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算起来,几乎每一件事都跟宋楚宜有关,从阳泉开始,每一件事都充斥着宋楚宜的影子,这位宋六小姐着实不是省油的灯。她要真有这个本事,那就实在太令人忌惮了-----雪上加霜的是,这个人还是自己这边的敌人,她摆明了是站在太孙一系的。
周唯琪目光阴沉,脸上表情说不上是狠厉多一些还是漠然多一些,从前小看了这些女子们的厉害实在是他的不是,他早就该想到的,他的母亲能通过父亲插手这样多的大事,旁人未必就做不到,而宋楚宜显然比他母亲的手伸的还要长。
可是没关系,现在知道了也不晚,他双手紧握成拳,因为太久未睡而充斥了红血丝的眼睛显得格外狰狞跟恐怖,冷笑了一声看向隔着一层窗扇而模糊不清的外头,许久之后才开口:“没事,再恐怖的人也是有死穴的。你看我母亲恐怖罢?可我母亲......她不也死的这样轻易吗?”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感叹号要多打几个,最近几天都是表妹帮忙发文,我真是忙的跟狗一样,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爸妈全回来了可是然而并没什么卵用,我还是得呆在医院照顾老人,摊手,大年三十我都得在医院过,今天回来放放风,保底三更真的是我的极限了,很抱歉大家。等我熬过这阵子一定说到做到存稿爆更,说明下情况,然后就是爱你们,么么哒。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二十七章 回信
钱应没有接话,直到外头房嬷嬷的喊门声响起来,屋子里叫人压抑的沉闷气氛才算是稍稍缓和了一些,周唯琪冷着脸喊了一声进,房嬷嬷就佝偻着身子进了门。不过短短这阵子的时间,范良娣这边的人就都好像失去了精气神,连平日里向来昂着头的房嬷嬷也不知不觉的垂下了头,染上了几分小心翼翼和茫然-----范良娣到底是死了。
周唯琪看她一眼就迅速扭过了头,他看着房嬷嬷这副模样就好似看到了日落西山的自己,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冷漠:“怎么样了?”
他母亲临死之前交代给他的几件事,他仔细想了想都想明白了,唯一不明白的是母亲究竟叫齐嬷嬷送了什么信回范家,想不通,他就要弄清楚。
房嬷嬷垂着头,有些有气无力的回他:“殿下,齐嬷嬷已经给您找来了,正在外头候着,您要现在见她吗?”她说着话,总算是抬了头,眼睛熬的黄黄的。
齐嬷嬷战战兢兢的站在了周唯琪面前,屋里的气氛冷的有些吓人,她以往觉得相比起范良娣来,郡王殿下要叫人舒服的多,可是如今范良娣不在了,这位郡王就好像突然开刃的刀剑,寒光凛凛的叫人害怕。
周唯琪也并没难为她,他坐在红漆木长桌案后头,冲着齐嬷嬷扬了扬下巴,音调并没什么太大的起伏:“我母亲叫你送的信送出去了吗?”
齐嬷嬷答的飞快,王侍郎家里消息收到的早,信送出去的第二天,她就已经听说了范良娣的死讯,心里简直不敢置信,范良娣横行东宫这样多年,居然毫无预兆的就死了,她在外头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还以为是太子恼了范良娣下的手,紧张惶恐得跟王侍郎家里人一样,这一阵子从没睡过一个好觉,此刻听见周唯琪问她,她几乎是本能的麻木的就张了口回话:“送出去了送出去了,用的最妥当的人.......是咱们家里从前老管家的儿子亲自送出去的。”
周唯琪红着眼睛点头:“回信呢?”他不在乎人妥当不妥当,母亲既然叫他们去安排,王侍郎家里就不敢怠慢,他在乎的是母亲究竟想送什么信回荥阳。
齐嬷嬷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了的信恭恭敬敬的递上去:“刚好是今天早晨才到的,前脚这回信到了,您的宣召就来了。”
周唯琪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摊开信眼睛黏在了雪白的宣纸上。母亲应该是在寄去的信里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甚至包括她会在信寄出去之后就死......否则这封信就不该是寄给他的了。
信是范老爷写的,里头承诺会按照范良娣的要求尽快再往东宫送一个范氏女,然后把她的死讯传递给远在西北的韩正清。
周唯琪很理解母亲为什么要范家再往东宫送一个姓范的女孩儿-----父亲需要有个理由跟范氏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母亲要给他提供这个理由。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还特地要外祖那边把她的死讯传给韩正清。事实上他一直觉得姨父只要还有神智,就该对母亲深恶痛绝的......
他紧紧攥着这封回信,脑子里思绪纷乱如麻,许多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快的叫他根本抓不住,他想不通,索性就不再去追根究底,心烦的揉了揉眉心,点燃了火折子把信烧成了飞灰,又回头去看钱应:“派出去的人还没传消息回来?”
钱应向来是个做事求稳妥的人,他怀疑宋楚宜,于是早早的就已经派人去韩止曾经大肆翻找闹腾过的宅子附近蹲守了。他倒不是肯定一定能找到什么线索,或者是异想天开觉得宋楚宜会藏匿陈明玉,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能多做准备,自然还是多做准备的好。
他摇了摇头,看出了周唯琪的心烦跟烦躁,耐心的安慰他:“殿下,再等一等。”
周唯琪心里的烦躁已经要喷涌而出,他忍耐再三,才咬着牙冷哼了一声,声音嘶哑带着些似有若无的哽咽,似是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不等又能如何?”
他所能依靠的无非也就是父亲的偏宠跟母亲的维护,如今母亲的维护已经没了,父亲的偏宠......至少如今,是起不了什么大作用的,他除了等,还能做什么?
房嬷嬷叹了一声气出门,只觉得头昏脑胀,范良娣如今死了,她好似失去了作用,成天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幸好现在听说范家还会送来一个姑娘......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唏嘘,既然是要送来东宫的,既要年龄合适又要是嫡支,这人选可真是有些难挑。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良娣不干脆想办法挑个嫡支的女孩儿来直接嫁给东平郡王,反而要往太子身边送人。可这也不是她能置喙跟左右的事情,也就只好跟齐嬷嬷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移开了眼睛-----不管怎么说,这位新主人还是跟范良娣是同样的,都是范家连接太子殿下的纽带,她们伺候好了就是了。
屋里的钱应半垂着头看了周唯琪一眼,立即跟上了周唯琪的话:“殿下能做的当然不止是等,现如今您已经失去了良娣娘娘的庇护跟筹谋,不能再失去太子殿下的疼爱了。您跟太孙殿下的差别,就在于这里。现如今这也是您唯一胜过太孙殿下的地方了。”
周唯琪眼睛发涩,他的父亲是太子,他向来受父亲的宠爱,可是这份宠爱比起建章帝跟卢皇后对周唯昭宠爱来说,就显得太不够看了。就连他母亲,他父亲都护不住,他苦笑了一声,重新落座在圈椅里,语气里带着无限嘲讽:“母亲自来说父亲只认我这一个儿子,可是父亲认我有什么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父亲无能,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第二十八章 转折
钱应立即听出了东平郡王对太子的不满,他皱了眉头紧盯着东平郡王,声音少见的有些急切:“郡王殿下切忌这样想!”他见周唯琪朝自己看过来,叹了一声气:“您要知道,眼前的得失并不能决定什么,最后的胜负才最要紧。太孙殿下再受宠爱,只要太子殿下活着一日,圣上也没有越过太子殿下直接扶上去的可能-----天下人也不会允许的。”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重新抬起了头的东平郡王,字字铿锵:“既然如此,只要太子殿下活着,就是您最大的倚仗跟幸运了。您还怕什么呢?现如今太孙殿下得到再多又如何?圣上能给他的,远远不如太子殿下能给您的多。您得分得清轻重缓急......”
周唯琪靠在椅背上,这些日子以来的疲累跟惊惶叫他的思维都比平常慢了些,如今听钱应这么说,他过了半天才算是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利害,顺着钱应的话点了点头。
这就是这位郡王殿下的好处,他或许并不如何绝顶聪明,可是他听得进去旁人说话,这才是最要紧的,钱应缓缓舒了一口气,继续语重心长的劝导他:“现如今太子殿下也难过,相比较起您的愤怒,他还更愤怒不知多少倍。趁着这个时候,您正该好好的安慰您的父亲才对,他刚失去了一个深爱的良娣,您刚失去了最亲的母亲,现如今您们是最亲近的人......”
钱应的话音刚落,外头就又响起敲门声,钱应出去了一会儿,带着些欣喜进门来,迅速掩上了门,连声音都拔高了一些:“殿下!”
周唯琪被他吓了一跳,略带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就想起派去盯梢的人,立即提起了精神:“怎么样?有消息回来了?”
进来的是魏延盛,他因为魏夫人做的蠢事,在在周唯琪面前很是没脸了一阵,平时说话都不敢高声了,此刻却红着脸,眼睛直视周唯琪,带着些兴奋喊了一声殿下,就颤声道:“钱长史说的对,我们等在外头......守了整整六七天,总算是有了收获。就今天,有辆马车在宋六小姐的车架之后就进了这座宅子......可那宅子被守的密不透风,我们并不知道里头有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没过一阵,那辆马车就又出来了......那马车转了两条街,宅子里就又追出来人,我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觉得肯定有些猫腻,带着人抢了马车......不过您放心,没露出痕迹,我们都蒙着脸呢,那地方又本来就龙蛇混杂......”
钱应跟周唯琪都没耐心听他这样语无伦次的长篇大论,皱了皱眉打断他:“那马车里果然发现了不对劲?是什么?”
魏延盛的脸有点儿发红,昂着脖子万分骄傲:“是具尸体......是个女孩儿的尸体,良娣娘娘从前叫我安排人去办事儿的时候,给过我画像......我没认错,就是那位陈小姐的尸体!”
果然!周唯琪目光阴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意,杀气腾腾的看了魏延盛一眼。钱应说得对,前脚宋六在花宴上跟卢皇后聊了一阵,后脚皇后就动了杀她母亲的念头,这事情怎么看都跟宋六脱不了关系,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魏延盛眉眼高低还是很看得出来,见周唯琪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也不敢再说其他的,控制好了语气小心翼翼的告诉周唯琪:“马车已经扔了,上头我们都翻遍了,并没找出什么来。可是在那陈小姐脖子上发现了根链子,链子上头还缀着一个像印章一样的东西......”
周唯琪跟钱应对视了一眼。立即就站了起来,立即打断了魏延盛的话:“那根链子在哪里?!”
魏延盛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用帕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来,当着钱应跟周唯琪的面把布包打开,上头赫然躺着一只长方形的小拇指大小的半截黄田玉制成的印章。
周唯琪捏紧了拳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几步上前亲自接了那只印章握在手里,激动过后有些茫然的看向钱应。
钱应也同他一样激动,这半截印章可是二十多万两银子啊!他勉强压下心中激动,冲着周唯琪点点头:“收起来吧,殿下。”
见周唯琪把东西收起来,钱应又转头看向魏延盛:“首尾确定都收拾干净了?这可是在京城,外头的事宋家尚且有能力插手,这京城可更不能掉以轻心。你以后行事,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警惕,交代你手下人也一样。这次经手此事的,你都好好料理干净,务必一点儿破绽也不能留!”
魏延盛看他面色严肃语气也带着警告,忍不住凛然应了:“您放心,这回绝对没再出什么篓子!”
范良娣就是因为这二十万两银子死的,要是卢皇后知道周唯琪在范良娣死后还对这笔银子念念不忘,而且直接插手,周唯琪的处境只怕会更差上一层。何况还有宋六小姐......钱应想到宋楚宜,不免心里有些烦躁,这个宋六小姐是个太难对付的角色,偏偏她如今还要嫁给周唯琪的敌人,从此以后两方除了一战到底,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惹上这样麻烦的敌人,还真不是件叫人开心的事儿,总得想想办法......就像范良娣出事周唯琪能很快连证据都不用就怀疑到宋楚宜身上一样,宋楚宜丢了陈明玉,也会立即就怀疑到周唯琪身上......她现在已经是圣上亲自下旨钦定的太孙妃,跟卢皇后天然站在了同一阵营,就怕她又去卢皇后跟前说些什么......而卢皇后既然会顺着她的意思冲范良娣下手,对她说的话恐怕也是深信不疑......
钱应紧皱着眉头在屋里走了几圈,缓缓叹了口气。


第二十九章 生事
宋楚宜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坐在南窗下神情凛冽,好半响才冷笑了一声,回头去问青莺:“抢马车?在大街上?”
当时周唯昭一提醒她,她就察觉到了不对,立即吩咐了马旺琨他们重新追出去,马旺琨他们做事向来都是稳妥的,几乎就没出过什么错......
青莺应了一声,轻手轻脚的替她把面前已经冷掉的茶给换了,弯下身子来解释道:“应该是从一开始就在外面守着了,马旺琨他们追上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得手,又是在大街上,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对咱们不好,马旺琨投鼠忌器......马车后来在城外被找到了,已经烧的只剩下个架子,什么都不剩,不知道他们到底找到了什么。”
陈明玉的尸体被发现了也没什么,毕竟空口无凭,谁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人的死跟宋楚宜有关,何况如果真是范良娣的人做的,那他们就更该知道陈明玉的死最好是半点儿风声都别传出去-----范良娣如今死了还能按照太子侧妃的规制来办丧事,可就是因为这事儿没闹出来。要紧的是,陈明玉身上的东西,若那印章真被东平郡王找到了,那才真是件麻烦事......
宋楚宜皱了皱眉头,转身走至桌旁拿了纸笔写了封信递给青莺:“叫罗贵送去给赖大人。”
从晋中回来之后,赖成龙在建章帝跟前显然更上层楼,有些事不用她说,他也知道该去关注的,东宫发生这么大事,他作为锦衣卫之首,没理由半点风声都收不到。
青莺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转身进来,跟她说青卓送了信进来,说是卢小姐已经被送回宫里了,并没摔出什么毛病来,也并没生气,还说日后要再寻机会同宋楚宜好好聊聊。
宋楚宜挑了挑眉,她只来得及见见这位卢小姐,可是若论交情还真谈不上,何况以卢家人的心思,对自己这块绊脚石应该是视为眼中钉才是,可这位卢小姐却对自己没半分敌意......她想着,也就笑了笑,只要不是来同她抢夫君的,聊一聊也没什么要紧。
只是卢重华自己不想抢,却有人非得逼着她去争去抢,她才回宫跟皇后姑母请完安,没过一会儿她母亲卢大奶奶就进来了,见面先问她今天出宫去做什么。
她捧着一卷书正要翻开,闻言就又把书搁回了原处,敛了笑意回头看着她母亲,似是有些不解的反问了一声:“母亲若是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怎么会这个时候还巴巴的进宫来?”
虽说皇后姓卢是卢家人,可是也没有三天两头不断的让娘家人进宫来的道理,卢大奶奶来的着实有些太勤快了,卢重华皱起了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卢大奶奶脸上有些做火烧,她知道女儿向来聪慧,强挨了心里的羞恼,她往前几步拉住了女儿的手,抿了抿唇有些为难的叹了口气:“那你知不知道,今天赐婚宋六小姐的旨意已经颁下去了,如今......宋六小姐已经是太孙妃了,钦天监跟礼部如今已经开始......”
卢重华眉头拧起来,喊了一声母亲,见卢大奶奶住了嘴愕然朝自己看过来,眼里闪着剔透的光:“母亲以为我是去做什么的?讨好那位天之骄子的表兄的?”
卢大奶奶脸上的愕然之色就更重一些,她以为女儿被丈夫和婆婆说通了,是跟丈夫一条心的。
卢重华垂下头,眼里透出些寒意:“我以为母亲跟父亲是不同的,父亲一再教导我往上爬的时候,母亲向来都不吱声......”
卢大奶奶欢喜的笑起来,似乎是放下了心头大石,她拉着女儿在榻上坐下,缓缓舒了一口气,语气里都染上了几分喜气:“你父亲那里,你晓得我是无能为力的......”卢大奶奶先说完这一句,才重新抬头看向女儿:“内宅的事有你祖母作主,外头的事都取决于你的父亲。就连你祖父的话,如今你父亲也不大肯听了......他想你当太孙妃,觉得自己没能成功跟太子绑在一起,就要跟太孙绑在一起,不能放过太孙这样奇货可居的人物。可是我,我自然只想你过的好,你父亲糊涂,我不糊涂,宫里是个什么去处,我清楚的很。”
卢重华微笑起来,拉住母亲的手晃了晃,带着亲昵跟亲近把头靠在她肩上:“所以皇后娘娘跟姑母都选了宋六小姐......要说起来,咱们家的女人们可比父亲大人想的透彻多了。现如今这样的情况,父亲居然还做着要把我塞给太孙殿下的美梦,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为了卢家跟太孙好,还是为了叫太子更厌憎咱们家和姑母一层。”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又叹了声气,为自己父亲的固执有些无奈:“是不是父亲听见了什么风声,逼着您进来教导教导我,好让我去皇后娘娘跟太子妃娘娘那里哭上一场?”
都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想事情还不如自家哥哥?太孙妃的位子要是靠着这一点亲情一场哭闹跟挑拨就能到手的,那这世上的事也太简单了。
她说这话语气并不恭敬,甚至还带着一点儿嘲讽的笑意,卢大奶奶拍了拍她的手看了她一眼,才有些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前阵子我已经把太子妃跟皇后娘娘的意思都告诉过他了,可他听不进去......现如今木已成舟,他也不肯死心,还想着娥皇女英的念头......”
卢重华的眉头皱的更紧,几乎成了川字,父亲的这个想法着实是可笑得叫人哭笑不得,娥皇女英,亏他怎么想的出来。
她目光炯炯的看着卢大奶奶,轻声问她:“那母亲您呢?您有没有这个意思?”
卢大奶奶立即摇了摇头:“娥皇女英,这算是什么事儿......何况太孙妃已经定下来了,莫不成去当侧妃?”


第三十章 说明
卢大奶奶晓得女儿不是随波逐流任人摆弄的性子,想起丈夫来不免又深深叹了口气:“你父亲他,他想来就是这个性子,当年你姑母.......”
当年的事真是一下子害惨了多少人,太子并没因为的得到了卢氏就对皇后改观,更别提好好对待卢氏,一个好端端的表妹到最后竟变得连陌路人也不如,恭王就更不必说了,听说他去了封地就大病了一场,险些没挨过去......而这一切在丈夫卢大爷看来,不过是因为妹妹不够努力不够聪明,不懂得弯腰迎合迎合太子,才造成太子偏宠范氏的结果。她想起这件事就心里发寒,看着面前如花似玉的女儿,心里的无奈一点一点涌上心头:“你不知道,你父亲已经去找太子殿下了......”
卢重华有些不可置信,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冷笑了一声,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她知道父亲是个野心大过天的人,却不知道父亲还有这样糊涂的时候,来京城之前祖父就再三交代过,不要往太子跟前凑,可是他就是不听,现在范良娣刚死,太子殿下心里对皇后跟卢家的怨气正是最深的时候,他还偏偏在此时此刻跑去太子那里......真是猪油蒙了心了,她看着母亲,也不想再绕来绕去说些没用的了,开门见山的告诉她对周唯昭的看法:“宋六小姐不仅是皇后娘娘跟姑母替太孙殿下挑的,我看他那模样,分明就是自己心悦宋六小姐。他们两个人中间根本不可能插进人去了,就像殿下身边的青卓所说,殿下除了宋六小姐,眼里是看不见任何人的。父亲觉得我能耐,那我比之名满晋地的崔华鸾又如何?崔华鸾关系论远近跟我不相上下甚至还占优势,尚且没入太孙殿下的眼,我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叫父亲这样看重我,觉得太孙殿下会非我不可?不说我能不能斗得过这位一看就不简单的宋六小姐,就说太孙殿下如今对宋六小姐的心意,我去做个侧妃横在他们中间,不就是活脱脱的另一个姑母?到时候于我于家里能有什么好处?父亲他实在是太糊涂了。”
她稍微停顿一会儿,又有些心烦:“何况父亲难不成不知道太子殿下对卢家已经没有半点亲情可言?这么多年来,太子可曾给过我们家一个好脸色?当初祖父派老孔护在太孙殿下身边,老孔带回来什么消息您都忘了吗?!”
卢大奶奶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噤,那是个提也不敢提的禁忌,她连忙看了看左右摇了摇头,恨不得伸手去捂住女儿的嘴巴:“这事儿不许再提!”
卢重华静默了一会儿,嘴角牵出一抹笑:“不提又怎么样?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这位太子殿下连亲骨肉尚且......何况不过是背负着外家名声的从无来往的我们呢?祖父他把利害关系都同父亲说的明明白白了,父亲却还是犯傻,他这是要把卢家跟姑母一起放在火上烤!”
卢大奶奶有些慌张,她攥着女儿的手有些手足无措,好半天才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收到消息之后你父亲就去求见太子殿下了,咱们现在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卢重华站起了身,扬声喊了香兰进门替她梳妆,回头朝母亲道:“拦不住就不拦了,咱们拦不住,只好去求一求能拦得住他的人。”
卢大奶奶有些踌躇,站在清宁殿廊下有些迈不动脚,她平时是敢同丈夫顶上两句嘴,可是要她真正坏丈夫的事,她还真是从未试过,心里有些忐忑。
卢重华却远比她镇定有主意的多,不疾不徐的进了清宁殿,先跟皇后娘娘请过安,才抿唇看向皇后:“娘娘......我父亲去找太子殿下了......”
卢皇后的脸一下子冷下来,她知道这个侄子有些急功近利,当年也多亏了他的急功近利,才促成了卢氏当太子妃的事,可是这件事到最后没一个真正沾到好处的人,卢皇后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都时常为了这个决定懊悔不已,如今卢大爷又来这么一招,她实在是有些厌烦了。
太子本来就厌恶卢家,对卢家怨气颇重,卢大爷还偏偏求到他跟前去,恐怕太子又要以为她是打算再用一个卢氏女来套住周唯昭,撇掉他扶周唯昭上位了。这还是小事,到时候宋家听见这个消息心里又会是个什么想法?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却并没露出什么异样表情来,反而温声问卢重华:“听说你今天去了崔家?后来等到了宋六小姐,都说了些什么?”
卢重华并不遮掩,干脆的应了是,把今天的遭遇都说了,末了又抬头坦坦荡荡看着皇后:“娘娘,臣女自幼受祖父教养长大,深知水满则溢,月满则盈的道理。卢家有您跟姑母,已经不折不扣的被戴上了外戚的帽子,族中子弟多有为此不得志者。祖父说,当年先祖凭一人之力打下家业,不是为了叫子孙后代躺在女人裙带上过日子,臣女深以为然。”
卢皇后没想到这个侄孙女儿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上表情温和许多,笑了笑点头:“你父亲竟还不如你明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也不想叫卢家再受我的拖累,背着靠女人兴家的名声。”她到如今倒是真的觉得有些可惜了,没想到大哥把孙女儿教的这样好,可惜她姓卢,否则周唯昭身边既有宋楚宜这样的狠角色,又有卢重华这样通透的人,至少内宅是不用再愁的了,有这两个聪明人镇着,生不出什么乱子来。
卢重华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人生苦短,她不想把一生浪费在一个根本不可能多看她一眼的人身上,更不想在宫里勾心斗角变成面目可憎的恶毒妇人。她如今只希望她的父亲看清楚局势,别总做蠢事。


第三十一章 消息
三宝屏声敛气的站在大殿廊下,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才刚太子殿下听见卢大爷三个字的时候脸色难看得简直叫人心里发冷,他着实担心什么时候这倾盆大雨就要伴随着电闪雷鸣落到头上-----卢大爷也真是的,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呢?太子殿下如今为了范良娣的事正不高兴呢,连太医供奉一天都要来好几回,偏他这个时候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