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枫大言不惭,徐若瑾反而放松下来,“那你索性就说说,我总不能把国舅爷从郡主府撵出去,否则我就又要被皇后娘娘召进宫了。”
陆凌枫没有介意徐若瑾的挤兑,立即笑着道,“昨晚洪有德一直跟着礼部侍郎回了府,生生在侍郎府门口跪了一夜,侍郎大人今日一早上朝根本没有理他,散朝之后新任左都御史上折弹劾洪有德为官不正,性情暴戾,心胸叵测,贪赃枉法,只是皇上还没有表态。”
这个结果让徐若瑾微微皱眉,“怎么总觉得这事是宫里的占了便宜?难道没有人再斥责侍郎大人包庇下属?有悖公正?”
“郡主聪明呀!”陆凌枫的确惊讶徐若瑾反应够快,“左都御史第二张折子弹劾的便是礼部侍郎大人,可皇上仍旧没有表态。”
徐若瑾长叹口气,“恐怕我又要被招进宫去责罚一回了。”看向陆凌枫,徐若瑾没了什么好脸色。
因为骂自己的很有可能是皇后娘娘,爱屋及乌,恨及所恨,谁让他是皇后娘娘的哥哥?已经看他很不顺眼了。
“我可是得了消息就来告诉你了,别是以为皇后娘娘可能责骂你,你就连我都讨厌了吧?!那我这个国舅当得可有些冤。”
陆凌枫把徐若瑾的心思给揭穿了,徐若瑾的怨怼反而消退了些,“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四爷不在家,国舅爷就帮忙想想辙吧!”
“早上四爷刚说我是个麻烦的,这会儿麻烦又找上来了,终归事情是在佳鼎楼发生的,若是您不动动脑子,恐怕也会被卷了进去,毕竟礼部侍郎可是你请的。”
徐若瑾毫不留情的把陆凌枫也拽下水。
陆凌枫苦笑着道,“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下场,看来你与梁霄一样,都是见不得身边人好。”
“这话我可不认,明明是国舅爷您不嫌事儿大,更是帮着皇上剪除异己,为皇后娘娘剃除眼线,怎么反而让我挨骂。合着好人全让你当了,我不单背了黑锅,反而又得罪了一批人,这事我可不依。”
皇上早就厌恶礼部侍郎,而昨日陆凌枫挑起礼部内部纷争,皇上肯定会借助这个机会把礼部清理一通。
只是事情总要有个缘起,那自然又是自己,谁让她就是个惹麻烦的呢?!
陆凌枫嘿嘿一笑,他没想到徐若瑾居然如此聪慧,只是随意就把此时看得通透,更是毫不遮掩的讲了出来。
单是这份胆气,就让陆凌枫对她的印象颇有改观。
之前虽听闻过这位瑜郡主的种种传闻,陆凌枫也好奇梁霄娶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是因为徐若瑾隐藏的神秘身份才娶她,还是单纯为了她这个人。
如今看来,更有可能是后者。
徐若瑾自当不知道陆凌枫的心思,她突然想起件事,“昨日那一餐饭,你一共收了姜家大夫人多少银子?”
梁霄可是让姜陈氏付帐的,看陆凌枫的做派,他恐怕会狮子大开口,不会轻易放过姜陈氏。
陆凌枫没想到徐若瑾突然问这件事,嘴角抽搐,颇有几分不愿提及的意思,“要什么银子?只当是我请了。”
“嗯?”徐若瑾瞪大眼睛,“你居然没有收钱?你真的没有收钱,这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能?我乐意!”
陆凌枫没了刚刚的好脾气,摆明了不愿再说,徐若瑾心里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刨根问底儿。
而这一会儿,门外突然有人前来回禀,“启禀郡主,国舅爷,皇后娘娘派人来了,请郡主进宫一趟。”
这个消息着实让屋中还算和谐的气氛当即僵冷些许,徐若瑾如蔫了的茄子般无精打采,“我没说错吧?这事终归还是会找到我的头上,恶人总要有人当,既然国舅爷在此,就索性陪我一同进宫说说吧!”
“我?”陆凌枫指着自己的鼻子,“让我跟你一同进宫?”
“你还想跑不成?”徐若瑾绝对不会放过他,“何况您今日前来,不就是怕皇后娘娘责骂罚我,索性要帮我一同承担责任的吗?我知道你有这一份热忱的心,就不用再装下去了,我会领情的。”
陆凌枫瞪大眼睛僵了半晌,“我算是知道梁霄为什么要娶你了!合着你不讲理的本事比他还要强。”
“那你到底去不去?快点给个话,若是去晚了,我就罪无可恕了。”徐若瑾扶了扶腰,看向一旁满脸无奈的方妈妈,“您说今儿不让出去,却偏又得出去,这身子骨早晚得被折腾散架子了。”
“有什么好处?”陆凌枫直接了当的谈交易,若不说他是当今大魏皇族的国舅爷,徐若瑾真以为他只是个酒楼的店老板。
因为陆凌枫的身上并没有贵族公子哥的做派,也没有皇亲国戚的傲慢。
尽管那一双丹凤眼看起来城府极深,却也不觉得他居心叵测,没被徐若瑾立即划入拒绝往来的行列。
既然他提出交易的价码,那就可以谈。
徐若瑾思忖下,“每日为佳鼎楼送一坛灵阁的酒。”
“两坛。”
陆凌枫竖起两根手指,“我卖多少银子你不用管,但绝不会少你一个铜子儿,怎么样?”
“原本也不可能亏了银子卖给你,想什么呢!佳鼎楼每日送三坛酒,卖多少我都要分一半,否则你便不用陪我进宫了,我自己去!”
“至于吗?”陆凌枫饶有兴致,“这点儿小钱儿都要掰算得如此清楚?”
“又没人会嫌弃自己的银子多?就是这么俗。”徐若瑾转身进屋,吩咐红杏为自己更换衣裳,“您就在这里好生考虑下吧!我这就更换衣裳进宫去,若是您不答应就先离开,今日是没功夫和精力招待您了!”
徐若瑾进了寝房,红杏立即把门换上。
陆凌枫站在那里嘴角轻挑微笑,这个女人,还真有意思…
第102章 低调
徐若瑾回到寝房之内,并没有马上就换衣裳。
让红杏看看门口的陆凌枫是否离开,徐若瑾只觉得这个人甚是奇怪。
“已经出了门,但是否离开郡主府并不知道。”
红杏看过之后这般回答,徐若瑾想到方妈妈,“方妈妈呢?是去送他了吗?”
“想必应该是去送国舅爷了,稍后回来便知。”红杏走到衣橱边,催促道:“您还是先想想进宫穿什么吧?门口的人还等着呢!”
徐若瑾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弹,一想到要进宫就觉得头疼,“若是四爷在就好了,好歹也能推脱一下,这会儿是硬着头皮去,还是装身体不适逃一次?”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她索性也不再胡乱思忖,起身随意找了一身衣裳穿,“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去吧,突然召我进宫哪有那么多时间准备,更何况府上刚刚还有来客,而且还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我更是不敢怠慢了。”
想到此,徐若瑾翻了一个大白眼,“招待完国舅爷,我就要进宫去见皇后娘娘,合着今日就与姓陆的没完了?早知道昨日怎么都不会去佳鼎楼,没想到还沾染了麻烦。”
“奴婢也觉得国舅爷好像很麻烦,不好招惹,更不好躲。”
红杏缩了缩脖子,在一旁附和,徐若瑾长叹口气,“到门口告诉梁拾,尽快把消息传给四爷,就说我进宫了。”
“奴婢这就去。”红杏将衣装饰品交给了杨桃,她则跑出去传话。
而这一会方妈妈正从外进来,见徐若瑾正在穿衣准备出门,方妈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国舅爷说在门口等着你,会随您一同进宫。”
“他没走?”徐若瑾松了松肩膀,“没走也好,好歹有个垫背的,皇后娘娘纵使想要责罚,有他在,也总不至于劈头盖脸的骂个没完。”
想到陆凌枫,徐若瑾问起方妈妈是否知道他的经历,“只听四爷说是自小一同长大,您对国舅爷的过往知道什么吗?”
方妈妈摇了摇头,“老奴对国舅爷还真是一无所知,自皇后当年进宫,他便鲜少在人前露面,那时皇后还是太子妃,老相爷也未过世,只是皇后嫁进宫中没有多久,相爷和相夫人便接连殁了,国舅爷守孝三年,随后先帝让位,新帝登基,国舅辞官卸任,一直到今日都没再任官职。”
“若不是昨日听红杏提起您和四爷见到了国舅爷,老奴还真不知道佳鼎楼乃是他的产业,还以为这个人已经从世人的眼前失踪了。”
方妈妈的说辞让徐若瑾甚是惊讶。
尽管她听梁霄说过陆凌枫辞官卸任,却没想到是这样。
“该出现的人总会出现的,即便藏也藏不住,恐怕他也是个有故事的,否则一介文武全才怎会突然辞官卸任?皇上巴不得身边有能协助他的,不会顾及国舅有什么私心!”
“这等事老奴不敢评价,郡主还是快些更衣出门,先把皇后娘娘这一关过了,早去早回为好。”
徐若瑾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耽搁,方妈妈让杨桃将随行需带的物件收拾妥当,她便随同徐若瑾一起出门上了马车。
而此时,陆凌枫正骑在马上等候着她。
两个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对望着点了一下头,便往皇宫而去。
郡主府有马车行出,自当吸引了路边人的目光。
其中不单是看热闹的百姓和闲暇的路人,还有一些是各个府邸的耳目。
只是徐若瑾的马车旁有一位陌生的男子随同,这倒是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因为寻常都是梁左都督陪伴,今日却换了其他人?
而此人的年纪与梁左都督相仿,但无论从其衣着打扮还是个人气度推断,都无法分辨出此人的身份。
这着实让有心人惊了!
在京都此地,还没有他们认不出来的,这人到底是谁?
恐怕不是郡主的娘家人,因为郡主的一个哥哥年长,在涪陵王世子身边做事,另外一个年幼,单从年纪来说便不符合。
有心人不免开始在记忆中搜寻着陆凌枫的身份。
不知道是哪一个人想起,这岂不是国舅爷陆凌枫?再仔细的辨认一下,的确就是他!
怎么他会从郡主府出现?这事儿根本挨不上啊?而且国舅爷是何时回到京都的?他们居然没有半点儿音讯,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人们联想到梁霄和陆凌枫乃是自幼的好友,更是一同长大,看来这件事的背后没那么简单,应当立即禀明主子,陆凌枫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消息立即传遍各地,而陆凌枫则惬意的骑在马上四处观望。
他似是很久没有享受这等引人瞩目的感觉,到徐若瑾的马车旁,陆凌枫笑着道,“没想到盯着你的人还不少,我恐怕也要借机扬名了。”
“国舅爷不要这般挖苦我,您的威名早已在京都众人皆知,只是您低调收敛罢了。”
徐若瑾的反驳,让陆凌枫笑了起来,“我倒觉得去往皇宫的路应该再长一点,很久没有享受旁人惊愕的注视了,看来还是我低估了郡主您的影响,不知众人知道佳鼎楼乃是我的产业,是否生意也会好一些?我倒是后悔太过低调收敛,弄的荷包也不够丰满了。”
“别人居然不知道佳鼎楼是你的产业?”徐若瑾对此颇为惊讶,“那看来往后的生意会更好了,我倒是觉得与国舅卖酒半分银子有些要少了,要不然您再让出两成?”
“不要得寸进尺,更不要欺负我孤家寡人!”
陆凌枫咬牙切齿,“好歹众人也要称我一声国舅爷,让出太多没面子,不行。”
徐若瑾没想到他不肯让出干股是为了面子,而不是为了银子?
“我每日给佳鼎楼送五坛酒还不行?”
“不行,此事绝对不能妥协,哪怕十坛也不行!”
陆凌枫的态度笃定,徐若瑾也没有继续强迫,不行就不行,只是这个人倒是有趣,细细思忖起来,不是个俗人。
眼见徐若瑾不再说话,陆凌枫继续问道:
“你怎么不继续加了?我还等着你说二十坛的时候再一口答应下来,郡主也不能反悔了。”
“国舅爷的面子哪里是二十坛酒就能买得到?我可没有那么大胆子,等下一次需要您帮着背黑锅的时候再议不迟,这次就先算了。”
徐若瑾笑眯眯地撂下了帘子,陆凌枫惊讶之余颇有几分苦笑不得,“瑜郡主果然厉害,甘拜下风。”
“过奖过奖,共同进步。”
二人没有再多续话,而此时皇后娘娘得知陆凌枫随同徐若瑾一起进宫,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什么?大哥居然与徐若瑾一同来了?这、这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在一起的?”
第103章 意外
皇后没想到陆凌枫会出现,而且还是与徐若瑾一同出现。
想当年大哥与梁霄乃是交好的朋友,所以他出现在郡主府也有可能。
因为父亲母亲过世,而他又因为自己辞官卸任,远离京都,皇后都不知道大哥这些年到底在何处,只是偶尔才听闻他又回了京都,但无法跟踪到他具体在做什么。
陆凌枫很讨厌皇后派人追踪他的下落,所以皇后也只能是偷偷地探问。
只是没想到许久不知大哥的消息,如今知道了,却是他与徐若瑾一同进宫来见自己。
皇后心绪难宁,之前的打算突然糟乱,她他颇有些烦躁不安,脸上也没了什么好气色。
看着等候回复的太监,皇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去吩咐做一桌酒席,单为瑜郡主准备一份,她有着身孕,但凡是凉的冷的都不要端上来,另外也派人去向田公公说上一声,国舅爷进宫了。”
这事终归还得让皇上知道,只是直接去说未免大惊小怪,由田公公转述反而更为妥当。
小太监前去办事,皇后仍旧坐不安稳,时不时的便派人去问徐若瑾的车驾到了何处。
徐若瑾与陆凌枫一同进宫的消息也已经传至了慈安宫,太后听听作罢,并没有说什么,而容贵妃则是惊愕难信,因为陆凌枫这个人着实不能小观。
皇后是觉得自己未能生育位子不稳,所以开始搬出国舅爷了?
容贵妃只等稍后找人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而此时,徐若瑾和陆凌枫已经在向皇后请安。
徐若瑾微微福礼,“若瑾为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今日急召若瑾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她侧目看了一眼陆凌枫继续道,“正巧国舅爷也在郡主府做客,今日倒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只有天知道…
皇后的面色复杂,看了一眼徐若瑾微微点头之后,便将目光移到陆凌枫的身上,上下打量不停,更是带着满分担忧,沉了半晌才开口道:
“大哥今日终于肯来看本宫了,只是若不是陪同瑜郡主,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你?”
“这不是瞧见了吗?”陆凌枫毫不在意,“看到皇后娘娘过得不错,我也能够放心了。”
“大哥这些时日都在何处?本宫格外惦记,却不知你的下落,你又不喜本宫派人打听,大哥,皇上其实很需要…”
“我本不在京都,是父亲和母亲的忌日将临,所以赶回来扫墓祭拜,待时日过后我便离开。”陆凌枫打断了皇后的话,徐若瑾在一旁听的瞠目结舌,心里如同揣了十八个兔子一样上窜下跳。
旁日的皇后娘娘与现在的皇后娘娘完全判若两人,即便这是他的大哥,也不至于如此吧?!
看来其中还是有些外人不得而知的事。
可他对皇后娘家的隐秘没有兴趣呀,陆凌枫啊陆凌枫,让你跟随前来着实是失误了,你们说话毫不顾忌无所谓,往后皇后看自己更不会有好脸色了!
徐若瑾心中腹诽,皇后也知此时与陆凌枫没有办法多说什么,一来此地是皇宫,二来还有外人在。
“本宫刚刚得知你们前来,已经吩咐御膳房准备席宴,就不必着急回去了。”
皇后的语气强硬,分毫不容置疑,她看向了徐若瑾,仍旧忍不住斥责两句:
“只是出去游玩也要挑起事端,你有着身孕,本宫不应过多过重的训你,否则太后她老人家也是心疼惦记的,可你也不能肆意妄为,丢了皇族的体面。”
“原本皇上认你为义妹已经遭众大臣非议,而你接二连三的让皇上难堪,就不觉得羞愧吗?”
皇后越说气越足,“终归是个女人,不要接二连三的惹是生非,真让本宫不知该如何说你。”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只是这麻烦却不是我挑起的,而是国舅爷瞧不惯礼部员外郎大人阳奉阴违,所以才把侍郎大人请去…说起来我也甚是委屈,不过是出去吃顿饭看看京都的夜景,请人喝两盅酒都会惹出麻烦,索性往后几个月我便不出郡主府的大门,但若是上门找麻烦的我却不能让了。”
徐若瑾是不会因为皇后与陆凌枫之间有什么隐秘的兄妹恩怨,就放弃让陆凌枫背黑锅的。
既然都陪着来了,总不能闲着吧?!
皇后面色一僵,看向陆凌枫道:“是这么回事儿?大哥怎么也会在酒楼。”皇后说完,索性自己道:“难道那酒楼是大哥所开的?”
“爵位的俸禄太少,只能做点小营生赚点散碎银子,只是皇后娘娘向来顾及礼规,所以我也未过声张,免得让皇后娘娘训斥,更觉得面子有愧,倒是要向皇后娘娘赔罪了。”
陆凌枫的说辞清淡,皇后听在耳中却甚不是滋味儿。
只是她向来是最轻贱从商的,却没想到大哥居然也…
话语憋在胸口,她实在无法说,只能转了话题道:“大哥难道真的不考虑回来吗?辅佐皇上,重扬陆家荣耀,为大魏建功立业,父亲泉下有知也能安心?”
“我安不得心,我便不做,有皇后辅佐皇上,陆家已尽臣心,就不必再添上个我了。”
陆凌枫的态度坚定,随即笑了起来,“原本打算改日再向皇后娘娘请安,这些年四处游走,还带回些许稀奇的小物件儿,只是今日是从郡主府而来,没有随身携带,改日再进宫为皇后娘娘献礼。”
皇后凝结的眉毛舒展开来,也露出几分喜悦,“大哥还惦记着本宫,本宫也心中高兴,”看向一旁的宫女,皇后吩咐道,“去把本宫珍藏的女儿红拿出来,那是一直为他存着的酒。”
“有郡主在,还拿什么藏的女儿红,还是喝灵阁的酒吧?昨晚只从梁霄的手里抢到半盅,今日去郡主府又没能蹭上一顿,我还没喝够呢!”
陆凌枫提及徐若瑾的酒,皇后虽不情愿却也不得不答应,“本宫这里倒是也有瑜郡主送来的酒,大哥如若喜欢就拿回去。”
皇后看向徐若瑾道,“瑜郡主的酿酒手艺,无人能敌,既然我大哥喜欢,你灵阁的酒就不要吝啬了,多送去几坛,本宫自当会封赏道谢。”
徐若瑾的心里犯了一个大白眼!
封赏道谢?不要吝啬?还真能跑到宫里要几坛酒银子不成?
看到陆凌枫在一旁得逞的笑,他这明摆着是记着自己说过到宫中要酒钱的话…
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徐若瑾不愿让陆凌枫得逞,“皇后娘娘的酒乃是根据您身体调治的,国舅爷喝不得,如今还不知国舅爷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更不能随意赠酒,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第104章 问药
徐若瑾的说辞无懈可击,更是理由充分。
方子都是她定的,她说行就行,她若说不行,谁都不敢给陆凌枫随意乱喝。
即便陆凌枫再不在意,可女人的酒喝入腹中,怎能心中没有顾忌?
陆凌枫微一怔愣,皇后却觉得徐若瑾说的甚有道理,毕竟这是她的哥哥,关心则急,“瑜郡主说得甚有道理,本宫险些疏忽大意,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那灵阁的酒,百姓们不也随意买吗?又不是全都到灵阁诊脉开方子才酿的,有什么不能喝?”陆林枫只觉有趣,故意与她拌嘴。
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可此地毕竟是皇宫,她仍能安然自若?把瞎话说的圆满么?
徐若瑾才不在意,“送入宫内的酒和宫外铺子里卖的是两码事,国舅爷不懂就不要随意乱问,皇后娘娘乃是关切您的身体,小酌怡情、大酌伤身,喝酒是为了高兴,不要被情绪作祟。”
“瑜郡主说的对,大哥,你的确要注意身体啊!”
皇后终究是个女人,虽然年纪不大,但絮叨的本能却不逊色,“这些年你根本不在京都,一个人随意四处漂泊,饮食安歇哪能正常?若依本宫之意,这一次为父母祭拜之后你就不要离开了,在京都安家才是正道。”
陆凌枫倒吸一口凉气,“此事稍后再议,还未向父母祭拜,暂时没有安家的心思。”
他看向徐若瑾,仍旧揪着灵阁的酒不放,“那依着郡主之意,我该如何做才能喝到灵阁的酒呢?总不至于来一趟皇宫,想品尝几味酒都不行吧!”
他倒要看看徐若瑾会有什么法子。
“瑜郡主有什么好建议?”
皇后也看向了徐若瑾,徐若瑾思忖一下道,“国舅爷与寻常百姓不同,更何况刚刚皇后娘娘所说让我甚是后怕,想到国舅爷这些年在外漂泊游玩,饮食不定,休息不安,还是请太医来为国舅爷诊脉之后,说说大致的情况,我在选用何种酒送给国舅爷品尝为好,不知皇后娘娘觉得此意如何?”
“瑜郡主所言既是,就这么办了!”皇后当机立断,立即派人去请太医,“去把罗太医和此时在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请来,一定要为国舅诊好脉,不单单是为喝酒,更是为调养,本宫对此事要亲自盯着。”
“是,奴婢这就去办。”
宫女前去传话,陆凌枫的嘴角又抽搐起来,看向徐若瑾,他着实是无奈苦笑。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即便是一盅酒她都不依不饶,这执拗刚烈的性子一般人还真受不住,也不知道梁霄是怎么应对的?
陆凌枫倒是欣赏徐若瑾的叛逆和不屈从,只可惜欣赏的背后是苦了自己,虽然酒能喝上,可药也逃不得,如若太医们在看出个好歹来,皇后还不三天两头的把自己找入宫来?
陆凌枫已经琢磨着何时该离开京都了。
国舅爷的出现,让皇后没有再揪着洪有德的事训斥徐若瑾,又絮叨了几句家长里短,太医们也已赶到,皇后立即让罗春太医为陆凌枫诊脉。
这么多人瞧着,陆凌枫也知道自己推脱不开,索性挽起两个袖子坐在桌前,两只手臂摊开任由太医们随意把脉。
可是他本想再调侃徐若瑾两句,却不料徐若瑾已经坐在桌前准备好纸笔,那副认真的样子让陆凌枫不由闭上了嘴,而是静静的看着她。
罗春与众人诊脉过后便说起脉象,偶尔道出一两句药品的名称,徐若瑾便立即提笔记下,勾勾划划,认真记录,也不乏写下自己的心得和建议,众人商议了两刻钟的功夫,才开始确定药方和酒方。
“国舅爷脾胃虚寒,这些年在外恐怕饮食不定,衣着不暖,这定是要补啊!”
“国舅爷肝胆有损,这也与饮食不定有关,龙胆草不可少。”
“心火过盛,需清热解毒。”
“那加上生地黄可行?”徐若瑾在一旁补话道:“还可再加上丹皮、麦冬、白芍…”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记下,“而酒用米酒不太合适,肝胆有损脾胃虚寒,用谷酿比较不错。”
她拿起纸张仔仔细细的看了半晌,然后才递给罗春,“罗太医看此方可行?如若可行,各类药的剂量又有什么不妥,如若没有不妥,我这便让灵阁的人去办了。”
徐若瑾的雷厉风行和认真的态度让陆凌枫甚是吃惊。
只是看了太医们都没有异色,显然徐若瑾旁日便是如此,早已习以为常。
皇后本是不愿看徐若瑾摆弄医药,只是如今对方是她的哥哥,她则认真的追问道:
“罗太医看此方可有不妥,一定要用心详查,即便酒方子可行,药方还是要慎重一些,第一次用多少副药?而后哪一日重新诊脉?这都要记得清楚,到日子便需要提醒国舅才行。”
罗太医立即点头应下,“启禀皇后娘娘,瑜郡主此方并未不妥,各类药的剂量也甚是可行,至于药方还需要等其他太医商议之后再定,但与郡主的酒方子应该没有太大的出入,我等再看一看是否在酒方中添增一两味药,饮酒即可,药便不必喝了。”
“甚好,如若喝酒即可,谁还乐意喝药?就这么定了!”
陆凌枫对罗太医的提议甚是赞同,徐若瑾倒是讶异,她没想到罗春会提出这样的法子。
只是仔细一想,伺候这些王公显贵,罗春早习以为常,更何况这乃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三天两日便需诊脉,还要追着这位国舅爷喂药,着实不是一件好差事,所以他才推到酒方子上一并解决了。
不过徐若瑾倒不介意罗春的推脱,“罗太医所说既是,国舅爷本身就喜欢饮酒,享乐之余就把身子调理了,倒是两全其美,更何况,让太医们追着国舅爷喝药实在不容易。”
皇后对此倒颇有犹豫,“药酒能够达到药的效果吗?会不会过慢?若依本宫之意,还是连酒带药都喝为好。”
“物极必反,不好。”
陆凌枫立即拒绝,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捂着肚子奔着席宴而去,“还从未品尝过宫中的御膳,谢皇后娘娘恩典。”
正主一走,皇后也满心无奈。
让太医们去一旁记录方子,她则带着徐若瑾也去了席宴之处。
方妈妈在一旁朝徐若瑾摇了摇头,徐若瑾看着为自己单独准备的饭菜,又一道难题出现,这该如何下口呢?
第105章 问心
徐若瑾倒不是害怕皇后娘娘有意坑害她,故意在吃食中做什么手脚,而是这宫中却并不只是皇后一人,连皇后这么多年都未能诞下一子,这“凤芸宫”中怎能没有外人的眼线?
除非是皇后娘娘有病…
有病?徐若瑾这个念头冒出也把自己吓了一跳,只是她却没有探究这个问题的心思,因为她正在琢磨着面前单为自己准备的饭菜。
如若有心人真的在其中下了什么药,那可不仅是坑了自己,连皇后都逃不了罪责吧?
皇上如今正抬举着梁家,如若自己出了问题,梁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那时…事情就闹大了。
但这是最坏的结果,会不会发生,只有老天爷知道。可徐若瑾是发自内心的不想在皇宫用一丁点儿饭菜,哪怕是喝一口水。
皇后瞧见徐若瑾在那里盯着饭菜不肯动筷,眉头微蹙,想到了徐若瑾在担忧什么。
“本宫是特意吩咐身边的嬷嬷为你亲自动手做的,未有其他人碰过,你还有什么怕的?怕本宫害你不成?”
皇后本就对徐若瑾瞧不惯,这会儿说话的态度也没那么和煦温婉,徐若瑾顿了下道:
“皇后娘娘的体恤悉心,若瑾感激不尽,只是这些时日身体反应很大,用过之后便会呕吐不停,所以不敢吃用半点,在家中关起门来作罢,在皇后娘娘面前也可如同家中一般放肆,只是怕出现反应传了出去不好听,再引人以讹传讹,反而不美了。”
徐若瑾这般说,皇后倒有几分顾忌,陆凌枫未管三七二十一,已经在旁边大快朵颐,吃个痛快,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二人说什么。
“即使如此,本宫也不多勉强,你就随心吧。”皇后不愿在陆凌枫的面前训斥徐若瑾,因为大哥之所以能陪伴前来,已经表明了护佑的态度,她如若再执意拿捏,岂不是没了大哥的颜面?
对自己这位大哥,皇后心里真是说不清的情愫…
抬手示意小太监布菜,殿内便没有了说话的声音,偶有几声筷子碰碗的清脆,也都出自陆凌枫。
徐若瑾默默的看着面前的饭菜未动一口,更感觉宫内用饭着实太累,心情不舒爽吃的怎能香?
每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身体能好都见了鬼了。
这种日子,她是绝不向往…
一顿席宴很快就结束,因为陆凌枫吃的很快,皇后娘娘也没有更多的用饭之意。
吃饱喝足,陆凌枫自当要走,只是他与徐若瑾同来,自当也要一同离开,“梁霄知道我护着前来,好人也得当到底,护送瑜郡主回府,今儿品不上一回灵阁的酒,我还不信邪了!”
前两句说的像模像样,后两句乃是内心目的。
皇后训不出口,更觉得有几分难堪,“瑜郡主身体不适就早些回吧,太后这几日常常提起你,改日来为她老人家请个安,别忘了你的郡主身份。”
好话也总是说的不中听,徐若瑾对皇后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面子上自当要答应下来,“若瑾谨记在心,定不会辜负太后她老人家的厚待,若不然,现在请安后再走?”
徐若瑾的试探,让皇后当即看向了陆凌枫,摇了摇头拒绝了,“今儿就别去了,刚刚惹出了乱子,太后还不知此事,免得跟你操心费神。”
“那若瑾改日再去向太后请罪,若瑾告辞。”徐若瑾微微行了福礼,陆凌枫也规规矩矩的拱手告辞。
徐若瑾心中明白,皇后没有让自己去为太后请安的最大原因是陆凌枫。
只是这其中的隐秘她无心窥探,而皇后却在盯着她,似想窥探徐若瑾是否感觉到什么。
徐若瑾早已习惯了外人的目光,对皇后娘娘的审度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以及梁霄周边的纠葛已经够多了,她可没那么多探奇的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
累不累?
累,即便不累她也没那份心,有功夫还是琢磨琢磨自己的酒如何能酿造的更为精纯。
离开了“凤芸宫”,徐若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只是她感觉陆凌枫的身上却没有了来时的洒脱,好似背上无形沉重的包袱。
徐若瑾本想问问他是否还跟回郡主府,只是刚到宫门口,远远就望见梁霄的身影站立远处。
梁拾将马车赶了过来,梁霄走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小手道:“累么?”他虽没有问徐若瑾在宫中是否遇上什么事,但仅仅两个字的关切和他等候在此,已经足矣。
徐若瑾摇摇头,看向了陆凌枫,“不累,有国舅爷陪着呢,今儿倒是很顺利。”
梁霄根本没有看陆凌枫,让梁拾撩起车帘,他则催促徐若瑾上车,“回去再说,此地风大。”
徐若瑾感觉到梁霄似乎有话要与陆凌枫私谈,带着方妈妈便上了马车,也没再多说什么。
梁霄与陆凌枫二人都上了马,一行人往郡主府行去,两个人在路上也没有多话,而是骑马并行在道路最前,成为京都大街上一道亮丽的风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围观。
徐若瑾在马车内瞧见此景,与方妈妈也叙着话,“妈妈刚刚为何执意不让我在皇后宫中用饭?我感觉国舅和皇后之间还是有几分解不开的恩怨。”
方妈妈对此也颇为认同,“这等事老奴不知,郡主只能稍后再问四爷,皇后身边的嬷嬷又换了人。”
“又换了?”徐若瑾对这个“又”字咬得很重,“怪不得皇后也没执意要求,而且还说的那般直白,想必她心中也做不得准吧。”
“皇后能不能做的准,郡主您犯不上以身试险,您今日只要一旦开了口,往后其他娘娘的宫中,包括太后宫中都不好推辞了。”
方妈妈的提醒让徐若瑾心中警醒,往后毕竟要在京都过日子,该避嫌的时候也不能心软,否则容易留下难以解决的隐患。
看来自己的确要感谢一下陆凌枫了?今日若没有他,恐怕皇后喋喋不休的训斥会接踵而来,更会让自己认了不该认的错,难以如此痛快的抽身。
而此时梁霄和陆凌枫已经到了郡主府的大门口。
梁霄看着陆凌枫道:“无心,喝酒;有心,就不必进去了。”
他的这一番话很少有人能够听懂,陆凌枫却听的明明白白,“梁霄,只为个女人,你甘心么?”
第106章 可悲
“我心甘情愿。”
梁霄的回答很果断,“我从无私心,只是你的想法太多,所以才觉得其他人皆是如此,陆凌枫,你找错人了。”
“我只找你。”
陆凌枫摊手耸耸肩,翻身下了马,“除你之外,我对其他人毫无兴趣。”
“你干什么?”梁霄看他往徐若瑾的马车旁走去,陆凌枫转身道:“喝酒啊,半盅灵阁的酒怎能满足我?”
“这不像你。”梁霄仍站立原地。
陆凌枫看他道:“你也变得非似曾相识,既然我们都变了,那就重新了解,似乎安安心心做个酒楼老板也不错。”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刚刚下马车的徐若瑾走去,不再理睬梁霄。
梁霄顿了片刻,跟随他朝府内走去。
徐若瑾没想到陆凌枫真会跟回来喝酒,只是她折腾一趟的确有些疲累,率先回了寝房休歇,没有再与陆凌枫说什么客套寒暄的话。
方妈妈亲自去为她做吃食,徐若瑾吃用过后便服药睡下。
陆凌枫则与梁霄在前院书房中喝了个痛快。
二人再没有提起朝中之事,更未提朝中之人,只是喝酒,除却碰杯的交流,没有多余的说辞。
徐若瑾睡了一觉过后,梁霄才从外回来,她抬头看看窗外,天都已经黑了。
“国舅爷已经走了?什么时辰了?”徐若瑾换了个姿势又躺下,梁霄褪去衣裳,钻进了被窝将她拽入怀中,“走了,烂醉如泥走的。”
“烂醉如泥还怎么走?”徐若瑾闻着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儿,显然这两个人晚上没少喝。
“当然是抬走的,让梁拾送他去佳鼎楼了。”梁霄似不愿再提起这个人,抚摸着她的面庞,轻吻一下,“睡吧,不必在意他,他就是个优柔寡断的情种。”
“情种?”徐若瑾对梁霄如此评价陆凌枫感到奇怪,而且今日皇后与他之间的纠葛,的确让徐若瑾觉出有几分不对。
“皇后好似很惦记着他,可他却好似有些抗拒和抵触,不知道我的感觉是否正确。”
“那都是因为老相爷和相夫人,他心中不宁罢了。”梁霄为她掖了掖被角,待手暖和了些才放至她的小腹上,“闺女,能不能摸得出来了?”
“哪有那么快!”徐若瑾羞涩一笑,似也期盼着成为母亲的那一日来临,“今日倒是没有闹我,可你就知道是个闺女?”
“我喜欢女儿。”梁霄并不是故意安抚,而是真心实意,“下一个再生儿子好了!”
“这话如若让母亲听到,一定狠狠的斥你。”徐若瑾想到梁夫人对梁家子嗣传承的执念,如今回忆起来仍觉恐怖。
“只是不知道父亲的身体如何了,沐阮也不知道来信说一说。”徐若瑾埋怨着,却也知道自己埋怨的没道理。
梁大将军的身体状况乃是很多人盯着的,沐阮就是再缺心眼儿也知道书信之中不能说的太直白。
可不能直白的说,也不至于只字不提啊!
提到梁大将军,梁霄的表情微有复杂,因为自梁大将军被免罪之后,父子二人还从未见过。
徐若瑾知道,不是梁霄不想见,而是此时不合适相见。
梁霄离开京都不行,梁大将军来京都更危险…这种不得已的分离,徐若瑾上一次体味的铭心刻骨。
如若不是梁霄及时赶到,她和腹中的孩子或许都没了性命。
楚嫣儿,最近这个女人怎么没消息了?
难道是被自己一巴掌抽打的傻了么?
楚嫣儿此时正在喝着一碗苦涩难咽的药。
可尽管苦涩难咽,她也要喝下去,因为她不希望自己有孩子,特别是夜微鸿的孩子!
尽管她知道这么做很是任性,如若她有了身孕,生下一个儿子,澶州王会更加看重于她,即便是夜微鸿都不敢再轻易的动她。
只可惜,心绪作祟,她绝不想生下那样一个畜生男人的孩子,无论是儿是女,无论这个孩子会不会让她的道路走得更加平坦,她都不要他的出生!
难道凭借她一个女人的力量就无法胜过其他男人么?没有孩子又如何?
如若她楚嫣儿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地位和荣耀,那澶州王府绝不能留下任何后裔,否则更容易被人拿捏住把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楚嫣儿若是不幸,就绝不可能有人踩在她的肩膀上向上爬!
烟玉在一旁看着世子妃眼中的悲壮和怨恨,那浓浓的恨意让她美颜的容貌都增添了一股着了魔似的疯狂扭曲。
除却还是那精美的五官之外,眼前的世子妃好似变了一个人,变得让烟玉觉得陌生无比,让她恐惧,害怕,甚至已经萌生离退的念头。
这不再是之前忠勇侯府中聪慧绝顶的小姐,而是变成了谋算怨毒的女人。
烟玉看着那一碗即将扼杀世子妃腹中生命的药,她不敢阻拦,只能转过身去,不亲眼相看。
楚嫣儿没有转头,就看到了烟玉的动作,“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妇人之仁,岂能成事?”
她豁然想起什么,看着烟玉道:“你说,如若表哥知道我不肯为世子生孩子,是为了他,他会如何想?”
烟玉一个激灵的转过身看向楚嫣儿,“世子妃,您是为了梁左都督?”
“回答我刚刚的话。”楚嫣儿看着面前的药碗,似乎觉得味道没有那么难闻了,“他会心疼我吗?”
烟玉狠咬了下舌头,却仍闭上嘴没有吐出半个字。
她不想打击世子妃对梁左都督的一网情深,可她却知道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梁霄对瑜郡主的悉心体贴和精心呵护,所有人看到都艳羡不已。
尽管世子妃荣贵无比,可她却没有享受过被呵护照料的一天。
亦或许是世子不知道她有了身孕?如若知道的话,也会疼爱世子妃的吧?
楚嫣儿根本没想得到烟玉的答案,她只要告诉自己,表哥会心疼自己就足矣了!
汩汩灌下那一碗刺鼻的药,楚嫣儿喝干了最后一滴,将药碗用帕子擦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渣滓都没有。
“告诉嬷嬷,我病了,需要休歇几日,就不进宫为太后和各位娘娘请安了。”
她闭着双眼,轻声的自言自语,“徐若瑾,如若你来为我看一次病,如何?”
第107章 悬赏
徐若瑾翌日醒来已近午时,方妈妈早已为她准备好了吃食,只是在吃饭之前,红杏又端来了一碗药。
这是罗春大人特意为她准备的,徐若瑾无可奈何,哀叹一声,端过药来一饮而尽。
都是为了腹中的孩子,难喝就难喝吧,谁让自己是这么个脆弱的体质呢!
“四爷呢?怎么没瞧见人影儿,是出府了吗?”徐若瑾没有看到梁霄,这些时日醒来,他多数都在自己身旁守着,今日却没了人影?
红杏连忙道:“一早上就出去了,好像是进宫了,说是中午不回来用饭了。”
徐若瑾点了点头,或许是处理洪有德的事情吧,昨左都御史接二连三地上折子弹劾礼部侍郎和洪有德,皇上始终没有最后裁定,但终归还是要有个说法。
这等事情若想抢得先机,还是会趁早解决,想必梁霄是去忙碌此事,不管怎样,这件事都与自己脱不开干系,只能梁霄出面善后。
皇上这阵子接二连三的更替朝中大臣,想必也是这些年憋坏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完积攒的闷气,恐怕接连还有后招。
只是徐若瑾不愿再当这个靶子,否则自己得罪的人岂不是太多了?
倒不是那些人看不清楚事情的因由怨恨自己,而是他们明知此事是皇上所为却也必须怨恨自己,否则还能如何呢!
只是对洪有德这等人,徐若瑾倒不介意担当做始作俑者,更不嫌此事麻烦,就只等着听皇上如何处置吧!
洗漱过后,徐若瑾便吃了早饭,时辰已经不早,她也不过是垫了一口,稍后要准备吃午饭了。
而正是这会儿功夫,梁七从外进来,“郡主,罗春大人刚刚派人来送消息,今日不能来为郡主诊脉,是澶州王世子妃病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全都到澶州王府听命,所以今日不能来了。”
“澶州王世子妃?”徐若瑾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说的这个人是楚嫣儿,“知道是什么病吗?”
梁七摇了摇头,“来人没有多说,是太后下的令,估计事情不小。”
徐若瑾微微颔首,“事情知道了,也派人多问一问,真病假病我们也得知道个消息,好歹也与你们四爷沾着一份亲呢!”
梁七嘿嘿一笑,只觉得这话郡主说出来酸溜溜的,只是这一层窗户纸他不敢捅破,只能点头应下,赶紧开溜。
梁七离开,徐若瑾瞧他的背影道:“别好似我吃醋了似的,我是真觉得这其中有事儿。”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您只在家中养身体就是了,其他的事能不管就不管,不是还有四爷呢嘛。”
方妈妈在一旁劝着,徐若瑾却听出她话中有话,“您也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方妈妈苦涩摇头,“京都中就没有简单的事儿,即便是简单的,也要弄成复杂的,否则就不是京都了,这事儿可不是咱们说了算的。”
“那我就都听您的,什么都不管就是了。”徐若瑾心中开阔,似是有方妈妈在一旁的提点让她充满着安全感,否则单凭一个人的脑子是不够用的。
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徐若瑾自言自语道,“娘的宝贝儿,只期盼你安安稳稳出生,其他的娘都不求了。”
“那郡主您的药该如何办?”红杏犯了愁,“罗春大人本是要再为您诊脉重新开方子的,他今日不能来,您晚间喝什么?明早喝什么?明日白天又喝什么?”
“就不能让我少喝一顿嘛!”许若瑾苦着脸看她,“放心吧,罗春大人一定会抽空来的,除非楚嫣儿是假病,他才会避嫌不来找咱们,我们只耐心等着就行了。”
红杏没有再多问,只微微的点了点头。
如今春草不在,她跟在徐若瑾身边贴身伺候,也明白了不能再似之前那样多言多语,否则是真容易出问题的。
只是本就泼辣的性子如今要端庄规矩,红杏也着实憋的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