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清不在家,韩止又出了事,连出去应付招待的男丁都找不到,小范氏捏紧了帕子抖成一团,抱着韩月恒,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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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报复
锦乡侯府的灯亮了一整晚,韩月恒搂着小范氏的腰,头靠在她肩上瑟瑟发抖,眼泪不由自主的糊了一脸:“我要远嫁,偏偏哥哥又成了这样,母亲以后可怎么办......”
这些时间以来她也算是看清楚了小范氏的处境,大范氏每每派下宫人来宣赏赐,嘴脸都带着倨傲,说出来的话从来就没好听过,字字句句都提着她去东瀛的事,似乎指望小范氏当场就呕出血。
外祖父外祖母每年送进京城的年仪往年看着没什么问题,都是好的。今年的年仪一送上来她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因为要出嫁,她已经开始学着如何打理嫁妆嫁资,一看单子就知道这里头的重量-----虽说大范氏的身份更贵重一些,可外祖父外祖母厚此薄彼的意思实在是表现的太过明显了一些。跟送往东宫的一比,她们这里的东西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信里的寥寥数语也显得无比敷衍。
她总算理解为什么母亲不喜欢外祖父外祖母一家,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母亲向来不和姨母亲近,这样的娘家人,又要怎么亲近的起来?
可是好不容明白了这一点,她却转眼就又要远嫁了,根本帮不上母亲什么忙。哥哥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她把头扬起来看着小范氏:“我写信给父亲........叫父亲想想办法......”
不然母亲一个人留在京里,以后还不知道要吃姨母多少排喧和苦头。
秋菊看的眼睛发酸,正要搭话外头的门就被拍响了,她快步走出去,就领着秋莲一同进门。
秋莲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刻意的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夫人、小姐,关海回来了。”
小范氏立即站了起来:“把他带到前头花厅,我有事要问他!”
关海神不守舍的在花厅里来回踱步,连小范氏带人进门了都不知道,直到小范氏身边的秋菊咳嗽了一声,他才猛地回转过神来,张嘴就是朝小范氏伸手要钱:“夫人,快,快准备些银票给我!”
小范氏只觉得心跳的厉害,一边立即吩咐秋菊下去取银票和现银,一边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锦衣卫会上门抓世子爷?”
关海来不及说其他的,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声赌场事发了,就又告诉小范氏:“世子爷叫您别去求良娣娘娘跟郡王殿下,还让您写封信把京城里头发生的事跟侯爷他说一说。”
赌场事发?!赌场开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事发了,就算事发了,前头不是还有名义上的经手人挡着吗?这层层叠叠的关系网,怎么一下子就查到了韩止的头上?
韩止还叫她不用去求大范氏跟周唯琪,意思是知道大范氏和周唯琪绝对不会被牵连,也不会出手帮忙......
赌场真正的主人分明就是周唯琪,每年收入的大头全部送去了东宫,事到如今却要她的儿子来替死顶缸。先前是韩月恒,现在总算是轮到韩止了。
大范氏这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心里恨意翻涌,面上却反而更加平静了,这么多年来,板着脸早就成了她的习惯,如今想改也不能。半响后她才神情奇异的点了点头,平静的交代关海:“你告诉你们世子爷说我知道了,也让他放心,要走就走的远远的。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关海没把小范氏的话当一回事,处理?这么多年了小范氏都是个泥胎菩萨,中看不中用的,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怎么处理?
再说事关大范氏跟东平郡王呢。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秋菊已经抱着一个包袱进门来禀报大范氏:“收拾了一些细软和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
小范氏垂着眼睛让她把东西交给了关海,吩咐他从后门混出去:“锦衣卫的人刚刚才上门来,现在说不定就在周围盯着我们家里的一举一动。你出去了就会被人发现,我多打发些人出门,你趁乱混出去,若是能跑到你们世子爷跟前,就替我告诉他,叫他不要再回来了。”
再回来当一个什么也没有的提线木偶有什么好?还不如隐姓埋名随便找个地方,也好过在京城面对这帮畜生不如的亲人。
关海有些诧异自家侯夫人居然有些头脑,不仅把世子交代的事给办了,想的还挺周到挺有远见,知道这回的事良娣那里靠不住。可到了现在他也不敢再耽搁,胡乱点了点头,抱着包裹就跟着秋莲出门去了,韩止还在等着他,他得快点回去。
韩月恒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半刻也停不下来,直到听见门响,才一把上前拉住了母亲:“怎么样?关海怎么说,哥哥他怎么样了?”
小范氏摇了摇头,摸着韩月恒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似常人:“以后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这锦乡侯府,从此就没了世子爷了。
韩月恒心里一酸,反身抱住母亲:“侯府如果被牵连了.......父亲母亲怎么办?到时候......”
外祖父和外祖母现在尚且对小范氏这样冷淡,锦乡侯府落了难只怕就更不堪了,哪里还能指望他们帮忙?
小范氏嘴角露出个奇怪的弧度,喉咙里嗬嗬嗬的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笑出了声:“傻姑娘,侯府怎么会被牵连呢?放心吧,侯府不会有事的。”
锦乡侯府只要韩正清和大范氏还在,就不会倒。
大范氏从头到尾不过是想自己死罢了,至于韩正清这个锦乡侯,这个她忠心耿耿的狗,她怎么舍得动?
因为关海来的急,说的又是关乎韩止的事,家里的下人忙忙碌碌,忙着收拾锦衣卫留下的残局,一时也没人顾得上。韩月恒忘记了穿斗篷,站在廊上看着穿梭不停整理东西的家下人,再看看一片狼藉的庭院,忽然打了个哆嗦。


第七十二章 秘密
东平郡王隔天亲自来了一趟锦乡侯府,对着小范氏把韩止做的荒唐事说了。他原本对着形容憔悴的小范氏还有几分羞惭跟愧疚,觉得母亲做的太咄咄逼人,有些抬不起头。
可等听见外头送进来的消息,他就唰的一下子变了脸,神色变了几变,阴晴不定的看着一脸茫然的小范氏,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问她:“姨母,你知不知道表哥在通州庄子上藏人的事儿?”
藏人?藏什么人?小范氏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看见外头的秋菊偷偷朝自己打手势,便压下了心里的疑问缓缓摇头:“他长年累月的不着家,多数时候都在庄子里。连书房也一并搬到了通州,我派去的人又见不着他的面,怎么会知道他的事?”
这倒是,韩止向来跟小范氏的关系很不好-----小时候他病的半死不活,都是小范氏的功劳,小范氏自己不想活,也不想儿子活,自己服了毒,也给儿子喂,差点儿两人一起命丧西天。要不是母亲她警醒,要不是母亲心肠好专程提醒了姨父,又千里迢迢的给韩止找供奉找太医,韩止早就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周唯琪的眼睛又有些闪烁,母亲既然对姨母和表哥那样好,为什么现在却又偏偏见死不救,嫌弃表哥表姐和姨母到了这个地步?
这说不通,他怎么也想不通。
小范氏有些坐不住,见他自顾自的出神,咳嗽了几声把他惊得回过神,才含着担忧问他:“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儿?”
韩止从小就没人教,韩正清那个人自己立身就不正,能教儿子什么东西?偏偏大范氏又一手把持了韩止身边的人,她也根本使不上力,好好的一个孩子被养的浑身都是阴戾气,叫人看见了就怕。好容易定了门章家的亲事,可是章家又落了难,韩正清那个小人当然是毫不犹豫的就退了亲,生怕被别人连累。
周唯琪听小范氏这么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似乎真的气到了极点,连惯常噙着的笑意都没了,带着些恼怒告诉小范氏:“他竟然私藏了朝廷的钦犯,给他做了假的身份文书.......就藏在通州的那个庄子里,如今因为赌坊的事何知州找上门去,碰巧就被发现了!”
小范氏的脸瞬间就惨白了一片,连句整话也再说不出来。开赌坊出人命这样的事听的多了,在大户人家也见的多了,就算是人被锦衣卫关了拿了,那也是银子就能堵住的事儿,只要不惊动御史,撑死了也就是在衙门里过个场子。
可是窝藏钦犯这样大的罪名压下来......小范氏垂在膝上的手把一张帕子都绞成了团,心里苦涩面上却半分怀疑也不露,仓皇失措的问他:“钦犯......怎么好端端的他会藏起钦犯......”
这样的事韩止做的也不少了,上次西北的事他们之所以能那么顺利就让章天鹤闭嘴,也是因为事先一步把章天鹤的嫡子嫡女握在了手里,用此要挟章天鹤妥协。
可是这些人就算是有了身份户籍,也不该再留在京城。
韩止偏偏就把章渊的儿子章润留在了京城,东平郡王憋了一肚子的气不知道往哪里发,心里恨韩止不断的找麻烦,从韩月恒的事情开始就好似吃错了药,嘴巴里也就没那么客气:“谁知道表哥是怎么想的,他要是救一个章家小姐,我还能当作是英雄救美,毕竟两人又有婚约。可他眼睁睁的看着章家小姐上吊死了,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竟然把章家少爷给救了。”
这可真是个笑话。
他话里不带掩饰的嘲讽和不屑瞬间像一把刀捅进了小范氏的心里,小范氏掩着嘴咳嗽了好几声,再抬眼时除了眼里的一点的慌乱,还是那副菩萨的样子。
为什么藏少爷不藏小姐,这个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她也想知道大范氏到底是怎么教的,教的韩止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东平郡王最后连茶也没吃一口,气冲冲的走了,韩止给他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他还得回去想办法解决,还得写信去西北跟姨父交代一声。
秋菊慢慢的进了屋子蹲在小范氏身边,看着小范氏充血的眼睛忍不住心酸:“夫人,有消息了。让庄头托了镖局送那个奶娘上京......大概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小范氏本来漆黑一片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她笑了一声,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亮,像是要把这屋子里的一切都给烧着:“好!好!她也有今天,她也会有今天。”
忍了一辈子让了一辈子,赔上了一辈子,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她还记得她生月恒的时候,那时候她已经不想活了-----韩止在苏州一点消息都没有,韩正清天天变着法的折腾她,家里宫里赐下的嬷嬷也天天在她耳朵跟前冷嘲热讽。
她刚生了孩子,底下还流着血,天天活在这些冷言冷语里,娘家连个送红蛋的人也没来,她不知怎的,就把那嬷嬷说过的话记在了心里-----还不如死了干净呢,一了百了。
是啊,留在这世上也是受苦,还不如带着女儿一起死了干净,其他的,他们要怎么闹就怎么闹,她也顾不上了。
可她刚把头套进扎好的白绫里,屋门就被踹开了,门外是大范氏愕然和韩正清惊怒的脸。
明明想她死,可偏偏还要带着人来救她,让韩正清看到她拿枕头闷着孩子,孩子脚乱扑腾的模样......
她有很多次想妥协认命好好过日子好好活着,可大范氏偏偏不叫她活着,直到把她折腾的没了力气,半死不活,她好似才满意了。若是半死不活就能换来大范氏的满意,她也愿意缩着尾巴做一辈子的人,可平静日子没过几年,大范氏又来了,就像是个恶鬼,缠着她连口喘息的气都不留给她。


第七十三章 借刀
宋程濡和宋琰说了一晚上的话,第二天清早才去了宁德院宋老太太那里,用过早饭候着宋珏来请安了,就问他:“怎么样?”
赌坊已经封了,上上下下都是何知州的官差在把持,锦乡侯府的别庄也都有官兵在搜,韩止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插上翅膀飞了,肯定要回锦乡侯府去求援。
他刚跟东平郡王和大范氏闹翻,那边肯定也不会帮他,此时此刻,他除了去锦乡侯府拿些银钱往西**正清那里跑,没有其他办法。
宋珏就点了点头:“昨晚上锦衣卫就已经守在了锦乡侯府门口,虽然锦乡侯府进出的人猛然多了好几倍,可凭着他们的眼力,硬是从这么多人里发现了韩止的贴身随从。现如今锦衣卫已经跟着他出城了。”
锦衣卫跟何知州都卯足了劲儿,韩止再厉害也是*凡胎,碰上锦衣卫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就是个死字。
宋老太爷手指点在桌面上,又问宋珏:“东宫那边没什么动静?”
照理来说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毕竟虽然赌坊的事他们能彻底撇开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可章润的事儿他们总该不敢袖手旁观-----章润毕竟是章渊的儿子,要是手里还有其他的关于扬州弊案的证据交上去,或者被锦衣卫咬出来,那大范氏东平郡王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宋珏看一眼杵在一旁的宋琰,忽而偏头问他:“若你是东平郡王,你会怎么做?”
他们的确对宋琰关心的不够,一是因为他年幼丧母又在崔家养病两年的缘故,二是因为他后来险些被那场火烧死,被送去了蜀中读书,三年了才回来一趟,难免对他纵容了些。
可是有些错是不能犯的,宋琰吃过一次亏就该长个教训,他们也该好好的教导他。
这两天崔应书和宋老太爷都在跟他分析朝中局势,这两年扬州弊案和西北崔绍庭的事也都化繁为简的跟他说了,尽量深入浅出的叫他能弄清楚。
宋琰因而知道为什么宋楚宜会将计就计离间韩止跟东平郡王的关系,要处理韩止这条毒蛇,就要先斩断他的后路。现如今就正是时候。
“若我是东平郡王,不管章润到底会说出什么,都要想办法杀了他灭口。”宋琰说出灭口的时候,已经没有最初被人命触动的那份心悸了,大概是觉得祖父和舅舅说得对,人命在有些人眼里,就是随时都能拿来牺牲的:“还有韩止......他现在跟东平郡王闹翻,和范良娣的关系也不如从前那样紧密。最重要的是,东平郡王一撤股就出现赌坊被封这样的事,他一定会以为这是范良娣和东平郡王这是在落井下石......”
他看着宋程濡和宋珏都朝自己看过来,仔细的想了想又道:“要是这个时候被抓,他一定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心理。因此我若是东平郡王,就不会容他活着被带回京城受审。”
宋珏不置可否的把目光转向了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不自觉的把声音放缓了许多:“东平郡王今天请了刑部李侍郎在聚义楼里吃酒。”
刑部李侍郎,传闻他夫人已经相看中了赖成龙的二女儿,打算娶回来给嫡长孙当嫡妻。
这个时候东平郡王请他喝酒,有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宋老太爷点点头:“帮他们一把。”
宋琰就有些吃惊的仰起头看着宋程濡:“祖父,您是说要帮着他们杀了韩止?”
“想不通?”宋老太爷接过宋珏递上的茶,气定神闲的啜了一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韩止捉回来了又怎么样?”
又怎么样?宋琰僵在原地,半响才开始梳理宋老太爷的话。
他从来没跟人勾心斗角过,这两天听到的事情对他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如今仔细想想,是啊,韩止捉回来会怎么样?
连章天鹤这样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也能在许良和贾英鑫手底下死的不明不白,文书还做的天衣无缝。何况是韩止?他之前的势力都是来自锦乡侯府和东宫范良娣,现如今他自己犯了事,锦乡侯府的势力不能动用,范良娣只会嫌他死的慢。
他就算回来了,也没用。
何况以东平郡王和东平郡王身边那陈阁老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容他活着回来。
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是想明白了,宋老太太扯一扯宋老太爷的袖子,示意他要循序渐进。宋老太爷就点点头:“好了,以后遇事一定要动脑子,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宋老太太招手把他唤到跟前,看他恹恹的,忍不住笑了:“人吃五谷,就没有不犯错的。你祖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只知道死读书。要不是后来出了争产的事,侯府变了天降了爵,你曾祖父大病一场,你祖父也不能是这么个模样。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次的事儿你是做错了,可你年纪还小,只要能改,就是好事。”
教孩子,得一步一步的来,祖父伯父兄长唱红脸,她和孙女儿们自然就得唱红脸。否则用力过度,一个好好的孩子就容易被毁了。
宋老太太说着,身子往后靠在引枕上,问宋琰:“你的那个师弟......”
这件事宋琰已经跟宋珏提过,宋珏就接过了话头:“琰哥儿没理会他,把他扔给了赌坊。后来何知州把他当赌徒抓了。”
宋老太太看一眼宋老太爷,吩咐宋珏:“叫你二弟拿着帖子去一趟何知州府上,别叫那人嘴巴里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
这种龌龊人,到了这个地步,一定会拉扯宋琰来求保命。
她看着宋琰笑了一声:“********负心总是读书人。这样读书读得心肝脾肺肾都黑了,圣人之言都抛在脑后的人,才真正是死了也是活该。落到这个地步是他自己找的,谁也怨不得。”
宋琰并没开口求情,从走出赌坊那一刻起他已经料到了阿衡的下场,闻言只是抿唇点了点头。


第七十四章 杀人
天气越发的冻人了,廊下摆着的花儿全都叫紫云几个挪进了暖房,此刻就摆在熏笼旁边和窗台上,被养的水灵灵的,房里早已经换上了水仙春睡图的屏风,角落里绣着的那只绣球狗儿活灵活现的追逐着蝴蝶,憨态可掬,徒添几分生气。
向明姿托腮跟她说宋楚蜜的事儿:“听说是真正老实了,冯家太太等开了春了就带她回京城来。恰好明年五姐夫也要来京城备考,这样一来,家里可就又热闹起来了。最近宥姐儿高兴得和什么似地。”
王氏不是个好母亲,宋楚宥自幼就跟在宋楚宾身后,两个人感情向来深厚,如今宋楚宾能回京城来,她自然是开心的。
青莺和紫云轻手轻脚的上来给她们换手炉,向明姿隔着青莺,歪头看向宋楚宜叹气:“可惜你那个时候已经在去晋中的路上了......”
宋家姐妹里,她跟宋楚宜呆的时间最长,在青州的时候就已经是同进同出,回了长宁伯府在老太太房里也是同声共气的,现在年纪渐渐大了,宋楚宜回晋中去,一是因为崔老夫人和宋老太太都想寻活神仙替她重新断命,二就是因为着急她的婚事。
等到下次再见到宋楚宜,说不定自己的婚事也定下了,宋楚宜的也早早的就定下了,跟宋楚宾宋楚宥一样,分隔两地,不知道多早晚才能见一面。向明姿想着,总觉得有些怅然若失和害怕。
宋楚宜还没说话,外头就熙熙攘攘的一阵吵闹。
青莺听的直皱眉,出去了一趟回来,脸上带着些为难看向宋楚宜和向明姿:“老太太那边过来说......蜀中来客人了,请明小姐过去一趟。”
蜀中的客人,怎么反倒要向明姿过去?
宋楚宜微一愣神的功夫,向明姿已经一脸茫然的起了身,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拿了手炉由.玉笙服侍着出去了。
青莺见宋楚宜朝自己望过来,就抿了唇叹了口气:“是表小姐那个祖母和弟弟......”
向老太太和那个庶出的长子,宋楚宜都已经忘了他的名字,他们居然还有胆量来京城长宁伯府?!
这千里迢迢的路,一个没银子傍身,也没成年男子护着的老太太是怎么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走过来的?宋楚宜蹙了眉,正要叫青莺出去打听打听,屋里的帘子就被掀起了,紧跟着宋琰就走了进来。
“从老太太那里过来?”宋楚宜知道这几天宋琰天天都跟在宋老太爷或者是宋珏身后学东西,此刻见了宋琰就问:“知不知道来的是什么客人?”
宋琰应了声,看着青莺重新端上滚烫的茶来,捧着茶盅点了点头:“老太太那里来了蜀中的人,说是明姿姐姐的亲眷,我不好多坐,就过来了。”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的告诉宋楚宜:“好似是......向二太太。”
向二太太还是向三太太宋楚宜不想知道,向家已经跟宋家断了关系,有了正正经经的和离书,向明姿也早已出了族,归在了宋氏一族名下,记在了宋大老爷名下,现在好端端的,向家怎么来了人?
而且老太太恨向家入骨,怎么还会允许向家的人上门,又叫向明姿过去见她们?
整件事都透着不对劲,宋楚宜皱了皱眉吩咐青莺:“你去宁德院找玉兰姐姐打听打听,来的究竟是什么......”
她话音还未落,玉兰已经撩了帘子进来,脸上不再是从前笑盈盈的模样,反而带着几分慌张和恼怒,见了宋楚宜先喊了一声六小姐,才道:“两位舅夫人来了,请六小姐过去一趟。”
怎么连崔夫人跟余氏也来了?宋楚宜越发摸不着头脑,由着紫云披了鹤氅,皱眉问玉兰:“怎么舅母也在?不是说是向家来了人了......?”
玉兰叹了口气,一边引着她朝外头走,一边嘴里不住的抱怨:“这可真是,多少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了,明姑娘都已经出了族了,她们居然也有脸上京来......若不是跟着陈三太太,她还能进咱们家的门?”说到这里玉兰忍不住又提高了声音:“那位陈三太太也是,头天递了拜帖过来半点儿话风都没透露,今天不声不响的就带着向家的人来了!真是......”
偏偏崔夫人跟余氏又来商量崔老夫人寿宴的事儿,这不就正好碰到了一起么?
大夫人领着崔夫人跟余氏出来,语气含着羞恼和尴尬:“真是万万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儿,临时打上门来,把人砸的晕头转向的......”
崔夫人拧着眉头跟余氏叹气:“的确是长了见识,从来没见过这样豁的出去撒泼打滚的老太太......”
有些人是年老了积德行善,有些人却越老越成了个祸害。
宋楚宜挑了挑眉先跟宋大夫人和两个舅母问了好,才问:“里头真的是向家老太太?”
“可不是!”宋大夫人再好的涵养也没忍住:“扒着陈三太太的船队一路来的京城,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的找到咱们家来,说是要把明姿带走,简直笑话!”
向老太太从来就没在意过女孩儿的死活,在她看来,再金贵的千金大小姐那也是个赔钱货。当初向家落到了那样的境地向老太太都没对向明姿放软过态度,这个时候来带走向明姿?
宋大夫人被气的头疼,鼻腔里被寒气激得直想打哈欠,拿了帕子捂住了才好些,看着宋楚宜交代:“你表姐在里间呢,老太太哪里愿意叫明姿见那个破落户,要不是陈三太太这个烂好人是非不分......你进去了好好宽慰宽慰她,让她安心。我领着你两位舅母过去瞧瞧你大嫂嫂。”
崔夫人一手放在宋楚宜的肩膀上,悄悄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舅舅听见风声,锦衣卫带人出城了。应该是找到了韩止的踪迹。”
早上好,前天晚上睡觉露出手臂的后果就是昨天疼了一天,就是抓不到揉不着的那种疼,真要命。看有跟我一样的,以后千万把手塞进被子里~~~另外多谢青丝轻绾倚窗和我爱赵寅成的平安符,大清早的,求订阅求打赏啦~~~


第七十五章 婚约
宋楚宜提着裙子才进门,就听见向老太太粗矿的嗓音响彻在内室里:“什么出族不出族的我不知道!不管出了没出,在道义礼法上我就是她亲祖母!她就算不认我也不要紧,她娘老子留下的婚书她总得认!”
屋子里忽然落针可闻,她迈步转过了屏风,就见紫薇跟紫兰都咬着唇满脸愤愤,宋老太太坐在上首,脸色倒是还算平静。
“这位就是六小姐吧?”陈三太太迎着她的目光站起身来,白白胖胖的脸上绽出一个既不冷淡也不过分殷勤的笑容:“可真漂亮,怨不得大家都说老太太会调教人,身边的姑娘个顶个的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