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清露跟清霜也都跟着心酸,她们家姑娘当天挨了打也没哭,撑着一口气,如今可算等来了亲人替她作主了。
崔应堂二话不说就要请见王家老太爷并王二老爷-----王大老爷正在台州打仗呢,他倒是想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上一声不会教孩子,叫孩子来祸害人,可也没机会。
可是王老太爷被王公子又惊又气了一场,现如今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床,王二老爷带着宋琰去知府衙门了,家里只有老太太在,崔应堂就只好先问侄女儿的打算。
而正领着宋琰拜会知府大人的王二老爷也忍不住狠狠地打了声喷嚏,他掏出帕子醒了醒鼻子,打起精神听宋琰跟知府大人说话。
金陵知府林元川已经五十多岁了,这个年纪才混到知府,基本上这辈子仕途也就差不多有限了,可再有限,也得为子女后辈打算打算不是?他就先得替自家孙子打算打算,儿子是没什么前途,可是大孙子秋闱下场就考了个举人回来,这可是了不得的出息,他总得为儿子铺路。因此听说是长宁伯府宋家的少爷来了,他着实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招待。
宋琰察言观色的本领着实已经跟宋珏学的入木三分,到傍晚要告辞的时候俨然已经跟林元川成了忘年交了,林元川拉着他只是不许他走,两眼放光的求他拿当初献给唐明钊的献之给孙子抄的论语一观。
连王二老爷也有些心动,这世上恐怕就没个读书人对这东西不心动的。
宋琰笑着摇头:“此物已经在老师手里,实不好再借出来。”他瞧着林知府失落的模样,又道:“不过,下次等林大人有时间来蜀中,我倒是可以带着林世叔一同去老师府上研究。”
林元川的眼睛就放的更亮,几乎失声问道:“当真?!”
天下读书人,谁不想跟唐明钊这等大儒讨教讨教学问,可唐明钊规矩死的很,人也固执的很,发誓一生只收七个弟子,他就真只收了三个弟子,平时虽也开坛讲学,可也就只是讲学而已,他们这些老一辈的,难不成还好意思不远千里跑到蜀中去听一堂课?何况听完了课人家就又要走了,多余的话都不跟你说。
林大人觉得这着实是这世上最好的馅饼了,激动的连连点头,又一个劲儿的要留王二老爷跟宋琰的饭。
正客气间,外头就有小厮递上话来,说是长丰楼那边来人催了,林元川皱了皱眉头,似是万分难以取舍。
宋琰心中微动,问林元川:“世叔有客?”
林元川眉头皱在一起有几分纠结:“是新上任的户部尚书陈老太爷......刚来金陵,想做东请我吃个饭......”
下午或者晚上继续放两更,没有意外的话。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爱你们么么哒。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夜黑
宋琰带着王二老爷跟林元川进进出出的时候,宋楚宜正在船上读望岳寄来的信。青莺见她又看一遍,忍不住就笑:“您自己也说四少爷长进了,大少爷来信也说四少爷这回处理的算是不错,怎的还是不放心看了一遍又一遍?四少爷现如今可精明着呢。”
青桃一边收拾着箱笼替宋楚宜寻出一件刺翠竹的轻薄素绢披风来,一边也回头插话:“可不正是这么个理儿,当时翠庭来信说那边情形时姑娘就猜出那边不对劲儿,跟咱们舅爷的事儿撞一起撞的太巧了,倒好像是专门冲着咱们家来似地。可姑娘不放心,猜出来了有人设圈套就更想去金陵了,还不是担心四少爷年纪小陷进去?可现在四少爷给自己长脸了,这回呀,大少爷再也不用拎着他到处跑啦。”
青桃青莺两个人你来我往倒好像是茶馆里的唱双簧的,被徐嬷嬷一人拍了她们一下:“姑娘一句话没说,你们倒是说了十句!还不快出去瞧瞧外头情形,顺便去厨房看看粥好了没有,先端一锅给舅夫人和两位表小姐那里送去。”
说话间徐嬷嬷支开了些窗子,宋楚宜恰好能瞧见外头被彩云环绕的圆月,她低头再把信从头看了一遍,心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她是真不会养男孩子,总是担心把琰哥儿养废了,可是幸好现在阿琰长得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好。
这次没有她的提醒,其实提醒了也没甚大用,一封信送过去,早不知隔了多少天,有了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宋琰这回是全凭着他自己的直觉跟本事避过了这一场麻烦。
有人想利用宋琰引她去金陵,也或许还没到金陵,她就在半途中被人杀了-----太白真人曾告诫她切忌中途换路,当时她还不甚懂,如今想来却忍不住冷汗涔涔。
她知道太白真人这样的得道高人说不定真能接到神灵示警,可是她也更相信事在人为。既然有人想她中途换路,她自然要成全他们,否则怎么引出这些人来?
徐嬷嬷才刚点了一盏灯罩上了灯罩,外头就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却是长安,她回头看着宋楚宜回道:“姑娘,是长安来了。”
长安最近看宋楚宜不甚顺眼-----你要他看一个他家公子捧着真心上去,被踩的七荤八素的回来的姑娘顺眼也着实太难为他了一些,他垂着头看自己脚尖,等着宋楚宜叫他进去了,目不斜视的仍旧看着自己的脚底:“六小姐,我们少爷说,外头风大浪急,您今晚就不要出门了。”
他觉得他家公子真是个傻子,这个宋六小姐分明就是攀高枝儿看上了太孙殿下,就是个势利眼,可公子却还是这样挂心她的安危,她换了船说要去九江,公子就自告奋勇来当她的护卫。唉,他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着实为自家公子鸣不平。
风大浪急......宋楚宜看了一眼窗外正好的月亮,由青莺服侍着披了那件披风,问长安:“你家公子如今在哪里?”
长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幸而他是垂着头的,也没人瞧得见,瓮声瓮气的道:“在甲板上忙活呢!”还不是觉察出了不对,日日夜夜的忙着安插人手把船给守的密不透风啊?这就是个傻子!长安想到这里,愤愤然抬起头来,却见宋楚宜已经拔腿出了舱门了。
甲板上风很大,底下不停的有船夫下到底舱去,帆已经扬起来了,宋楚宜见叶景川回过头来,就问他:“现在掉头?”
叶景川忙里偷闲嗯了一声:“算算时间,差不多了。那边也派了人送信过来,说是最近船上的确有些不对头,詹事府那帮人恐怕里头还是有不干净的。”
这是肯定的,东宫詹事府毕竟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既那样看重东平郡王,要是这位殿下想用用这些人,诱之以重利,恐怕鲜少有不动心的。
她点了点头,问他:“咱们从这里掉头回去到天水镇,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叶景川立在船头,回过头来瞧她:“三天。”
三天......来时顺风顺水,回去却未必就顺风顺水了-----动手的人若是如她们所预料的那般是皇觉寺跟陈家,那以他们全力的反扑,一定会把每一个细节都顾虑到,当然也包括她带着叶景川诈走再返回。
所以叶景川来提醒她,今夜风大浪急,最好不要出门-----三天,若她是皇觉寺或者陈家,也一定会在这个最合适的时间动手,彻底以除后患,而且还能一举剪除太孙手底下有力的帮手----叶家的嫡次子。她跟叶景川的筹码足够重了,船帆再一次扬起来,这次船却掉了个方向,竟往来时的水路去了。宋楚宜跟叶景川立在甲板上,亲眼瞧见一直跟着的不远不近的几艘小船猛地也跟着掉了头,加快了速度朝大船追过来。
猜中了,果然是有人想引开她们,分而攻之,各个击破。
船行进的很快,可是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船就不动了,长兴从舱底钻出来,露出个头神情严肃又焦急:“少爷,咱们的船被挂住了!”
叶景川刚把头探出去,就有一只箭矢破空飞来,带起的破空声震得人耳朵发疼,宋楚宜伸手一拉,叶景川头再往旁边一偏,那只箭擦着叶景川的耳朵钉在了船上。
“快送你们姑娘回去!”叶景川看了轻罗含烟一眼,斩钉截铁的下了命令,看着前头后头的船皱紧了眉头-----那原本都是他们自己的船,要迷惑敌人,当然得把戏做足,至少也得这么几艘船才像带了几十人出来上路的样子。上头放着的都是崔宋两家的东西,可现在,前后船显然不止只有行李了。
再放两更,今天订阅好像都没动啊......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啦~~~


第一百五十二章 风急
这是场硬仗,叶景川手里握着自己常用的剑,手心里渐渐沁出冷汗。可是他不怕,他没什么好怕的,他九岁就被他父亲扔到了舅舅的紫荆关,九岁就敢跟着舅舅出关打鞑子,他立誓要当个武将保卫河山,如今他要是连殿下跟心爱的女孩子都护不住,以后谈什么建功立业?!
耳朵上被箭矢擦过受伤的地方滴下鲜红的血,他视若无睹,紧紧看着那因为挂了铁钩缠着大船而飞快行进,已经逼近的小船,等着乌篷船里钻出来十数个黑衣人飞快的攀上船舷时,才以镇定冷酷到极致的语调喊了一声:“倒!”
两边楼梯里飞快的涌上一批秩序井然的穿着甲胄的兵丁,一个个飞快的提着木桶,二话不说的各自按各自的位子站好,仿佛演练了千百遍那样,兜头就把桶里的东西倾倒下水。
叶景川很快就听见了杀猪一样的叫喊声-----他舅舅当初就是拿滚油泼攻城的鞑子的,冬天的时候还拿热水往底下轿,既把人浇的烫下一层皮,又能给城墙加固,滑不溜丢的根本无从下手。这一招他早就想用了,这下子真用在了实战上。
船高,对付的人也不是从前宋楚宜来的路上碰见的那批土匪了,用网是困不住这批人的,叶景川心里有数,来之前就已经纠缠着大哥跟周唯昭,商量了几天该用什么法子,会碰见什么情况在心里都已经大约有了数。
也就是瞬间的事儿,第一批乌篷船里的人就被打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侥幸避开热油的,也被滑的站不住脚扒不住船舷,滑落到了水里。
船行进的更快了,叶景川看着后头仍旧紧追不舍的一艘原本自己的大船,十几艘伪装成渔船的小船,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发号施令,船身就猛地摇晃了几下,几乎把站在甲板上的他掀到在地,事实上他也是因为反应快抓东西抓的及时,才没摔到船板上,长安摔得不轻,爬了好几下才算爬起来。
他回过头一瞧,才发现是那艘原本就没掉头的大船撞上来了,现在两个船船头相接......这帮人竟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连玉石俱焚这一招都用上了......他这个念头才升起来,就见相接的船头那里隐隐开始冒烟......
不过片刻时间,就响起巨大的爆炸声,整个船头几乎都被掀了,船身猛地倾斜,这回饶是叶景川也没能稳住身子,一头栽倒在了船板上。
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船已经毁的差不多面目全非了,船头都没了,各处都在进水,他都能听见船下沉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崔华鸾跟崔华仪并余氏都呆在一起,先前那阵晃动还没什么,这次却是伤筋动骨了,一帮子人通通都摔翻在了地上,余氏身上被撞的不轻,腰撞在了旁边的桌脚上,竟是一时都爬不起来,还是小徐嬷嬷跟玉露两个人合力把她扶了起来。
崔华仪吓得声音都发颤,攥着拳头问她:“母亲,您怎么样?!”
余氏已经疼的面色发白,额际上不断往外渗冷汗,捂着腰半响才摇头。
丹朱丹青一人一边把崔华鸾也扶起来,又忙着替她整理衣裳-----崔华鸾向来爱洁净,从来就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宋楚宜也被撞的不轻,可是她顾不上身上的伤,那帮人来势汹汹,而且闹的这样大-----这里附近水面上按理来说都会有官船巡逻,可是这帮人竟然毫无顾忌,可见早就做足了准备,她不能再叫余氏跟崔华鸾她们呆在船上。
幸好之前她们也想过了种种可能,备下了小船......她进门就看见缩在一团的余氏跟崔华鸾姐妹,忙上前查看了一番,见她们虽然受了伤,却都没有性命之忧才算松了口气,吩咐身后的轻罗跟含烟:“你们送舅夫人跟表小姐下船!”
余氏瞪大眼睛:“下船?!”
宋楚宜点了点头:“下船,船头被炸穿了,不一会儿船就要沉,舅妈带着两位表姐先走。登了岸自有人接应的。”
其实宋楚宜极后悔带上了余氏跟崔华鸾姐妹,这要命的事儿,她自己也算不准究竟会朝什么地方发展,会碰见什么丧心病狂的招数,实在是变故颇多。可是要是不带上她们,这戏也就白唱了,她握着余氏的手,抿了抿唇,再三郑重叮嘱:“舅母您尽管放心,我会叫青莺跟含烟跟着您跟表姐们,小船上护送你们的也都是山西卫所跟来的锦衣卫......”
余氏不在乎这个,她一把攥住了宋楚宜的手,问她:“那你呢?!船都要沉了,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怎么能一起走?这些人都是冲着她来的,她要是跟余氏她们一同走,就是叫余氏成了活靶子,她是决计不肯叫余氏跟两位表姐面临这样的风险的,否则岂不是太对不起舅舅?
她定了定神安抚住余氏:“不是不走,是后走。你们先走,我跟叶二公子再走,分散开来,目标也小些。”
轻罗焦急的探进头来禀报:“姑娘,有人上船了!”
船都被炸穿了,自然处处都是破绽,人再多也防不住,宋楚宜没功夫再跟余氏说其他的,加重了语气叮嘱她:“舅母快走罢!我不会出事的!”
会不会出事又不是她自己说了算,余氏担心的不行,可是身边又还有两个女孩儿在,她们两个都手无缚鸡之力,留在船上就算是船不沉,下头上来的那批人也不会放过她们,急的真的只差哭出来。
宋楚宜朝小徐嬷嬷点点头,迅速领着余氏她们到了船尾,见板子已经搭好了,就催促着余氏跟崔华鸾崔华仪下了船。
幸好船上守卫森严,就算船头被炸了,也没人立即能攻到这里来,水面上貌不惊人的小船到处都是,余氏她们这艘也半点不显山不露水,宋楚宜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们一眼,重新转过了头。
说话算话,还是继续五更。明天就不立flag了,明天得继续去医院,不过三更是保底的,爱你们么么哒。


第一百五十三章 要命
她才转过头,就瞧见叶景川带着长安长兴急匆匆的朝她过来了,见了她先是立住了脚,然后就直接越过她吩咐青桃跟轻罗:“你们,带着她一起乘小船走。”
局势比之前所预想的最糟糕的还要糟糕上几分,宋楚宜看着他霜白色綉云纹的衣袍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问他:“有人上船了?”
长安心说这不废话呢嘛,前头的船头都被炸穿了,他家公子再有能耐,总不能到处都去堵窟隆吧?人炸你的船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上船来?
叶景川的视线越过她,眉头皱的厉害:“后头那艘船也有古怪,等到时候它也往船尾一撞......”这艘原本就已经漏水的破船恐怕就要成为齑粉了。
宋楚宜转头往后瞧了一眼,回头看叶景川:“你打算带着这六十人留在这里跟他们拼命?”他们来时带走了几乎半数的钦差护卫队,就是怕那些人不上钩,现在人虽然上钩了,可是实力却分散了,要是人全部要走,那少不得就要分头走,可是在这一望无际的江面上,怎么走?又有多少人会走不成?到时候这些势力被打散了,还怎么回头救援周唯昭跟叶景宽他们?是以叶景川镇定的点了点头:“我们要夺唯一完好的那艘船。”
“那也要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宋楚宜环顾了一圈船身,转头问叶景川:“咱们还有多少人?”
叶景川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他在福建呆过两年,虽说仍旧带有少年气,可是也只有一点儿少年气罢了,对于兵事上向来是精明的,闻言就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刚刚报了数上来,并没折损。”
人都藏在舱底,现在别人还没强攻,要折损也没什么好折损的。只是锦衣卫那边分调过来的十三个锦衣卫已经被宋楚宜派去护送余氏跟崔华鸾几个了。
宋楚宜点了点头,越过叶景川疾步往船头去,船头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对方那边却也并没好到哪里去,船头同样被撞的稀烂,宋楚宜立着看了一会儿,才,指着两艘放在那艘大船底下的小船道:“擒贼先擒王......看着这两艘小船。”
这艘大船敢直挺挺的撞上来,说明里头必定有能作主的人,既是能作主,先抓了再说。
叶景川没有犹豫:“我亲自去。”
话音刚落,船身又是一阵猛烈摇晃,长兴手脚麻利的跑到边上伸头去看,大惊失色:“又有许多小船围上来了。”
这帮人还真是舍得下本钱,用这么多人来围攻自己,宋楚宜预估一下人数,回头冲叶景川点了点头:“你自去把他们那边的主事人抓来,这里由我先守着。”
长安张了张嘴,他虽然看宋六小姐不顺眼,可那是因为帮自家公子抱不平的缘故,他对宋六小姐本人还是没什么看法的,更不想她就这么死了,不由道:“可这些人眼看着就要攻上来了,您一个人,怎么守啊?”
宋楚宜定定的看叶景川一眼:“你带着你的亲兵去,我舅母到了岸上,宏发自然会去找此地官府。给我留五十人,我尽力坚持到你回来。”
撞了船的主事人显然是不想被他们发现究竟是何身份,看他们的船已经沉了,打算自己先走,叫这些死士殿后。宋楚宜不能就这样轻轻松松放过他们。
叶景川也当机立断下了决定:“我带着那么多人不方便,六十人,加上我的亲兵总共是一百三十人人,我带四十个人走,其他人你留着,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能保全他们的性命。”
等不及再架木板,他带着点出来的人一跃而下,飞快的没入了夜色里。
水面上发出阵阵声响,宋楚宜所处的船摇晃的更加厉害,她扳着船板站直了身子,有条不紊的吩咐留下来帮忙的长兴:“去叫他们把准备好的热油继续提上来。”
一面又吩咐轻罗:“二楼有许多带着倒刺的长钩,是原先我们来时就在船上的,你带人去领下来。”
长兴的动作极快,这些热油原本就一直准备着的,他三下五除二的领着人一溜烟的都提上来,看着人爬得差不多了,就兜头兜脑的往下淋。
虽然耽搁了一阵时间,可是油的温度仍然极高,长兴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皮肉被烧开的滋滋声,他听着一声一声的怪叫,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这热油还是有些效果的,不管怎么说,先坚持住等公子回来吧。
他这颗悬在半空的心才放松了片刻不到,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船头处摇摇晃晃了几下,从对面船上忽而涌出了一大批人-----对方居然先绕去了那艘船上,想从那边跑过来,现在两船相撞,船头都黏在一起,从那边过来可要轻松的多了。
幸而他也没担心的太久,就瞧见第一波涌过来的人杀猪一般的叫喊了起来-----长安正领着人同样往对面坡油,只是这对面泼可比直接往下倒要麻烦的多了,还有不少要溅到自己身上,而且油毕竟是有限的......
轻罗领着上去拿长钩的十几个人都到了,一人手里都抱着一大捆铁铸的带着倒刺的钩子,宋楚宜高声令人领了,自己退在后头,叫那些拿着长钩的士兵们分散开来围在四周。
那帮人好容易避过了热油,踩着因为到处都是油而滑不溜丢的地板还在互相搀扶着站稳身子,宋楚宜这边支着长钩的兵士们就开始动作了,那些人大部分穿的都是寻常衣裳,极易被长钩的倒刺勾住,而只要这么一勾住,兵士们就迅速把人给拉到跟前,旁边的人就手起刀落。
那帮以口齿硬身手好出名的死士根本连施展的机会也没有,几乎被打的七零八落。
长安总算是明白了之前自家公子为何说希望她保全这些兵士性命的话了,这个姑娘根本就神了!
来更新了~~~~~在医院泡的整个人都没精神,好烦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熟人
宋楚宜已经很清楚这些死士们的死穴在哪里,跟他们打交道打的多了,知道他们都是只会听死命令的人,对方既然发号施令叫他们杀自己,他们就死心眼的一门心思只想杀了自己,所以她一直站在船上,哪里都没去,把他们的人全都引过来。
在这船上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早已经把船给研究的极透彻-----甲板上能站多少人,船头能站多少人,围着船身能站多少人,那批人要是不能从船四周上来,该在哪里打主意,这些她事先就做足了准备。这还得多谢皇觉寺那次用那些土匪给她练了练手,她才能在船上这一亩三分地上施展出自己想了许久的计策。
轻罗青桃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都有些担忧的上来问她:“若是再来一批这样多的人,恐怕也还是防不住......咱们这边的人熬了一晚上了,恐怕坚持不住......”
何况再这样下去,根本就不用人来攻,船自己也要沉了啊,她们都察觉到船身又下降了许多。
宋楚宜就回头去看身后那艘唯一仅存的完好的大船,轻罗她们说的是,船一沉,她就是神仙下凡,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想必一是因为她们带的人少,对方觉得用的这些人已经足够,二是因为还要留下更多力量去对付周唯昭跟叶景宽赖成龙他们,所给的人力有限,叶景川先折了他们一批人,现在自己又折了他们一批人,他们那边的力量恐怕也没多少了。
既然没多少.......宋楚宜回头看着把自己围在中间的人,仔细的把他们都看了一遍,点出十个人来问他们:“我这里有件极要紧的任务交给你们,不知你们敢不敢做?”
周唯昭给她挑人的时候是极仔细的,还特意跟叶景宽商量过,才从叶景宽带来的府君卫里头挑了这六十人来,他们既然被叶景川额外叮嘱过要保护宋楚宜的安全,自然同声共气的应了。
宋楚宜就点点头:“那就劳烦大家了,你们十人分作两队,五人在左五人在右,去水里凿那艘船。不是真凿,可是动静要闹的大些......”
叶景川去追那个下命令撞船的主事人了,他带走了这边的四十多人,那边肯定也要跟去差不多的人保护那个主事人,这艘大船上就算是还有一些人,数量也是有限,江面上的小船也都毁的七七八八了,倒是不用担心不能下水。
宋楚宜吩咐完,又选出来二十人:“咱们底下这帮人留了些小船,你们四五人一船,拿着这些长钩,若是有人从大船里出来,你们就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长安忍不住在心里咋舌,这宋六小姐,这是要引蛇出洞加声东击西啊。可他随即就又有些担心的反对:“一下子走了三十个,就只剩一半了,而且长钩都带走了,您怎么办?”
宋楚宜转头看他一眼:“光是靠长钩怎么够?何况现在攻守方都已经转换了,我这里不是还有三十多人吗?船上还有弓箭......”
长安总算知道为什么当初宋楚宜非得要公子挑人的时候要从弓箭手里挑二十几个了,他目瞪口呆的点了点头,宋楚宜已经下令了。
十个人很快先入水,其余的人也都按照宋楚宜的吩咐上了小船,乘着小船先划到大船底下,顺着船舷爬上去藏好。
凿船的动静闹的有些大,长安在这边船上都听见了砰砰砰的声响,捂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果然就见对面船舱里陆续开始钻出人来。
他眼里闪着光,迫不及待的吩咐人:“快放箭,快放箭啊!”
宋楚宜扬手止住了他的话,皱眉道:“还不是时候。”
长安就有些失望,不明白她要做什么,跟在她身后站着,眼睁睁的看着凿船的那批人动静闹得越来越大。
船上的人终于站不住了,陆陆续续出来几个人之后,又出来一批人,伸着头往底下看,这一伸头不要紧,眼睛都被戳了个窟窿。
惨叫声响彻在夜深人静的水面上,船舱里陆续出来更多的人。
算一算船的容量,再看一眼船上大概的人数,宋楚宜轻声下命:“等船再近一些,你们就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