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们也不由得跟着崔老夫人一起悬起了心,要是太孙平安回来还好,可要是太孙殿下出了点什么事......那晋中这一片所有的官员,恐怕死了的都得从棺材里刨出来晒太阳。
崔老夫人压下心头的担忧,淡然的吩咐崔达:“让人紧跟着打听消息,要是那边有了什么消息,随时送进来!”
崔二老爷崔三老爷如今正帮着叶景宽筹集粮草,也在阵前,可到如今,他们俩反而不是最叫人担心的了,最叫人担心的,还是那个天之骄子。
消息是第七天傍晚送进来的,崔达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匆匆忙忙略有些灰头土脸的站在崔老夫人跟余氏她们跟前,恭恭敬敬的回禀消息:“霞溪村跟前河村这些离矿山最远、本来就分不到什么好处的村落是最早起了反心的,拦都拦不住,他们都是本地人,爬山下水多的是法子的蹿着拖家带口的往外逃,不一时就逃出来当了俘虏,还把县里头的情形-----马圆通藏身在县里哪座宅子、矿山又分别分布在哪里,有多少人守着,哪个矿山上如今人最多,都用些什么武器,粮草还剩多少......全都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出来了......”
“然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后来连县城里都陆陆续续有开始跑的了,听说还是之前那任被杀了的知县底下的县丞衙差们,她们出来了为了保命,把城里兵力的分布都告诉了驸马的军队,赖大人的锦衣卫们神出鬼没的,进城去探了几天虚实出来,就确定了。”
环环相扣,算是把人心给算绝了,这位太孙殿下可真是心思缜密得可怕,恐怕比起赖成龙赖都督也不遑多让。
余氏忽而又觉得崔夫人可能想的太天真了,崔华鸾固然是好固然是天之娇女,可是站在太孙面前恐怕就不够比肩,太孙殿下的这份心思,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宋楚宜能配......宋楚宜这份深沉不可测的心机,恐怕也只有太孙殿下能消受得起。
崔老夫人听的心潮起伏许久,过了一会子才问:“后来呢?”
这些消息之前崔达都已经派人回来禀报过,如今既然是他自己回来,肯定就是有了更大更了不得的消息。
“太孙殿下连着三天亲自一马当先在阳泉城门处宣读圣上圣谕,说是马圆通妖言惑众蛊惑了百姓们,百姓们才会铸成此等大错,陛下受命于天以德行教化世人,只要这些百姓们弃暗投明,一概既往不咎,且免征三年赋税、连续三年均分矿山盈利的三成。”崔达急急忙忙的接过钱妈妈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燥得要冒火的喉咙,又赶忙接着说:“本来城里就人心惶惶的,驸马爷跟周守备已经从三月十四围到了三月二十四,把他们的粮道都给堵死了。这回锦衣卫还进城到处放火,粮仓烧的一干二净的......这样再堵了几天,到昨天就坚持不住了,越来越多的人要跑出来,到最后要跑的不跑的打的不可开交,死了不知多少人......太孙这边果断下令趁乱攻城......阳泉之前加上百姓总共有四万多人,可是后来跑啊跑啊的,就只剩一半不到了,可太孙殿下这边,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山西各地征调来的守备军跟备操军,还有周守备底下训练有素的五千名官兵呢.......胜负早定了,城门昨晚就被攻破了......”
好在都是好消息......崔老夫人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接着问:“那然后呢?”
“马圆通不见了。”崔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见势不好脚底抹油开溜了......现如今大军已经打进了阳泉,县城已经被攻下了,接下来就是那些镇子村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再有个四五天就通通扫荡干净了。”
不动手的时候不动手,这一动起手来加起来也不过两月的功夫,太孙殿下就把这事儿给办好了,而且阳泉县的百姓还能余留大半......
三老太太双手合十念了句佛,不管怎么样,太孙殿下好好的,赖成龙跟殿下就都不会紧咬着之前崔家的事情不放,看在端慧郡主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咄咄逼人。
之前为着这事儿,崔华蓥的婚事她们三房都不敢提起了,生怕崔家要倒霉,如今太孙殿下既然没事,而且还办成了这样的大事,看来崔华蓥的婚事是可以顺利进行了。
外头夜已经深了,崔老夫人放下了心头大石,就温和的冲崔达点头:“这阵子累的你东奔西走,你都这把年纪了......快回去休息吧,休整一段日子......”
尽力了......除了前几天生病病的要死的时候,每天码字最少码到晚上十二点,辛辛苦苦存下的字全部更完啦,之后几天还是会有持续万更的,要开始现码,看在作者君这么勤奋的份上,各种求订阅求月票跟打赏啊~~~~


第二十八章 受伤
宋楚宜晚间的时候又没睡踏实,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知道周唯昭这趟不仅没事而且还打了大胜仗,连之前她们詹事府的人商议过的引水淹城的法子都没用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惴惴的安不下心,一躺下心就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
青莺在脚踏上坐起身来问她:“姑娘要不要喝口水?是不是帐子里头太闷了?我开窗子露个缝儿换换气吧?”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的砰砰砰的直响,宋楚宜猛地翻身坐起来,她之前就只觉得睡不安稳,现如今这么晚了还把她的房门敲的这么响,难不成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青莺一开门,轻罗就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宋楚宜跟前:“姑娘,姑娘您放我回去一趟吧......殿下他受了伤......”
宋楚宜只觉得右眼皮猛地跳动了几下,一把撩开帘子急急开口:“什么受伤?!殿下身边应该随身带着供奉的,胡供奉没有跟来吗?”
她的话说的又快又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轻罗,两只手紧紧攥住了被子,忽而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白天还好好的,并没听说太孙受伤的事儿,怎么晚间就说受伤了?
“如今我也不是很清楚,是青卓连夜来找我......青卓自己也是一身的血,说是殿下受了伤不宜挪动,如今就在阳泉县的县衙门......胡供奉大约也是在的,可是胡供奉擅长的也是跌打损伤,并不擅长解毒之类。我好歹会些医术......”轻罗说这话就又朝地上磕了一个头,声音里隐约带上了哭腔:“姑娘帮帮忙,放我跟轻罗过去,我们好歹也能帮上些忙......”
宋楚宜立即就下了决定:“你去准备准备要用的东西,列一张单子拿给徐妈妈,我跟你一起去。”她一面说,一面已经起身穿上了鞋子,见轻罗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就催促道:“快去啊!”
轻罗知道这有些不妥,阳泉县虽然已经被打下来了,那边也有驸马跟周守备她们在,可是毕竟战况刚刚结束,还乱的很,何况马圆通如今还不知所踪。可是她如今也的确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一骨碌的爬起来冲出去叫绿衣找徐妈妈跟许妈妈。
紫云跟青桃也早就从隔间起身过来了,听了宋楚宜这话就知道宋楚宜是准备亲自去阳泉县,一个过来服侍她穿衣裳,一个自去收拾包袱去了,宋楚宜就趁着这个间隙吩咐青莺:“去通知罗贵,让他带上马长江他们跟晏大夫,一个时辰后在崔府大门口等我们,我们赶去阳泉!”
深夜要出门,家里又没有二老爷三老爷在,谢氏根本不敢做主,还是惊动了崔老夫人。崔老夫人听说原委之后也不敢拦,虽说她也觉得宋楚宜跟着去不妥,可是那边说不得就真的有宋楚宜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只好点头答应了,又叫人连夜赶去后头巷子里叫崔达。
她披着毯子拉着宋楚宜的手不住的叮嘱:“路上千万小心,到了那边见到了太孙殿下别轻易出门去,刚打完仗到处都只怕乱的很......”
崔老夫人虽然年纪比宋老太太小上许多,可是一听这样的消息也惊得几乎没昏死过去,攥着宋楚宜的手都出了冷汗,有心不放她去,却不能够,放她去了,难免心里揣了颗沉甸甸的石头似地,缀的心窝子都疼。
等宋楚宜走了,她就无论如何没法儿再合眼,干脆就跟坐在脚踏上的石妈妈说话:“小宜......小宜她跟她母亲不一样......这孩子跟旁的孩子都不一样......”
是不一样,别的不说,前些天跟赖成龙闹的那一场,哪里是个小姑娘敢做的事?可偏偏她就敢,而且还真的把家里的内鬼揪出来了,要是任由这个脓包这样发展下去,崔家指不定要到什么地步,她不过就在一天之内就连蒙带骗的把整个二房摸透了,还迅雷不及掩耳的就把崔宇借着锦衣卫的手灭了口,又把二房推了出去,保全了其他族人。
石妈妈也就顺着崔老夫人的话说:“可不是,再没有心思巧成这样的姑娘了。咱们大小姐要是有表小姐她一半的聪慧......”她说完就见崔老夫人面露难过,忙又话头一转:“可这也是经的事多了的缘故,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话俗了些,可道理真是这么个道理。咱们表小姐要不是遭遇了那样恶毒的继母,也未必能把自己打磨成这样。都说好事多磨,又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依我看呀,表小姐的福气且还在后头呢。”
福气不福气的,实在太虚无缥缈了,崔老夫人记起京城那帮子和尚给宋楚宜批的命格来,当初大家都只记得当中的一条凶煞孤星了,却忘记了还有一条,说她是极贵的命。
极贵的命......崔老夫人眉头一挑,想起了什么似地,低头问石妈妈:“五阳观的太白真人那里约好了?寻个机会,我带小宜过去瞧瞧。虽然说京城那元慧后来自食恶果得了报应,可是他说的神乎其神,元空大师既然也能说......咱们自己还是求个心安要紧。”
太白真人虽然不是正一一道,可是却也是德高望重的有名的老神仙,是真正有修为的道长,只是他闲云野鹤惯了,向来不喜欢往权贵云集的地方去,建章帝招了他几回他都托词自己身体不适没去。崔老夫人在信里也和宋老太太提过要请太白真人替宋楚宜瞧一瞧的。
石妈妈连忙点头:“二老爷三老爷亲自连番上去守了一个多月,太白真人才松的口。他老人家不答应就不答应,答应了就作数的,您尽管放心。”
这样自然是最好,崔老夫人倚在软枕上粗粗的呼出一口气,现在只希望太孙殿下洪福齐天,宋楚宜也好早一天平安回来。
晚上好,今天先更一万,有大打赏白天还会加更。真的木有存稿了,全都是加班加点码的,所以继续求订阅求打赏啦。另外推荐好朋友的舞师姐的《软玉娇香》,有兴趣的可以瞧一瞧看一看~~~~爱你们么么哒......


第二十九章 中毒
阳泉县的乱象也没有崔老夫人以为的那样严重,驸马叶景宽跟周守备严格御下,杀了一批进了城就开始带头烧杀抢掠的,镇住了场子。带兵打仗就是这样,要是管不好手底下的兵,别说打仗,要是哗变起来,很可能自己就先死在这批士兵手里,因此周守备带兵向来是极严的,加上又有一个从镇南王府出来的叶景宽配合着,只闹了进城的时候那么一阵。
可这么一阵也着实叫人头疼了,早先就已经说好的投降的不杀,这帮子率先冲进来的军士却被城里的富贵迷了眼-----阳泉是有煤矿跟铜矿的,据说连铁矿也有,马圆通把这当作老窝,堆积起来的金银珠宝都快要把县衙的库房堆满,阳泉县的百姓也算是富裕,她们也正是怕失去这份富裕才会跟着马圆通造反,就因为这个,差点儿没把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民心给毁于一旦。宋楚宜到阳泉的时候城外的战场已经被打扫过,穿着甲胄的士兵开始往里拖尸体,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一路疾驰到了阳泉县衙。
临时请来的阳泉县的大夫们熙熙攘攘的挤了一屋子,正商议着用什么药,宋楚宜从屏风后头转过去,隐约听见一字半句,好似是在说什么中毒。
青卓正坐在廊下,一副颓然的模样,旁边翠庭和明泰各自守着一边柱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了宋楚宜通通都抬起头来、
青卓见了轻罗先是眨眨眼睛,等目光落在轻罗身边的宋楚宜身上就有些呆住了,过了片刻眼睛才亮起来,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又哭又笑的喊了一声六小姐,赶紧引着她们往里走:“六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宋楚宜一面看着他推开房门,一面跟着他迈步:“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把晏大夫跟轻罗都带来了,除此之外崔家的药铺里也有几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也一并带来了,药材还有各类解毒的、治外伤的药也都以防万一带上了。殿下如今情况怎么样?”
“大夫们在外头开方子呢,胡供奉说是射中殿下的那只箭上淬了毒......”青卓声音猛然低落下去,随即又咬牙切齿:“这帮子人真是......我们趁夜进的城,居然还能被他们摸着方位,还就守在县衙里等着......”
出了内鬼?难怪赖成龙如今不在,建章帝派他来帮周唯昭,他作为锦衣卫头子居然能叫周唯昭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要是给不出个交代,回了京城都难以交差。
转过屏风就看见含锋端着一盆血水出来,迎面撞上的时候含锋还有些惊讶,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及至看见真的是宋楚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六小姐这样的闺阁贵女怎么会来这兵荒马乱的地方?虽然说城已经攻下来了,可是余党却还没扫除干净呢,瞧瞧殿下这伤就是被这帮子余党给闹的,可这些都不是他该说的,冲宋楚宜行了个礼,端着血水出门去了。
胡供奉正给周唯昭施完针,眉间满是严肃的叹了口气不断摇头,中了毒是必然的了,可是就是不知道这帮子人用的是什么毒,他替太孙放了好几次血也没用,太孙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之前还有清醒的时候,再这样下去情况可不妙。
“老胡!殿下怎么样了......”叶景川连走带跑的进门,转过屏风就瞧见了宋楚宜,余下的半截话霎时又咽进了肚子里,瞪大了眼睛挠了挠头:“你怎么也来了?”
这里离晋中不说远,可是一天半的路程也是有的,崔家怎么放心叫她就这么出门?他觉得有点儿愤怒:“这一路上可都不太平,你们是吃了豹子胆了,这么大大咧咧的就来了?!”
得亏是没遇上马圆通那帮人,否则......他闭了闭眼睛,被自己的想法给惊着了。
宋楚宜如今却顾不上跟他说这些,低声吩咐晏大夫跟轻罗和带来的大夫都上去给太孙先看一看,她远远的看了一眼,就知道周唯昭现在的情况的确很不好-----面色苍白,嘴唇却是乌黑的,向来白净细腻的脸上的有两团潮红,看样子还在发烧。
轻罗忙应了是,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前,才搭上脉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又换了只手继续探过,掀起周唯昭的眼皮瞧了瞧,脸色很难看的回过头来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只知道乱的很,脉象乱成了一团......”
胡供奉在一旁接话:“我都没探出来,你这个小丫头要是就能探出来,那可真是奇了!”他已经守在这里一天一夜不敢合眼了,如今整个人都憔悴狼狈。
晏大夫顾不上听她们说些什么,自顾自的替太孙把了脉,又问胡供奉:“老先生,敢问殿下可吐过血?”
胡供奉眉毛一挑就点头:“吐了,昨晚呕了半夜的血......也不知道什么毒来的这么厉害.........”
晏大夫跟着出去找青卓,硬是从盆里找到了残留的一点儿黑血,伸手沾了一些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呸了一声皱着眉头回来看着他们一众人:“我可能知道是什么毒。”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隔了片刻叶景川才反应过来,急急的追问:“真的?!老胡他都已经守了一天一夜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毒,阳泉县凡是能找到的大夫我们也都搜罗来了,可都没知道殿下到底是中了什么毒的,你真的知道?!”
胡供奉抖着胡子差点儿没气的厥过去,他都说过了他擅长的是外伤啊!被叶景川这么一说,好似他多么无能似地。
晏大夫看着宋楚宜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从前就是在晋地跟着晋商跑商的,这些乡野里用来毒人的药见识过,十有**就是了。”


第三十章 发烧
叶景宽仍旧是一身甲胄进的门来,跟赖成龙一左一右的站在屏风旁边,面色凝重的问晏大夫:“既然先生知道这毒是什么来历,那先生你能不能解?”
平乱的事情已经进行的差不多,要是最后周唯昭因为中毒死了,可就实在是太不值得了。赖成龙也直勾勾的盯着晏大夫看,满面寒霜,似乎只要晏大夫说一个不字,就能立即上去伸手掐断他的脖子-----事实上如今最担心的也的确是他,他是建章帝派来保证周唯昭安全的,现在周唯昭攻城的时候都没什么事,偏偏就是在他的陪同下到了县衙出的事,他撇不清干系。
晏大夫被他的目光看的心中发凉,看着宋楚宜道:“六小姐,这毒我知道是什么毒,可是却不知道到底是哪几种毒药配在一起......还是要找出下毒之人......”
意思就是得知道了毒药的配方才能制出解药,宋楚宜转头去问叶景宽跟赖成龙:“伤殿下的还不知道是谁吗?”
这已经一天一夜了,照赖成龙的本事,早就该查出来了才对,怎么会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有马圆通那批人,是从县衙里跑的,城都被攻破了,她们能跑到哪儿去?
赖成龙面色凝重,对着她倒是摆不出那副吓人的面色,轻轻摇了摇头仿佛也很是烦恼:“有个幕僚透露了殿下的行踪.......那群叛贼才会专程守在县衙等着殿下。事发了那个幕僚立即就抹脖子死了,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否则人要是还活着,就算他真是铜身铁骨,锦衣卫也有法子从他嘴里掏出话来,说起这个他就显得很是烦躁,一张脸沉得吓人。
有幕僚向马圆通他们这群叛贼通消息?宋楚宜诧异的挑了挑眉,周唯昭从京城带来的无一不是精挑细选过后留下的人选,他做事向来谨慎小心,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内奸?
“那可不行!”晏大夫出口打断他们的话,神情严肃:“这中毒的事儿拖不得,七天之内要是还配不出解药,殿下性命就堪忧了!”
赖成龙的目光越发阴冷,不声不响的出了门,叶景宽冲宋楚宜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到了临时收拾出来的书房,脸上神情都有些不好看。
叶景宽沉默了一会儿先行开口:“动手的人肯定是马圆通那帮人无疑了,可惜在城中大肆搜寻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人。这周围都是城镇村落,又这么多偏僻地方,他要是往哪个角落里一钻.......找他们简直难如登天......”
难找也得找,挨家挨户的都得去找,赖成龙当机立断的咳嗽了一声:“我立即吩咐宏发他们去找,就算是把阳泉县给翻过来,也得把人给找到!”
周守备进来的迟,此刻就不由得有些犹豫:“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太孙中毒受伤的消息就传出去了?只怕会影响军心......”
毕竟是才攻进了城,城里还是有许多顽固不化的愚民,就比如说天义镇就还有将近千人集结的势力围着矿山死命顽抗,他们一开始也是猜测马圆通跑去了那里。
这个时候要是传出太孙受伤的消息,好不容易接受招安的那批百姓不知道会不会生出异心,要是叫马圆通他们趁机又用花言巧语哄了回去,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宋楚宜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想了想就开口:“不如就叫锦衣卫带着人挨家挨户的去搜,动静闹的大一些。”她看着周守备似乎立即就要出声反驳,顿了顿就紧跟着拔高了一点儿声音:“就说太孙殿下的毒已经知道怎么解了,已经派了人去崔家拿解毒药了。现在只是查马圆通......”
周守备皱着眉头不支声了,他好似踩到了一点儿宋楚宜的想法。
赖成龙跟叶景宽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吐出四个字:“引蛇出洞?”
马圆通无非就是为了要太孙的命,现在知道太孙的毒马上就要解了,一定还会想其他的办法来害太孙殿下,只有说太孙的毒已经解了,他才会急,急了才会露出破绽。哪怕她们那边有人猜到这是个陷阱,为了以防万一,为了确定太孙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解了毒,他们也必须冒这个险。
事到如今,这个办法是唯一的可行之计了,叶景宽见众人都不再出声,就点了点头:“那就先这样办吧......”
天色很快就又暗下来,宋楚宜赶了一天的路还水米未进,叶景川忙着要去吩咐厨房替她准备吃的,一出门就撞上了青卓,他也来不及跟青卓说话,朝他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往厨房去了。
青卓踮着脚往里瞧,看见了宋楚宜就忙招手:“六小姐,殿下他开始发烧了......晏大夫说您身上还带着解毒的药丸,虽然没法解殿下身上的毒,可是也能先用着......好歹先解一解燃眉之急。”
之前晏大夫就说过周唯昭的毒会越来越严重,七天之内要是配不出解药的话就性命堪忧,果然,如今就开始发起高热了。宋楚宜皱了皱眉头,快步跟着青卓到了周唯昭房里,果然见含锋又端出来一盆血水。
不是说昨天才吐过血吗?宋楚宜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就听见轻罗在里头惊呼了一声:“晏大夫,殿下还是在吐血......”
她快步转过了屏风,就瞧见晏大夫跟胡供奉两人都是满头大汗的围着周唯昭在施针。
她接过徐妈妈手里的解毒丹递过去给轻罗,有些担忧的往前走了两步,恰好能瞥见周唯昭素白的脸。
眼前的这个人帮过她无数次的忙,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躺在床上不能谈笑风生,好似所有事在他手里就不是事一样的笑,她眨了眨眼睛,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第三十一章 引蛇
驸马叶景宽亲自穿着甲胄带了五十名精兵连夜出城,听说是去给太孙找解药去了,当时的情景那样危急,太孙受伤的事情许多百姓都看见了。
不少百姓聚集在县衙门前有些忧心忡忡,看着叶景宽浩浩荡荡的领着人出去了才又重新蜂拥到了衙门前,她们倒不是真的这样关心这位殿下的生死,实在是这位殿下宣读的圣谕才最要紧,当初殿下没受伤的时候许诺过的那些承诺,要是这位殿下活着自然是要作数的。可是若是这位殿下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呢?要是就这么一命呜呼了......有些见识的就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要是殿下出了什么事,我看咱们阳泉县可就完了......”
一个儒生打扮带着头巾的中年人也低低的应了一声,刻意将声音放大了一些:“可不是嘛,殿下要是出了事,圣上一定大怒,恐怕还以为是咱们阳泉县的百姓故意为之。到时候别说给三成红利,恐怕一怒之下把咱们阳泉县屠城的心都有了......那可是太孙殿下、未来储君啊!”
周围的老少妇孺通通急的嘴巴冒火,一个嗓门大些的胖大妇人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这关咱们什么事儿?!这天杀的马圆通才是害殿下的人,这笔帐难道还要记在我们头上?!那我们可不就冤死了......”
她旁边的人扯了她一下,险些没把她扯个趔趄,叹口气呵斥她:“你少说两句吧,还嫌事情不够乱是怎的?告诉你们,谁都知道是马圆通做的,可当初咱们也都马圆通手底下讨生活的......光这一点咱们就脱不了关系。现在只能指望驸马爷真能从崔家拿到解毒的药了......”
“崔家真有解毒的药?”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狐疑的问了一声:“咱们晋地的毒药那可千奇百怪,她们就不怕吃坏了殿下?”
立即就有人哄然笑了一阵:“说的好似崔家不是晋地的似地!崔家是什么人?那是打有了咱们晋地开始就有了的望族,在晋地就没她们办不成的事儿,更别提他们家开着那么多药铺,养着成群的大夫了,何况听说崔家最近还请了太白真人在家里供着,就算没解毒药,有了太白真人,有什么是不成的?!”
随即就有人出声应和:“照你这么说也有道理,现在咱们也不图别的什么,什么红利不红利的,哪里有脑袋跟家小重要?只希望驸马能顺顺利利从崔府把药带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