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维维伸手:“两百是有的。”实际上,她现在的存款,已经到五百了。王彪一家给的,还有崔兰兰的朋友给的,还有何莲寄过一次钱。
“那我就借的太多了。”夏明明皱眉,夏维维笑嘻嘻的:“咱俩亲姐妹,不借我的借谁的?能去借何爱国的吗?这还没结婚呢就先借钱,我怕何家那狗眼看人低的,以后就对你有意见,说起来,你是真打算和何爱国在一起了?”
夏明明没说话,夏维维凑的更近了一点儿:“好吧,就当你是真打算结婚,那你和他商量过房子和工资的事情吗?结婚前他补贴自家一大家子我是不反对的。”
毕竟国情在这儿呢,一大家子全部用力供出来一个人才,然后再将一家子的希望挂在这人才身上。说是一家子供出来的,那真是不夸张,吃的用的花用的,一家子住在一起,赚来的全部的粮食和钱,都贴在这上面。
这人成才了,难处就来了。补贴家里吧,媳妇儿不愿意,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嫁过来不是陪着你一起给你兄弟姐妹当牛做马的。再有了孩子,你媳妇儿不养活,孩子不养活,去养活兄弟姐妹,那能成吗?
可不补贴吧,当年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兄弟姐妹们辛苦赚来的?
“但结婚后要还是那样补贴,你可就要好好想想了。”夏维维说道,夏明明点头:“这些事情我是考虑过的,我想出来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结婚后,他的工资给我,由我出面,每个月给他父母三块钱或者五块钱,长辈养活大了他,他也不能不孝敬长辈,这个钱不能省。”
夏维维点头,要是真省了,那何爱国这个人就更不能嫁了。
“第二个办法呢,就是他那工资我不要,但是家用他得给,我记账,他给钱。”夏明明说道,夏维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要真是这样,结的婚还有什么意思?记账这事儿说起来是很简单的,但是居家过日子,真不能记账。
买一把葱几分钱,记不记?买一包针几分钱,记不记?而且,家用这个词的定义是什么,两个人一起用的东西算是家用呢,还是但凡家里有的都算是家用?平时的吃饭算是两个人一起,那夏明明买衣服买包包什么的,算不算家用?
“我觉得还是第一个吧,你和何大哥商量一下 ,他要是能接受,你们两个再继续,要是接受不了,那趁早就结束了好了,也免得日后牵扯太多。”夏维维说道。
夏明明叹气:“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个没谈过对象的小孩子,谈对象的人,哪儿有那么多理智。”
不合适的地方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可要是因为一个不合适,就立马理智的放弃掉这个对象,那一辈子别结婚了。结婚这种事儿,不就是两个陌生的人,相互之间磨合吗?
我不爱吃青菜,你没青菜不能活,这两个也不合适,可偏偏相爱了,你能理智的立马就分手吗?就不能一顿饭做两道菜吗?
何爱国这个,钱财上的问题反而不算是最大的问题。因为赚钱的法子不止一个,何爱国的工资不够用了,那她夏明明也是能赚钱的。关键的地方,还是在一个态度上面。
不过,夏明明觉得,自己说了夏维维也不懂,妹妹还小也不必提早知道这些,所以她就挥挥手:“赶紧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别在家里碍事儿了,或者你去医院转转,那蛋妞怎么样了。”
夏维维忙点头:“也行,我出去转转,有事儿去医院找我。”
去百货大楼买了糖果点心,先去找陈老师。背着人将东西给了陈老师,看陈老师有些心灰意冷的,难免多说了几句,这世上丧良心的人是有,可有良心的人也不是没有。陈老师也就是一时运气不好,遇上了丧良心的,但人生那么长,谁能肯定以后就遇不上了那有良心的了呢?
再说,眼前不正有一个的吗?
逗得陈老师哈哈大笑,面色总算是舒缓了一些,夏维维这才告辞,转身往医院去了。
刚进了医院的大门,就见一个小护士冲过来了:“哎哎哎,你,就是你,昨天送一个小女孩儿过来的,姓夏对不对?”
说着就拦在了夏维维跟前了,夏维维点头:“对,是我,我妈今天早上不是刚离开吗?蛋妞的手术也做的挺成功的,还有什么事儿?是不是医药费不够了?”
“不是,我是来提醒你的,刚才吃午饭的时候,来了两个人,估计是夫妻,那女的还是个孕妇,我当时正在给蛋妞换药,听见了几句话,我思来想去,还是要来和你说一声。”
护士脸色有些不太好:“我听见那女的说,她这个样子,能卖二十块钱真是太值了,人家不嫌弃她年纪小咱们就谢天谢地了,你回头将人带过来让人家看看,蛋妞虽然长得瘦,那是没吃好,等以后吃好了,就能出落成美人儿了。这二十块可就值了。”
一口气说完,护士喘口气:“好了,我说完了。”
夏维维脸色黑漆漆的:“那女的是不是这么高?”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胖?皮肤有点儿黑,穿个靛蓝色的褂子?”
“对!”小护士忙点头,并且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因为面前这人的表情就像是要打人一样,就算是长的漂亮,可也太凶狠了点儿,小护士想了想,又退后了两步。
“多谢你告诉我。”夏维维可不知道小护士心里的想法,伸手抓了一把糖塞在人家手里,就急忙忙的转身走了,小护士忙喊道:“你不去看看那个蛋妞吗?”
“一会儿再来看。”夏维维说道,出了医院就吩咐郭大爷去盯着那个葛花,她则是去派出所门口等着,这次她一定要抓葛花个现行!就算最后判不了刑,也让葛花受受罪,让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五点多,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大约葛花以为夏维维会在家吃饭,医院那边没人,所以,就直接领着一个陌生男人去了医院。
郭大爷气喘吁吁的:“那男人四十多了,我看不像是什么好人,你可一定要帮帮那小姑娘,可怜啊,这没了亲娘就跟小白菜一样了,我一看见这小姑娘就想起来我那可怜的宝儿来,要不是有我在,宝儿将来说不定就更凄惨了。”
别以为就只有小女孩儿才会受到伤害,郭大爷年轻时候走南闯北,见的多了,小男孩儿长的好了,比小女孩儿的命还要不好呢。反正,只要没人护着,小孩子能活下来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点儿。
这边郭大爷说着,那边夏维维就迅速的敲了派出所的窗户:“快,我发现有人贩子!就在医院,我邻居家一小孩儿住院了,我去探望一下,这不,还买了糖果呢,结果刚走到病房,就听见那人贩子问那小女孩儿多少钱一个。”
夏维维还不忘记多喘几口气,作出刚跑过来的样子。公安一听这话,立马就拿起帽子,跟着夏维维往医院那边去了。
他们骑着自行车,跑的也不慢,到医院的时候,正好葛花领着人出了病房,她心虚,一看见夏维维,面色就变了下,夏维维赶紧抬手:“就是他们,他问多少钱一个,这个女的说二十块钱就能带走,他们两个是人贩子!”
这一嗓子声音不低,周围立马就聚集了不少人来围观,有带了孩子的,就赶紧的将孩子搂在自己身边。看葛花和那男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狼豺。
“我不是人贩子。”葛花慌忙解释,那男人则是一脸疑惑的看葛花,又看夏维维,这才对公安赔笑:“公安同志,我也不是人贩子,我是正经人家,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
夏维维好奇,她还没见过这年代的身份证呢,她自己就没有,出门就带介绍信和证明信,习惯了之后她都没想起来还有身份证这种东西。
伸着脖子探头看了下,就一张纸,上面手写的号码,还贴了个照片,盖着公章。看着像模像样的,但造假的话应该也挺方便的。
“是这样的,我家里呢,没孩子,我媳妇儿这么些年都没生,我们就想收养个孩子,然后这大嫂就找上我们,说家里有个小女孩儿,养不起了,要送人,我这才赶过来看一眼的,我真不是人贩子。”
那男的说道,葛花脸色有些慌张:“对对,我们不是人贩子,里面那个是我小姑子,我家里公公没工作,我这又怀孕,上有老下有小的,实在是养不起,就想找个好人家…”
“公安同志别听他们胡说,我真的听见他们说二十块钱买一个,你不信你搜搜她的身上,肯定有钱!”夏维维说道,公安招手:“你们两个,先跟我到派出所一趟,是不是人贩子,也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的,我们得先调查一番。这个小姑娘,你也去。”
“我也去啊?我做好人好事儿也得去?我在h省,可是立过功的,我抓到过一整个人贩子团伙,这个是h省的派出所发给我的奖章,你看看。”
夏维维说道,还挺大声的,将像章拿出来给公安同志看,当然,有意无意的,先在围观群众面前晃一圈,证明她没撒谎。
“你也可以打电话过去问问,那边肯定有记录的,所以我这个人呢,是肯定不会冤枉好人的。”夏维维说道,很是自信:“我愿意跟着公安同志去派出所说明情况,但是有一点,你既然说里面的女孩儿是你小姑子,那你该不该交医药费?之前的医药费医生说了不够用的。”
闻讯赶来的医生连忙点头:“对对,之前说是二百块,但是蛋妞的爸爸只交了五十,还差一百五,不给够钱你们肯定是不能将人给带走的。”
那中年男人闻言就转头看葛花,眼神恶狠狠的,人带不出医院他要怎么带走?现在还惊动了公安,这事儿简直了,他就不该听信这女人的话!等回去了一定要推掉这事儿,哪怕是买不到人呢,他也不愿意和这女人交易了。
葛花则是脸色发白,给钱吧不甘心,不给钱吧,那就成了人贩子了。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害怕公安,颤颤巍巍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正要递给医生,夏维维就猛地拔高声音:“看吧,真有二十块钱,他们就是人贩子!”
公安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冲着葛花和那男人抬下巴:“走吧,有话到派出所里面说。”
葛花眼皮子一翻就要晕倒,公安冷冰冰的说道:“就算是晕倒了也得去,大不了拖着你走。”
葛花不敢晕了,弓着身子跟在公安后面往外面走。夏维维挑挑眉,也跟上去,她可是重要证人,得做记录去呢。
有人证,有物证,哪怕最后查明了葛花确实是蛋妞的大嫂,这事儿也算得上是人口买卖了。那中年男人被判刑一年,因为是初犯,人也没能带走,所以刑罚不算重。
葛花则是被判了三个月,张家父子两个都来给她求情,蛋妞没办法说出自己的意愿,所以只能根据张大伯的说法,他是亲爹,他答应了的送养蛋妞的,葛花不是主动犯罪。所以,这刑罚也不算重。
夏维维虽然不满意,但三个月算下来其实也不算短了,总比葛花什么惩罚都没得到强。唯一让夏维维担心的是蛋妞年纪小,她出院之后,还是要在这条胡同过的。现在她将张家三口人都给得罪了,等她走了,蛋妞在这儿,会不会遭受到他们的报复?
最稳妥的,还是要想个办法,将蛋妞带离这儿,或者,给蛋妞找个靠山。
这事儿比较麻烦了,夏维维皱眉考虑了半天,给郭大爷派了个任务找找蛋妞的其他亲戚,尤其是舅家那边的。蛋妞爹不是个好东西,但蛋妞娘那边,说不定还有人愿意照顾一下蛋妞。
实在不行,她就补贴一下呗,钱财什么的,身外之物…心好痛!夏维维忍不住拍了拍胸口,衡量了一下金钱和功德的重要性,最终还是选择了功德,毕竟,性命要紧。
第86章
保险起见, 夏维维还是用了入梦符,拜托郭大爷男扮女装, 进了张大伯和张铁蛋的梦里一连闹腾了七天。当然,这个闹腾是有章法的。夏维维特别知道吓唬人的办法, 第一天让他们父子看见的就是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顶多是能看见衣服的颜色。第二天人影就再近一点儿,看清楚衣服上的扣子。
第三天,第四天,慢慢往后,人影就越来越明显。但整整七天,郭大爷在梦里只要说一句话就行了为什么要对蛋妞不好?
从一开始的语气平平淡淡, 到后面质问的语气。
郭大爷表示, 自己的发挥很超常。这一点儿,夏维维也看出来了,因为她耳朵好使,再加上刻意的关注, 大半夜的, 她就能听见前面胡同里面张家的动静,张家父子两个一起喊饶命什么的,也算是大快人心了。
七天之后再见到人,夏维维都差点儿以为这父子两个是嗑药了,那脸色,青黑的,连身体都瘦了一大圈, 走路的脚步都虚浮起来了,和别人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但凡遇见他们两个的邻居,都要摇头叹息两句。
后来夏维维才知道,郭大爷也算是误打误撞了,他自己随意弄出来的衣服样子,居然还真和蛋妞的亲娘下葬的时候穿的是一模一样的。张大伯记得清清楚楚,张铁蛋也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夏维维很满意,如此一来,张家的父子两个,肯定就不敢将蛋妞怎么样了。
蛋妞因为伤势太重,就连大年初一都是住在医院里了的,街道办组织了邻居们去探病,又补上了一些医药费。为了让蛋妞安心,街道办也说了会给她找个事情做,将户口本分开,日后她就能自己领粮食什么了。
这些个事情,夏维维知道个大概就行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是好人,大部分的人,看到能帮一把的事情,都是会帮一把的。
大年初二,夏明明和夏维维就该去买火车票了。
夏妈妈很是舍不得,趁着姐妹俩收拾行李,偷偷的将一叠的票据塞给姐妹俩:“这是糖票,我听说在农村,这个东西很难弄的,咱们家里用不上这个,你们拿着,女孩子就多喝点儿红糖水,以后别再寄东西过来了,你们自己手里有的,自己拿着花用就行了,都是大姑娘了,身上该有几件好看衣服了。”
“还有明明的婚事,我和你们爸爸商量了,你要真是打定主意了,明年带他回来看看,等有空了,我们也过去那边看看。”不过,他们能过去的可能性太小了。城里工人不好请假,大家都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生产中呢,你说你要请假了,指不定上面看你不顺眼,回头就给你开了。
不像是农村,还有个农忙农闲,只要不耽误收庄稼,大多数时候还是能请假的。
夏明明眼眶红红,又将糖票塞回去:“你自己拿着用,平时干活儿累了多吃点儿好的,别将身体给累垮了…”
夏妈妈非得要塞过去,两个人拉扯半天,还是夏明明妥协了,将那糖票塞在衣服口袋里,夏维维是跟着夏明明做,见夏明明收下了,她自己就不用推脱了。
“让珍珍好好学习,就算是学校不上课了,自己在家也看看书,写写字什么的,人家厂子里招人肯定都是要考试的,她自己多做点儿准备,就比别人多几分把握。”
夏维维叮嘱道,又说夏爱军:“你也是,别以为是下乡了,就将课本给丢掉了,不管啥时候,有文化总是不会吃亏的,自己想办法多学点儿东西知道吗?初中高中的,都看看书没坏处,你三姐我又不会害你。”
“最重要的是,你年纪还小,要是自己干不来那些活儿,可以让我和二姐给你弄点儿粮食过去,千万别为了省事儿,就在当地找个姑娘结婚,我可告诉你,十年之内,不许谈对象,知道吗?”
夏维维说道,夏爱军还没反应呢,夏妈妈就先有点儿不太乐意了:“十年之后他都二十四五了,谁家这个年纪还不结婚的?”
“那就二十岁之前不许谈对象吧。”夏维维想了想,时间缩短点儿,大不了到时候她再找个借口。
“二十二之前不许说婚事。”夏维维补充道,夏爱军有些害羞:“三姐放心吧,我穷小子一个,谁家女孩子会看上我?我一定会好好干活儿,不让你和二姐补贴我。”
他虽然年纪小,也知道结婚以后就是个小家庭了,不管是哥哥还是姐姐,都该为自己的小家庭奋斗了。爹娘愿意养活他一辈子,是因为他是爹妈的儿子,但兄姐可没这个责任。
夏爱军要等二月份名单下来了才能下乡,他和夏明明夏维维不一起走,将人送到车站,就和夏红军一起离开了。
夏维维手里摸着鸡蛋,犹犹豫豫的问夏明明:“这鸡蛋放到明天会不会坏掉啊?虽然天气不热,但是车厢里闷的很啊。”
夏妈妈煮了十多个鸡蛋,也不知道是攒了多久,夏明明摇头:“不会的,你先坐着,我去倒点儿热水来,看好咱们的包袱啊,可别让人顺手拿走了。”
夏维维忙点头,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鸡蛋剥开开始啃,反正早晚是要吃的,现在吃掉了,大不了晚上就不吃饭了,能量守恒就行了。
对面有个大妈抱着个小女孩儿,那小女孩儿就盯着夏维维手里的鸡蛋看,大妈也不说阻止,但也没主动要。夏维维索性就当没看见,车子上十多个小孩子呢,给了这个给不给那个?这鸡蛋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就算是她一个人的,她也不会给,那小孩子又不是没了这鸡蛋就活不了了。
她有善心,但她不是圣母。
夏明明端着水杯过来,但姐妹俩只捧在手里暖手,并不怎么喝,火车上的厕所,一言难尽,两个人也就只能是避免自己多去厕所。
哐当哐当的声音很容易让人犯困,夏明明的脑袋一晃一晃的,夏维维就催促道:“你先睡一会儿,等晚上了我叫你,前半夜你守着,后半夜我守着。”
夏明明点头,将棉袄裹紧一些,然后就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周围吵吵嚷嚷的,夏维维怕夏明明睡不着,特意的弄了两个棉花团给她塞耳朵里。
但夏明明带了一会儿就给抽掉了,说是不舒服,堵的耳朵疼。
夏维维索性就不管了,爱咋睡就咋睡吧,反正后半夜还能补眠呢。她要是撑不住也不要紧,还有个郭大爷呢,只要有郭大爷在,别说是小偷了,就连强盗也不怕。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夏明明的呼吸就平稳下来了,是睡着了,夏维维佩服了一下她强大的睡眠能力,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她倒不是睡觉,毕竟还要看行李呢,她是一边修炼,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你干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维维察觉到身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有个男人,靠在她的座位旁边。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火车上人多,没座位的站太久了难免会累,多数会找个东西随意靠一下的。
但没想到,那男人竟是偷偷摸摸的伸手,想要往她胸口摸。胆大包天了啊,居然敢在火车上伸猪蹄!她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欺软怕硬,看她和夏明明两个女孩子,以为她们会不敢声张。
可夏维维是那种愿意被人随便欺负的人吗?察觉到这男人的动静,迅速睁眼,一边喝问,一边捏住那人的手腕,使劲的捏,疼的那男人脸色立马就变了:“放开,赶紧放开!要不然我就找乘务员了!”
“你找啊,看我没睁眼就以为我睡着,想摸我的钱包是不是?”夏维维冷笑,起身,“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我从小练武,什么动静听不见!居然敢偷到我头上,今儿就让你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一边说,一边伸手,啪的一声,扇的那男人的脸都要变形了,瞬间就肿起来一块儿。
刚才她喝问的时候,周围人已经都注意过来了,本来还有人想开口说什么呢,但这一巴掌下来,瞬间,大家伙儿就都安静了下来。
“还敢不敢了?”夏维维又是一巴掌上去,左右对称,没办法,她稍微有点儿强迫症,只一边肿着看着不太舒服。
那男人还嘴硬:“你无缘无故打人,我一定要到派出所告你去!一定要你赔偿我医药费!”
“你告去啊,我还没听说过小偷敢去告失主的。你告个试试,我看咱俩谁会去坐牢!”夏维维冷笑道,这动静,夏明明也被吵醒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转头问道:“这是怎么了?抓到小偷了?偷到我们姐妹头上来了?”
她比夏维维更泼辣,都不等夏维维说话,一拳头就砸在那小偷的鼻子上面去了,瞬间两股血红就流下来了。
男人大约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彪悍的两姐妹,都要哭起来了:“你们冤枉人,我不是小偷,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要不然咱们搜身,要是搜到了,你们愿意送我去派出所,那咱们就去派出所,但要是没搜到东西,那就是你们冤枉我,你们要赔礼道歉,要赔偿我医药费!”
夏维维冷笑:“好啊,那咱们来叫乘务员搜身吧。”
顺便给郭大爷一个眼色,郭大爷配合夏维维的次数多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转身就飞出去了。
为表示公平,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搜身。棉袄外面的口袋里没东西,那男人大概是看乘务员在,夏维维姐妹不能随意打他了,胆子也就跟着大起来了,一脸得意的冲着夏维维嚷嚷:“看看,没东西吧,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偷,等会儿你们一定要赔偿我损失,在这么多人面前诬陷我…”
“这是我的手帕!”人群中有个老太太忽然惊呼了一声,不仅是周围围观群众,就连乘务员也跟着转头看过去,然后就见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挤过人群冲过来了:“我刚才站在凳子上看见这个手帕了,我觉得有点儿眼熟,我一摸自己的口袋,我的居然没了!公安同志你看看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五块八毛三分钱。”
老人家上了年纪,搞不清楚乘务员和公安有什么区别,反正都穿着制服带着帽子,索性就叫公安了。
乘务员点点头,一层层帕子打开,数一遍,果然是五块八毛三分钱,有零有整。
“两张两块钱,一张一块钱…”老太太生怕这钱回不来,说的特别详细,也都一一对上来了。中年男人那脸色,有些发黑,但有变成惨白,惨白又变成青色,转换的别提多快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是小偷,我没偷东西!这不是我偷的,不是我放进来的!”中年男人开始大吼,这会儿脸色是红的,也不知道是着急还是愤怒,青筋都跳出来了。
夏维维不搭理他,只转头和乘务员说话:“他肯定是想偷我的东西,然后被我发现了,你们仔细找找,说不定这车上还有他的同伙呢。”转头又冲围观群众喊道:“你们也别光顾着看热闹了,都看看自己的东西丢没丢。”
这话一出来,瞬间周围就没人了,大家伙儿都去检查自己的行李了。然后,就这一个车厢,就有两三个是丢了钱的,别的车厢也还有,大部分是丢钱。
乘务员立马就押着那中年男人离开了,大约是去审问了。夏维维还是比较有分寸的,五块钱,顶多能给这男人一个教训,但坐牢却是不至于的。
而且钱不多的话,和失主也能商量一下赔偿了事。
在夏维维之前,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小姑娘被摸了不敢吭声呢,就是再过二三十年,遭遇了这种事情,大多数的小姑娘也还都是选择沉默呢,更不要说是这个年代了。
她就算是为所有遭遇过这种事情的小姑娘们出口气,顺便的抓小偷。郭大爷刚才就已经去帮忙了,但凡偷了别人东西的,这会儿多多少少都会出点儿状况,像是摔一跤啊,或者口袋里掉个手帕什么的。
夏明明跟着坐下来,对夏维维伸出大拇指:“我也是算是服气你了,出一趟门就能遇见一回事儿,先是之前帮着老太太找家人…”
这是夏维维瞎编的,为当初的十块钱找的借口。
“然后是人贩子,接着是小偷。”夏明明叹气,“我怎么就没这好运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