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太医。”梁霄直接看向罗春,“劳烦你了。”
“左都督无需此言,都是应当做的。”罗春这话有多层含义,梁霄与徐若瑾都心知肚明,至于其他人也听不出异常来。
罗春上前又为徐若瑾探了脉,瞧了身子,“若是今日能顺利得过,郡主至少要休息一个月。”
“一个月?”徐若瑾略有惊诧,用这么久吗?
“一个月够吗?”梁霄的询问,让徐若瑾更是瞪了眼睛,“一个月还不够?”
“休养一个月之后再看具体情况才能定。”罗春说的格外认真,“但一个月必须休息,不能再有任何的劳累,惊吓,怒意…”
“知道了。”
徐若瑾连忙点头答应,不让罗春再说下去。
再说下去的话,她心里的劲头都泄了,今天就歇了!
梁霄挽起她的小手,单手将她拥入怀中,环顾四周琼楼玉宇,他却只担心怀中的人儿,“丫头,别怕,还有我。”
她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口处,轻应的点了点头,“没事,有你,还有他呢。”她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只觉得浑身都轻松得很。
这一路走在宫内,她虽疲累,却消褪了心头的怨孽。
那一丝残存的灵魂仿若不在,魂游天际,将这个“徐若瑾”彻彻底底的留给自己。
田公公在门口露了脸,梁霄超其点了头,田公公锐嗓唱名,“瑜郡主到!左都督到!”
徐若瑾走在前,梁霄落后半步,随时守护。
一阶一阶的迈上最后一段路程,徐若瑾平稳着心绪,跨过殿内的最后一道门槛儿。
夜微言高坐在上,太后与皇后分其两侧,而殿内十几双,甚至几十双眼睛都超她齐齐望来,那其中的怨恨悔情仇,让整间宫殿更加冷漠无情。
徐若瑾的脚步轻缓,额头更抬高几分。
从气势上她就不会输,她的目的很明确,这一场战,她一定要赢!
不等徐若瑾先开口叩拜皇上太后,左都御史在一旁率先冷斥,“徐若瑾,你知罪吗?!”

第四十四章 变卦

“我无罪!”
徐若瑾的回答格外迅速,可她却没有看左都御史一眼,簇步上前,规规矩矩为皇上与太后等人请安,“若瑾叩见皇上,皇上万福永驻,太后娘娘圣安,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吉祥…”
“行了,起来吧,往后这等话也不必次次都说,但今日不同往日。”
太后说了这么一句,看向夜微言,“皇上,时辰不早了。”
夜微言立即接话道:“那就准备大典开始。”
“是!”
“等一等!”
澶州王突然打断,他虽因徐若瑾的容貌想到朝霞公主,但他更知这件事情不能纵容她得逞。
因为这件事已不是她名姓入不入皇族名册,而是在争夺话语权。
与夜微言争夺话语权!
“皇叔,您有什么话要说?时辰已晚,旁杂之事不妨稍后再议。”夜微言早已想到澶州王不会就此罢休,应对的说辞都已想好,脸上做出的惊诧之色,也十分虚假。
徐若瑾感叹夜微言的演技实在不怎样,却也看向了澶州王。
澶州王看向殿内的所有人,“今儿来的都是皇族的兄弟子侄,都不是外人,左相,右相和御史大人也乃朝中栋梁,也不是外人。”
他看了一眼梁霄和徐若瑾,转身与夜微言道:“皇上认此女为义妹,皇族上下虽有反对,但此乃圣意,没有反驳,可如今皇上要让瑜郡主入皇族名册,是不是也要问一问大家的意见?”
“而且刚刚御史大人点名她有罪,皇上又为何不听一听御史大人上奏,再议此事也不迟啊。”
“王爷此意,若瑾不能认同。”徐若瑾未等夜微言开口,抢了先机,“良辰吉时,御史大人站出来说我有罪,我就要退让的听他将陈列不知多少篇页的奏本说完?”
“他若说上两三个时辰,吉时已过,这大典的喜庆岂不是被他给搅和了?仅仅因为他说我有罪?可若我无罪呢?御史大人又该当何罪?”
“你休要狡辩!”左都御史立即上前,朝夜微言拱手道:“皇上,臣奏本之上写的清清楚楚,绝无虚言,更有证词证人,如若皇上允许,臣这就上奏!”
“御史大人,良辰吉时,你也莫要纠缠不休,就不能等典庆结束之后吗?”右相虽对梁家格外不信任,却是皇上的拥护者。
这个时候站出来,也是为了夜微言。
“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郡主又怎能特例?”左都御史厉声反驳,“更何况,此女是否有资格入皇族名册,还没有定论呢!”
“事情总要一样一样办,你这是在拿着不是当礼说。”右相的反驳,让左都御史面现薄意,“世上自有公论在,老天爷在看着!”
徐若瑾声音平淡,脸上没有半丝懊恼,反而似在看耍猴一般的问着:
“御史大人也不必强词夺理,我只问您,如若您奏本之上的条条罪责都是污蔑我,你该当何罪?”
“老臣乃当朝御史,为皇上纠察官员贪赃枉法,为非作歹之事,这是老臣的职责!”
“你纠察他人?难不成就不自纠一番?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却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心虚了么?”
徐若瑾的嘴皮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向来不提废话,只抓重点。
她可没心思跟这群人玩什么弯弯绕。
他们想避开承担责任,她就揪着不放,又能怎样?
“老臣绝无心虚,老臣对得起良心祖宗。”
“那你倒是说啊,如若你奏本之上的罪责,与实情不符,你治自己什么罪?”
“都请皇上明察!”
“逃避问题就是逃避责任,你还配做什么左都御史?”
“请皇上让老臣上奏!”
“不敢率先给自己定罪,你凭什么上奏?”
“请皇上让老臣上奏!”左都御史胡子飞翘,已经气的快吐了血。
徐若瑾突然转身看向澶州王,“王爷,您觉得这件事如何办才合适呢?”
她声音柔媚动听,悦耳清脆,牟然回眸望向自己,让澶州王又突然想到了朝霞公主,自己那位至亲的皇姐。
片刻的呆滞,让所有人不解的看向了澶州王,不等王爷先开口,右相抱着手臂嘲讽道:“连王爷都看不下去了,年迈老相欺侮一个女子,岂不是跟当年一样?”
“当年”这两个字一出,澶州王猛然的瞪向了左都御史。
左都御史的心猛一抖,怨恨的看向了右相。
好端端的提什么当年?
右相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行了,弹劾上奏之事,等典庆结束之后再说!”
夜微言拿准时机,果断的回绝了左都御史,“御史大人劳苦,但此事不容小观,需要一件一件的办,典庆之后,你弹劾的罪状朕会一条一条的听,若瑜郡主的确有违规之事,朕也决不姑息,定会给天下百姓一个解释!”
“现在准备典庆!”
“是!”
“慢着!”
打断此事的又是澶州王,太后忍不住道:“王爷,您这又想怎样?哀家想认一义女,难不成就这般困难么?”
太后出言,让澶州王也微惊。
皇上认义妹也就罢了,如今太后出面,皇族的其他人还是会有几分顾忌的。
“皇嫂,并非本王故意阻拦,可此事乃皇家之事,是不是该问一问其他几位皇弟的意见啊?”
澶州王看向一直坐在旁边的两位老人,一个是他的六弟,另外一位是十三弟。
六王爷苍老得很,一只眼已经瞎的看不清东西,腿折了一条,走起路来还有些跛脚,看着比澶州王还要老迈十几岁,而十三王爷虽年轻一些,可他向来不问世事。
夜微言没想到六皇叔也来了,他只与王世子通了消息,怎么他父亲也来了?
十三王爷讪讪一笑,“小丫头长相俊美,又是梁左都督的夫人,皇上器重梁家,认为义妹也是应该,可是…”
他追捧了夜微言,却又不愿得罪澶州王,“可是王兄说的也有道理,反正我没什么意见,真没意见。”
澶州王翻了个白眼,看向了六王爷,“老六,你呢?你当年可是先帝一手培养的,能征善战,若不是因为伤病,你也是鼎鼎一号人物,皇上也称你为皇叔,你就倚老卖老,说说,这事儿怎么看?”
六王爷被澶州王提及旧事,脸色涌现几分伤感,“我知道皇上为何会认她为义妹,因为她长的像…可是老臣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徐若瑾眉头微蹙,夜微言更是惊愕的看向王世子,他父亲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商议好的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第四十五章 我认

王世子被夜微言狠呆呆的盯住,也着实吓了一跳!
他看向六王爷,低声道:“父王,您是不是糊涂了?”
“没糊涂!”六王爷冷漠的打断了他,“你皇叔早就与我说过,这个女人不能入皇族名册!”
“起初,我还不明白为何如此蛮横,可见了她,我就彻底的明白了,这个女人,绝不能入皇族名册,我绝不同意!”
六王爷的话音一落,夜微言与梁霄对视一眼。
梁霄让他找六王爷,可夜微言却只找了王世子,因如今六皇叔一家大大小小之事都由王世子掌管,六皇叔几乎不闻不问。
可谁想到他今日来了?而且还反对的如此坚决!
徐若瑾感觉到六王爷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夹杂了强烈的憎恨,这确是让她奇怪,自己与六王爷,甚至和她的家人都没有过交集,这股憎恶从何而来呢?
他刚刚说,因为自己长的像…难道是因为朝霞公主?
他憎恶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憎恶自己的生母?
徐若瑾的心思笃定,因为这是最大的一种可能,也是她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可能。
六王爷的态度不仅让夜微言等人怔住,甚至连澶州王都没想到他会如此强硬,“六弟,皇兄没有白白疼你,在这个时候你能识清大局,真英雄也!”
澶州王的夸赞,六王爷根本不在意,他的眼神只直勾勾的看着徐若瑾,根本不肯挪开目光。
梁霄眉头皱紧,走到徐若瑾的身边,只保持半步的距离。
他不容人对她有半分伤害,哪怕是狠戾凶辣的目光也不行。
气氛骤然僵得如寒冰般冷,所有人都被六王爷的异常吓到了。
“王爷,您不同意可以,却不知可否给个不同意的理由?”徐若瑾在僵局中开口,也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她虽然也很惊愕六王爷的反应,但她总不能因为自己长的像朝霞公主,就被如此否定吧?
这岂不是太窝心了!
六王爷看着她,“没有什么理由,本王就是不答应!”
“是没有理由,还是您不肯说出理由?”徐若瑾并不想咄咄逼人,可她却不能如此放弃。
六王爷满眼凶煞,指着徐若瑾道:“你也配问本王要什么理由?你长的像她,就是罪过,就是个该处死的女人!”
这话一出,澶州王也觉出有些不对了,“六弟,你不要信口胡说。”
“二哥,她就该死,她本就该死,如果她入皇册,大魏就没有将来,女人心,海底针,她恶毒至极,恶毒至极啊!”
“杀了她,快杀了她!”
六王爷的目光死死盯着徐若瑾,好似一只发狂的野狼在盯着猎物,眼睛都冒了绿光。
梁霄攥住徐若瑾的手,将她挡在身后,太后想要开口,反倒是容贵妃扶住她,示意她不要掺杂,只在一旁瞧着。
六王爷絮絮叨叨就是这么两句话,说至最后已经有些疯癫的状态,猛抓头发,发鬓凌乱,老泪纵横,张大的嘴巴说不清楚他是在哭还是在笑。
夜微言吩咐田公公,“罗太医是否在门外?让他进来,看看六皇叔是怎么回事。”
“得令!”田公公立即快步到门口去请太医。
十三王爷盯着六王爷看了半晌,翕了翕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澶州王站在那里来回踱步,颇有些焦急。
六王爷如同中了魔,嘴里只念叨着一句“毒女人,狠女人,你该死,该死…”
“父王,您别说了。”王世子有些慌,可六王爷却根本不肯停下嘴巴,只在那里径自的念念叨叨,好似疯魔一般。
“她该死,你该死,就是该死,恶毒的女人,该死…”
澶州王烦躁的甩袖,更觉得今日之事实在荒唐。
罗太医匆匆进门,朝着夜微言等人行礼,夜微言连忙摆手,“别做这等虚礼,快去看看皇叔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变这副模样了?”
“是!”罗春立即赶了过去,王世子见机行事,给自己的弟弟使了眼色,兄弟二人拖拽着六王爷去了一旁的角落之中,只等稍后离开是非之地。
原本是答应协助皇上的,可谁想到今日一早父王执意要来,还闹出这么一出荒唐事。
这可着实让兄弟二人捏了一把汗呢!
有六王爷这一个插曲,十三王爷连忙表态,“本王没有意见,什么意见都没有,今日也是来给皇嫂请个安,带着孩子们来见见皇伯母,若是能认个小侄女,本王也是高兴,呵呵,高兴。”
十三王爷说完,连忙缩了脖子。
因为他看到澶州王在狠狠的瞪着他,那一副摄人的目光,好似巴不得要将他吞了!
六王爷这一道插曲,让所有人都颇没兴致,左都御史又站出来道:“皇上,六王爷既然不同意,老臣请皇上看奏本,老臣弹劾…”
“闭嘴!”
夜微言心里也有了怒气,“弹劾弹劾,你整日就知道弹劾,是不是朕若执意要将徐若瑾的名字纳入皇家名册,你连朕也要弹劾?”
“皇上,老臣一心遵规守纪,为国为民,绝无私心!”左都御史又一派老朽之风范,徐若瑾在一旁接话道:
“除了这两句台词之外,您能不能换几句新的?一辈子就这么两句话,不厌烦么?”
“你!”左都御史没想到徐若瑾会插嘴,转过身来指着她道:“荒唐,刁蛮,跋扈…”
“我还霸道,无理,不识抬举,怎么了?”徐若瑾压不住心底的愤慨,也装不出一派温和的良人,“只许你搅和我的册封大典,不许我说几句实话了?”
“这不许,那不行,因为我长的像了谁,都不许我得一道恩旨,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徐若瑾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长成这样有错吗?怪我自己吗?从骨头到肉,都是爹娘赏的,还怨得了我不成?”
“六王爷疯疯癫癫,说起话来不是杀了这个就是杀了那个,这等话语也能采信?”徐若瑾指着左都御史道:“难不成御史大人所谓的证据证人,都是这等水准的?”
左相突然站出来道:“你居然说六王爷的话不能信,你大胆!”
“好啊,可以信!”徐若瑾看着左相,一字一字的道:
“那你说,我因为长的像谁,所以不能被纳入皇族名册,你只要说出那个名字,我就认!”

第四十六章 封赏

谁敢说出朝霞公主的名字?
那岂不是不想活了?
他们虽然一直是拿皇族规矩说事,不想让徐若瑾加入皇族名册,可归根结底还不因为她是朝霞公主的女儿?
是先帝囚禁的公主的私生女?
这乃是皇家最大的丑闻,可无论是诸位大臣还是皇族子弟,哪怕是澶州王,都不敢揭开这一层遮羞布。
殿内突然静谧无音,没有人敢接徐若瑾的问题。
皇后看向了太后,太后面色平淡,只看着徐若瑾没有挪开目光。
当日见到这丫头,就觉得她像朝霞公主,今日这番装扮,简直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似就是当年的她站在这里?
却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太后在追忆过去,皇后见太后不吭声,也抿紧了嘴不说话。
这个僵局,谁开口都是错,她转过身看向角落,王世子早已悄悄的带着六王爷离去…
六王爷今日实在太奇怪了,奇怪到与往日判若两人。
容贵妃和贤妃等人在后悄悄的坐着不说话,好似木雕杵在那里,不声不响。
只是这些眼睛确是毒辣的,都在各自心里对徐若瑾做出不同的评价和以后如何应对的态度。
徐若瑾环顾殿内的所有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提朝霞公主?
刚刚都那么慷慨激昂,真涉及到脖子上的这颗脑袋时,却全都退缩不前,都是懦夫,恶心!
她突然看向左相,“左相大人,您怎么不开口呢?国之栋梁,皇上的左膀右臂,更是朝堂众臣的楷模榜样,是您刚刚说我置疑六王爷的话,胆大包天,可您倒是说啊,那个名字是谁?我是糊涂的,请左相大人解惑!”
“你别无理取闹!”左相面色不变,心里却骤然发紧,“不要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徐若瑾回答的干脆,“何来什么明知故问?”
“你…”左相余光看了下皇上和澶州王,指着徐若瑾压低声音道:“你这是在故意装不知道,有意思么?”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左相大人官威亨通,难不成还有读心的神仙本事?都能看出我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了?”
徐若瑾的嘲讽,让左相攥紧了拳头,不想与这小妮子纠缠不清,他则拱手朝夜微言道:“皇上,刚刚六王爷的话,不可不斟酌啊,亦或许这背后有难言之隐啊!”
“六王爷都已经走了,您还在这里提什么?”徐若瑾冷下脸子道:“夸你一声神仙却不自知,还真把自己当神棍了,动不动就难言之隐,却不知左相大人是否也有难言之隐疾?罗太医正在此处,倒是可以请皇上恩典,为您也诊一诊脉!”
“你太过分了!”
左相蹦高叫嚷,“你无耻,你太过分了!”
夜微言愣了一下才明白徐若瑾话中的意思,没忍住笑,险些呛着自己。
余光睹见梁霄在一旁靠在宫殿的柱子上抱着手臂潇洒围观,好似没事人了似的,他不由得蹙紧了眉,“梁霄,你怎么在一旁半句话都不说?”
梁霄轻挑右眉,站直身子拱手道:“启禀皇上,臣同意郡主意见,请罗太医为左相大人诊脉治隐,求请皇上恩典!”
“梁霄,你过分,你太过分了,我要弹劾你,弹劾你!”
左相气的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哆嗦着嘴不知怎么骂才好,“皇上啊,皇上,求还老臣一个公道,老臣被他如此侮辱,这怎能是一名大将做出的事,老臣求皇上做主,求皇上做主啊!”
“行了,你今日如此指责瑜郡主,他没对你动手已经不错了。”
夜微言不愿再这么拖延下去,正了正神色,也埋怨的瞪了一眼梁霄,“朕今日不再听任何人的意见,瑜郡主,若瑾,名姓加入皇族名册朕意已决,就这么定了!”
澶州王眉头一竖,看向了左都御史!
左都御史当即跪地,连连朝地上磕头,“皇上如若不收回成命,老臣就磕死在这里!”
“老臣也不活了!”左相也当即跪地,殿外等候的几位大臣也齐齐跪地,高声呼喝:
“求请皇上收回成命!”
“你们…”
夜微言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官员齐齐跪地,威胁自己收回成命?
他不过是要徐若瑾一个郡主之名纳入皇册而已,这到底是多么大的一件事?
为何他就做不得?
今日之事如若他都做不得了,改日还想开疆扩土,还想建丰功伟业,只要这群大臣们齐齐跪地,让他收回成命,他就做不得?
那这个皇帝,也做得窝囊透了!
徐若瑾也没想到今日会迎来百官跪地这么强烈的事态,更有两位众臣以死相逼。
朝霞公主,她的生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你不是一位人人称赞的公主吗?
怎么你的女儿只是名字要入皇族名册,都这么难呢?
徐若瑾还想再开口,梁霄在一旁为她使了眼色,走过去将她小手牵起退到一旁,好似等候瞧着左都御史磕死当场,根本不是当事人一般。
他的大手将小手紧紧握住,徐若瑾揪紧的那一颗心才松懈下来。
她明白,这时已经不是允不允她入皇族名册之事,而是众臣在逼迫皇上让步,与皇上争抢话语权的关键了!
只是,夜微言恐怕也没想到他是如此势单力薄,没想到他的力量如此渺小吧?
高高在上的帝王却是最可怜的人…
徐若瑾涌出这个想法,只是心头苦涩,只看夜微言这最后一步,是否能够坚持得住了!
夜微言的确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惊呆了!
太后吓的已经有些呼吸急促,巴望着夜微言的眼神,更是示意他不行就退让一步,缓一缓再说。
皇后轻唤着“皇上”,夜微言却根本不理睬。
容贵妃此时眼泪汪汪的上前,“皇上,您没事吧?不管皇上如何决定,臣妾都期望您顾着身子,您可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夜微言退后两步,正睹见梁霄望来的目光。
那目光中透着嘲讽和即将而至的失望,好似一把刀般刺入夜微言的心!
猛一拂袖,夜微言声音清冷,“是不是夜姓之人,才可以入皇族名册?”
他豁然开口,让诸位大臣都愣住了,“皇上,夜乃皇族之姓…”
“行了!”
夜微言看向田公公和拟旨官,“拟旨,赐瑜郡主若瑾夜姓,纳入皇族名册郡主之位,瑜郡主为左都督之妻,贤良淑德,持家有道,赐一品诰命金匾!”
夜微言看向傻愣在原地,磕的头破血流的左都御史和左相,“你们乐意磕,就继续磕死在这里,朕会赐你们一尊金棺木,绝不亏待与你们!”

第四十七章 舍得

夜微言说完此话便拂袖而去,留下一堆面面相观的呆傻之人!
太后也没想到是这个结局,惊慌之余立即起身,带着一干后宫之人匆匆离去。
她还要问问皇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怎么还把徐若瑾赐了夜姓啊!
众臣跪拜,可别闹出大事,这可如何是好啊!
皇后面色复杂的看着徐若瑾,容贵妃立即追着太后去搀扶,贤妃等人簇簇离去没有停留。
徐若瑾耸了耸肩膀,惊愕的看向梁霄。
怎么不单单是名姓入皇族名册,反而她还姓上“夜”了?夜若瑾?这名字也不好听啊!
而且…她还用不用她跪拜行大礼了?还是这么就算完事儿了?
梁霄不会说明,夜微言的脑子一猛多数来自于他嘲讽的目光,轻吻一口徐若瑾的小手,“没事了,咱们回吧。”
徐若瑾也被震惊的有点儿不知所以,听梁霄说走,她则下意识的点点头,正准备跟着梁霄离开,却见左都御史猛的从地上站起,看向梁霄与徐若瑾愤恨的,恨不能吃了他二人!
左相一脸哀伤,口中连连念叨着,“作孽啊,天降大孽啊,大逆不道!”
“让开。”
梁霄今天已不是第一次说出这两个字,之前可是见了血。
左相不会畏惧,因为梁霄不可能带刀剑入宫,“别以为你这就算得逞了,梁霄,早晚有一天…”
“呕…”徐若瑾突然胃腹翻滚,觉得天旋地转,哇啦一声吐了出来,全部溅在了左相的鞋上!
左相立即蹦起身,厌恶的连连埵地,“快来人啊,脏死了,脏死了!”
梁霄一把将徐若瑾揽入怀中,“怎么样?好些吗?”
“晕的厉害。”徐若瑾抚了抚小腹,“可能是小家伙儿饿着了,闹情绪了。”
梁霄顾不得许多,双手抱起她便朝殿外走。
澶州王横在正殿门口,直直的看着梁霄。
梁霄直视着他,“让开。”他的脸色冰冷刚戾,怒意随时爆发。
澶州王思忖片刻,未等开口,却是左都御史急速冲上来,“你们想走,没那么容易,老夫还没找你们说清楚,奏本未读,老臣要皇上清明公道!”
“咣!”的一声,梁霄抬脚便将左都御史踹飞了出去,老身子骨飞出一米,正撞在了正殿门口的石栏之上,当即辩昏倒过去。
一干人吓的连忙跑了过去,又喊太监,再喊太医,罗春整个人已忙的焦头烂额,当即吩咐太医院的一干太医全部到此!
梁霄已经发了火,谁知稍后是否还有不长眼的上前?
这若是再踹飞几个,太医院今日休沐,人手恐怕不够啊!
澶州王没想到梁霄居然一脚将左都御史踹飞,思忖下自己的体格,他可不敢赌梁霄会不会一脚朝自己踹过来!
冷哼的一声率先拂袖而去,澶州王也是见机行事,今日这一仗没能赢的亮亮堂堂,明日朝堂再议不迟!
梁霄抱着徐若瑾朝宫门外疾速离去,徐若瑾仍旧胃腹不适,好似下一刻就能昏过去似的,却仍安抚着他道:“梁霄,我没事,你不用着急。”
“我们马上回家歇息。”梁霄的双臂平稳,脚步如飞,他从未有过这般焦躁的时刻,哪怕是敌军砍刀横在头顶之时,他也没有这般急躁和畏惧!
他真的害怕,他害怕她出现丁点儿危险,即便是她眉头有微微轻皱,他的心都像被刀剜一般疼痛难忍!
飞奔至宫门,梁一仍旧在马车上看守。
远远瞧见四爷抱着四奶奶的身影,梁一立即调转车头,将车内的毯子铺好。
梁霄小心翼翼的将徐若瑾送上马车,方妈妈立即上车,跟随在一旁悉心看护。
梁霄撂下车厢帘子,翻身上马,看着围在马车前的一众朝官,仍旧是两个字:“让开!”
这两个字可不似之前那般平淡,而是怒意狂暴。
众人不知宫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惊愕之余也不愿触梁霄d霉头,讪讪的退后几步,将这一条路让了出来。
礼部侍郎本还想再说几句,****德连忙将他拉后,阻止了老爷子的鲁莽。
看着梁霄凶神恶煞的模样,谁也不能保证他不敢捅破了天,更何况他们还不知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沉一沉稍后再说更合适!
“梁一,走。”
梁霄心绪焦急,驾马在前开路,手握腰间刀柄之上,已经表明若有人敢再起阻拦之意,格杀勿论!
没有人来触他的眉头,纷纷退让,徐若瑾马车内昏昏沉沉,又呕吐了两次。
方妈妈喂她喝几口水清清口,试了试她的体温倒是没发热,“马上就回去了,郡主不要着急,若能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啊?”
徐若瑾微微点头,“我没事,我就是饿。”吐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饿?这个小家伙儿寻常根本不闹,这会儿却来了脾气,可他有脾气,自己这身子骨可受不了啊!
“车厢内有点心,老奴拿给您吃几口。”方妈妈取来温软的点心,徐若瑾张开口一口一口的嚼着。
只是还未等嚼干净进了肚子,她就睡了过去。
马车平稳,方妈妈为她盖好了毯子,不停的叹气,女人有着身孕本就身子骨虚得很,可郡主今日又经历了这么一场波澜,怎能受得了?
这一路没有人拦阻拦徐若瑾的马车,刚刚路边的学子们也并没有立即散去,只是他们再如何愤恨,如何怨怼,却更畏惧梁霄手中的那把刀。
因为刚刚的确是死了一个人。
前方突然又有一阵熙熙攘攘的攒动,梁霄微皱眉头,看到迎面有一辆马车驶来,正与他相对而行,更没有让开的意思。
梁霄抬手,示意马车停下,而对方的马车也在距离更近一些之时停了下来。
“让开。”
梁霄依旧是这两个字,握着刀柄的手更紧一些,似随时可以抽出见血,他毫无顾忌。
马车的车帘子撩起,从上下来一个人。
梁霄眼神微眯,是楚嫣儿。
楚嫣儿仰头看着梁霄,“表哥,若是我阻拦你的马车,你的刀舍得砍在我的身上么?”

第48章 教你

楚嫣儿的这段问话,让围观的众人皆是大惊!
世子妃要拦左都督和郡主的马车,还楚楚动人的去问他的刀是否舍得砍在她的身上?
当初嫣儿姑娘和梁霄之间的娃娃亲婚约,几乎京都众人皆知。
而她此时已嫁为人妇,他更已为人夫。
她再出面阻拦,梁霄真舍得下狠手么?
这一场戏可有了看头,情这个字,并非一刀就能砍断,看样子,世子妃似乎对梁左都督还有旧情在啊!
人们围观看热闹的心态总是有的,无论是在什么时候。
梁霄没想到楚嫣儿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他看了她半晌,吐出两个字,“让开。”
楚嫣儿已听说他进宫之前,曾在说过这二字之后,手刃一人,如今这两个字又从梁霄的口中说出,她的心底涌起一股不忿,不服!
难道在他的心里,自己与普通的陌生人一样?
他仍旧用两个字就对待自己?
“若是我不让呢?”楚嫣儿上前一步,“表哥,若是我不让,你会想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我吗?”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冰种的如意坠子,“你还记得这个吗?这是你我之前定娃娃亲的信物,虽然你退还给我,可我还保留着。”
梁霄看着她,仍旧面无表情,“我再说一遍,让开。”
“我不。”楚嫣儿态度坚决,更是仰头与他四目相对。
那副楚楚可怜的劲儿,让周围的男人们不由心动心疼,开始嫉妒的低声议论起来。
“世子妃可出身侯府,乃是侯府的贵女,当初都以为她会嫁给梁左都督,可谁知道被澶州王世子抢了先,瞧见没?世子妃心里恐怕还挂念着梁左都督呢!”
“瞎子都瞧得出来,还用你说?”
“可世子妃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出来,就不怕世子爷醋意大发吗?”
“呵呵,就那位世子?这会儿估计还在哪个楼院的姑娘的怀里暖着呢,哪有空出来管这事儿?”
“但瑜郡主还在马车里呢!”
“等看好戏啵…”
针对众人的非议,梁霄没有什么表示,他只是抽出了腰间的刀,“撕拉”一声,刀刃出鞘的刺耳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一片哗然,更让楚嫣儿目瞪口呆。
她完全没有想到,她曾经深爱的表哥,也是她现在仍旧深爱的表哥居然会向她抽出刀!
这样的梁霄表哥,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而那一声刺耳的刀出鞘声,徐若瑾也从睡梦中醒来。
方妈妈看见她醒了过来,连忙与她说道:“是澶州王世子妃。”
徐若瑾微微点头,闭上眼睛继续听听外面的声响。
楚嫣儿看着梁霄,眼圈中已经含了泪,“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舍得杀掉我吗?你倒是动手啊!”
她犀利的喊声,让周围的人齐齐看向了梁霄,人们不由得猜忌,梁左都督到底会不会动手?
那可是他自小定亲的表妹,更是当今的澶州王世子妃,他真的敢动手吗?更何况,那是一个楚楚动人的女人,旁人呵护都来不及,他敢下手?
梁霄举起了刀,直指前方的楚嫣儿,仍旧是那一句,“让开!”
楚嫣儿又上前一步,眼中充满了决绝之色,朝着梁霄怒吼:“我就是让你救不了她,我就是要延误你们回家的时间,你能把我怎样?梁霄表哥,我今天就是要看一看,我楚嫣儿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分量,你杀我也好,你不舍得杀我也好,我今天就要这样一个答案,你到底给不给?”
梁霄的手微抖,可他没有收回拔出的刀,而此时此刻,马车上有了响动,梁霄立即回头看去,方妈妈撩起了轿帘,徐若瑾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徐若瑾的出现,让让楚嫣儿也惊到了。
围观之众更是议论纷纷,两个女人都露了面,这场好戏又有的看了!
梁霄看到徐若瑾,立即收回刀下了马,“你怎么出来了?好点儿了吗?这里有我。”
徐若瑾看着他笑了笑,“不用着急,我没事儿的,但是肚子里的宝宝着急回家吃饭,我总要来看一看到底是谁拦着不让我走。”
他看向了楚嫣儿,笑着道:“只是没想到是澶州王世子妃,在这种场合见到你,我该是夸你呢?让左都御史来为你讲讲规矩呢?”
楚嫣儿看着徐若瑾,微微的尴尬一闪而去,脸上扬起的笑容,是徐若瑾是吃了很大的醋,“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表嫂还会出现,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耽误你了,但是我不想说抱歉,也不会说抱歉。”
楚嫣儿转头看着梁霄道,“只要表哥给我一个答复,我立即就放你们走,可好?”
梁霄面色不虞,更害怕楚嫣儿会伤害到徐若瑾,他攥紧徐若瑾的手,不让她靠近楚嫣儿,“先回去,这一会儿外面风大,你身体受不得的。”
徐若瑾看着他扬了下嘴角,“这个答案,还是我来帮你给吧!”
梁霄讶异之间,徐若瑾走向了楚嫣儿,楚嫣儿挑衅地看着她,那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好似徐若瑾才是最大的笑话。
“你想要答案?”徐若瑾笑着看她。
楚嫣儿扬起下巴,“你给的起吗?你也配?”
“我配不配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你不配!”徐若瑾话音一落,甩手一个嘴巴抽在了楚嫣儿的脸上!
那一声脆响,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楚嫣儿感觉到嘴里一股腥甜,舌尖舔了舔上牙膛,一股血腥味沁入鼻肺,她瞪圆了双眼大怒的道,“你,你居然敢打我?”
“这个答案你不满意吗?我如果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见人了,忠勇侯府出身的贵女,居然在大街上如此丢人现眼,不知道你自小而大学的规矩是不是都吃了狗肚子里了!”
“你叫我一声表嫂,那我就要尽表嫂的责任,这一巴掌就是教你什么叫贤良淑德,什么叫持家有道,安安分分的做澶州王王世子妃!”
徐若瑾的训斥,让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不已!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外加刚刚梁霄的焦急显然是身体不适,看来澶州王世子妃的阻拦并非是单单的想要求一个什么结果,而是居心叵测了。
那这一巴掌,打的真叫一个好!

第49章 教训

瑜郡主当众抽打了澶州王世子妃一巴掌的消息,很快便飞遍了各个角落。
八卦的传播速度总是比正事儿要快,而人们的窃窃私语,更多是偏颇着徐若瑾,毕竟他才是梁霄的妻子,纵使楚嫣儿对梁霄仍有情在,可他毕竟是澶州王世子妃。
即便这等举动另有目的,这般作为也有些下作了。
这是男尊女卑的时代,由不得任性。
楚嫣儿僵愣之后便是愤恼,因为徐若瑾是以表嫂的名义教训她,更是美其名曰,教她贤良淑德,等同于在他的脸上狠狠的又抽了一巴掌,也是在忠勇侯府,的脸上,狠狠的泼了污水,
规矩,什么叫规矩?
权者制定规矩,弱者遵守规矩,可楚嫣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弱者,但她今日遭受的,却是非一般的打击!
周围嘲笑的目光,让楚嫣儿几近崩溃,她不想落荒而逃,因为她受不得失败。
特别是在梁霄面前的失败。
“徐若瑾,我要你不得好死!”楚嫣儿愤恨的抬高了手,想要抽徐若瑾一巴掌,可惜她的手还没等落下,就被徐若瑾狠狠的攥住了手腕。
“就你还想打我,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别以为别人都捧着你,我也要让着你,想与我争抢男人,你根本没有赢的机会!若不是你先选择了嫁去澶州王府,想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你当梁霄是什么?我是绝不容许你这样侮辱我的男人!”
“你的心里根本就不爱他,你只是接受不了现在的你自己,你后悔,你活该,”
徐若瑾狠狠的将她的手朝一旁甩去,她转过身朝马车出行去,与梁霄擦身而过时,梁霄为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牵着她的小手上了马车。
方妈妈立即跟了上去,梁霄又重新登上了马。
楚嫣儿仍旧僵愣原地,呆呆的看着前方,却不知她是在看什么,眼眸中满是迷茫。
梁霄朝后喊了一声“走”,梁一甩鞭,马车前行。
丫鬟立即将楚嫣儿拽去一旁,楚嫣儿浑浑噩噩,看着马车从面前离去,她的眼泪哗哗而至。
一抬头,她看到对面的茶楼上,是夜微鸿在嘲笑的看着自己,他居然也在这里,而且是在看热闹?
楚嫣儿气得愤恨的离去,心中默默怨道:“徐若瑾,我早晚要你不得好死!我与梁霄,也就此恩断义绝,你们等着!”
徐若瑾上了马车后又睡了过去,梁霄几次在车窗旁探问她的状况,她都没有醒来。
梁霄颇有些不放心,告知梁一加快往回赶。
马车停至郡主府门口,梁七远远看到马车驶来,立即吩咐门房抬了门槛,马车没有停顿,直接行进府内。
行到内院之中,梁霄从马车上将徐若瑾抱下来,轻轻地放回寝房的床上。
这一路折腾,徐若瑾也没有再醒来,微翕的嘴唇上干涸绷紧,方妈妈将水抹在她的唇上,她睡梦中也下意识的舔了舔。
她是在太累了,太困了,太乏了。
她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根本不想睁眼!
梁霄出门,让梁七去询问太医何时能够赶到,但他对此并没有报什么希望。
因为罗春等人此时是正在宫中空中忙碌着,短时间内恐怕不能抽身。
吩咐红杏去将之前罗春为徐若瑾准备的草药煮好,他本人则回到床边,静静的守着她。
这个女人,让他心疼。
可今天她与楚嫣儿的对峙让梁霄觉得庆幸,欣喜,甚至还有着隐隐的兴奋。
她是在意自己的,否则也不会当众做出那一番壮烈的举动。
他才不管夜微言是不是赐予她皇姓,更不管夜微言是不是赐她一品诰命夫人,他只希望徐若瑾能安安稳稳地醒来,看到她的笑,看到她在自己的怀中撒娇。
而今天他之所以没有在宫中插手,就是为给她提供一个发泄的机会。
因为这些年,因为她的身世,她的心中承受了太多苦,而她的将来,就交给自己吧!
徐若瑾进入梦乡的时候,澶州王已经回到了王府。
听闻下人对今日世子妃拦截梁霄和徐若瑾马车的事情的回禀,澶州王愤恨的道,“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本以为她是个聪明的,谁成想起办出的事情越来越糟糕,是她脑子不够用,还是故意的?微鸿呢?把他给我叫来!”
“王爷,世子并不在府中。”下人小心翼翼的回禀,因为澶州王的脸色实在难看得很。
近日来,澶州王的脾气可谓是越来越暴躁了!
“逆子,这个时候还出去鬼混,”澶州王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
门外又有下人前来禀告:“王爷,左相大人和礼部侍郎大人到了,您见还是不见?”
“让他们进来吧!”澶州王想到今天在宫中发生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不但没能制住夜微言,反而还让王府跟随着丢了脸!
左都御史在宫里闹腾了半晌,以死相逼,却又不真去死,被吓唬两句就怕了,这和“狼来了”的故事有什么区别?再来几次,皇上根本就不怕了。
左相大人进了门,看到澶州王正坐在那里,立即跑上前,“王爷啊,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您得想个主意呀!”
“主意,我能有什么主意?本以为老六那里能使上劲儿,谁承想他疯疯癫癫,倒是把事情给搅和了,都是废物,就没有一个能用得上的!”
澶州王也很是讶异,今天六王爷的表现实在奇怪,朝霞公主明明是他们的长姐,自幼带他们玩耍,呵护他们长大,为何老六却说她阴狠毒辣,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礼部侍郎见澶州王不说话,焦急的追问道,“王爷,外面的人都在等着消息呢,明日上朝怎么办?话语权没争到,倒是让左都御史也跟随栽了跟头,要不然,明日朝堂之上我等再联名弹劾,如若皇上不依,我等集体上折子告老还乡!”
“你这说的就是气话,集体告老还乡?你当皇上不敢准奏吗?他正等着你快些滚蛋呢,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看你怎么办!”
左相大人翻了白眼,礼部侍郎摊手无策,焦急的道,“那可怎么办?外面的人都在等,王爷您倒是给个主意。”
澶州王也十分无奈,思忖了半晌,“梁家实在是太安逸了,该让他们内部闹腾闹腾了,去,把梁忠给本王找来,越快越好!”
“梁忠,那等人怎能用?”左相对梁忠的品性嗤之以鼻,不能苟同。
“他不行,那你来?”澶州王狠狠的道。
“王爷,您是要他干什么?”左相微蹙眉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认真的问一问。
“当然是不干好事!”澶州王嘴角轻撇,没有说的仔细。
左相叹一口气,“那还是他吧!”

第50章 闹事

庄严肃穆的宫殿角落处,一个十分年轻不起眼的小太监将准备好的纸条捆绑在鸟儿的爪上。
四处打量,见周围没有人,便迅速的将它放飞空中。
整理好衣襟,小太监又恢复了往日卑躬屈膝的模样,低头混入了忙碌干活儿的人群当中。
西南之地的涪陵王府,夜微澜正听着王公公的回禀。
待听得皇上不但为徐若瑾入了皇册,而且还赐予皇姓,也是颇为惊诧。
“老奴还听说,六王爷在当场发了疯癫,指着瑜郡主便说要杀死她,她不能活,虽然没提朝霞公主的名字,但都知道是因为瑜郡主长得像朝霞公主所以才该死,还说了什么阴毒狠辣…这倒是奇了怪了。”
夜微澜也微微皱眉颇为奇怪,“还有这等事?听闻朝霞公主的风评一向很好,从来没有谁说过她的不是?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事咱们不知道的?”
王老太监微微点头,“这事儿恐怕也只有王爷才能知道了,若不然,您去问问他?”
夜微澜思忖半晌,“不急,有人会比咱们更着急,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儿都一概说了吧!”
“还有便是澶州王世子妃阻拦瑜郡主的马车,更是向梁霄表明心迹,被瑜郡主当众狠狠的抽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