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宜摸了摸他的头,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欣慰,她从前一心挂念的,唯一担心的弟弟,如今终于长成了现在的样子------聪明能干,又从不缺乏正直善良,知道用手段,却从来不会不择手段,这样最好不过了,天上的母亲看见了,心里也该是开心的......
“就算没有范良娣的事,我们跟他们也原本就是水火不容。”宋楚宜笑了一声:“区别只在于如今我们还更掌握一些优势罢了。”
范良娣必须死,越早越好,这个女人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了,中秋过后眼看着就是年了,今年本就是藩王三年一次的进京朝见,到时候恭王鲁王肃王入京,还不知道会生出些什么事来,再放着范良娣活着,宋楚宜自己也不安心。
宋琰点了点头,他跟清风先生其实已经商量过这个问题,知道宋家若是选择了站队太孙,这就是无法避免的敌人,也就不甚当回事。他如今更关心的反而是旁的问题,譬如说卢家横空出世的这位嫡长女:“那卢家的那位卢姑娘呢?她这个时候进京,恐怕目的不纯吧?”
说不上什么目的纯不纯,此表妹非彼表妹,卢重华跟崔华鸾不大一样,她可没有从小在龙虎山碰见太孙的经历,对太孙殿下根本称不上什么爱慕不爱慕。
她来京城,不过是因为父母跟家族要她来京城罢了,心里其实是不大放在心上的。
就是因为太不放在心上,她的乳娘险些急白了头,卢嬷嬷往前走了几步,有些头疼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家姑娘,求神拜祖宗的求她去同太子妃多亲近亲近,话还不敢说的太重了,生怕这位姑奶奶恼了:“您跟太子妃是亲姑侄,自古以来姑侄就是亲的。太子妃娘娘跟大奶奶关系也向来极好,往年娘娘还未出阁的时候,还是大奶奶带着她学着当家理事......我的姑娘唉,您年纪也差不离了,该学学眉眼高低人情世故了,大爷他......”
卢重华一听见父亲的名号就忍不住皱眉,她自幼看戏看的多,知道皇宫不是那么好呆的,何况她祖母去世之前,也一直念叨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把宝贝女儿嫁给了皇家,以至害了宝贝女儿一辈子。
既然姑母贵为太子妃尚且还过的不如意,那她这个姓卢的太孙妃又能好到哪儿去?更何况她才刚刚在姑祖母的宫里见了太孙表哥一眼,长得的确清俊非常,也的确是人中龙凤,可是那又如何?人家根本连正眼也没抬起来瞧她这个表妹一眼,其中含义不是已经自知了吗?为什么还要凑上去自取其辱?
何况太子妃姑姑跟皇后姑祖母若真是有叫她当太孙妃的意思,前几天的花宴就不会处处都捧着那个宋六小姐了。
卢嬷嬷说什么学眉眼高低,依她看来,卢嬷嬷自己才需要学些眉眼高低。还有她父亲,着实是太贪心了,她合起手里的书,想了一回出一回神,忽而又笑起来:“旁的不说,嬷嬷说的有一点倒是叫我有些兴致,我想瞧一瞧这位宋六小姐。”
卢嬷嬷一时没回转过来,等回转过来还以为这位姑奶奶是开了窍,想跟宋六小姐争个高低,登时松了口气:“姑娘蕙质兰心,比谁都比得,何必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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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落水
次日宋楚宜又去了黄大仙庙的那座宅子,之前她还以为要把陈明玉押到皇后跟前,卢皇后才能相信范良娣果真手伸的已经过长,可是没料到卢皇后却是杀伐决断果断的很,根本不用陈明玉露面,先就已经把大范氏送上了西天,她一时倒没想到如何处置陈明玉。
陈姑祖母的伤经过这些天的将养已经差不多好全了,只是行动还有些不便,等进了京开始,就绷紧了一颗心,小心翼翼的想要窥探出些什么来-----至少也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抓的她们来,又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吧?她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了陈老太太要好好照顾陈明玉这个孤女,自然要保得她平安,若是有机会谈一谈条件的话,她想用证词来换陈明玉跟自己的自由,以后自然是不再做什么范家嫡长媳的美梦了,送陈明玉回陈家族里,也是使得的。
陈明玉搀扶了她从马车上下来,被这太过晃眼的太阳刺得睁不开眼睛,好一阵才渐渐看清楚了周遭的景物-----可也看不出什么来,这么大一座院子,然后还种着一颗大梧桐树,京城好多地方都有这么大宅子......
她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睛,可是立即就又忍不住把眼睛瞪大了,有些震惊有些疑惑的往前头不远处的长廊上看了整整半响,方才轻声惊呼了一声。
她刚刚看见了谁啊?!她居然看见了常年跟着宋楚宜进出的那个丫头,似乎是叫什么青桃的?她还疑惑自己是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却发现果真是宋楚宜的丫头。
是宋楚宜!救她的人居然会是宋楚宜!她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尖利的指甲把掌心都抠烂了,可她却觉得这样才能叫她清醒一点,心里的惶恐害怕跟不干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她怔怔的退了两步,见众人都如同见鬼似地看着她,方才勉强按捺住了心中震惊。
宋楚宜救她,她才不会相信宋楚宜是出自好意,她的祖父刚刚设计了太孙跟宋琰,还有崔应书,就是为了把这帮人一同送去地狱,宋楚宜跟自己更是有旧仇未了,就这样的情况下,要她相信宋楚宜是忽然发了善心,不计前嫌的来救了她,也着实是有些难。
陈姑祖母没错过她额头上滑落的冷汗,有些惊讶的问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
陈明玉心里的慌乱一瞬间就平复了下来-----她不能在宋楚宜跟前露怯,绝对不能。她觉得自己如今已经狼狈到了极点,宋楚宜救她来,无非就是想通过她来揭发范良娣吧?听说宋楚宜已经被内定成了太孙妃了,也是,已经是太孙妃了,自然该为太孙着想,自己这事儿碰到她手里,那就是一把刀,一把能捅死范良娣跟东平郡王的刀,宋楚宜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派人来救她,并且不远千里把她重新送回京城来。
陈明玉牵起了嘴角,露出一丝哂笑,如今什么都没了,家没了钱没了祖母也没了,她一无所有,只能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甚至可能连别人的脸色也看不成了,可是宋楚宜却能仍旧高高在上吗,当她的伯府小姐,甚至以后再当上太孙妃.....一路再往上爬,这凭什么?!
她陈明玉究竟哪里会比宋楚宜差?她分明哪里都不比宋楚宜不好,可命运偏偏就偏袒宋楚宜这样的人,老天真是没长眼睛......
她很不甘心,这不甘心跟怒火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烧懵了,她原先想的好好的,跟陈姑祖母也说的好好的,若是能跟人谈的成,那就出面做个证,做个证能换来性命的话,日后至少还有点指望。
可她如今一想,还有什么指望,还要什么指望?只要一想到这辈子的宿敌如今高高在上,她却沦落成性命都要靠人家成全的地步,她就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从此消失。
这些想法在她心里电光火石的过了一遍,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下定了决心-----她不能让自己落在宋楚宜手里,不能当宋楚宜的棋子。虽然她同样恨出尔反尔的范良娣,可是相比起叫宋楚宜得偿所愿,她反倒是更想看宋楚宜倒霉。
她抬头看向陈姑祖母,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惧跟愤恨,强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害怕。”
陈姑祖母拍了拍她的手,有心要安慰安慰,可是转眼间已经进了后院。
湖中央的那座亭子里正坐着个背对着她们的女孩儿,陈姑祖母有些吃惊,步子就下意识的放的慢了一些,她侧过头对陈明玉叹道:“怎么会是......”怎么会是个黄毛丫头,瞧那打扮,恐怕都还未及笄,他们一直以为的,来历神秘的救了她们的人居然是个小姑娘......
陈明玉已经疾行了几步,独自一人蹿上了长桥,陈姑祖母有些怔忡,一时忘记了反应。
还是马长江跟马旺琨的动作快,指着陈明玉喊了一声:“你干什么?”就飞快的撇了陈姑祖母往前冲。
可是陈明玉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动作简直迅捷非常,一溜烟的就到了那个背影跟前,不假思索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在那姑娘背上猛地一推一用力,噗通一声就把那姑娘推进了此时此刻浮着大朵大朵荷花跟浮萍的湖里。
马长江跟马旺琨急的简直不知所措,目眦欲裂的往前头扑,可是临到快跳下去的时候才又住了脚-----他们可是男的,男女授受不亲......
直到落水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来,他们两个才对视一眼回过了神-----青莺跟轻罗含烟通通都跳下去了,他们松了一口气,看着陈明玉却又气不打一处来,再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来这么一招......
陈明玉目光沉沉眼神阴鸷,看也没看他们俩一眼,一纵身就扑进了湖里,死命的朝着轻罗拖着的人那里游过去。


第二十四章 自戕
夏天的湖水并不凉,被太阳晒得久了,湖面上的水都带着一层淡淡的温热,可陈明玉的那双眼睛,却结结实实的叫轻罗打了个寒颤,她不敢耽搁,迅速把人给拖到了岸边,由先上去的青莺跟含烟拖了上去,这才回头去拽陈明玉。
她倒不是真的想救陈明玉,这个小姑娘把人推下水了还不算,还非得扑腾下来再补一刀-----这个人是来想把推下水的人按着沉在湖底的.....小小年纪,这心思也忒恶毒,轻罗虽说一路上也见识了不少各式各样性格的人,如今也仍旧被这跟自家姑娘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吓了一跳。
吓归吓,这是自家姑娘要的人,她忍着心里的嫌弃,三两下制住了还要再扑腾的陈明玉,费尽力气才算是把挣扎不休的她给甩到了岸边,等上岸的时候,饶是功夫不错的她也嘴唇都青紫了,看的含烟心惊肉跳的。
陈明玉躺在大太阳底下,这样强烈的光直直的朝着她的眼睛投射过来,叫她连眼睛也难睁开,她艰难的咳出了几口水,头发狼狈的贴在额头上,正不停的往下滴水,可如今她尚且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狼狈不狼狈的,回头朝才刚被救上来的人看过去,嘴角噙着一抹快意的笑-----虽然没能杀死宋楚宜,可总算叫这个不可一世总是高高在上的伯府小姐付出了代价-----瞧,现在她们都一样是落水狗,都是平等的。
可等她的视线一触及到迅速被人用披风罩住了的人的脸时,眼睛就立即瞪大了------躺在那里的,分明背影瞧上去很像的,被她亲手推进水里的,居然不是宋楚宜!不是宋楚宜?!那会是谁?!她昏昏沉沉的坐起来,浑身上下湿答答的往下滴着水,配合着她如同见了鬼的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有些渗人。
陈姑祖母已然是被这一幕吓呆了,半响才茫然失措的朝她走过去,蹲下身子问她:“明玉,你这是......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明明在路上都商量过了的,这些人既然救了她们,就一定是有目的,到时候问清楚了,跟人家把条件谈清,说不得还能得个好结果......可是明明说的好好的,陈明玉却忽然变卦了,不仅忽然变卦,她还一来就想杀人......陈姑祖母跟她相处这几个月,也教导了她几个月,从不知她竟还有这样狠辣的一面。
陈明玉摇摇头,胃里翻腾一阵,又呕出些酸水来,呆呆的看着一行丫头婆子迅速把人给抱走了,目光直愣愣的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得到消息赶过来的宋楚宜惊得目瞪口呆,着实没料到陈明玉还有这一招-----这位陈姑娘的心思真是跟正常人有些不同,平常人到了这个时候,总要收敛起自己的脾气,藏好自己的尾巴,有多少不甘心都要为了活命而掩藏好,她一直以为陈明玉算是自制力不错的,现在瞧瞧,这位陈姑娘的性子还真是叫人有些吃惊。
青卓看看宋楚宜,又看看陈明玉,最后再看看自家太孙殿下,心里念了句佛-----幸好摔下去的不是宋六小姐,否则殿下肯定要把他给吃了。
他现在还记得当初在天水镇的时候,宋六小姐落水了自家殿下那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这要是掉下去的是宋六小姐,保不齐自家殿下当场就要杀人。
陈明玉就是在这样晃眼的阳光里看见了并肩而立的周唯昭跟宋楚宜,明明宋楚宜比周唯昭矮了大半个头,可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确说不出的默契与般配,她怔怔的看了一阵,忽而觉得悲从心来,她连最后这个绊子都没能给宋楚宜绊住一跤,着实是失败的很。
微风摇曳,不知道哪里来的桂花香飘满了整个院子,周唯昭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回头看着宋楚宜:“你先前还不是还担忧怎么处置这位陈姑娘吗?现在看来,不必费这个劲了。”
他自认为还算得上是一个不是很坏的人,心肠也没硬到不能容人的份上,可是就在刚刚那一刻,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控制不住满腔的怒火-----如果不是他临时把宋楚宜叫到隔壁,现在在水里的就不是等他们的卢重华,而是宋楚宜了。
谁捅他一刀,或许他还能有闲心问问心情,就如同师傅常数落他的那样,他的确是个心肠硬不起来的人,可是谁要是碰到宋楚宜身上,不行。
他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见宋楚宜朝他望过来,上前一步挡在她跟前,沉声吩咐前头的青卓:“把她交给老孔,叫老孔处理。”
宋楚宜没有意见,她着实对处置陈明玉没什么兴趣,她先前还忽然抽风犯了恻隐之心,想着要不要留她一命,可现在看来,这位陈姑娘逮着机会就肯定要反咬她一口的,这样的后患,还是不留的好。
青卓高兴的唉了一声,顿觉自家主子还是聪明的,这个时候就该献殷勤的啊,可千万别说什么饶了之类的话,这种心肠狠毒的人,饶了这一次,恐怕还有下一次,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陈明玉抿着唇,分辨不出远处的宋楚宜跟周唯昭到底在说什么,可是周唯昭看着宋楚宜的目光,她却是看得见的-----黏腻得叫人想看不出来他的心思都难。
她冷笑了一声,拔出簪子对准了自己的脖子,用尽力气狠狠地捅了进去。
她是陈阁老的嫡孙女,自幼万千宠爱在一身,她本该什么都有,她本来什么都不比宋楚宜差,她的命不能掌握在宋楚宜手里,她的生死不能由宋楚宜来决定。要死,也是她自己甘愿赴死,而不是周唯昭讨好宋楚宜来送她去死......她最后看了一眼宋楚宜,死死地瞪大眼睛倒在血泊里-她要用这双眼睛好好看看,看宋楚宜的下场,看看少了自己这个证人,宋楚宜还怎么扳倒范良娣。


第二十五章 婚旨
周唯昭下意识的伸手掩住了宋楚宜的眼睛,他知道宋楚宜或许不怕,她见惯了太多生死,如同她说的那样,在梦里,她自己都是个死人。可是他总想着,有他在的时候,宋楚宜见血腥最好见的少一点,见这些东西也见的最好少一点,他知道她有能力跟他并肩作战,也希望她能享受到普通女孩子该享受到的一切优待。
宋楚宜领受了他的这份好意,哪怕其实她已经瞧见了陈明玉那双满含怨毒的眼睛,她也仍旧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顺着周唯昭的意思转过了身,轻轻摇了摇头:“她还不知道,我已经不需要她了。”陈明玉以为这样子死了,自己就没有证人去皇后娘娘跟前指证范良娣了,却不知道范良娣早已经死了。
周唯昭不甚在意这一点,这位陈小姐着实是心肠太狠,早年前在通州那一次就能把宋楚宜毫不犹豫的推出门当靶子,后来在围场又差点拖累宋楚宜被刺客刺伤,这样的人,周唯昭对她着实算不上有什么好感,何况陈明玉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只会在内宅兴风作浪使些小手段小心机的姑娘,他原先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过,直到今天,她朝着以为是宋楚宜的卢重华毫不犹豫的下狠手之时,周唯昭才终于对她动了杀心。而现在人既然是死了,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被他处置的还是自尽的,他并不在意,自然也不觉得可惜。
宋楚宜总算明白了青卓常常说的,他家殿下待自己是不一样的话是从何而来了,看来并不是青卓替著囗罩说好话,周唯昭这人是真的不大把旁人放在心上啊,她驻足疑惑的看了周唯昭一眼:“您不去瞧瞧卢姑娘吗?”
卢重华今天是专程去了宋家之后,跟着宋楚宜一同来的这座宅子-----从前碍着韩止,这座宅子自然是有多隐秘就多隐秘才好,可是后来宋楚宜另外卖了一栋宅子,这栋宅子就能见光了,马旺琨跟马长江的妻子儿女都住在这里,外表瞧上去就跟普通的民宅没丝毫两样。宋楚宜来瞧瞧替她做事的伙计,也很合情理。
因此今天卢重华非得缠着她不可,她也就顺势把她带来了,顺带也叫她见一见周唯昭-----她着实不大擅长处理表哥表妹之间的关系,这表哥表妹之间,光是称呼就叫人知道里头容易出事了,何况卢家这个节骨眼进京,跟宋老太太说的一样,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周唯昭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的看向她:“我还正想问你,为什么把她带来了?”
宋楚宜垂着眼睛安静半响,老老实实的说了实话:“这位卢姑娘是你母亲的亲侄女.....我怕掌握不好分寸。”
刚处理完那位陈姑娘的尸体的青卓吸了一口冷气,有些担忧的朝自家殿下看了好几眼。
幸亏周唯昭并不用他担心,他笑了笑:“我已经去信同外祖父提过这事了......母亲的态度也很分明,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是啊,从几年前到现在,凡是周唯昭说出来的话,从来都是作数的,宋楚宜虽然从来不怎么担忧卢家姑娘,可是周唯昭这样干干脆脆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的态度,着实叫她所剩不多的安全感又更牢固了一些,她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既然如此,那还是我自己去瞧瞧卢姑娘吧。”好歹人是她带来的,真是替她遭受了无妄之灾。
周唯昭轻点了点头,正要答应,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宋楚宜问她:“你之前不是说过,马长江跟马旺琨说,那帮人要从陈明玉身上找的,是半块印章吗?”
宋楚宜眼里的闲适跟笑意就荡然无存,睁大了眼睛立即回头看着青卓:“人呢?”
刚才陈明玉拔簪子捅的又狠又快,她当时只想着陈明玉是为了报复她不肯叫她拿人去当人证,却忘记了,陈明玉身上还有一样要紧东西,这人恐怕也是不想叫东西落在她手里的缘故。
虽然这东西自己得到了也没什么用,可是到底比跟着陈明玉的尸体扔了比较放心,宋楚宜立即吩咐马长江跟马旺琨:“叫青莺去她身上搜一遍!”
这么重要的东西,以陈明玉疑心这样重的人的一贯做法,最有可能的就是藏在身上了,她转头又看一眼仓皇无措,仍旧蹲在原地的陈姑祖母,极轻极轻的叹了口气-----这个老太太倒是个正直的不像是陈家人的人,当然,这位姑祖母听说也正是因为捧着灵牌嫁进的陈家,后来干脆改了夫姓被称呼一声本家人才能称呼的姑祖母。宋楚宜想了想,上前几步在她跟前立定,轻声问她:“陈姑娘跟你提起过她祖母留给她的东西吗?”
宋楚宜知道问估计也是白问,陈明玉是不会说的,她向来只信她自己。就算这位陈姑祖母陪着她同生共死,陈明玉也不可能会彻底信任人家。
果然,陈姑祖母茫然的摇了摇头:“她祖母留给她的东西无非也就是一些金子银子,加起来也就是三四千两......”
宋楚宜还没来得及说话,才刚去换过了衣裳的青桃就急匆匆的从里头奔进来,跑得胸口都发疼的告诉宋楚宜:“姑娘,咱们快回府吧......四少爷派人来说.....您的.....您的婚旨下了!”
宋楚宜茫然的抬头看向周唯昭,没料到这赐婚的旨意会来的这样快,可她也根本没有再多想的时间,从这里回长宁伯府所在的北城,实在算不得近,她得立即就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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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忌惮
长宁伯府中门大开迎接天使,今次充当天使的是钦天监新任监正,自从宋六小姐因为这极端命格在京城跟元慧一战成名之后,他着实对这个年纪小小的千金小姐有几分好奇几分忌惮,不管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猫腻跟勾心斗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宋六小姐如今俨然就是胜利者,她成功的把元慧从人人敬仰的高僧打成了人人喊打的妖言惑众的害群之马不说,连皇觉寺都有迹象表明是毁在她的手里,现如今这位宋六小姐又立即就要成太孙妃了,这中间曲折,钦天监监正都不用细想,也知道不简单。
可知道归知道,等真正把圣旨交到这位宋六小姐手上,他还是忍不住叹一声宋程濡这个老狐狸真是有一个好孙女儿-----无他,以他这么多年看人的经验来说,这位宋六小姐身上他瞧不出一点儿惊慌失措或者欣喜来,这份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在她这个年纪能修炼到这般境地的,他还从未见过,怪道人家有当这太孙妃的时运了。
宋程濡亲自捧着圣旨去了祠堂,宋仁宋珏先招待监正等一干天使往明靖轩去用点心,宋老太太领着一众女眷跟宋楚宜回了宁德院,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虽说知道这事儿是十拿九稳已经板上钉钉了,可到底卢家横插了一杠子叫人难安,如今赐婚的旨意下来,她才算放下心中的大石,感慨了一阵以后就拉着宋楚宜问:“去封信给你父亲?”
宋大夫人就朝宋楚宜看过来,她知道宋楚宜姐弟向来跟宋毅不亲近,虽说这两年关系有所缓和,尹云端又惯会做人,可这隔阂也不是一天两天就消磨的了的。
宋楚宜并没有犹豫,宋毅始终是她名分上的父亲,她要成亲,宋毅是必然跨不过去的,闻言就干脆的点了点头。
宋老太太吁了一口气,伸手摸摸宋楚宜的头发,又问她:“陈家那个姑娘的事儿理出头绪来了?”她对陈家的人通通没有好感,如今皇后娘娘既然信了宋楚宜,范良娣也已经死了,陈明玉这个人就失去了原本的作用,照着宋老太太的想法,这人留在世上始终是个祸害-----两家的血海深仇算是结下了,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这个时候可不是该心慈手软的时候,哪怕陈明玉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也足够叫人忌惮。
宋楚宜想起陈明玉来,觉得莫名有些心烦,摇了摇头,轻轻把今天的事跟宋老太太说了:“死的又干净又利落,有用的消息根本半点儿都没问出来......我只是担心那半块印章,若是落到旁人手里,还不知道是福是祸。”
宋老太太脸色也有些发沉,她想了片刻,就道:“待会儿告诉你大哥一声,叫你大哥派人去仔细瞧瞧------你那座宅子当初韩止就是知道的,韩止知道,那自然东平郡王也知道。现如今范良娣死了,东平郡王因为陈家搭上了自己母亲,恐怕不肯善罢甘休,什么事情他都做得出来。他若是聪明一些敏感些的,头一件事就是怀疑到你头上,说不定就被他歪打正着呢......”
若是周唯琪听见宋老太太这番话,恐怕还真得赞她一声料事如神,他的确是立即就怀疑到了宋楚宜身上,经历过这么多事儿,宋楚宜在他心里早已不是只代表着家族宠爱的娇滴滴的贵小姐,他知道这位宋六小姐除了身世特别,还很有诡异,至少端王跟韩止都算是败在她的受伤,而现在,轮到自己跟母亲了。
前阵子卢皇后再生气,也从没要母亲死的念头-----这么些年来,卢皇后已经养成了对太子妥协的惯性,而唯一能叫她改变这惯性的,周唯琪思来想去,除了即将要搭上周唯昭船的宋家跟宋楚宜,没有其他人有这个本事。
钱应也肯定了周唯琪的想法:“事情太巧了,前脚宋六小姐参加花宴跟皇后娘娘深谈了一场,后脚皇后娘娘就这样干脆利落的把手动到了良娣身上......”他把话头顿了顿,紧跟着就道:“何况.......若是说哦是那个刘小姐知道了陈明玉的事,我是信的。当初锦乡侯世子不就说过,这位宋六小姐早就有了自己的势力?当年世子想运她那位妹妹往苏州去,后来一行人却全都死在了路上......世子曾经说过,这事儿就是宋六小姐派人做的。她若是真有这个能耐,那能在咱们的人手上占尽便宜,也是说的过去的。这事儿咱们做的隐秘,除了一个恐怕时时刻刻盯着咱们的宋六小姐,我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旁人会做这事儿了。可若真是宋六小姐......”钱应看了周唯琪一眼,面色凝重的咳嗽了一声:“可是要是真是宋六小姐,那这人可就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