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太子妃就晓得了,扯出一个算是笑的弧度:“我还以为,锦乡侯当真是这等能忍的圣人。”
能不能忍且两说,至少他投靠了恭王是真的。
周唯昭还没来得及说这个,就听见卢太子妃冷笑了一声:“我这里有封信,你替我呈给你皇祖父,顺便请他替我拿个主意,我到底是该帮,还是不该帮。”
她知道恭王设局想要用周唯昭的性命来陷害太子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这么多年以来,终于彻底从她心里死了。
可她原本以为恭王再怎么无耻,少年时的倔强跟自尊还是有的,谁知他连脸也不要了。从前的情谊也能拿出来当换取利益的筹码。
周唯昭接了过来,稍晚些去见建章帝说今天太子的病情,说完话又云淡风轻的把信直接给了建章帝:“恭王叔托了杜夫人递给我母亲的信,我母亲没有打开。”
脓疮已经揭破了,从前小心翼翼遮挡遮羞的布也就都毫不避讳的被扯开,建章帝已经晓得了这里头的纠葛,展开了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儿子真是病急乱投医了,不过才晾了他几天,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四处找门路?杜阁老也真是闲得慌,就这样跟恭王师徒情深?生怕恭王瞧不见他为了恭王有多费心思似地。
他在桌子后头坐了片刻,抬起眼来看孙子:“这事儿,朕会给你母亲一个交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零七章 自找
卢太子妃不想要什么交代,她看着面前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的宋楚宜,难得的露出一个真切的笑,连眼睛也笑的弯弯的,看的吴嬷嬷直抹眼睛。她有一双笑颜,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睛里好似闪着星星,从前她最爱歪着头笑,一副十足的不识愁滋味的模样,看着她就觉得心情都好起来。可是那个爱笑又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从嫁人那天起,就再也不见了,好似从前在卢家大宅里那个精灵可爱的小姑娘,就死在了那里。
宋楚宜看的也满腹心酸,她能懂卢太子妃的感受,曾经深爱过的两个人反目成仇不是最可悲的,最可悲的是那人还拿着往日的情分来做要挟求放过。
宁愿他从头狠到尾,那也总算是不拖泥带水,大家各自成仇各走各路,难过一阵子也就罢了。也好过当年放在心里珍藏的一段情谊被拿来当作乞求的筹码,完全否定玷污了当年那段过往。
“没事的。”卢太子妃将琉璃花瓶里的花整理好摆在案上,似是在对自己说,又似是在安慰宋楚宜:“从此以后他也死了。”
这两个小时候对她千依百顺的表哥,给她带来无限荣光的表哥,还有向来敬爱如母亲的姑姑,和她真正的母亲兄长,这些故人,一个个的都在她身上收取了高额的报酬,她还完债了,不欠他们了,他们在她心里也真正死了。
宋楚宜不知道该如何劝,她把目光移到卢太子妃的身上,她身上常年半点首饰也没,衣裳从没有鲜艳的,哀莫大于心死,怎么劝都不能把卢太子妃的心再救活过来了。
说一回话,外头就传说是杜夫人求见,卢太子妃的手从花瓶间移开,挑了挑眉说了个请字。
杜夫人是惨白着一张脸进来的,她上次来的时候春风满面,这回来的时候却如丧考皮,差点儿连站也站不住,她也确实没能站得住,一进来双腿一软就朝着太子妃跪下了,跪下了才发现宋楚宜竟也在场,老脸又有些挂不住-----虽然宋楚宜已经被定了太孙妃,可到底还没成亲行礼,更没拿太孙妃的金册,如今是受不起她这一品诰命的跪礼的。
可受不受得如今也受得了,她强撑着咬着牙,平复了内心那股子燥意和羞耻,颤颤巍巍的朝着太子妃拜了下去:“娘娘......求您......”
上次来也说求,可却没这么个求法儿,倒好似她是太子妃的长辈,来指教小孩子如何处理人情世故一般的,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番却真是像是走投无路来求人了。吴嬷嬷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她一眼,当根木头似地杵在原地没动------论理的确是该领着宫娥们退下去的,毕竟是阁老的夫人,一品诰命,不该这么看人笑话,可杜夫人却不同,既然太子妃没要她下去,她就全当不知道。
杜夫人脸涨的通红,垂头的时候连耳朵并露出来的一截脖子都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她膝行两步又重新拜了下去,这回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娘娘......老身知道错了......”
卢太子妃就笑了一下,语气平平毫无起伏:“我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上次为了恭王的事来求我,我已经替你把信转交给我儿子了。这回怎么又来求?”
杜夫人一肚子的苦水,她是要求卢太子妃跟太孙说说好话,好叫太孙去求求建章帝,能对恭王从轻发落,谁知道卢太子妃竟这样心狠,真的一丝丝往日情分都不顾,转头就叫太孙去建章帝那里告了一状。他们还满心欢喜的以为建章帝这回召见恭王是事成了,谁知道杜夫人一进宫就被卢皇后噼头盖脸的训斥了一番。
这才知道卢太子妃哪里是替恭王求情,分明是想送恭王上路,愁得连眼泪都流不下来了,卢皇后的意思她也知道,卢太子妃跟太孙屡屡遭难都是因为太子,而太子敢这样肆无忌惮又全是仗了卢皇后的纵容,卢皇后现如今说的话在太子妃跟前已经不好使了,祸又是她们自己惹出来的,可不得她们自己来收拾善后。
她也顾不得脸面了,重重的一下又一下的给卢太子妃磕头:“臣妇猪油蒙了心了,做出这等事来,求娘娘饶了我......”
一直没吭声的宋楚宜冷不丁的插了句话:“杜夫人慎言。”她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裙子,站起身来走到杜夫人跟前蹲下身来瞧着她:“您说这话,可真是叫人听不懂了,太子妃又没对您做什么,您此刻还好好的在这里,有什么好饶了你的?”
杜夫人不理她,也惹不起,这位宋六小姐的能耐,当初在围场她就已经见识过,深知跟她对上讨不着便宜,越发的放低了身段,哭的动人心肠:“娘娘,您也知道......我家老头子毕竟是王爷的老师,这其中的纠葛......”脸皮既不要了,自然是要说的越苦楚越好:“我们老头子也是一心一意为王爷着想,才劝着王爷跟您求求情......”
谁知道现在情没求成,反而要完了,听卢皇后的意思,建章帝原本叫恭王回了封地减了护卫就算了的想法如今骤然改了,说他这样的狼子野心,为了性命连脸面也能不要的狠心,日后说不得还能做出更恶毒的事来,决意要把恭王的亲王爵降等成郡王,这等于就是在昭告天下恭王失宠了-----本朝从无亲王降等的例子,恭王恐怕是要做第一个了。
卢皇后憋着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发,自然是把这气撒到了杜夫人跟杜阁老身上,虽然说当初她也有靠着杜夫人杜阁老这想法拉恭王一把的心思,可现在事情没成反而更糟糕了不是?
就连杜阁老,也倒霉的被建章帝叫去骂了一通,说他若是管束不好内宅,就趁早回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 扫尽
另一边的卢皇后比杜夫人还要心焦,她紧张得咬的只差嘴巴都咬出血来,时时刻刻盯着门,谢司仪上前拿了帕子替她擦了额头上的汗,轻声细语的劝她:“娘娘也别太着急,圣上从前毕竟那样宠殿下,殿下跟他求个情......”
这不是求情就能解决的事儿,卢皇后一腔的埋怨忍不住又冒起来了,她晓得卢太子妃的委屈,也知道恭王跟太子这次做的实在是不像,可是太子已经瘫痪了,恭王也要吃教训了,在廊坊病了那一场到现在还没好,不过就是想跟卢太子妃求求情,她以为卢太子妃最多也就是不答应,谁知道卢太子妃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把事儿直接捅到了建章帝跟前。
这分明是在逼着建章帝加重对恭王的惩罚。她闭了闭眼,觉得卢太子妃实在太过于心狠了,不怪杜阁老跟杜夫人,连她自己也觉得,杜阁老的法子可行,毕竟当年那么深的情分,岂是说断就能断的?何况这些年太子对她又一直不好。
谁知道卢太子妃竟真的能狠得下心,一点往日情分都不顾,还把这求情的信当成对付恭王跟杜阁老的利器,这样一来,建章帝对恭王的恶感勐增不说,连带着恭王跟杜阁老两个人之间也要出现龃龉-----主意是杜阁老出的,还是想尽了法子去求了恭王答应的,可到头来这法子却不仅没用,反而还害的他这么惨。杜夫人当初还跟他说卢太子妃答应了只要他写信就帮忙求情,现在恭王怎么想?
她越想越头疼,心里又悬着心,建章帝下定决心的事,少有改的,临走之前就说了,这回一定要给恭王教训,就肯定不是说着玩玩便罢的......
她才拿起杯子要喝水润润喉,缓缓自己的心情,就听见外头闹起来,谢司仪匆匆忙忙走出去,又面色苍白的进来,先看了卢皇后一眼,踌躇半天才期期艾艾的告诉她:“娘娘......前头传来消息,说是殿下忤逆圣上,对圣上不恭,圣上让他去守三个月皇陵......让他在祖宗先人跟前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犯下的过错。”
卢皇后两眼一翻,真的晕了过去。
建章帝居然真的舍得!这个忤逆的名声一旦按在了身上,哪里还有前程可言?!就算是当官的那些人,一旦被人参个忤逆不孝,那也是要罢官,何况是皇家的人!
忤逆不孝,这四个字落在人身上,比一座大山还要让人喘息不过来,恭王捂着被建章帝的砚台砸的血唿唿直流的额角,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建章帝,唇抿的死死的。
他要是忤逆不孝,当初就该直接拒了卢皇后的意思,就该直接跟建章帝闹开他跟卢采薇的事儿,而不是当个给卢皇后跪了三天的傻蛋。
可现在,他因为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而奋起反击的行为,竟然被建章帝直接盖上了忤逆不孝四个字的大印,他牵起嘴巴笑了一声。
建章帝却笑不出来,他盯着自己的小儿子,又转过头去看窗外,半响才道:“你们当年的事,朕如今也都知道了。知道你委屈,可有些事,不是委屈便能做的。你活的竟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明白......”建章帝在桌案后头坐下,看着恭王:“这些年,朕对你不好吗?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太原私自挖矿的事儿?你总记着从前你母亲哥哥欠你的,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的?朕给你挑的杨氏,这么些年,待你好不好?你这些年,过的比你哥哥差在了哪儿?”
恭王目光闪了闪,偏过头不发一言。
“说什么气不过,说什么委屈。”建章帝嗤笑了一声:“不过都是借口罢了,其实你是被养大了胃口,膨胀了野心罢了。”
他说完,连看也不再看他一眼,挥手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话:“不必说了,你去见见你母后。见完了,收拾收拾东西,就去吧。”
竟连中秋跟自己的大寿也不叫他参加,恭王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喉咙疼的厉害。
安公公弓着腰来请恭王,面上虽然什么也不露,心里却抖的厉害,这个月出的事儿可真是太多了,转眼之间,太子成了这样,现在恭王又要被打发去守皇陵.......
恭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他知道建章帝的性格,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何况他在御书房被砸砚台的消息应该已经插上翅膀满天飞了,再求情也是枉然。
安公公走在前头,他捂着额头跟在后头,一路埋头走的飞快,等到了清宁殿,立住了脚回望这红红的宫墙,由这宫墙往外看这钩心斗角、美轮美奂的宫城。
这里是他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他曾经想永远住在这里,可他终究不能永远住在这里了。
一路上都捂着头,宫里头伺候的人固然不敢多嘴,可私底下却难免窃窃私语一番,不消多久,卢太子妃跟宋楚宜这边也早早的就得了消息。
彼时她才打发了杜夫人-----建章帝只是大骂了一通杜阁老,却没真对他怎么样,是因为朝中还要用他,卢太子妃自然不会拆他的台没完没了,由着宋楚宜把杜夫人敲打了一番,才打发她去了-----所幸杜夫人也知道自己理亏,倒是不敢再提恭王如何如何的事了。
吴嬷嬷一听就拍着手笑了:“该!这可真是现世报了!”再没人比她更希望看见太子和恭王遭报应了,这两兄弟就不愧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都一样的人面兽心不是东西。
卢太子妃正跟宋楚宜说向明姿出阁那天的事,听说是荣成公主的女儿去压床,又忍不住笑:“倒是叫她得了这个大红包。”
荣成公主自来是明白人,宋家日后跟太孙就是走不脱的了,她自然是乐意跟宋家亲近。待听完沛音报上来的消息,眼睛也没眨一眨,回头去问沛音:“现在恭王殿下去清宁殿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零九章 算准
听见沛音应了是,她牵起嘴角笑一笑,看着宋楚宜:“我晓得他的性子,也晓得我那位姑母的心思,这两个一旦见了面,就如同太子跟她一样,说不到几句就要吵成一团的。”
吴嬷嬷听的更欢喜,面上不好说出来,心里巴不得他们再闹出些什么事来,好不去守皇陵,干脆直接贬成庶民也就罢了------前朝也不是没有被贬了庶民的皇子皇孙。
宋楚宜亦忍不住挑了挑眉,知道恭王的性子和卢皇后的性子,建章帝还叫恭王去见卢皇后......她有些震惊,随即又摇头,建章帝应该是想叫卢皇后彻底看清楚自己把儿子养成了什么模样,也叫她知道千依百顺也换不回来儿子的心,她以后做事,恐怕就会清明一些了。
卢皇后自己也觉得自己遭到了报应,尤其是看着恭王本能的躲闪开了自己伸出去的手,眼泪断了线一样的往下落。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也不知道两个儿子为什么最后会对对方恨之入骨,心里苦的像是吃了黄连,嘴唇抖了半天,才喊出了恭王的小名。
可恭王只是麻木,他当初听杜夫人死劝活劝,说卢太子妃答应了,只要他写封信就一定为他求情,还以为卢太子妃心里当真还顾着旧情,心里不是没有隐秘的欢喜。
可是直到他等来建章帝的一通臭骂和建章帝毫不留情的处置,才晓得一切都是卢太子妃在给他设套-----可这也着实怪不得卢太子妃,但凡自己还有一丝尊严,还要一点脸面,还有一点廉耻心,就不该抱了希望,不该写这封信。
他落到如今这个下场,他恨不得卢太子妃,可是对于自己的母亲,却不能不怨。他出了一会儿神,正好听见卢皇后问他:“你就这么怨母亲?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她哪里知道卢太子妃当真六亲不认,谁的账都不买,要是早知道,她宁愿就叫恭王永远呆在封地不要回京城来,周唯昀留在京城当质子就当质子也罢了。
恭王扯了扯嘴角,对着卢皇后满含讥诮:“那母亲当年骗我跪了三天,回头就叫礼部的人准备太子大婚,太子妃金册,也是为了我好?”
卢皇后怔怔的看着他,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半响才闭了眼睛,一副万分悲痛的模样:“我不过就做错了这一件事......”
“就是这一件事。”恭王连一丝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就是这一件事,我才知道在您眼里,我的一切都可以随意给他。而我让够了,退够了!”
他忽而激动起来,站起来放开了捂着额头的手,头上血淋淋的伤口就落在卢皇后眼里:“何况倒了封地他也没放过我!你知不知道我好几次差点死在他手上?!要不是你一味纵容,要不是你一直叫我退退退,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两个儿子,她自以为都已经对他们掏心掏肺,可是到头来,没一个领她的好,都跟她反目成仇。她觉得活这一世颇为失败,可前头也算的上顺利的,建章帝待她也好,一切的悲剧都是从太子要娶卢采薇开始。
可卢采薇也不是自己要嫁给太子的,她原本以为恭王退了这一步就从此海阔天空,母子其乐融融了,可是到现在才明白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他又不喜欢表妹,他不会对她好的!”恭王朝卢皇后走前了几步,瞪大眼睛瞧着她:“当初我这么告诉你,你不信,理也没理我。他有抢人东西的毛病,你就帮着他抢......到头来,你还指望我跟他和睦相处,还指望我对你们一如从前?!母亲,我知道百善孝为先,我也知道生恩无限大,可是我原没求您生我!当初也不是我求着您抱着我抛下他的!”
恭王一股脑的发泄了心中怨气,冷笑着看了卢皇后一眼:“儿子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见您了,您保重罢。”
他说罢,往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不顾后头卢皇后的喊声,一路出了清宁殿,见前头已经有内侍省的人等着了,又回头再往清宁殿看了一眼。
就是这回头的功夫,前头已经哗啦啦跪了一地,他转头一瞧,瞧见一个穿着常服的清俊少年正缓步行来。
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旁边的内侍们已经纷纷跪倒在地喊太孙千岁了。
眼前的人长得实在同卢采薇有几分相像,恭王看着他走进前来,竟情不自禁的倒退了两步。
周唯昭面上没甚表情,上前喊了一声王叔,就道:“皇祖父叫我来送您回王府。”
建章帝说到做到,说叫他磕完头就走,竟真的就片刻都不叫他多留,他是真不要他们这两个儿子,一心一意的扶持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了。
恭王原本还在心里发笑,觉得建章帝的决定做的也实在是太早,可这毛头小子却比他想象的还要沉稳不知多少,面对他这个差点要了他性命的王叔,竟半点情绪都不外露,既不见义愤填膺,更不见幸灾乐祸。
传言在龙虎山上养了七八年的皇太孙,原来竟被养的这样好,难怪镇南王跟宋崔两家都追随在他身后。
他看了他一眼,竟鬼使神差的喊住了他:“我想先见见你父亲。”
周唯昭仍旧没什么表情,回话倒是回的很快:“父亲他被马圆通余党谋害,现在还在将养,供奉说受不得刺激,皇祖父最近不叫人打扰他,恭王叔不如等下次从皇陵回来,再见也使得的。”言罢又催促内侍省的人先行遣人去恭王府通知一声,备齐东西。
满心以为这次纵然不能如愿,也能慢慢磨软建章帝的心的令长史正在院里喝茶,听见宫里来人,还以为是恭王回来了,谁知出来一听,听见的竟是恭王要去守陵的消息,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更完啦,继续求订阅求月票啦啦啦啦,攒稿的日子真是万分煎熬,爱你们么么哒,大家早点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一十章 聪慧
杜阁老如丧考妣的回到家,见到的是同样如丧考妣的杜夫人,杜夫人跪得膝盖都青紫了,正由孙女儿杜芳曦领着人给上了药,靠在软塌上捂着头哎哟哎哟叫唤个不住,实在是太丢人了,她活了这么些年,就没有这样丢过脸,一见了杜阁老,饶是这样老的人了,眼泪也还是忍不住说来就来:“太子妃软硬不吃,那个宋六小姐更是跟个门神一样......”
杜芳曦年纪小些,见祖母哭了,有些手足无措的摇了摇祖母的胳膊,垂着头恭恭敬敬的跟杜阁老行礼问安,领着人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她先去了杜大太太房里,杜大太太正在用饭,见了她来还忍不住诧异:“怎的今天没在你祖母那儿用饭?”自从上次杜夫人从宫里出来,就对孙女儿格外看重,最近几乎天天留饭的。
杜芳曦在母亲这里就要自在许多,跟她面对面坐了,先问一声父亲,得知又不在家,就叹了口气:“祖母今天从宫里出来,瞧着似乎不大好。”
这杜大太太也知道,前些天杜夫人进了宫还春风满面的出来,今天却一改往常出宫来就兴冲冲的模样,屏退了人谁也不见,还召了府上坐诊的老太医。
她接过丫头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站起来就要出去:“我去瞧瞧。”她原先已经去了好几次,可杜夫人不知道怎的,连门也没叫她进,现在听女儿又提起来,她忍不住就有些慌了。
还是杜芳曦拉住了她,摇摇头说:“祖父在呢,应该是商量什么要紧的事,母亲先别过去了。”
杜大太太手底下没养出儿子来,在杜夫人跟前就少了许多底气,虽然杜夫人并不拿这个说事儿,可是二房三房的孙子在杜夫人那里有多受宠,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会看。一来二去的,杜大太太自己也就越发的小心翼翼起来。
女儿固然可爱,可要有了儿子以后添女儿,那算得上锦上添花,若是单单只有女儿,这可爱,也就不那么可爱了。杜夫人从前对杜芳曦固然也算得上不错,可跟二档三房的孙子一比,这区别出来了,最近她对杜芳曦格外青眼,当真叫杜夫人受宠若惊。
如今听女儿这样说,她也就顺势点了点头,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满脸的慈爱:“也算是熬出头了......”她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丈夫去了哪里,她心中有数-----杜大老爷外头还养着外室的,先头她还只当不知道,日子能过得下去也便罢,可最近杜大老爷却越发的得意忘形,连遮掩也不遮掩了,一心一意要把人抬进屋里来,什么混帐话都说了,说什么她不能生育,叫他没有个嫡子,落人笑话,要把人抬回来当平妻。
她为了这话,担惊受怕了整整月余,却又不敢在公婆面前捅破,怕一旦外头那女子怀孕产子的消息传进来,公婆就要随了丈夫的意----杜大老爷就连庶子也只有一个,还是个三灾六难不断的,子息实在是弱的很......
杜芳曦虽年纪小,这一点却比母亲看得开,拉了母亲的手摇头:“祖父祖母忽然这样和颜悦色,总要有个缘故,只希望这缘故不那么叫人难以忍受罢。至于父亲......”她顿了顿,靠在母亲肩头:“至于父亲的事,您也别太担心。该闹开还是闹开罢,您替他遮掩,他也不领您的情,还巴不得事情闹大些,以为祖父祖母会遂了他的心意让外头的人进门呢。可祖父是什么人?他这样在意官声的人,会准父亲做这等落人口舌的事?”
她笑了一声,扶住母亲的手:“顶多也就是去母留子,您也正好抱了在身边养着。无论如何,以后总也有个儿子傍身,女儿也就放心了。”
杜大太太有些诧异:“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你祖父祖母多盼着孙子,你也是知道的......”
杜阁老跟杜夫人固然是盼着孙子,可他们也不是没有孙子,二房三房一堆的孙子等着他们含饴弄孙呢,跟前程和家族比起来,这大房到底有几个儿子,就不那么重要了。反正都是姓杜,也都是他们的儿子,二房三房生出来的,莫不就不是他们的孙子了不成?
杜芳曦压低了声音附在母亲耳边说悄悄话,说完了见母亲瞪大了眼睛,又替母亲理了理鬓边凤钗,不紧不慢的道:“这个时候,祖父不会纵着父亲的,母亲尽管放心罢。”
杜阁老被建章帝指着鼻子骂了,说他管束不好内宅?杜大太太惊得面无人色,几欲昏厥,等听完了女儿说话,还久久回不过神:“你......你怎的知道......”
杜芳曦就展颜笑了笑:“这几天祖母连睡觉也叫我跟着她睡,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母亲别怕,待会儿尽管就把父亲的事告诉他们,再晚.....怕也就没这个机会了。”
女儿的话叫杜大太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抱住女儿,把脸贴在女儿的脸上,忧心忡忡:“你都在说些什么呀?母亲一句话都听不懂......”
杜芳曦就怔怔的仰面朝天躺倒在丫头们已经收拾好的炕上,轻轻的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也好,不知道,等可能的灾难降临来之前,至少还能过几天舒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