之前,不要再带来任何消息,即便是太后来见,我也会婉拒推辞。”
“四弟…”梁芳茹被梁霄的话惊住了,“那可是太后啊,你怎么能婉拒推辞呢!”
“难不成若瑾一个大着肚子,自己下床都很吃力的人还要来跪迎太后的探望么?”梁霄的反问让梁芳茹突然答不上来。
支支吾吾半天,她突然束手无策,“那我去看一看四弟妹,我一定什么都不说,看过之后就走。”
梁芳茹突然想到曹嬷嬷的话,想必朝霞公主也很惦记着徐若瑾的身体…
“她今日已经熟睡,三姐先回去吧!”梁霄的拒绝不容置疑,梁芳茹脸色微有失望,却也不得不就这样告辞。
送走了梁芳茹,姜必武把梁霄拽回来继续喝酒,“好歹也是你的姐姐,你至于这样声严厉色的么?”
“前一日,夜微澜与忠勇侯府的人有联系,我不得不防。”
梁霄如此直白地说出原因,姜必武与陆凌枫立即心中明了,梁霄这也是在告诉他们,梁家与忠勇侯府已经断绝来往,再无亲眷之情。
但这件事情仔细想来,也并没什么遗憾的,即便是姻亲关系,可忠勇侯府对梁家做下的些许事情着实不能容忍,更何况楚嫣儿毕竟是侯府出身,而楚阳等人又曾帮助楚嫣儿迫害梁家,这件事情莫说是梁霄,连他们都不能容。
而夜微澜此时与忠勇侯府的人有关联,也难怪梁霄对梁芳茹也有戒备了。
因为见过几次之后,他们也都明白梁芳茹是什么性情,明显就是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的,自己没有分毫的主意,都是任人左右。
所以刚刚突然的到来,是她自己的心思还是得旁人左右,就不得而知了…
徐若瑾得知梁芳茹前来探望被梁霄撵走,也不过是笑笑而已,并没有说什么。
尽管她也觉得梁霄现在过于谨慎,好似抽了什么疯似的,恨不得把自己囚禁起来,但他有他的心思,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如今自己很多事情都不知道,那就不如乖乖的听话,因为徐若瑾也惦记着肚子里的孩子,不希望在生子之前再出什么麻烦。
平静的日子过了太久,似乎连徐若瑾都觉得这有些不像真的,而是像在做梦一样,而越是觉得做梦,亦或许就越会有事情发生。
而此时夜微澜正在与一个人面对面的相交喝酒,他虽心情愉悦,可对方却没那等好的心思。
因为那个人是严弘文…每当想到夜微澜,严弘文的心都不免直接跳转到当初他暗杀徐耀辉一家时,徐子麟和那个孩子乃是得夜微澜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