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该改的毛病和陋习终归是要改,在这一点上红杏还是明白的,她倒不是怕自己出什么问题,而是怕给郡主添麻烦。
跟随郡主出生入死一回,她也是甚有长进的。
白芍此时从二门过来传话,只站在门口没进屋,“这是刚刚从门房处取来拜见郡主的帖子,还有两人是在侧门处等着郡主回消息的,奴婢便拿来请您看一看。”
杨桃把帖子接过,拿去递给徐若瑾。
徐若瑾翻开看看随意问着,“是什么人在门口等着回信儿的?”
“一张帖子是兵部员外郎府送的,说是京都正来了上好的戏班子,若是郡主有兴趣,员外郎夫人这就派人去请,另外一户乃是大理寺少卿府。”
“大理寺少卿府?怎么从未听说过?”徐若瑾看向方妈妈,“您知道这个府邸吗?与咱们可有过交往?”
方妈妈的脸色平淡,却直直的看向了白芍,“是陈家。”
徐若瑾的心里“咯噔”一下,陈家?她还没有心思找上陈家,他们却先找上自己了?
看来是中林县又有什么动静了。
“员外郎夫人请戏班子我便不去了,让来等话的人回去说,让兵部员外郎夫人有空便来郡主府坐一坐,我也正好闲着,大理寺少卿府的不见,不熟的人往后都直接拒了不必多问。”
徐若瑾如此回了话,白芍立即应下,“奴婢省得了,奴婢这就去传话。”
说罢,白芍便转身朝着二门处去,徐若瑾看向了方妈妈,“母亲已经知道我路上遇了险?这事儿与大嫂有关?”
“大奶奶已经被囚禁起来,本是要处置的,只是四爷说此时不易大动干戈,便看在大爷的面子上没有要了大奶奶偿命,这事其实是早就定下的,没告诉您,是怕您身体不适,情绪激动。”
方妈妈提起了白芍,“只是之前四爷告诉过梁七,但凡是陈家来的人都一概拒了,不让传话,白芍怎么得的消息,老奴却是不知道了。”
“这事是有意思了。”
徐若瑾杵着小脸看向窗外,“天气越来越暖了,人心也越来越活泛了,还真是见不得我清闲,那个白芍是当初与红杏犟嘴的?”
方妈妈点了点头,“就是那一个。”
“是哪个府上送来的?”
“是刑部的田夫人送来的。”
“京都果然不大,绕了这么大一圈子都能染上关系,还真是乐子了。”
徐若瑾刚刚说完,梁三又连忙传来消息:“澶州王世子妃病情严重,太医们接连无法,澶州王下令各地名医齐聚京都,重金悬赏…”

第108章 远观

“重金悬赏召集大夫?”徐若瑾皱着眉头,这件事怎么听起来觉得是有设计的阴谋,没那么简单呢?
“她是真的病了吗?”徐若瑾仍旧对此事怀疑。
前些时日见到楚嫣儿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重的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了呢?
罗春的医术徐若瑾是了解的,如若连他都没有办法,那能是得的什么病?
梁七摊了摊手,“这件事情暂时一无所知,太医们都不允离开澶州王府,一直护理澶州王世子妃的那一位太医,已经被澶州王一刀砍了,这事如今闹得很严重。”
“闹得再严重也与咱们无关,关起门来谁都不见。”徐若瑾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远离此事,自己本来就已经麻烦够多的了,绝不愿再与楚嫣儿的事情沾染上一星半点儿。
更何况人命关天,无论她是真病、假病都与自己无关。
“不要去刻意打听,也不要与太医院的太医们有任何联系,这阵子一直低调为好,不要有任何的动作。”
徐若瑾的叮嘱让梁七觉得过于谨慎,“井水不犯河水自当是好,只是就怕有人故意牵连上郡主府,那时又该怎么办?难道咱们还忍吗?”
“这事儿都听四爷的,”徐若瑾只想两耳不闻窗外事,“楚嫣儿病重,我也需安心养病,这阵子就谁都不见了,但凡是有来见的,一概都回了,特别是四爷不在的时候,皆是如此。”
“属下领命。”
梁七说罢转身便走,徐若瑾又把他叫了回来,“也盯一盯侧门角门的婆子们,不该进的口信儿就不要进了,若谁敢在这个时候私拿银子传口信儿,就掂量着自己滚蛋吧,我也懒得撵人了。”
“是!”
梁七离去,红杏问起了对白芍的处置,“这事儿就放纵了?”能带进来陈家的消息,这明摆着是胳膊肘朝外拐了。
“让她这些天去负责园子里的修剪,主院便不用她了。”徐若瑾的处置格外果断,如若不知道楚嫣儿病重也就罢了,此时是敏感时期,一切细节都不能放过。
红杏答应下来便出门去找白芍,方妈妈在一旁轻笑,“郡主也不必大动干戈,过于敏感,一切都有四爷呢,还能冲进府里来拽着您出去不成?”
“我只怕又是宫里有什么动作。”
徐若瑾叹了口气,“宫中嫔妃召见,还能不见?昨日可是刚刚进宫见了皇后的。”
“有皇后挡在面前,其余四妃不见也可,至于容贵妃娘娘则是能不见就不见,唯独是太后和皇上,皇上那里有四爷应对,只怕太后她老人家一时心软,再受了谁的蛊惑。”
徐若瑾一边想着一边说,“我也的确是想的太长远了,谁知道事情究竟如何?”
“究竟如何,只有听天由命了。”方妈妈也望向窗外,“只期待吉人自有天相。”
徐若瑾不知能说什么,因为她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希不希望楚嫣儿是真的病重不能医。
尽管楚嫣儿曾与梁霄订过亲,而楚嫣儿更是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可徐若瑾并未从内心把她当成对手抑或死敌,因为梁霄的心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自己又何必去在意?
楚嫣儿如何想她管不着,只要梁霄不在意就足够了。
难不成自己男人有很多人爱慕,还要一一去忌讳仇恨?这俨然是将事情的本质想反了。
她徐若瑾不是那种自我蒙蔽的女人,所以她心中根本不在意楚嫣儿想怎么做,会怎么做。
只要她不是针对自己即可,否则无论她是谁,自己都绝不会轻易放过,就是这么简单。
楚嫣儿的确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她喝下的药,乃是太医院中,负责她身体那位太医开的,而这位太医未等辩解半分就被澶州王一刀致命,还有哪位太医敢说世子妃是因为什么才病倒不起?
而死去的那位太医当初被楚嫣儿逼着开方子,就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楚嫣儿答应他会给他家人一笔银子,更会安置好他的儿子,所以此位太医留给众人看的方子并不是堕胎的方子。
但楚嫣儿喝下的药却是堕胎的药…
其他太医们看到方子,再见世子妃的病症,即便心有怀疑,但却是不能说出口的。
这乃是澶州王府的世子妃,又是忠勇侯府出身的贵女,谁敢说是世子妃擅自堕胎,那纯属是不要命了!
更何况,如今孩子已经没有了,世子妃更多的是要调养身体,只是这药方该如何下?所有太医都不敢动手。
罗春等人商议了一副调养的方子,熬好之后,楚嫣儿喝入口中便喷了出去,更是不肯咽下任何的吃食。
澶州王大发雷霆,犀利暴怒,可这世上,最医不好的人便是装病的人,太医们哪有什么法子?
所以才有澶州王向天下召集名医入京都的事情传出,只是看谁来扛这个雷,跳进这个自我焚烧的火坑吧!
罗春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了瑜郡主,自己未能去为郡主诊脉,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他在宫中侍奉多年,早已明白皇亲贵族们的人心复杂,此事瑜郡主离自己越远越好,因为自己的官职恐怕不保,至于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都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而澶州王世子妃与瑜郡主之间的恩怨,罗春心知肚明,于内心而言,好歹那是自己的同门师妹,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牵扯到徐若瑾,尽管他内心已感觉到这个危机很有可能存在。
澶州王背着手在屋中焦头烂额地来回踱步,“喝一副药便吐了出来,再来一副仍旧吐了出来,难道你们就不能硬逼着灌下去?”
没有人敢答话,澶州王继续暴怒道,“怎么都不说话,倒是想一想办法?难道就这样干熬着等死吗?”
“启禀王爷,方子都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世子妃吞咽不下,卑职等人实在没有办法,硬灌下去,这…”
“这什么这?如果治不好你们通通都得死!”
澶州王宽袖一扫,吼向王府内的人:“世子呢,怎么还没有回来?快去给本王找他!”
“刚刚已经告知世子爷了,世子爷说他也不是大夫,更是束手无策,稍后会赶回来。”
下人的答复让澶州王噎住,自己这个儿子啊,实在是…若不是老二死了,他真的很想亲手把夜微鸿掐死。
可如若自己这个儿子再死了,他即便争夺天下又有何用?
“去找!快去找!本王悬赏黄金万两,想要什么条件,本王都能答应,只要治好了世子妃!”
澶州王也是下了狠心,“广招天下,速发急令,十日之内如若治不好世子妃,本王就亲手剁了太医院的所有人!”

第109章 隐秘

夜微鸿听闻父王下的令,只是轻撇嘴角嗤笑,根本没有着急回王府,继续在逍遥居搂着女人饮酒作乐。
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澶州王的心中,世子妃居然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扬言要剁了太医院的所有人,这又致皇上于何地?只是夜微言听闻此话之后苦笑几声而已,并没有因此发什么脾气。
因为楚嫣儿的身份十分复杂,她并不仅仅是澶州王府的世子妃,而且还是忠勇侯府出身的嫡小姐,单是七拐八绕的关系就不仅仅是几位太医的命能够担负得起的。
至于夜微言心底希不希望楚嫣儿真的死去,那则另说了。
太后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派人去把罗春找来私谈了一个时辰。
至于谈的是什么内容,没人知道,而罗春从慈安宫中离去之后,便又进了澶州王府没有出来。
一连七八日过去,也有人到澶州王府去为世子妃诊病,因为世子妃还是吃什么吐什么,无论什么人喂药都无济于事。
只能偶尔喝入一些水,吃下几口东西,可世子妃仍旧昏迷不醒,毫无气力,几日过去已经瘦了整整一大圈,好似变了个人。
忠勇侯夫人已经快哭瞎了眼睛,而楚震翔更是两天似是老了十几岁。
如若明日再没有人为楚嫣儿诊病,恐怕澶州王真的会将太医院的所有人灭了口。
徐若瑾听梁霄说着此事,只觉得事情另有玄机。
“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会吃什么都吐,没有派人去一探究竟和真假?”
徐若瑾看着梁霄微微淡笑,“好歹也叫你一声表哥呢,你就不去看一看?”
“关我何事?”梁霄狠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尖,“不许肆意胡闹,知道这个消息就罢了,无论如何都不要搅和进去。”
“这是自当不会掺和的,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连罗春师兄对此病症都无可奈何,我管又有什么用?更何况我根本不想管。”
徐若瑾想到楚嫣儿,心中仍有一丝芥蒂,“如若说老天自有报应在,她这是不是就是报应?”
梁霄看她微蹙的眉头,轻轻伸手抚平,“那只有老天爷知道。”
“你呢?你期不期望她真的没了命?”徐若瑾说出此话,只觉得自己的问题十分可笑,“还是不要回答了,否则不管怎么答,我心里都不舒坦。”
说希望楚嫣儿没命?她会觉得梁霄薄情;
如若说梁霄希望她活着,又会觉得梁霄对她另有情在,这真是自讨苦吃的问题!
徐若瑾吐了吐舌头,却没注意到梁霄的脸色铁青!
“好生睡觉,不许胡思乱想!”
梁霄朝她的屁股猛拍一巴掌,徐若瑾揉了揉屁股道,“睡就睡,只是罗春师兄会不会真有事?”
“应当不会。”梁霄知道她顾念师门,还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第二日太后便召罗春进宫,澶州王也允了,即便王爷胡说胡闹,却也要顾忌着有太后在,这一份体面还是要留的。”
徐若瑾放心的点了点头,“只要罗春师兄没有大碍,我便可以放心了,更没什么担忧的了。”翻了个身,她盖严被子便睡,“这事儿也不用再跟我说了,只可惜因为此事不能与兵部夫人一同去听戏,倒是个遗憾呢!”
梁霄沉了沉,“要不改日叫来家中?”
“算了,澶州王世子妃生死未卜,我在这里听戏享乐,仇怨岂不是越结越大,还是别让人在此时候拿捏着留话柄,否则皇后又要召我进宫训斥挨骂了,忍忍吧!”
徐若瑾嘟了嘟嘴,索性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如今她的身子可不是自己说了算,梁霄本还在等她叙话,可一转身见徐若瑾已经进入梦乡,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只是楚嫣儿这一出戏想演到什么时候?她又是在钓哪一条鱼?
旁人梁霄都不在意,只要徐若瑾无事便罢,只是左思右想都想不到能够牵扯到这丫头的人和事,可他了解楚嫣儿,那个女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更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难之中。
有病此事定然作假,真是假戏真做起来牵扯会越发越大。
谁知会不会玩火自焚呢?
楚嫣儿此时正卧在床上喝了一口清水。
烟玉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将杯子接过,放在桌上,不留半丝声响。
如今只有烟玉一个人伺候着楚嫣儿,其余的人都被撵离此地,不允接近半步。
“世子妃您还有什么吩咐?”烟玉的声音很轻,轻得她自己都觉得发颤。
因为世子妃这一次玩儿的实在太引人惊悚!
装病装死?那么多太医坐诊,世子妃居然喝什么吐什么,连她都险些信以为真,以为世子妃真的是生了一场大病!
只可惜事情是假,但那一个场景实在让烟玉心存阴影,恐惧无比。
楚嫣儿用帕子擦了擦嘴,“世子可回来了?”
“奴婢没有离开此屋,不知道世子的下落,但未见世子到院中来过。”
烟玉偷偷的瞧着楚嫣儿,“但王爷已经又派人去找了,想必世子不在京都附近,否则应该早就回来了。”
“哼!”楚嫣儿冷哼一声,她心底巴不得夜微鸿死了才好,但此事也只能想想,因为夜微鸿如若死了,她则成了守寡之身,不能在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也是楚嫣儿迟迟不能服气的事。
凭什么男人死了就要守寡?特别是为这一种男人?难道女人天生就要成为男人的附属,而不能让男人全都攀附在自己脚下吗?
她早晚有一日都要做成此事!
“今日有多少大夫前来为本妃诊脉?”
“只有几位,但王爷都将人打发走了,没让前来见你。”,
“如若明日还没有的话,告诉王爷,一定要捏准太医院的人,特别是那个罗春,把他拿捏在手中,就不信徐若瑾不露面。”
楚嫣儿的说辞让烟玉难以理解,“小姐,你为何会这样认为?啊!奴婢错了,奴婢称呼错了,世子妃饶命!”
似是因为烟玉提了一句“小姐”,楚嫣儿反而没有了寻常的戒备,似自言自语,又似憋闷后的发泄:
“因为这个罗春很可能与徐若瑾有着隐秘的联系,这一次我一定要弄死徐若瑾,只要这个女人活着,我就咽不下一口饭!”

第110章 恍悟

“我曾经查过,罗春当年刚到太医院时,曾拜前任太医院医正洪大人为师,而洪大人正与洪有德家有亲眷关系,洪大人在前朝之时,因为朝霞公主一事逃离京都,就居住在中林县,朝霞公主被囚禁之后,此事便不了了之,也没有人去中林县追查此人的下落和罪名。”
“我特意把张纮春找来问过话,张纮春说那洪医正就在中林县,而且与徐若瑾关系颇熟,如若他们之间有关系的话,就难怪她刚到京都,罗春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郡主府了!”
“徐若瑾还整治了洪有德,单因为洪有德在朝堂之上反驳她,依着她的性子是不会下手如此狠戾,所以一定早有结怨亦或心存报复。而为官者,最在意的便是被驱除家门,永得叛逆之名,王爷如今昭告大魏各地,只要能救本妃,什么条件都答应,我不信这位洪老大夫不出现!”
“可罗春大人只是医正,亦或许是梁左都督要求的,他也只尊皇命呢?”
烟玉说出疑惑,楚嫣儿却毫不在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万一能以此绊倒徐若瑾呢?而且我有八成的把握,徐若瑾一定与洪老大夫有关,除非…她也薄情寡意,那就更有趣了。”
楚嫣儿的心思让烟玉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见烟玉不再说话,楚嫣儿看向她,“你会觉得我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只为了试探一下?”
烟玉立即行礼道:“奴婢愚笨,即便世子妃给奴婢讲,奴婢都未能完全明白。”
“无论那洪老大夫和罗春与徐若瑾有没有关系,这都不过是小人物罢了,我为的是让皇上警醒,朝霞公主不死,徐若瑾的身世永远都是丑闻,永不会被人遗忘,先帝的遗诏在,他怎能对梁家完全的放心?”
楚嫣儿的脸上布满了憎恶,“接二连三的被提起,皇上纵使有心包庇,也总有恶心的一天,而那时,王爷再提议让梁霄离开京都,梁霄不答应也得答应。”
想到表哥,楚嫣儿的情绪五味繁杂,“为什么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呢?为什么…”
最后一句喃喃自语,楚嫣儿闭上了眼睛。
流了几盆的血水,她才保住这一条命,她自己都受了如此大的苦,那便不能让其他人轻闲。
如若那罗春和洪老太医真与徐若瑾无关的话,那就去地下伺候她未出生的孩子吧,终归也有自己的几分血脉,可谁让他的爹是夜微鸿呢?
烟玉见楚嫣儿闭目小寐,她则牢牢的闭上了嘴。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萌生一个恐惧的念头,只觉得世子妃的心实在太可怕,可怕到自己的脖颈好似有一把刀在悬着,随时可能丢掉这不值钱的小命。
她后悔问出那么一句,知道的越多,这一条命便越不保。
而此时的世子妃心中已经没有了“情分”二字,连腹中的孩子都能亲手弄掉,更何况其他人?
烟玉蹑手蹑脚的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守着,她开始怀念起在中林县时,瑜郡主身边的那些轻闲日子。
亦或者是她自己选错了主子,她怨不得命,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可发自内心,烟玉期望瑜郡主能日子过的悠闲舒服,不要迈入世子妃设下的圈套,起码,她没有世子妃这么狠毒的心。
徐若瑾此时已经从梦想中醒来。
如今有着身孕,她也不知自己何时会醒,何时会饿,睁开眼瞧见此时乃是四更的时辰,天刚有几分微亮。
可是她饿了,肚子咕咕作响…
梁霄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经睁开眼,因为她的肚子早已饿响,不等徐若瑾开口,红杏便从外端来了热好的吃食。
徐若瑾笑眯眯的吃了个痛快,抚了抚已有微微鼓起的小腹,她啧啧嘴道:“这小家伙儿实在能吃,也不知到底像谁?我好似没这么嘴馋。”
看向梁霄,她仔细打量半晌,“不过倒很可能像你一样嗜酒,我问过其他人,都说有身孕时闻到酒的味道就迷糊恶心,可我确反而更加清醒。”
“对,就是像你,一定是这样!”
徐若瑾坐了床上自言自语,梁霄只在一旁盯着她的肚子,“怎么还不见大呢?”
“这才几个月就变大?”徐若瑾掐着手指头算算,这才三月末,也不过是四个多月而已,“四个月,好像也应该有微微隆起的?”
徐若瑾眨了眨眼睛,看向来拿空碗碟的红杏,红杏立即缩了脖子,“您看奴婢也没用,奴婢对这些事儿可不懂,只能明日再问问方妈妈。”
“问什么?还是等事情告一段落,见到罗春师兄再仔细问问为好。”徐若瑾揉了揉太阳穴,“楚嫣儿是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梁霄没有回答,为她扯好被子,让她继续睡下,“还是再睡一会儿,外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徐若瑾躺下,“自当不想操心,只是心里总有不详的念头,刚刚我居然梦见了师父,也不知道他怎样了。”
梁霄的脸色一绷,徐若瑾也看在眼里,她突然翻身起来,看着梁霄咽了咽唾沫,说出自己刚刚蹦出的猜测,“师父…不会来京都的吧?”
她自己说出时都透着心虚和不肯定。
澶州王广招天下名医,更是宣称只要救治了世子妃,他能办到的事情一概答应。
而师父这些年最苦痛的便是沐阮的父母身亡,而他也背上了逃离之罪!
楚嫣儿这一盘棋会不会是为了引诱师父出面?然后来针对自己?
可自己拜洪老大夫为师之事谁人都不知,只有罗春和沐阮知晓。
而沐阮如今在中林县,罗春也不会肆意乱说,难道楚嫣儿只是猜测的,顺势来这么一手?
梁霄没有回答,快步走到门外,召来了梁三,“立即传书给梁鸿,一定不允洪老大夫离开,如若离开,立即追回!”
“是!”梁三领命离去。
徐若瑾倒吸口气,她此时才知道梁霄一直知道洪老大夫的下落,难道师父是去了七离边境?
而此时京都城门外的一间客栈之中,洪老大夫端着他多年的茶碗抿了一口,更是疼惜的擦了擦,“老了,看什么都怀念起来,你跟了老夫三十年,却不知能不能有第四十个年头。”
他望向窗外,想着早已离世的洪家先祖,“祖祖辈辈在上,孽子回到京都了,孽子不觉有罪,可临死之前不为徒儿正名,实在不敢合眼,就请先祖保佑了…”

第111章 担忧

徐若瑾此时才听梁霄说起洪老大夫当初离开中林县之后的事情。
那时,梁霄就派人跟着他,也是因为他毕竟与多年前的事情沾染了微妙的关系,怕他有危险,更怕他的危险波及到徐若瑾。
而后沐阮跟着去了七离边境,待沐阮回到中林县梁家之后,洪老大夫则接替了沐阮的职务,在七离边境担负起随军大夫的责任。
梁霄早已将事情布置的详细周密,所以梁鸿在支撑着前线,梁霄才能踏实放心。
只是这件事梁霄尊重了洪老大夫的意见,没有告诉徐若瑾,“他本想隐姓埋名就在七离边境扎根生活,不让我告诉你,是怕你一时冲动告诉沐阮,沐阮一定会过去找他,而他自觉愧疚,无法面对。”
徐若瑾咬了咬唇,虽有埋怨,却觉得自己如若知道师父的下落,亦或许真会告诉沐阮。
因为沐阮虽有心结,却一直渴望再见到洪老大夫…
“师父的心中始终怀有愧疚,他一直都想为沐阮正名,所以澶州王发布的诏令一定对他诱惑很大。”
徐若瑾想到此处只觉得脊梁骨都发冷,楚嫣儿单凭借一个洪家就能推测出自己与洪老大夫的师徒关系?设出这么一个局?
那她的城府到底有多深?
徐若瑾仔细思索,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梁霄看她凝眉思忖,安抚的拍了拍,“你不要把她想的过于聪明绝顶,她不过是捕风捉影,更大的目的是为了让皇上难堪,毕竟宫里的那一位还活着,这乃是一根隐形的刺。”
“皇上如今的风头正盛,提起宫中隐秘,无疑是泼上一盆冷水,哪怕洪老大夫和罗春都与我无关,她根本毫不在意,只为了牵扯到我,翻出旧账?”
徐若瑾对楚嫣儿的心机着实唾弃到五体投地,“她可以不在意师父的性命,可我却不能不在意,楚嫣儿,你赢了,因为你刺到了我的痛点,如若师父真的露面,我是一定不会不管的,但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如此轻闲得逞!”
“先不要着急,看洪老大夫是否离开了七离边境,如若到了京都,也会想办法拦住他。”梁霄看到她眼眸中露出的锐光,她已经怒了,这是她真的动气了。
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徐若瑾狂躁的心情也减弱些许,她告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如若这时候慌乱,那才会让楚嫣儿得意忘形。
既然能在事情发生之前捕到先机,那她一定能够破掉楚嫣儿设下的圈套,一定!
窗外的天色已有几分微蓝,而梁霄还未得到梁三的回禀。另外几个人已经到京都附近开始搜索洪老大夫的下落。
时间一点一滴的度过,徐若瑾也没有了浓重的睡意,洗了一把脸,她喝了几口稀粥之后便拿起医书开始翻看。
每当遇上解不开的难事,她都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恢复平静和冷静。
而她也是在耐心的等待,等待着师父消息的到来。
太阳高照,时辰已经不早,晨起卖早点的小贩已经摆开了摊子,路边的店铺也逐渐开张。
炊烟袅袅升起,在湛蓝的天空中画下了几朵云,街路上的人们逐渐多了起来,又是一日的开始。
梁霄等候许久,并未等来属下们查到的消息,他也略有心急,梁一回禀事之后便也出了门。
徐若瑾静静地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枝头嫩芽上的鸟儿叫,似乎鹩哥儿的“好嘎好嘎”都引不起她的笑容,因为徐若瑾真的开始担忧起来。
不仅是担忧洪老大夫,也担忧罗春师兄,更是想到了沐阮。
似乎周边的人都因为她的身世遭受牵连,难道真的是自己不详吗?
自己争来这一切,却要身边的人付出巨大的代价,可她情非得已,其他人皆是情非得已,那又到底是谁的错呢!
这个念头在脑中蹦出,徐若瑾便立即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消极了,她不应该这样想。
多年前的恩怨总会因一个节点引发出来,做一个最终了结,否则那么多的冤魂如何能平复?那一个谜没能解开,如何能让参与亦或经历过的人心中阴霾不散?
如若自己的身世便是这个节点,那她不介意将此事放大,无论结果如何。
她只期望老天爷能够睁开眼看一看,让行恶的人有恶报,行善的人能有福报,这是她最大的盼望。
看着宽敞空荡的郡主府,即便再华丽富贵,徐若瑾也不觉得这是一份荣耀。
她从一无所有到贵气盈门,老天爷赏赐的这个身份和如今的积累,正是让她为遭遇不平的人鸣冤,那她就要利用起来。
至于怎么利用?那便是手段了。
徐若瑾不认为手段二字卑劣,只分手段是行善还是行恶。
楚嫣儿,我看你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而这一会儿工夫,白芍从外进门回话。
只是红杏没有让她直接就见徐若瑾,而是在门口问着她要回什么事情。
“郡主这会儿正歇着,如若不是急事就明日再回吧?”
红杏上下打量了她,“不是又得了什么外人的口信儿,想来看看郡主在干什么吧?!吃谁的饭、拿谁的银子心中都要有数,别干那些缺了八辈子大德的事儿,是会遭报应的。”
白芍脸色赤红,装作听不懂红杏的话,“红杏姐姐为何这样说我不知道,郡主吩咐奴婢去处置园子里修剪的事情,只是觉得天色也暖了,园子里的湖里是否要再放几条锦鲤添添喜气,如若红杏姐姐觉得此事不重要就算了,改日再向郡主请安。”
红杏不由得轻笑,“这么点儿事儿至于直接来问郡主吗?难道你不会去问方妈妈?之前你也是在大户府邸里伺候过的,怎么如此没有眼力价儿?如若还藏着腌臜心思就快些给我滚,不然你敢做什么对不起郡主的事情,我挠你个满脸开花!”
黄芪此时也从外进门,正听到红杏的谩骂,她无奈的看了一眼白芍,白芍有心辩驳几句最终却只字未说,转身离去。
红杏看了一眼黄芪,也有心敲打敲打她,“别觉得我骂的难听,姑奶奶我就是这么个性子,对郡主忠心,我认你为姐妹,挖心掏肺都行,如若敢对郡主有半点儿贼心眼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即便郡主不罚,我也绝不容忍!”
黄芪咬了咬嘴唇,走到红杏身边道,“我有话要回给郡主!”
红杏本想马上拒绝,可看黄芪的表情又觉不对,琢磨下问道:“白芍真的有事?”
黄芪点了点头,“她与忠勇侯府有关。”

第112章 隐秘

“白芍的亲娘之前是在忠勇侯府做杂活儿的,忠勇侯府的二爷有次喝多了酒,就把白芍的亲娘给…只是侯府的二奶奶并不肯认,只骂是故意勾引二爷,直接赶离了侯府,而后有了白芍,侯府也不声不响,只当从未发生过此事。”
“只是她和她娘仍是奴籍之身,只能在各个府上做工,前一些天,忠勇侯府得知她被送到郡主府,侯夫人亲自出面将她亲娘接回了侯府,白芍得知后,不知道该不该与郡主说,于是就告诉了奴婢,奴婢一直劝她告诉郡主,只是白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黄芪看着徐若瑾道:“她也是个苦命的,这么多年都不被认,进了郡主府之后,侯府突然找上来,即便是傻子都知道这其中定然有事。”
“而陈家千方百计的找关系,想要见你,几乎给府内所有的奴婢都塞银子,也找过奴婢,起初白芍也是不答应的,而后觉得在您院子里伺候,还不如离您远一些,也免得侯府拿她老娘要挟,索性就接了陈家的口信儿,让您厌恶她,撵她走。”
“郡主,奴婢知道的事情就是这些了,她也是没有办法,如若不是这条命也由不得自个儿说了算,她恐怕…不会在郡主府留下的。”
徐若瑾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画不完的圆满和缺憾…
“你能来告诉我这些是好的,可见你们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是有了情分,你也心思良善,看不得她这么虐待自个儿,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心中有数了。”
黄芪一怔,但见徐若瑾不愿再说此事,便应下道:“那郡主好生休息,奴婢这就去做事了。”
黄芪离去,红杏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小院,才上前与徐若瑾道:“没想到她竟然与忠勇侯府有关系,您要不要现在找她来说一说?”
“等着她自己找来就是了,这事先不用提,”徐若瑾此时没有心情思忖侯夫人和忠勇侯府的烂事儿,她只惦记着洪老大夫,也惦记着楚嫣儿设的这个局到底有多大。
红杏也知道此时主子心思不在府内,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方妈妈从外进门,“白芍刚刚找老奴问园子里的池塘要填几条鱼?您瞧着是放什么合适?”
“随便吧!”
徐若瑾给红杏使了个眼色,红杏便把刚刚黄芪说的事儿告诉了方妈妈,“…奴婢如今是真领教到了,各个府邸都联系着,他可是刑部田夫人府上送来的,说不准这背后还有着什么?郡主您都要当心点儿!”
“还算你动了脑子,聪明。”
方妈妈对此事并不惊讶,好似习以为常,“这府上的人背后关系复杂多了,你摆出那一副泼辣的性子倒也不是坏事,知道你是不怕撕破脸的。做起事情来也会多斟酌斟酌。”
“都已经是在这府上做事,就不能衷心的为郡主一人吗?”杨桃对此不能理解,“还不都是靠郡主养着,何必呢!”
“这里的人想找几个知心的,着实不容易。”
方妈妈看一下徐若瑾,“但一切都凭本心,是行善还是作恶,总有一日是会找上来的。”
徐若瑾知道方妈妈也是劝慰自己,“妈妈说的是,有您在府里我什么都不用操心了,似乎回到京都之后,您也不像在中林县似的闲庭信步,悠哉悠哉,倒是狠戾果断起来,让我瞧着惊了好些时日呢!”
方妈妈的雷厉风行徐若瑾的确是在郡主府建立之后才看到,宫内教习嬷嬷出身,做起事来无人敢驳,雷厉风行,让徐若瑾又学了好些时日。
“老奴也是尽力而为,能帮您管一日就是一日,郡主府刚刚建立,如若不杀下心来狠管几日,往后也会散漫的。”
方妈妈笑看着她,“只等着您踏踏实实生下的小主子,把事情全都接过去,老奴就松一口气了。”
提及孩子,徐若瑾还是心情爽朗,抚了抚肚子,抿嘴一笑,“已经微微的能摸出来些了。”
她心中也盼着能早日生子,只可惜日子要一天一天地过,总不能盼着明日就生吧!
好歹还有四个多月呢…
“您着急也没有用,保护好您自己才是最主要的。”方妈妈说的不单单是让他看顾孩子,也是京都中遇上的种种麻烦。
徐若瑾微微苦笑,“我只想每天吃饱了就睡,醒了就玩儿,只可惜混吃等死的日子始终不让我过,总有盼着让我过不舒坦的,我只期望这种日子不要过一辈子。”
“不会的,越是能折腾的越不长久,这一点老奴敢作准。”方妈妈的话让徐若瑾甚是高兴,“就记着您这一句了!”
话音刚刚落下,梁拾从外进门回话,“四爷让属下来告诉郡主,洪老大夫已经入京都了,只是暂时还没有搜寻到他的下落。”
“真的已经来了?”
徐若瑾尽管心中已经有了预期,可听到梁拾的话仍旧心底一沉,“确定已经离开七里边境了是吗?”
梁拾点了点头,“二爷已经回话,他确实离开了。”
“那就都依着四爷的意思办吧,我心中有数了。”徐若瑾拍拍胸口,平复着内心涌起的波澜,“师父啊师父,你这又是何苦?”
您就不能再等一等?
稳定之后,自己一定会为他和沐阮正名的,这是早已经做好的打算。
是他不信任自己?亦或者是自己表明得不够彻底?
可这话除却自我抱怨之外,又有什么用?
只能期盼他被梁霄立即找到,不要落入楚嫣儿的手中,否则事情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严弘文此时正陪着熙云公主从郊外回来。
这些时日他的心情也十分低落,严家在低调的布置后路,严弘文却没有插手,因为他身为驸马根本离不开京都,只能让他的哥哥们悄悄调离,更是避免与外界的分毫冲突。
只是他心情阴郁,熙云公主却生性活泼好动,在京都呆闷了,严弘文只能陪同公主去郊外游玩一番。
进入京都城门之时,城门守卫遥遥看到公主的车辇,所有人立即停靠两侧,由公主先行,百姓们皆是如此。
熙云公主的车辇行去,严弘文稍微停留,与城门守卫统领聊了几句。
只是余光一扫,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个年长之人,正在城外等候进城,他只有一人,没有随行的小厮杂役,可是单看这位老者的气度不凡,想必不是个普通的人物。
严弘文思索着此人的身份,而洪老大夫正从外进来。
似乎下意识地朝观望台上看了一眼,正与严弘文四目对视。
洪老大夫立即收敛目光,簇簇而去,严弘文下意识的便吩咐身边的人跟上!
这个老头一定有问题,即便自己没想起他是谁,但他显然认识自己,那就要留下来聊一聊了…

第113章 审讯

“还没有找到洪老大夫的下落吗?”
已经临近晌午,徐若瑾几次问着梁拾,心中逐渐不安起来。
别是楚嫣儿一直盯着,待洪老大夫还未到京都时就已经派人跟上,而他进了京都之后便立即带走?
若是那般的话可就危险了…
“郡主不要着急,如若是落入澶州王府的手中,想必此时已经会公布出来,澶州王以及澶州王世子妃是等不得片刻的,四爷还在派人四处寻找,想必下晌应该会有消息。”
梁拾见郡主心急,不免安慰道:
“更何况洪老大夫曾任京都四品医正,能在京都此地活得长久更是带着沐阮脱身,想必也是有他个人的渠道,您不要着急。”
“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了,”徐若瑾微微点头,“但凡有消息一定要马上来通知我,如若今日还没有消息,恐怕事情会有变化,我们也要重新想对策了。”
“是!”梁拾领命离去,徐若瑾不由的在屋中来回踱步。
梁霄之前已经发现洪老大夫进入京都,可是过了这么久仍旧没有消息,难道是他没有来找自己?更没有直接找上澶州王府?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可能性会很小。
因为如若他是奔着澶州王的诏令而来,直接去澶州王府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儿,只是事情和想象的不太一样,那就只能等了。
楚嫣儿此时也正在打探着洪老大夫的下落。
听闻下人说到洪老大夫在京都外一闪身便没了影子,她也甚是着急。
突然就没了影子,难道是徐若瑾和梁霄已经觉察出隐患,先把人给带走了?
“郡主府有什么动作吗?”楚嫣儿的神色不虞,脸上的阴狠更重“梁霄表哥此时在做什么?”
“梁左都督不知下落,瑜郡主也没有出府,这些日子好似身体也不好,对外一切的拜见和邀请都拒了,至于其他人没有大的动作。”
下人的回禀让楚嫣儿甚是不满。
澶州王府的这些人居然连表哥的行踪都追查不到,废物,全都是废物!
“继续盯着吧,最好能够打探到梁霄的下落和行踪,他是最主要的!”
“是!”
此人刚刚离去,烟玉从外进来,“世子妃,世子回来了,王爷问您是否要去主堂见一见?”
楚嫣儿假病的事情只有澶州王一个人知道,如今让世子妃去见,显然世子爷也已经知道。
归根结底,世子再不好,那也是王爷的儿子,世子妃即便再受宠,也不过是王爷的儿媳罢了。
再讨厌世子又能怎样?还不是要过一辈子?何必关系这般尴尬呢!
但这是烟玉自己的想法,至于世子妃怎么想,她便不敢猜测了。
提到夜微鸿,楚嫣儿便是满面的厌恶,“我身体不适,这会儿还是不见了,被外人看见也不好,世子晚间归来时,我再与他细说这一次的事更好。”
楚嫣儿仍旧由着情绪拒绝了澶州王的命令,烟玉领命,想要前去回话。
楚嫣儿又连忙叫住了她,烟玉停下来问道:“世子妃还有何吩咐?”
楚嫣儿不耐的摆了摆手,“算了,你还是去吧,待有消息了再向王爷禀告!”
澶州王听了烟玉的回话,世子妃不肯到主堂来见,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随意摆手把烟玉打发了下去。
夜微鸿瞄着烟玉婀娜的身姿,舔了舔嘴唇,好似根本不在意楚嫣儿来还是不来。
澶州王看到夜微鸿这幅模样,训斥道:
“十来天了,你居然才回来,你到底还把不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她好歹是你的女人,你总要呵护关心一下。”
“这不是装病的吗?”
夜微鸿满不在意地耸耸肩膀,“本是好好的人就传出病重,这话谁信呢!我好歹是她的男人,她不来见我,还要我去见她?”
“连父王您开了口,她都不给这个脸面,当她是谁了?骨子里那傲气的劲儿,看着我就受不了,您是没瞧见她每次看到梁霄那副骚*浪的模样,贱货!”
夜微鸿一直对此甚不满意,“当初若不是父王您执意要与忠勇侯府联姻,就是剁碎了我的骨头,我都不会娶她!”
夜微鸿如此说辞,澶州王也没有什么底气。
因为楚嫣儿对梁霄的一番做派他也有所耳闻,那的确是让他也甚是不爽。
可楚嫣儿有楚嫣儿的长处,他又不得不加以利用。
“你自己的女人你管教不好,还来怪本王给你选的这一门婚事?整日往家中勾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女人,有功夫那你多做一做正事!”
“我做的是正事啊,这不是在为王府绵延子嗣吗?她生不出来,又不许别的女人生,我还能怎么办?”
夜微鸿看着澶州王道:“这么多太医就没有一个人说出她到底是什么病?”
澶州王对此不屑,“她有什么病,不过是设一个局而已。”
“我怎么瞧着不像?突然说自己病重来布这么一个局?”夜微鸿深知自己的女人心机和城府有多深,“算了,我也懒得操这份心,既然不来见我,那我索性也不见她,睡去了,午间喝的酒还未醒,晚上再说吧,说起来灵阁的酒味道真不错啊,徐若瑾那个小娘们儿长的也不错…”
澶州王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沉叹口气,想到梁霄,他心头也甚是不满。
“一定要把梁霄尽快撵离京都,本王已经等不及了!”
京都南城角落的一个小院落中,严弘文正在看着面前的老人吃茶。
只是他有吃茶的心,洪老大夫却看着面前的茶水如毒,急切的问道,“驸马爷到底何时才放老夫走?老夫还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呀!”
“洪老大夫的威名我曾经听说过,只是那时年幼,您就已经离开京都了,好在我们在中林县曾有过一面之缘,否则今日还真认不出来您。”
严洪文一脸笑意,“您进京都便最先遇上了我,这或许就是缘分,不妨说一说你来京都到底所为何事?是来找瑜郡主的吗?”
“老夫与郡主没有任何关系,找她作甚?驸马爷心机够深,实在是想多了!”
洪老大夫当即反驳,更不会说出自己的目的,“只是老夫也不知道自己何处得罪了驸马爷,还望您能高抬贵手,放老夫离去…”
“据我所知,你可还是带罪之身,这样明晃晃的进京都?你就不怕触了忌讳,被杀头吗?”
严弘文眯着眼睛看他道,“瑜郡主向来是心善之人,是容不得相识之人受半点委屈的,不如我们请她也来聊一聊?”
“不可!”
洪老大夫下意识的拒绝,让严弘文捕捉到了他眼中急切的担忧。
这个老头果然与徐若瑾有关系,那就更不能放他走了!

第114章 渔翁

一直到日落时分,无论是徐若瑾还是楚嫣儿都没能得到洪老大夫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