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越发觉得跟这个儿子亲近不起来,可是亲近不亲近是一回事,现在重要的且不是这些,他看着周唯昭,斟酌了半响才叹了一声气:“这回的事,委屈你了。”
周唯昭上午进宫复命,又跟建章帝说了一上午的话,领了午宴才回来,下半响就来找了太子,说了皇觉寺的事儿:“有和尚交代说是受了范良娣娘娘的指使,我已经斩杀了,并没被赖都督知晓。”
太子一直提着的一颗心这才算是放回了肚子里,转眼又觉得长子实在是冷静的有些出奇,等到晚上赐宴、去清宁殿出来之后,他才觉得这冷静来的实在叫人毛骨悚然。到了如今,才想到先安慰一声这个儿子。
周唯昭摇摇头,抬头看着他的父亲,想了想就道:“消息要是传出去,恭王叔跟肃王叔说不得就要鼓动朝臣御史,说东宫失和,兄弟残杀.......不是个好兆头。且儿子也不敢断定那个和尚说的是真是假,他若是故意挑拨东宫的关系呢?我若是贸然把他交给赖都督,只怕又是一场风波。父亲身子不好,着实不该为了这些事情操心。”
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太子殿下心里头略好受了些,眉头间笼罩的阴云也消散了些许,点点头道:“你思虑的很是。”
太子想打探的消息周唯昭已经主动说了,就觉得跟儿子也没甚可说的,干巴巴的再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他回去了:“舟车劳顿,晚上又折腾了一晚上,回去看看你母亲,早些歇下吧。”
等周唯昭恭恭敬敬的告辞出去了,付友德从隔间出来,看着太子毫不讳言:“殿下别怪臣说话直,您若是待太孙殿下好些,臣等也就无所求了。”
这实在是他的真心话,太孙殿下着实不是池中物啊。若他是太子,有个这样被圣上看重的儿子,偏偏儿子又是嫡出,是正统且心智过人,无论如何也要欣喜的,太子.....若是太子能想得通就好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流言
七月十七,中元节刚过,太孙遇刺的事儿总算审出了个结果,锦衣卫联合府君卫清剿皇觉寺叛党共三百余名,匪首元空元觉元兴等尽皆被抓,制成的笔录文书都厚的堆成了一摞。都被赖都督送到了建章帝的御书房。
宫里安静了两天,下令三天后把匪首于东街菜市口当众斩首示众,皇觉寺封寺,以儆效尤。自泰王之事事败后,虽然也出过几次抄家灭族之类的大事儿,可从没一下子杀这么多人的,皇觉寺的和尚们几乎被灭了个干净,京城顿时人心惶惶。
和尚们的身份毕竟与众不同,皇觉寺也向来信众不少,如今乍然背上刺杀太孙这样的罪名,着实叫普通百姓们无法理解,一时帝都谣言甚嚣尘上。
这流言不知怎的月穿越离谱,最后还牵扯上了长宁伯府,都说或许是元慧大师元空大师都曾给宋楚宜这个天煞孤星瞧过命,如今才被连累了,宋六小姐的确是有天煞孤星的命格,只是她不是克的自己,她这是克的别人啊。
宋老太太听的气的简直了不得,拉着宋楚宜的手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这些人贫嘴贱舌的,着实是惹人厌恶......”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谁都不传,非得拉扯上宋楚宜?
宋老太太心里有些狐疑,当着宋楚宜的面不好说,私底下送宋老太爷跟宋珏商量:“我总觉得这流言来的很是蹊跷,到底是谁这样下作传这样的谣言?这谣言来的这样轰轰烈烈,若说背后没人引导,我是不信的。可是旁人要传你的谣言中伤你,总得需要个理由吧?小宜之前一直都没牵扯进这件事......这也实在是太巧了......你们说会不会是崔家姑娘......”
宋老太太知道崔华鸾喜欢太孙,曾经因为这事儿跟宋楚宜闹过别扭的事儿,虽然心里觉得崔华鸾的教养不像是做得出这样事情的人,崔家也不会容她这样做,可是就是忍不住起了疑心。
宋程濡摇了摇头,觉得崔家绝不至于做这样的蠢事,可这流言分明是故意对宋楚宜不利的,就吩咐宋珏想个法子去查一查。
流言就跟长了腿似地会走会飞的,今天这里传,明天那里就知道了,怎么是好查的?宋老太太忧心忡忡的摇了摇头叹气:“这分明是冲着小宜来的,恐怕是因为皇后娘娘的那番话。”
皇后娘娘之前就透露出要宋楚宜做太孙妃的意思来,从前一或许是因为宋楚宜还没回来,众人没大放在心上,二是因为宋家并没表态,众人也就当没看见,有那看见的注意上的,也大概只是放在心里罢了。现在太孙殿下立下大功,圣宠正隆,宋楚宜偏偏又是同他一同从晋中启程回来的,到底是太扎眼了......
宋珏很上心,他对这些三教九流的东西向来都是比旁人要有办法的,托了刑部的朋友派人在酒楼茶坊里盯梢,果然还真的就顺藤摸瓜的查出些东西来。
传言最刚开始,是从魏府传出来的,宋珏听了消息,回头就同宋老太太说了:“是魏家,就是那个在东平郡王殿下跟前当差的,上次在皇觉寺得罪了明姿的那个魏家。”
宋老太太眼角眉梢都透出冷厉来:“这个时候传这样的流言,分明是想坏了小宜的名声。可魏家是什么身份?皇后娘娘给太孙选的都是些名门望族的女孩子,她们魏家又挨不上,好端端的,做什么做这样下作损阴德的事儿。”
宋老太太对东宫范良娣跟东平郡王素来没有好感,想一想就皱眉:“这不会是范良娣跟东平郡王的意思罢?就这么看不得太孙好?”
可宋家却是知道刺杀这里头的猫腻的,太子再糊涂,这个时候难不成还纵着范良娣跟东平郡王胡闹?东平郡王脑子也傻了?
东平郡王脑子没傻,正因为没傻,他气的简直暴跳如雷,见了魏延盛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忍耐再三方才道:“这等下作的事为什么要去做?好端端的,惹人怀疑!”
他现在的日子已经很是不好过了,周唯昭一回来,简直是光芒四射,朝中到处都只听闻颂扬太孙功绩的,现在皇觉寺的事还没彻底了呢,缩着尾巴做人都来不及,好端端的,干什么要去招惹宋家?!
钱应也跟着皱了皱眉头,看着跟进来的魏延盛一眼:“的确做的太冒失了些,宋家不是好惹的,这谣言指名道姓的说宋六小姐呢,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魏延盛垂着头,心里也有些埋怨自家老娘跟老太太小肚鸡肠,居然叫人去散布这样的流言,叹了一口气满面羞惭:“是臣母跟老太太昏聩了.....她们都是妇道人家,哪里懂那么多?就是觉得宋六小姐厉害,若是真如同传言的那样嫁给了太孙殿下,怕是对您不利......”
可现在对他更不利了!东平郡王头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里,目光有些呆滞。他不是看不出来最近情势的变化,连陈德忠这个早就跟他有了默契的老狐狸都好像在避着他走......周唯昭没死,好端端的回来了,他跟母亲的地位不仅变得尴尬,也成了众人猜疑的对象,处境着实难堪。都已经这样举步维艰了,底下的人还这样蠢,他实在是气的不行:“自己惹的烂摊子,自己收拾了!”
魏延盛自然不敢不应,这个关头,郡王殿下难做的很,他心里是知道的,他们这些做属官的,不能替他分忧,还要叫他添堵,着实是太不长眼了。另一方面,他想着自家母亲也的确是太小性子了些,处事也的确太上不得门路,是该回去好好同母亲说说,叫她收敛收敛。这次她就好心办了坏事,自以为是对付了宋楚宜,其实却是给殿下添了不小的麻烦,她再办两回这样的事,恐怕他这官也就当到头了。
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处理这个烂摊子,就出事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代价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算很大,也不算很小,无非就是魏府的几个管事被顺天府抓了。魏夫人觉得顺天府的人着实太大胆了,气的身上直发抖,拉着儿子唠叨:“这实在是......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咱们家是什么人家?那也是官宦人家,应天府的人凭什么就敢直接闯到咱们府里来拿人?谁给他们的胆子!”她说到这里,实在气的不行,在丫头锤了半天背的情况下才算是缓了过来,喘着粗气道:“实在没有道理!你快去衙门瞧瞧......问问他们,我们是犯了哪条律法,他们敢这样大剌剌的就闯进咱们家来抓人!”
这年头,除非是锦衣卫抄家,否则当官的,谁家里好端端的会进衙差抓人?可他们魏府偏偏就出了这样的事,最叫人糟心的,还是在这个关头,在这个关头!
魏延盛递了帖子,连顺天府府尹的面也没见着,还是里头相熟的文书给他递了个消息出来,说是他府里的管事们都被查出来约莫同皇觉寺有些关系,最近往茶楼戏院走的很勤,到处替皇觉寺的和尚们说话,有勾结叛党之嫌。
魏延盛面上简直没了人色,唬的心惊胆颤的回了家,母亲还在喋喋不休的叫嚷着要他去捞人,去问个公道,他忍不住烦闷至极,揉着额头怒吼了一声:“够了!”
魏夫人从来没见过儿子这样生气,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副暴怒的模样,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等反应过来当下就哭出了声。养的儿子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孝顺有加的,这还是头一回破天荒的冲她叫嚷,她觉得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心里更是难受,气的险些晕过去。
魏延盛苦笑一声,看着他愚蠢的母亲冷笑了一声:“您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抓?”
魏夫人的眼泪还留在脸颊上,闻言茫然的看向儿子,她还以为顺天府是无缘无故来抓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难不成是因为这些人犯了事的缘故?
魏夫人心里忍不住有些慌张-----她是在外头投了一家赌坊,这京城有些门路的,谁不做些不能沾的生意?勋贵之家人情往来交际打点处处都要用钱,没钱简直寸步难行。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难不成是被发现了?
魏延盛面上表情仍旧不那么好看,一屁股坐在椅子里,眼睛疼的厉害,喝了一口茶,转头道:“应天府说,这些日子他们往茶楼戏院走的勤,到处给皇觉寺的叛党们说话.......有跟皇觉寺的叛党勾结之嫌。”他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魏夫人,叹了一声气:“母亲,您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蠢事?皇觉寺的事,为什么要沾呢!?”
连东平郡王跟范良娣都恨不得从来同皇觉寺没半点关系,可他母亲却好,偏偏蠢的要撞上去,对付宋家,居然还要捧着皇觉寺。还说什么皇觉寺恐怕就是招惹了天煞孤星才倒霉的,那这把太孙殿下置于何地?说太孙殿下跟锦衣卫都冤枉了皇觉寺的和尚?又把圣上置于何地,说圣上被人蒙蔽了眼,连忠奸都分不清辩不明,随意坑陷人的性命?!
本来京城就因为一下子灭了皇觉寺所有和尚而人心惶惶揣测横生,偏偏母亲还要在这个时候去插上一脚......魏延盛心里的怨气简直就要冲出来,他的拳头都捏的咯吱作响,看着他的母亲眼里的失望溢于言表:“您知不知道,这话说出去意味着什么啊?!”
魏夫人往后缩了缩,一脸惊怕,她从前并没想到这么多,只是她出了趟门,看见宋家那个从青州过继来的丫头-----那个曾经她打过主意,想要把她配给儿子的叫向明姿的丫头,眉眼透亮,喜笑颜开的模样,心里的气就全部涌上来。
当初宋家对他们魏家的不屑还历历在目,宋家那个厉害丫头高傲的模样还印在她心里,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要是宋楚宜真当了太孙妃,那日后岂不是更加要看他们这些东平郡王一党的人不顺眼?她也只是气不过......
“我......我也只是想着若是叫宋家跟太孙结成了这门亲事,宋家就成了太孙殿下的一大助力.......”魏夫人看着儿子,忍不住哭了出来:“谁知道这也会被人发现呢?!”
就是啊,不过是去传传流言罢了,这些话满京城的人都在说,茶余饭后现在谁不拿皇觉寺的事来当谈资,究竟是谁这样火眼金睛,还能把根源给翻出来?
宋珏立在宋老太太跟前,看了宋楚宜一眼,咳嗽了一声就道:“是青卓这小子机灵,重音坊本来就是殿下的地盘,他天天蹲着呢,见有个人来的勤快,每次都来,还极会煽动气氛......就回来告诉了我。”
宋老太太不意又有太孙出手帮忙,不过太孙殿下肯出手帮忙,自然是极好的,她伸手握了握宋楚宜的手,看着宋珏道:“顺天府抓了人了?”
宋珏点了点头:“抓了,冲进魏府去抓的,事先连个招呼也没打,魏家的人估计气坏了。听说下午的时候魏家大少爷去了一趟顺天府,可没见着府尹。”
顺天府府尹是什么人?面对的是满京城的权贵,早就已经学的不知多精明,风向是很会看的,现在摆明了魏府是得罪了上头的人了,他不见魏延盛才是正常的。
宋老太太冷笑了一声:“在背后传这样的谣言坏人名声,亏他们也做的出来。现在被人倒打一耙,倒是安上了个有勾结叛党嫌疑的罪名,也算是他们付出了代价。”
只是这代价未免来的也太重了些,魏府的几个管事无一例外全部被判了流放,皇后申饬魏夫人的懿旨当天就到了魏府。魏夫人在这样的层层压力之下,立即就病倒了。她又惊又怕,都不用儿子再说她,只是心里实在没想明白,不过就是几句流言的事儿,怎么被人一发散开来,竟就成了这样严重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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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维护
其实皇后娘娘原本也并没想到要就此事专程下一道申饬命妇的懿旨,实在是这事儿这么多年她做的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就没几个人是后院不安需要皇后亲自下旨申饬家风不正的,大多都是皇帝下旨申饬大臣勋贵的。
正是因为稀奇,因此传的更广,没多久整个京城都知道了魏府遭申饬的事儿,自然也知道了魏府放消息出去抹黑长宁伯府六小姐名声的事儿,有明白的,在心里暗暗替魏夫人捏把汗-----人家宋六小姐打哪儿回来的?怎么回来的?人家那是跟着太孙殿下的钦差仪仗一道回京的,听说路上还救了太孙殿下!这是多大的脸面,多大的功劳?!皇后娘娘爱屋及乌,喜欢六小姐还来不及,魏夫人还蠢的凑上去给宋家找不痛快,这不同样也是给皇后和太孙殿下找不痛快吗?!真是愚不可及。那等不明白的,就在心里暗暗骂一声宋家势大,连皇后也撺掇的动,不免又想着或许是贵妃在里头吹了风,可不管人到底怎么想,这不利于宋楚宜的流言是彻彻底底的平息了。
荣成公主进宫的时候还特地问了皇后娘娘一声:“怎么母后还特意下懿旨申饬了魏夫人?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事儿,魏夫人听说当场就吓得晕过去了.......”
皇后也知道魏家是东宫一党,并没打算彻底把他们踩进泥里去,闻言就忍不住叹气:“也是给东平提个醒的意思,他的母亲糊涂,他可不能糊涂。”
偏偏有些事又不好直接摊开来说的,这个孙子若是没那个心,说了反而是叫他心里有了一根刺,又跟周唯昭更生分了。
荣成公主听这样说就安静下来,眉间也隐约有忧色:“母后顾虑的对,这回驸马回来同我说,在阳泉那次刺杀其实就查出了些痕迹,不过被他跟唯昭压下去了。”她见皇后娘娘朝自己看过来,就又道:“母后可知道,那阵子阳泉隔壁县出现许多荥阳口音的人,不仅如此,那些被雇去挖矿洞预备埋了驸马他们的泥瓦匠们也说,招募他们的都是荥阳口音的商人。”
什么商人,皇后娘娘眉头皱在了一起:“这事儿本来就跟范氏脱不了干系,谁也不是傻子。唯昭跟景宽辛辛苦苦把消息压下来,她反倒变本加厉.....这事儿要是一闹出来,你父皇他.....你也知道你父皇他,他本来最近就对你哥哥很是不满。”
太子的野心太过了,荣成公主作为太子殿下的亲妹妹,也忍不住抱怨一声:“不是我替驸马说话,母后,我公公跟驸马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可就因为唯昭的缘故,哥哥他始终对叶家淡淡的.......哥哥这样,也不是办法.......”
是啊,也就是叶家娶了荣成公主,不得不有了天然的阵营,否则,岂不是在把人往外推?皇后都觉得自己有操不完的心,揉着太阳穴摇摇头:“这些话我都同他说过了,也希望他脑子清醒些。那个范氏,是留不得了。这等眼空心大的,现在你哥哥还没登位呢,就先闹起家门不和来,等到时候你哥哥真有登位的那一天,她就是那妲己褒姒之流,那时唯昭跟你们恐怕都处境堪忧。”
毕竟因为卢氏是表姐妹的原因,荣成公主向来跟太子妃亲近许多,对范氏那边始终有些看不上。
荣成公主深深的叹一口气:“哥哥要是听得进去自然是最好,否则岂不是叫人寒心?驸马他......他跟二弟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才跟唯昭安全回来。您不知道,我婆母看见二弟身上的伤时都哭出声了,着实是.......母后您也别忘了,要是哥哥他实在扶不起来,还有二哥呢......”
镇南王府一心一意的帮着太子,当初端王的事,镇南王府也算是倾尽了全力了。可是太子却总是对镇南王府淡淡的,倚重的还是他那些心腹们,着实叫人寒心。
皇后悚然而惊,立即呵斥了女儿:“这些话不要再提!”
她这一生,从带着小儿子抛下了大儿子起,就一直在内疚不安跟惶惶不安中度过了,生怕这两个同胞兄弟有一天刀剑相向。实在是大儿子心思敏感细腻的很,小儿子又因为过早外放就藩和卢氏的事耿耿于怀......她想起这些事,忍不住觉得难过,难过之余又有些力不从心的无奈:“他们俩自小就不像亲兄弟,你这话要是被他知道了,日后恐怕就记恨上了你跟镇南王府......再也不要提了。”
荣成公主也只是给皇后娘娘提个醒,见皇后娘娘反应这样大,只好闭口不言,转而说起魏家的事来:“您说,是唯昭的意思?”
她说着,心里的郁闷就散去许多,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也能想到这一点?”
皇后嗔闺女一句:“从前就说他不是木头,偏你总喊人家木。譬如驸马,没成亲之前听说他也是木木呆呆的,你不也嫌他不会讨女孩子欢心?等知道喜欢了,自然就会疼人了。他来求我帮忙替宋六小姐正名,有什么好笑的?”
荣成公主还是忍不住笑,搀了母亲的胳膊靠在她肩上又忍不住敛了笑意轻轻叹了一声:“我是替他开心呢,母后。”
这个孩子多不容易啊,五岁就上了龙虎山,她走的时候,从老远的山脚抬头看,还能瞧见他站在山腰上,像是一座不会动的石雕。
这么多年他过的这样辛苦,如今终于也长大了,不仅长大了,还有了喜欢的人,以后会有一个他爱的妻子陪伴在身边,她这样一想,声音放的更低:“他过的着实太难了......如今他有了想维护的姑娘,我着实替他开心。”
皇后娘娘被女儿招的很有些难过,低低的跟着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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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温馨
魏夫人上门来告罪的时候,宋老太太并没见她,只是因为她毕竟是光明正大的在受了皇后娘娘申饬之后来的,宋老太太叫大夫人招待了一回。
大夫人回来同宋老太太说:“着实是吓得不轻,我瞧她比以往可瑟缩多了。”大夫人着实不明白这位魏夫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总是做些不着边际的事儿,上次在皇觉寺设计向明姿就已经够冒失了,算是彻底得罪了长宁伯府,长宁伯府没有追究,她倒是又不自量力的撞上门来,这回下场比之前害惨-----这回都不用长宁伯府出手,皇后娘娘亲自下旨申饬了。魏夫人恐怕至少要有好几年不敢在人前露脸了。
宋老太太都不耐烦听,她如今所虑的,唯有宋楚宜的亲事,只是宋楚宜刚回来,事情繁多,还有崔应书眼看着也是这几天就要进京了,端慧郡主那边宋楚宜因为流言的事儿耽搁了没上门,今天就去了,她也找不到时间跟机会同宋楚宜提一提她的亲事。
端慧郡主憔悴了许多,崔华鸾在到京城的第二天就被余氏带回了郡主府,她跟女儿抱头痛哭了一场,细细的问了在船上遇刺的事儿,虽然早知道女儿没事,可是心里就是担忧。等崔华鸾说到宋楚宜落水被周唯昭救了这一节,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殿下亲自跳水下去救的?”
看来母亲还是没能反应过来,崔华鸾叹了一声气,把头靠在母亲怀里,经历过生死,她心里原先对母亲存的那一点儿怨气就没了,亲生母女之间血脉相连,她靠在母亲怀里,闻着母亲身上的馨香,只觉得浑身都放松了下来:“是啊......殿下待小宜是不同的。”
周唯昭待宋楚宜的确是很是特殊,这一点端慧郡主也早有察觉,可是端慧郡主从前真的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实在是她跟荣成公主都是一样的心思,周唯昭就是根木头,根本就没开窍的时候,她们根本无法想象他居然也会有心仪的人,加上宋楚宜也是个特殊的孩子,这俩人当初看着怎么也不像是能生出那个意思来的......崔夫人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又忍不住苦笑,是啊,这两个人都那样与众不同,可偏偏就做什么事都能那样默契,可不就是天生的一对?
她搂着女儿在怀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半响才叹气:“母亲原还想着叫你......现在看来,也罢了。”既然周唯昭心仪宋楚宜,她原先的一片好心如今就显得没有了必要。
崔华鸾抱紧了母亲的腰,眼里有眼泪滚滚而出:“母亲......我当初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可是这种事情,原不是看谁先来后到的.......您不知道,我做了好多蠢事......”
她把在晋中跟宋楚宜的事说了,末了抬头看着崔夫人,一双眼睛又亮又透:“秦夫人跟小徐嬷嬷说得对,原没听说过名门望族的哪家小姐上赶着要喜欢谁,还上赶着跟姐妹争风吃醋的。我实在是太失分寸了。”
崔夫人原本还想同她说道理,如今一瞧她自己分明什么都明白,也就省下了这番口舌,反而还笑了一声:“我原本也是觉得你们也算得上青梅竹马,又是表兄妹,亲上做亲是再好不过的。可是既然他没这个意思,我也不会把你强塞给人家,我们崔家的女孩儿,自然该选一个能长长久久互相依靠的人。”
这些话崔夫人并没避讳宋楚宜,等宋楚宜上了门就跟她说了,又道:“我也不瞒你,从前我的确是有过把华鸾嫁给唯昭的打算......早知你喜欢太孙,我就不多这回事了。”
当初崔夫人也是怕宋楚宜不愿意嫁进皇家,又觉得皇家是非多,才劝宋楚宜别趟皇家的浑水,宋楚宜了然的点头:“这些我都明白。”
她是真明白,崔夫人也不再多说,感情的事谁说的清楚?越说越乱,不如不说。她拉着宋楚宜的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应书这事儿,我着实是没了办法......”
在家里宋楚宜就已经听宋程濡提起过内阁对此事的处理意见,人证物证俱都是齐全的,叫刑部再审一遍,也就差不多了。
九江知府衙门的确是被洪水冲烂了,新修的学院也被冲的七零八落,因为洪灾,瘟疫爆发,九江死伤四五千人,这个责任总要有人来负。
宋楚宜把自己的分析同崔夫人说了:“舅舅是工部下去的侍郎,图纸是要他看过方作数的,东西是要他批了人家才能去采买的,所以一切责任人家都能推到他头上去。”
崔夫人急的差点儿哭出来:“我也知道这一点,可是现在他们众口一词认定是你舅舅贪赃枉法偷工减料才致长江决堤,洪水围城,哀鸿遍野。连圣上跟娘娘都不肯见我......难不成就没了办法了?”
把责任全部推给崔应书,还把证据做的这么齐全,这不是一人之力能办到的,这得是倾尽了江西官场的力量,才能这么团结一致的推卸责任,叫工部侍郎来背这个黑锅。
陈老太爷设这个局,最难解的地方就在这里------一二个人你好对付,可是若是牵涉到一连串的官员呢?拔出萝卜带出泥,你先得罪哪一个,旁边都等着一大串跳起来咬你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