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对这样天真的想法显然不置可否,可看着宋楚宜坚定的眼神,她仍旧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
宋楚宜没指望皇后明白她跟周唯昭的想法,只要皇后暂时尊重他们的想法,为了孙子的婚事顺利得成,暂时不打娥皇女英的主意就是了。她抿了抿唇,忽而把话题转了个弯,跟皇后娘娘说起旁的事情来。
她耐心的一点一点把陈明玉的事情说了,期间语气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仿佛再说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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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捅破
卢皇后知道宋楚宜这个小姑娘有些不同凡响,跟旁的小姑娘不大一样,可她不知道宋楚宜跟其他姑娘不一样到了这个地步,她轻轻蹙着眉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楚宜,清宁殿里的气氛几乎是霎那间就冷了下来,她咳嗽了一声,推开了谢司仪递上来的茶,冷然问她:“你早知道这事儿跟范良娣和东平有关?”
她知道宋楚宜跟周唯昭共患难,可她并不知道宋楚宜竟然也知道幕后主使是范良娣。她真是老了,她想,周唯昭不止一次跟她说过的,宋楚宜在晋中开始就帮他良多,他向来不会说谎,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她早该想到,周唯昭既然说宋楚宜帮了他许多,就是真的帮了他许多。
宋楚宜毫不畏惧的迎着皇后的目光点头:“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太子殿下并没有处置良娣娘娘的打算......”她低头冷笑了一声:“恕臣女直言,我并不懂太子殿下心里是如何想的。”
皇后从来没敢去问过周唯昭恨不恨他父亲,她想,人非圣贤,虽然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是天下真的有些父母是不值得子女孝敬的,旁人是不是她不知道,可是太子,他实在是太不详一个父亲了。她有些疲累的往后靠了靠,再开口的时候才觉得声音有些哑:“那依你的意思,你觉得想怎么样?”
宋楚宜笑了笑,嘴角扬起一个极微妙的弧度,她看着卢皇后,不紧不慢的摇头:“并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娘娘想怎么样?范良娣这样胆大妄为,她今天敢连接端王余党来对付太孙殿下,他日未必就不敢再勾结旁的人来害我们,甚至是挡了她路的任何人,这些人里头,甚至可能有您......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范良娣的胃口如今已经越来越大,野心也越来越可怕,留着她,不仅叫太孙殿下跟太子殿下的关系越来越差,还等于在身边埋了一只炮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开来炸伤人......”
卢皇后不是不想杀范良娣,可是太子上次撂下了狠话......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宋楚宜,目光极为复杂的开了口:“现在还不是时候......”
宋楚宜垂头笑了一声:“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呢?等着她被纵得胆子越来越大,等她越来越厉害,等太子已经辖制她不住的时候?”她看着皇后娘娘,毫不讳言的道:“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太晚了,娘娘。”
卢皇后听的有些心惊胆战,手指无意识的屈起在桌上敲了敲:“你说的明白些。”
谢司仪垂眉敛目的避在一旁,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位宋六小姐的厉害-----她一点儿不担心卢家的事,三言两语的跟皇后互相试探过后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然后单刀直入的提起范良娣来,她明显看重范良娣这事儿重过卢家这位姑娘......这是个看得清的,她在心里微微赞叹了一声,随即又觉得有些可惜,这个小姑娘到底年纪还是太小了一些,不知道这世上母子天性,皇后娘娘是不会为了一个范良娣跟太子闹的太僵的,太子这么些年已经跟皇后娘娘疏远的不能再疏远了,若是再违逆他的意思,杀了他看重的范良娣,这母子俩的关系恐怕只会更糟。她正想着,就听见宋楚宜清脆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那我就说的明白些。”宋楚宜垂下头,仿佛看不见皇后带着审视的目光,亦或是她看见了,可是却并不怕,她的语气仍旧平静如常:“您知道范良娣跟皇觉寺有勾结,对吧?那您知道她如今还搭上了陈家吗?”
谢司仪有些惊讶的抬眼朝宋楚宜看过去,又看了皇后娘娘一眼,心里有些茫然,陈家?说的是刚刚才被砍了头的陈阁老家?陈家如今男丁都被流放了,女眷也都被驱回了老家......
“她跟陈老太太做了笔交易,陈老太太把陈家这么多年来积累的家财全数奉上,她让陈明玉当她的亲侄媳妇-----嫁给范家的嫡长子当宗妇。”宋楚宜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含着一丝嘲讽一丝不屑:“可大约是跟范家没谈拢,也大约是觉得这代价太重了所以反悔了,她派了人半路去截杀陈明玉......”
谢司仪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范良娣的野心居然大到了这个地步,陈家多年累积下来的钱?抄家抄入户部的总共也没多少银子,原来银子全都被陈家事先藏起来了?范良娣想得到这么一大笔银子.......
皇后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几分冷硬,她披了宋楚宜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陈明玉没死成,我的人把她救下来了,过几天就进京。娘娘要是不信,大可亲自见她一面。”
“我知道娘娘顾忌着母子之情,所以才对太子偏袒范良娣的心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有时候,纵容是能杀人的。要的指不定就是谁的命。范良娣没银子的时候尚且能把手伸的那么长,她要是真的有了这么一大笔银子,谁还被她放在眼里呢?到时候她做出来的事只会越来越耸人听闻越来越过分......殿下能压得住一次两次皇觉寺的事儿,难不成还能次次都压下去?就算能压得下去,那也要范良娣肯高抬贵手容他活着......”
宋楚宜又再笑了一声,笑里隐藏着极轻极轻的嘲讽:“可是,范良娣怎么会容许他活着呢?”
卢皇后忍不住脊背发凉,目光一点一点冷下来。
宋楚宜说得对,人的欲望是没有底线的,范良娣这次要是躲过去了,以后就会伸第二次、第三次手......人的情分也是经不起磋磨的,周唯昭再孝顺懂事,一而再再而三,也是会心凉的。上次太子已经因为范良娣的事跟自己闹了一场,这人是听不进旁人的话的......要是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
第十五章 鸿门
出宫的时候宋大夫人有些不安-----送宋楚宜过凤藻宫来的谢司仪跟往常有些不同,面上一改从前的镇定,表情很是复杂。她不能不觉得或许是宋楚宜在清宁殿的时候做了什么,或许,是因为卢家姑娘的事跟皇后娘娘起了不愉快?
可她并没有开口问,虽然心里很不安,可是她到底是知道宋楚宜的,这个小姑娘一点儿不像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无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心里门儿清。
等到了伯府,宋大夫人先领着宋楚宜去宋老太太房里请过安,才回房去换衣裳,才出门就听见宋老太太在里头问了一声:“都跟皇后娘娘说了?”
她脚步顿了顿,终究没再停留,飞快的下了台阶-----她不能再犯从前自以为是的错误了,老太太耳聪目明并没糊涂,宋楚宜做什么事既然能跟她商量,至少就不是对宋家有害的事儿。
宋楚宜趴伏在宋老太太膝头上点了点头:“告诉了,皇后娘娘也该下个决断了。”她早就说过,太子不肯给的公道,她会自己讨。范良娣两次三番的算计周唯昭还要搭上她的性命,她自认没那个好性子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宋老太太点了点头:“太子这些年做的越发的过分,这次的事就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样恶劣的事,侧室要杀自己的嫡子,并且还已经动手,险些真的把自己唯一的嫡子给杀了,他居然还能跟没事人似地,宋老太太着实是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太子究竟是个什么心思-----现在东宫之所以地位还算稳固,还不是因为他嫡子也有庶子也有的原因?一旦他失去了嫡子,恭王恐怕第一个就要闹起来,或许真是病得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宋老太太牵起嘴角冷笑了一声,又问宋楚宜:“人带回京城来了?”
宋楚宜替宋老太太把往下滑的毯子往上提了提:“大约七八天后就能到京城,可是已经先写了封信回来,是她亲笔写的,她常年替娘娘抄经,娘娘应该是认得的。我已经交给了娘娘,想必娘娘会想明白的。”
皇后娘娘迟早要明白,若是太子再这样下去,根本靠不住,与其让太子被范良娣勾引得总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不如先把范良娣斩草除根。
在宋家人已经跟皇后达成了某种微妙默契的同时,周唯琪却有些狼狈,这狼狈来自于他的人居然连两个女人都收拾不了,派出去的人如同石沉大海,半点消息也没有。
起先他还以为是赶路的途中不好送信的缘故,等了几天,却在刑部等来了鲁地送上来的水匪的卷宗,这些事情如今都归他管,他原先也没太当回事,直到后头派去的人回来报信说,前头先去的那批人折在了鲁地,他才发现事情不对。
这些人虽比不上训练有素的死士,可也是一帮练家子,就这样,八个人居然还拿加起来总共也就六七人的老弱妇孺没有办法,让她们逃的不知所踪!
魏延盛在他跟前都抬不起头来,把头垂的低的不能更低,声若蚊蝇的道:“属下已经令他们继续沿着那片水域追赶下去了,就算是插了翅膀,也没跑的那么快的道理。何况她们要赶路,总要有路引,我叫人稍微打听打听,也就知道她们到了哪里......”
周唯琪气的太阳穴都发疼,恶狠狠的盯了他一眼,总算是收敛住了脾气:“最好是这样!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给我找到她们!”
陈明玉身上还有一半印章,那是二十多万两银子!只有拿到了那个印章,这些银子才能用!
范良娣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挑着眉头看着儿子,音调往上抬了抬:“跑了?!她们不过就是几个女眷,了不起再带几个寻常的粗使,就这样,让她们跑了?!”
周唯琪有些烦躁的在她下手的鹅颈椅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也有些不善:“是!叫她们跑了,真是奇了怪了......魏延盛的人还全部都折了,莫不是陈家还留了后手?”
这也未必就不可能,陈老太太到最后还能拿出二十多万银子来,事先给孙女儿准备了人暗中保护她也不是没有可能,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将背部陷入了身后的软枕,眉间多了几分焦躁:“不管怎么样,叫人去追,去打听!不能叫她跑了!”
怎么最近什么事都这样不顺心?刺杀周唯昭的事儿没成不说,还搭上了皇觉寺,现在连对付一个孤女也能出意外,范良娣觉得胸口闷得慌,忍不住烦躁的摇了摇手里的团扇。
周唯琪比她还要烦躁些,听她这么说,没甚表情的点了点头。
范良娣见儿子有些无精打采,打起了精神同儿子说起今天宫里的事情:“你皇祖母留了卢家姑娘在宫里小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好了不少,叫周唯琪听的都忍不住略掀了掀嘴角:“皇祖母看来还是很重视娘家人啊。”
越重视才越好,最好把卢重华赐给周唯昭,叫太子再恶心她们卢家一些。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当宋家是傻子吗?”范良娣垂下头看着自己染得鲜红润泽的指甲:“宋家可不好对付,宋家那个丫头也不像是个好应付的。”
说上一回话,范良娣正要吩咐人传膳,外头忽然来了个小太监,说是清宁殿那边请她过去。她有些吃惊的看了儿子一眼,等房嬷嬷把小太监打发走了,略想一想才又重新舒展开眉头:“想比是为了你的亲事。”
否则以皇后对她的厌恶,根本不会想看见她。既然是关乎儿子的事,范良娣转头吩咐寻出一套银红色时新宫装来,梳洗过后就往清宁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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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发难
天气闷热的厉害,自从酷开入秋以来,京城还少有这样叫人透不过气来的时候,范良娣看着天边浓墨一样乌压压的云,略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里的团扇:“要下雨了。”
空中时不时传来几声雷鸣,连翘木勺一左一右的跟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缀着,房嬷嬷先笑了:“是啊,这阵雨下来,差不多就要转凉了,这天气闷的人怪难受的。”
可等范良娣到了清宁殿,才知道什么是真的喘不过气,她给皇后行了礼,皇后头一句话就是问她:“皇觉寺的首尾,太子替你处理干净了,你好本事。”
范良娣虽受宠,却尽量少在皇后跟前露面-----卢皇后姓卢,跟太子妃是一个姓,会偏向谁不言而喻,她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人,自然是能避则避。而就算有什么挑拨皇后跟太子关系的话,她也是私底下跟太子吹的枕头风,并招惹不到皇后,这还是头一次,皇后把事情摊开来,明明白白的摆在她跟前。
她还以为皇后娘娘叫她来是为了她儿子的婚事,却没料到皇后娘娘的头一句话就是说皇觉寺的事儿,心里头咯噔了一声,她几乎是本能的顺着椅子滑落到了地上,双膝跪地,略带惶恐的垂头看着地上铺着的厚厚的一层羊绒地毯。
她一直知道皇后跟太子之间的关系疏远,也知道这对母子不似寻常母子那么亲近,因此她也很擅长利用这一点,利用太子来避开皇后娘娘的掣肘和责难,皇后娘娘兴许看出来了,也兴许是不想太子为难,也并不曾把她放在眼里,给过她什么难堪......她觉得脑子混乱成了一团,不知道为什么皇后会在这个时候专程提起这件事,浑浑噩噩的捏紧了拳头,连看也不敢抬头看一眼皇后,眼睛里模模糊糊的看什么都透着光晕。
大殿里静的落针可闻,范良娣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她等了许久,就是等不到皇后开口说第二句话,终于有些慌了,急急忙忙的喊了一声:“臣妾不敢......”
卢皇后极轻极轻的冷哼了一声:“不敢?本宫看你不仅敢,胆子还越来越大,你是不是觉得,本宫碍着太子,拿你没有办法?”
皇后的语气一直既平淡,这种平淡却并不能叫范良娣的紧张减轻一些,她是知道的,有些人越生气的时候,情绪就越冷静,她接连摇头,脑子终于在这这个时候转动起来了,鼓足了勇气仰头看着皇后:“臣妾.....臣妾也只是一时糊涂......”
皇后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的转过了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一时糊涂?不尽然吧......一时糊涂,有晋中那一件事也就够了,搭上了你一个亲二哥你都没有收手,你跟我本宫说你是一时糊涂?.....我看你再清醒不过了......”
卢皇后的话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捶在范良娣心上,她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的厉害,脖子上的青筋都冒起来,梗着脖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皇后不是来发难这么简单的......就像她之前以为自己安全了,就是因为皇后半点反应都没有,这件事只要太子不追究了,皇后这边又装聋作哑没有反应,那过去也就过去了,就算大家都心照不宣,可那也是东宫内部的事儿,不说开,就能当没发生过,大不了她以后少来皇后这里露脸......
可是如今,皇后毫不避讳的把事情摊开来放在明面上说,这是想做什么?她趴伏在地,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的渗出来,终于觉得心慌。
“你是根本没把本宫放在眼里过吧?”皇后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没带一点起伏,看着她的时候目光也没有一点儿情绪,冷淡得好像是在看这殿里的任何一座摆设,冰冰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然后下一刻,皇后娘娘的语气陡然冷厉起来:“你觉得只要哄好了太子,本宫本来就跟太子关系不好了,绝不敢跟太子闹翻,来动太子的心肝宝贝,是不是?”
最后的那句是不是简直把范良娣的心肝脾肺肾都震得抖了一抖,她至此才发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膝行了几步想要去抱皇后的腿。
皇后冷笑了一声,抬腿就把她给踹翻了,伸手从旁边小几上抓过一张薄薄的纸,连同上头的镇纸一同砸在范良娣的脸上:“不得不说你猜的很对,本宫一开始的确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太子为了你在本宫这里吵了一阵,本宫几乎都要妥协了。可你偏要往死路上走!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范良娣泪眼模糊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慌乱的盯着信扫了一遍,也只需要这一遍,她的心脏就就好像整个被人揪住了挤做了一团。
“认不认识这字?不认识?这上头的落款总认识的吧?”皇后笑了一声,语气里含着无限嘲讽:“当初你还想着要这个丫头做你的儿媳妇呢,你忘了?转眼就能为了二十万两银子要了人家性命......陈老太太在地底下估计要冤屈死了,二十多万两银子,连她孙女儿的一个前程都买不到......不知道她能不能闭眼,恐怕如今她就在你旁边看着你呢.....”
范良娣觉得骨头都泛着疼,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讷讷的喊了一声:“娘娘......”卢皇后不是太子,她在卢皇后跟前根本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本宫从第一眼见你,就并不喜欢你。”卢皇后目光冷漠:“太子觉得你笑靥如花惹人喜欢,我却觉得你瞧你妹妹的眼神如一头豺狼,让人害怕。事实果然如此.....你想想,这么多年,有多少人是死在你的手里?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做这些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十七章 白绫
代价?大范氏做什么事,都没想过要付出代价,她自小就已经学会了凡事都往最坏的方向做打算,然后往最恶毒的地方使心机,把人整死了,把首尾收拾干净了,还要付什么代价?旁人常念叨的那些什么因果循环善恶报应,在她这里通通都是不存在的。她厌恶谁,谁挡了她的路,就该死,这向来是她毕生的信念,不管是谁,从无例外。
周唯昭既是嫡又是长,分明不受太子的喜欢可是就是因为有个姓卢的祖母跟母亲,地位稳如泰山,挡了她儿子的路,这样的人不该死?!
她怔怔的抬头看着皇后娘娘,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句话:“就算不是我,这事也会有别人来做的......”她双眼紧紧盯着卢皇后,眼里闪着莫名的光:“以殿下对您和卢家的厌恶,这事儿就算不是我来做,以后他也会做的......”她幽幽的吐出一口气,似是丝毫没有察觉到陡然冷下来的气氛,声音飘渺如鬼魅:“您瞧,我动了手,还能活到现在,殿下还为了我跟您吵了一架......这不是很明白的事情了吗?”
卢皇后有一瞬间心猛地提了起来,她半点表情也没露出来,目光对上范良娣的,也只是冷笑了一声:“那你尽管试试,看看有没有这一天。”
她说完这话,立即就冲旁边的谢司仪挥了挥手,谢司仪从台阶上走下来,双手捧着一只托盘,上头摆着范良娣从前也很喜欢赏赐给旁人的东西-----白绫跟一壶酒。
范良娣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睛,蹬蹬蹬往后退了几步站起身来,仿佛有些不可置信-----她是怕皇后,刚才皇后说的话还有陈家的事情也的确叫她觉得情况危急,可她并没想到皇后会要她的性命-----太子那一关,皇后打算怎么过呢?
她这么想,也就顺势这么问出来了:“杀了我,娘娘能跟殿下交差吗?殿下不会罢休的......他只会更厌恶您,更厌恶卢氏,更厌恶太孙!”
这是事实,可事实是卢皇后宁愿叫太子的厌恶更深一层,也不愿意再留着这条随时可能把所有人都不顾一切的咬死的毒蛇,她目光冷然的看着范良娣,居高临下的朝她抬了抬下巴:“你自己选一样吧。”
范良娣到了此时此刻反而冷静下来了,她目光怨毒的抬眼看向皇后,伸手把谢司仪受伤的托盘打翻,一把擦了脸上的眼泪,昂着头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我等太子来,殿下若是叫我死,我就死......否则,娘娘到时候与殿下母子情分都断了,儿媳岂不是做了罪人?”
卢皇后并未发怒,她站起来,头上凤冠熠熠生辉,映衬着她的面容,显得格外雍容,她往下走了几步到了范良娣跟前,目光鄙视着她:“就凭你,也配做本宫的儿媳?本宫的儿媳是正经从崇安门抬进来的,你是什么东西?”
范良娣退了两步,不知不觉背已经抵上了大殿里的柱子,她警惕的看着皇后,沉甸甸的心已经快要负荷不住自己的心跳。
卢皇后耐心用尽,逼近几步冷漠至极的看着她:“本宫向来仁慈,想必你就真的当本宫是仁慈了......你以为本宫怕你买凶勾结皇觉寺的事叫圣上知道?”
范良娣偏头看着她,眼里隐约有泪光和恐惧交杂。
“你需知道,这世上有四个字叫做断尾求生。”卢皇后的声音放的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已经是低的只能叫范良娣听见,她看着明显已经沉不住气的范良娣,声音越来越低,语气却越来越冷厉:“放着你,继续来挑拨他跟太子妃和太孙的关系?留着你让你继续因为你的贪心把东宫随时置于危险境地?你是不是把你自己想的太无所不能,把本宫想的太蠢了?”
范良娣后头哽咽,求饶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皇后的威胁就已经响彻在了耳边。
“你试试看,今天你若是不死,本宫会不会把范氏一族跟你的儿子推出去......”
皇后眼里闪着光,看着范良娣,眼睛里带着无限嘲讽:“本宫是在乎太子,可是......就像你说的那样,要是他一直恨着本宫,不知道好歹,这样的太子,本宫生了养了有什么用?百年之后,本宫还能指望他给本宫养老送终?你需知道,本宫除了他还有嫡子,还有嫡孙......”
范良娣被卢皇后这番毫不遮掩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这些年来卢皇后对太子如何忍让如何百依百顺她一直看在眼里,她一直以为卢皇后是不会对太子的任何要求说不的,也一直以为卢皇后的容忍没有限度,可是现在卢皇后明明白白的说了......她是有别的选择的......
不......她有些慌乱,脑子混沌的厉害,可是同时却又异常的清醒,卢皇后说得对,要是狠得下心,恭王跟周唯昭都是可以上位的......她能不在乎娘家范氏一族的死活,可是她的儿子呢?范良娣怔怔的想,她的儿子呢?
她这一世唯一一件完完全全拥有的,属于她的永远都不会背叛她,永远不会冷落她的儿子呢?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前程尽毁......
“想清楚了吗?”卢皇后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在她耳边响起来:“在你儿子家族跟你自己的性命中间里选一样,明天这个时候,本宫若是听不见你的死讯,你会先看见你儿子的下场-----你或许还不知道,派去刺杀那对祖孙的人里有活口,如今在本宫手里。”
范良娣不敢赌卢皇后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跟带着卢家血脉的周唯昭比起来,同样是孙子的周唯琪在她心里,从来就比不得,虽然以往她对周唯琪也算宠爱,可是说不定这回因为对她的厌恶,真的就连带着连她的儿子也不待见了......
第十八章 赴死
等大范氏去了,谢司仪就有些担忧的看着皇后娘娘:“前脚来了您这里,后脚就死了,太子难免要疑心到您的身上......上次才闹过一场,殿下的身体又不好......”
卢皇后倒是想开了,从听见范良娣派人私底下跟陈老太太勾结要银子,又派人去截杀人家开始,她就已经下了决心。这样的毒蛇太子都敢放在身边养,还纵得她胆子越来越大,如今范良娣还不算成了势尚且这样目中无人胆大包天,以后呢?若是太子真的有登基那一天,那范良娣头一件事不就是要举着刀转过头来朝着卢家人下手?
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硬的笑,就如同她此时此刻的心情:“那又怎么样呢?他敢对本宫怎么样?”太子从前所凭借的,无非是她的心软她的愧疚跟她的一再退让罢了,要是她不准备再退了,太子一个当臣当子的,敢对她这个国母兼母亲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