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峰恭敬的弓腰应是,看着恭王:“那白鹳那边的事......”
之前是说让韩阳来领这个差事,可是现在韩阳眼看着有嫌疑了,让他去,是不是太冒险了?恭王点了点头:“寻个由头,明天我跟他说,不叫他管这事儿。你下去吧,盯好他们。”
韩阳跌跌撞撞的飞扑着回了宅子,激动担忧得心都快从胸腔里扑出来,虽然说吴峰摆明了什么也没搜到,可是他这心里的担惊受怕可一点儿也没减少,到了宅子里,他先立住了,看着自己的下人们有条不紊的关了门把他迎进屋里,再看看立即被掩上了的屋门,有些愣。
屋里站着个身量跟他差不多的人正拍着桌子激动的说着一起享福的豪言壮语,路然隐在次间里,稍稍探出个头来跟他使了个眼色,他就会意了,偷偷猫腰从墙根底下一熘烟钻到了房里,见定远侯和韩语都在,这才真的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一面从桌上提起一壶茶,也不管冷热,尽数倒进喉咙里,咕咚咕咚几下喝完了,仰头看着他们:“出事了,说是京城传来消息,恭王那俩儿子没走成,埋在卢皇后宫里最大的那根钉子也被拔出来了,恭王气的了不得,现在怀疑是有人泄漏了消息。我就是头一个被怀疑的。”
恭王会疑心到他身上倒也算是正常,路然挥着一块帕子正擦着袍子上的污渍,闻言就不以为然的道:“这还用说?明摆着的事儿,从吴峰传进来找人开始,我就知道是为了什么来的了。有六小姐在京宫里守着,又有我们提前送了消息给崔大人,崔大人又送了消息回去给六小姐,恭王还想成事?那是做梦呢。”
韩阳又给自己灌了一口茶,驱散了一些刚才连轴转的紧张焦虑,就摇头:“那也不尽然,恭王这人狡猾的很,说不定还是留有后手。我就觉得他肯定不止那什么司仪一个人,这次不成,肯定还有下次的。而且,我父亲那边......”
他抬头看了韩语一眼,韩语会意,跟着的他的话点头:“没错,恭王的人是不是折进去了不要紧,我父亲的人却绝没那么轻易折进去的。”
这些事儿毕竟远在京城,他们就算是担忧也插不进去手了,定远侯立即把话题转回到了眼前这件事上:“出了这样的事,以恭王的性子,必定不会再把收服白鹳军队的事儿交给你。而且肯定还会叫人紧紧盯着你,外头替代你的人再说最多一刻钟,外头就有人要敲门来催促你快点带人去恭王府定下来了,你信不信?”
韩阳当然信,他叹了一声气,刚才在恭王和吴峰面前的生机勃勃瞬间变得一团死灰一样:“我信。既然这样,要不我们就逃吧?”
韩语先嗤笑了一声:“逃?往哪儿逃?现在这西北可到处都是恭王和父亲的天下,要是被抓住了,命还是小事,就怕连生都死不成。”
韩阳又泄了气,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那能怎么办?你们总说那什么六小姐如何如何厉害,要不,去信问问她?”
路然跟他混的比较熟了,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别瞎说,现在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还来得及?”他想了想:“他怀疑你,咱们就把水搅得浑一些。”
韩阳很有些不解:“怎么把水搅浑?”
要想把浑水澄清有些不容易,可是要把水搅浑可就要轻松的多了,路然笑了笑:“栽赃陷害,移花接木呗,多的是法子。”
说着就真的给出了法子:“你刚才说,还有谁知道你说的这事儿?就是你父亲告诉恭王的那些事儿。”
韩阳想了想,道:“令长史,邹言征,吴峰也知道......”
路然拍了拍手:“去找几个人,多往他们那里走几趟。恭王这人疑心重,立刻就会把目光移到他们身上。”
韩阳答应的飞快:“那白鹳那边威海卫的事儿呢?我怎么管?”
路然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不过还是稳得住,实话实说的道:“还能怎么办?现在这时候,先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先把嫌疑洗清了再说。”
韩阳有些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又有些好奇他们怎么躲过的搜查:“吴峰这人龟毛的很,他身边的人也一个个都跟锦衣卫似地难缠,你们怎么逃过的?”
他可真是提心吊胆的啊,生怕他们被抓个现形。
定远侯没说话,路然掩着唇咳嗽了一声,韩语最实诚:“躲在鸡舍里了,鸡舍是在水泥砌的楼梯底下,没人去看。又有平安装出和人夜会的样子.......没人注意到我们。”
这,虽然损了点儿,躲在鸡舍里也窝囊里点儿,可好歹躲过去了,韩阳笑了两声,开始琢磨怎么找人不留痕迹的去令长史和邹言征那儿转几圈。
令长史自己却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他坐在昏黄的灯光下面,窗外的风刮进来吹的昏昏欲睡的他瞌睡全无,他慢腾腾的拿起杯子,又拿起了壶倒了杯水啜了一口,缓缓的叹了口气。
恭王真是疯了,居然真的想杀了卢皇后。
居然还真的跟韩正清狼狈为奸引鞑子入关,日后史书上都肯定要给这样丧德败行的事儿给记一笔......
不是疯了根本做不出这种事,还想着联系韩正清,还想着再描补描补,再在京城动手脚......鞑子入关怎么残害的百姓他看不见,大同那边的惨事报过来他也不在意,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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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栽赃
这夜令长史根本没睡,眼睁睁的看着桌上并没有罩着纱灯的蜡烛点点的烧成了蜡油,眼睁睁的看着天边亮起了鱼肚白,看着漫天的风雪,点点挪动麻的脚,挪出了屋子,径直往恭王那里去。
邹言征刚好从恭王屋里出来,脸色很有几分不好看,见了他倒是有空朝他叹声,立住了脚,好心的劝他:“王爷心情不好,为了京城那边的事儿,你应该知道吧?先生,不是我说你,你好好的给出个主意怎么了呢?别跟王爷犟着了......”
刚才恭王恼怒的模样真是把人都吓了跳,依邹言征这么多年来对恭王的了解来看,这是动了真怒了,个不小心,恐怕就真的有性命之忧。令长史无儿无女的,人却是还不错的,实在犯不着这个时候上赶着跟恭王过不去,这不是找死呢吗?
令长史朝他微微颔示意自己知道了,却还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等人进去通报,副非得见到恭王不可的架势。
这可真是......邹言征看着他的背影,半响叹了口气,提脚走了。算了,现在他顾自己还顾不上呢,令长史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恭王暴跳如雷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令长史站着没动,片刻后吴千离和吴峰也同出来了,看了他眼,里头就有内侍来请他进去。
“什么事?”恭王语气很是不好,盯着他嘲讽的笑了声:“怎么?先生您这是睡醒了,现在给我出主意来了?”
令长史摇了摇头,对恭王这嘲讽的语气充耳不闻,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声音冷淡的道:“老朽是来跟您辞行的。”
辞行?!恭王哈了声,嘴角嘲讽的弧度更加扩大了些:“辞行?你要去哪儿?!”
他看着令长史,心里原先对令长史的两分怀疑加重到了七分,眼光闪烁透着杀意:“先生从前不是说过定会辅佐我吗?怎么现在我快要成大事了,先生却要走了?”
人旦有了怀疑,从前对方的好就通通都能被抹去,现在恭王就根本想不起从前令长史的好,想不到令长史为了他直胳膊都被卸掉的牺牲,他只能想到京城的事失败了,是有内奸。
而韩阳虽然有嫌隙,可是现在看来,令长史的嫌疑半点儿也不比韩阳的少-----这老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前阵子开始就总是跟他做对,说他这不对那不对,还说过好几次要走的事,现在出了京城那么大的事儿,他不想着帮自己,还想着脱身......
令长史叹了口气:“王爷现在外有鞑子帮衬,内有锦乡侯出主意,哪里还用的着我?老朽老迈,不堪大用了,求王爷成全。”
恭王根本连看也不愿意再看他眼,面色铁青的看着他:“原来先生是这么想的。”他眼里杀意更甚,外头却忽然有内侍敲响了门,说是有斥候送了消息来。
现在这时候,什么消息都极为要紧,恭王顾不得这个昏了头的疯子,想了想,让他出去,再令人叫了斥候进来。
令长史被内侍连拖带拽的拖了下去,怔怔的在院子里立了半响,再抬头的时候只觉得天都蒙了层灰色,好半响眼前的景象才清晰了,转身回了房。
才回了屋子不久,正打包东西,他这已经冷落了阵子的屋门就被人拍响了。
这个时候,恭王待他冷淡至极,众人也都是会看人下菜碟的,他想了想,以为是恭王派人来叫他滚了,开了门瞧,却现并不是别人,是白鹳的孙子。
白鹳的孙子是恭王身边的护卫,白鹳出事之后,恭王为了收揽人心,并没有对白家赶尽杀绝,毕竟白鹳曾替他效力这么多年,白家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因此白鹳这孙子白群的差事,仍旧还保留着。
他有些愣神,见白群拱了拱手,就皱眉道:“不知道白小公子来这里......”
白群拱了拱手,诚恳之极的朝着他长揖到底:“小子是来请教先生的。”
令长史深深的盯着他看眼,已经整晚没睡的昏沉沉的头终于又开始转了,想了想就道:“你是来报仇的?”
见白群大惊失色立即要摆手,他笑了笑,把门开了,让白群进来:“进来说话吧。”
白群抿着唇犹豫的立在原地半响,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进了屋。
令长史用仅剩的右手给他倒了杯茶,往他面前推了推:“泄漏消息的事儿,还跟你有关?”
白群这回是真的被惊得跳了起来,面色复杂又惶然的看着令长史,没有说话。
令长史也不需要他说话,他自顾自的又笑开了:“让我想想......王爷他其实说的很对,知道这事儿的,知道他往京城去做什么的,只有这么几个人,数都数的过来,不是这个就是那个。让我猜猜......邹言征肯定不会这么做,他没有退路了,家老小都捏在王爷手里,吴统领更不会这么做,王爷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他的伯乐。王爷他怀疑韩阳.......是韩公子吧......”
白群的脸色简直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他知道令长史是恭王的谋士,可他是恭王身前的护卫,他知道令长史昨天把恭王气的暴跳如雷的事儿,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了令长史头上-----毕竟令长史已经惹怒了恭王了,个不肯替恭王办事的人,又惹得恭王这么生气,恐怕在恭王面前已经挂了号了,再被栽赃栽赃,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可没想到令长史的确是心生退意,对恭王心灰意冷,可是这洞察力却还不是般的强。
令长史也懒得跟他废话,他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抬目看向白群,忽然问他:“你为什么要背叛王爷?”
这话问的有些多余了,白群目光陡然从惶恐变得锐利,恶狠狠的盯着地上啐了口:“当然是为了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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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陷害
白鹳和林冲死的是挺冤枉,这两个人都算是恭王的旧臣,可他们同时也是朝廷的臣子,领的是朝廷的俸禄,他们不过是认天子不认恭王罢了,就因为想把兵权交给钦差大人镇南王,就被恭王设局杀了。
令长史想不通恭王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分明从前的恭王并不这样,可是想的通想不通,恭王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不仅丧心病狂的连父母也想毒害,更是把天下人的性命都看的如同草芥般,引异族人进大周国境来残害自家百姓,这种人,他当得成天子?!别说什么史书是由胜利者编写的,就算唐太宗曾经有玄武门之变,可人家也没敢勾结外族人......
越想越远了,令长史咳嗽了声,看着白群:“你爷爷他......”他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说说吧,你是怎么把消息透露出去的?透露给了谁?”
令长史甚至都不想问问为什么白群要选择栽赃自己,现在他已经失宠了,恭王自己就对他先有了几分怀疑,现在这个时候,不栽赃到他头上栽赃到谁头上?
他只是好奇,为什么韩阳会忽然选择叛变恭王?因为当初这个主意,可是由他带来递给恭王的。没道理中途反水啊------韩阳的爹可是锦乡侯,他哪里有反悔的余地?
白群面色有些不自在,自己也觉得令长史这态度有些诡异,可是不知怎么的,令长史这心平气和的态度又叫他很是放松,他垂了头:“我们......”
他说了这两个字,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说多错多,要是令长史只是表面和气,背后就出卖了他怎么办?还是要咬死了不认的。
今天并没太阳,天阴沉沉的飘着雪,冷风直往人骨头里钻,令长史正觉得自己断了的左臂隐隐作痛,外头忽然响起了喧闹声。
他的院子离恭王的寝殿不算远-----从前恭王妃还在的时候这里自然是规矩森严的,可是现在府里没个女主人,恭王又要造反,当然就顾不得那么多,把他们这些谋士和近臣都给就近安排了,好随时商议事情,现在他就能听出骚乱是从恭王那里响起的。
“这是怎么了?”他看了白群眼,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点猜测:“你们闹的?”
他用的是你们两个字,算准了白群后头必定是韩阳,算来算去,也没别人了。
白群有些不安,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看着外头的动静,面色变得很差。
令长史瞥了他眼:“你们今天究竟打算干什么?”见白群朝他看过来,又指了指自己放在榻上的包袱:“我这是已经打算走了的,恭王这人,并非明主。我已经决定不替他效力,你究竟是不是背叛了他,我不甚在意。”
他的确不在意,自从恭王答应了韩正清的提议之后,他对恭王这个人就彻底死心了。他之所以还是想问问白群韩阳的事,并不是为了韩阳。
韩阳是韩正清的儿子,怎么算他也不该违背韩正清的命令,所以,往京城递消息不会是韩正清的意思吧?难不成韩正清是想还没过河就先拆桥,现在就已经想吞掉恭王自己举兵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个人向来就这么丧心病狂,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坏主意都是他给恭王出的。
屋外的护卫都被惊动了,群群的往恭王那边涌,白群这才有些慌了,只手探在袖子里,似乎很是犹豫。
令长史人老成精,看他这模样,想了想就道:“是要引着人来我这里的吧?你要是再不走,被人现在我这里,可就走不脱了,也栽赃不到我身上了。”
白群早就已经惊恐过回了,这回倒是并不惊恐了,看着令长史,咬了咬牙抬脚就走。
这是不打算栽赃陷害了?令长史挑了挑眉,喊了他声:“东西留下吧。”
白群站住了脚回身看着他,探在袖子里的右手动了动,这回不惊恐了,脸的震惊。
“你来这趟,不就是为了栽赃我吗?贼赃不在我这儿,怎么能陷害成?”令长史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你们能往京城递消息,我很欢喜。若是我有能力,我早就递了。所以,你要留什么东西,赶紧留下吧。”
白群还在犹豫,令长史已经上前了几步,眼疾手快的从他右手里抽了把,把沓纸袖进了自己袖子里,把他往外推了把:“快走罢,你肯定是早就把我这里监视的人都引开了才来的,等他们回来,或者王爷查到我这里,看见了你,你可就脱身不得了。”
白群被这么推,立即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站在门槛里,断了只手,似乎老了十几岁的令长史,犹豫半响,立即转过头奔走了。
令长史看了眼放在床上的包袱,理了理有些乱了的衣裳,坐在圈椅里,缓缓的展开了信瞧过去,还剩下了卷纸,他放在袖子里。
嗯,这笔迹,是他的,模仿的很像。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信居然是写给定远侯的,信里以他的口吻交代定远侯,定要联系上吴峰,吴峰现在是恭王身边的大红人,以后必定是要接管白鹳那万三千余名护卫军的,到时候要是能拉拢的了吴峰,不愁大事不成。
原来是定远侯......令长史有些怔,外头响起阵甲胄兵器的摩擦声,他连忙回过神,拿着这封信往已经燃烧了整晚到现在还剩下手指大小的蜡烛上头去烧。
可是他只来得及烧了个角,就被人脚踹翻在地,登时被踹出去老远,喉咙痒,呕出口血来。
恭王面色铁青的像是头暴怒的狮子样从吴峰身后走出来,看了他眼,亲自捡起了没来得及没烧掉的信,只看了遍,就伸腿狠狠地在令长史胸口又踩了脚。
令长史整个人如同被放进了滚水里煮熟了的虾,蜷缩着身子整个人都弓起来,痛的瞳孔放大。


第七十三章 意思
恭王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令长史在地上缩成团,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是奇异的真的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失望愤怒和失落也通通没有了。
恭王脚踩在他胸口,顾不上他现在的心情,愤怒得像是只暴走的狮子:“很好!很好!竟然真的是你!”
他连用了两个很好,面色看上去却半点也不好,他是怀疑过令长史,可是这怀疑跟对韩阳的怀疑相比起来简直小的不知多少,结果却偏偏是令长史,他觉得脑子轰的声如同烟花炸响,整个人都是懵的,半响后才恶狠狠地回头盯了吴峰眼。
好在他还是有理智的,信上只说要拉拢吴峰,没说吴峰已经被拉拢了,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很快把这丝不舒服给掩盖了,盯着缩成团的令长史,问他:“为什么?!”
他想不通,从前令长史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这只手就是为了他没的,可是他渐渐的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冷淡,到现在居然出卖他。
令长史呵了声喘出口粗气,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上,看着恭王,忽然笑了:“有什么为什么?我劝了王爷很多次了,韩正清是佞臣,他说要引鞑子入关,这是遗祸万年的事......”
恭王血红着眼睛,恼怒的又踹了他脚:“说正事!你怎么把消息传给定远侯的?他人呢?!他人呢?!”
他说着,又跑出去看了回,有些焦躁的来回踱步,环顾了圈屋子,吩咐吴峰:“搜!仔仔细细的搜!”
令长史窝在地上喘着粗气,疲倦万分的闭上眼睛,仿佛恭王和这屋里的干乱翻乱找的人根本不存在。
他已经受够了,这样也好,也好。总算是......总算是赎了些罪孽,他以后死了,也有面目去地底下见祖宗了。
吴峰翻翻找找,连令长史的包袱都给抖搂了个干干净净,还是什么也没找着,又往令长史身上去翻,这翻又翻出卷纸来,他还没来得及看,恭王已经劈手夺过,拿在手里迫不及待的看了遍。
是兵力分布图和太原的舆图!恭王这回真是彻彻底底的相信了令长史是背叛了他,可是愤怒到了极点,他又忽然清醒了,暴怒的情绪瞬间敛去,吩咐吴峰:“把他押下去,好好审,务必给我审出定远侯的下落来!”
吴峰低头应了声,拖着令长史出去了。
邹言征听见消息的时候,令长史都已经下狱了,他怔怔的看着恭王,啊了声,第反应竟是张嘴道:“不会吧?”
令长史已经跟了恭王这么久了,根本就不可能下船了,这是失心疯了么这不是?
他见恭王对自己怒目而视,又连忙摆手:“臣不是那个意思......臣的意思是说......平时也没见令长史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何况令长史他哪里有这个本事往京城递信?京城也未必有人理会他,怎么可能还让他把信诵经宫里送给太孙和太孙妃?”
恭王冷笑了声:“有定远侯在,怎么不能?”
邹言征就愣住了:“定远侯?!令长史怎么能勾搭的上定远侯?”
“我怎么知道?!”恭王又恼怒起来:“斥候带回吴千离的信,说是咱们在武安对阵黄清大败,黄清好似对我们的兵力布置和战术十分清楚,轻而易举的就打败了我们,之前这两个多月,他可是对着武安束手无策的!这不是有内奸透露消息是什么?”
恭王吐出口浊气,似乎要把内心的郁闷烦躁宣泄出去:“能进我书房的人有几个?能接触到这些机密的就更是屈指可数了。今天令长史来我屋里辞行,我就觉得不对,后来我又见完了斥候,想着恐怕是有人偷了我的东西,就现抽屉里原先放着的舆图位置不对......守门的说,昨天晚上我见完令长史后,令长史又回去了趟......”
证据这么充足,邹言征也不得不信了,他时没能反应过来,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令长史这个跟了恭王这么久的老人,这是图什么啊?唉......
他这么想的时候,白群也正看着脸惊愕的韩阳,情绪有些低落的重复了遍:“不是我栽赃成功了,是他自己帮我栽赃了他自己的。”
这话说的有些绕,可是之前已经听过了遍事情经过的韩阳还是明白的,他挠了挠头:“这......你答应帮我偷舆图,帮我混进书房是因为你爷爷死在恭王手里。这令长史图什么啊?不会有诈吧?”
他连问了三个问题,白群根本不知道怎么搭,事实上他自己脑子里也乱的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看着不像。”他还是说了声:“他最近时常跑到王爷那里辞行,惹得王爷不高兴也不是天两天了,今天我过去,他正收拾行李,看样子是真想走。”
韩阳自己也懵,再跟白群确认了遍他没有暴露,才让他回去了,自己七拐拐的,在城里兜了整圈,这里吃吃那里喝喝,最后在花街里看迷了眼,摸进了家妓院。
跟着他的人哂然:“不是我瞧不起这位公子,可是他这样子......像是干得出大事的人?”
韩阳才管不着监视的人怎么想,只要白群没暴露,他跟白群来往就是极正常的-----现在恭王可还没说不叫他管白鹳那档子事儿呢,他跟白群早就堂堂正正来往不知多少回了,私底下吃酒看戏也是常有,不怕他们多想。
他上了楼,在间敞开了窗户的房里坐了下来,跟对面的红牌吃酒,听曲儿听了半日,才关了窗户。
窗户关,屏风后头的定远侯和路然才都出来。
最近查的严,哪里都不好躲,他们干脆躲在妓院里了。
韩阳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把令长史的事说了,问他们:“你们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第七十四章 报信
定远侯没说话,贯滑头的路然敛了声气,琢磨回,双手负在身后,忽而叹了声:“文人的风骨吧......文死谏,武死战,他死谏不成......”说了回又顿住:“也算求仁得仁了,原先不是说他直力劝恭王不能听你父亲的唆使吗?他估计早就寒了心了。 只是......他居然还愿意帮帮我们,这人......不错。”
当然,他们原本也是想了很久也思量了很久怎么不动声色天衣无缝的栽赃到令长史身上,可是由令长史亲自配合,那才更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了,他亲口承认,恭王和其他人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令长史最近的举动又的确异常。
诸人默契的安静下来,都觉得有些压抑,还是定远侯先缓了过来:“韩正清引鞑子入关,这点就注定了文臣清流们要视他为洪水猛兽千古罪人。他自己以为可以把罪名推到崔绍庭和圣上身上,可是他却忘了,不管什么原因,他就是弃城了......”
以后谁敢再相信他?谁不怕他时气性上头再次抛弃百姓们逃跑?从他领着自己手底下的兵退出大同那刻起,他已经失了民心了,这点,不管他将来如何粉饰太平,也抹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