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平时可不敢在重华宫里这么说话,但今天不同了,她有人撑腰!
她身后跟着的十多名高壮宫女一拥而上,直接就把曾嬷嬷按在了地上,还有人打了曾嬷嬷几巴掌。
曾嬷嬷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登时就差点气得昏阙,但心里更担心大皇子这些人哪来的胆子,敢公然在公主的地盘抢人?
难道他们认为皇上病了,护不住公主了,公主就拿他们没法子?
“谁敢乱来!”
纪嘉凝终于动手了!
尽管她跟着云若辰才两年,而且也早过了武道开蒙的最好年纪,云若辰还是尽力寻遍古方来为这唯一的弟子练体。
宫中药库的奇珍草药,被云若辰拿了许多来熬药汤,让纪嘉凝泡在里头打熬筋骨,把已经闭塞的窍穴重新打开。加上她天资好,又肯下苦工,还有叶慎言时不时指导她几招杀手,真正实战起来打这样十来个女人还是没问题的。
没乡会儿功夫,那些个宫女全被纪嘉凝一个人放倒在地,曾嬷嬷也被她救了回来。
“嬷嬷,您没事吧?”
纪嘉凝心疼地替曾嬷嬷擦去嘴边的血迹。
“没事,你小心,他们…”
曾嬷嬷没空管自己的伤势,指着对方人群颤声道:“他们连禁卫都带来了!”
重华宫的太监宫女,全都被崔嬷嬷带来的几十名禁卫制服,一个个捆起来丢在地上。

第一百九十章血溅深宫(三)

重华宫的太监宫女,全都被崔嬷嬷带来的几十名禁卫制服,一个个捆起来丢在地上。
只是他们没料到有条漏网之鱼,某个小太监太机灵,在远远瞥见有大队人马闯进重华宫的时候就直接去向云若辰禀报了。
他们也知道云若辰赶过来是迟早的事。但崔嬷嬷得到的命令是,只要赶在公主回来前把大皇子带走,他们就成功了!
所以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崔嬷嬷看到躺在地上东倒西歪的宫女们,急得一头油汗,回头就冲着她带来的禁卫大嚷:“你们还等什么,快动手!”
年幼的云耀出乎意料的镇定,双手紧搂着夏虹的脖子,直视前方扑上来的禁卫们,并没有多少害怕的表情。
他虽然才四岁,但他所经历过的大事,比一般孩子不知多了多少。
刚满周岁就跟着姐姐在动乱中逃亡,流落海岛,与野兽海鸟为伍,连小金这种臣型凶禽都一块儿睡过觉。回京路上一样坎坷,进了宫,面对的环境同样不轻松。
云若辰并没打算把弟弟养成温室里的花朵。从云耀稍瞳人事起,她就经常抓住合适的时机教育弟弟,该如何保护自己,该如何与父皇相处,该如何在这宫里生存下去。
“星儿,你是大庆帝国的大皇子,将来…或许还将是大庆帝国的皇帝,这天下的主人。”
“所以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姐姐等着你长大了来保护我呢!”
“好的姐姐,星儿将来会保护姐姐,一辈子!拉钩钩!”
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卫扑过来,和纪嘉凝颤斗在一起,云耀不是不怕的,但他在心里给自己默默鼓气。
“无论如何,不能跟这些坏人走!”
“星儿要在这里,等姐姐回来!”
纪嘉凝终究只是一个人,要同时应付几十名禁卫,显然力不从心,终于让几人越过她用身体划出的警戒线,冲到了夏虹面前。
“把皇子殿下给我!”
一名禁卫抓住云耀的身子,用力想把他和夏虹分开,另一人则开始掰开夏虹紧抱着云耀的双臂。
“哇…哇…”
云耀大哭起来,却不是因为恐瞑,而是觉得或许他这样做,禁卫们会稍有顾忌。
小小的孩子没法做出什么理眭分析,他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罢了,却还真是把抢他的禁卫吓住了没敢再硬来。
毕竟这位是尊贵的大皇子啊,他们得到的命令也只是把大里子“请”到皇后宫里去,要是真伤了大皇子,他这条命也不够填的。
就在他这一犹豫司,三道劲气十足的疾风破空而来!
“噗噗噗”,数声响动后,禁卫才后知后觉地惨叫出声,软乎乎地倒了下去。当他倒在地上那一刻,被暗器穿破的头颅才开始咕噜咕噜往外冒出热血!
云耀身子悬在半空,眼看就要摔下去,好在夏虹抱得紧,他紧紧抓住了夏虹的前襟才稳住了身子,眼泪早吓得收了。
这时候,夏虹也才发现,刚刚揪着自己的那禁卫同样被击穿了头躺在地,鲜血满地。
这,这是…
“公主!”
正在和两名禁卫缠斗的纪嘉凝,欣喜若狂地喊着。
崔嬷嬷打了个寒颤,匆庀往殿外一望,只见云若辰已大踏步迈进了前殿!
而她身边,竞没有一个随从。
她走得太快,那些随从就是拼了老命也跟不上她的步子。
其实她已经很克制了,料想对方不会大胆到伤害云耀性命的地步,否则她早就直接从几处宫殿的屋脊上越过来直接回宫,管别人会不会看见!
照例说,只有云若辰一个人,对这些人造不成什么阻碍。可不知怎的,崔嬷嬷却一点放心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地上的尘埃似乎都被吹动了,发出簌簌的声响。
“公、公主,奴婢是奉皇后…”
崔嬷嬷的话刚说了半截,突然就失了声音,原来她的咽喉已经被云若展一手掐住了!
“你们,胆子不小。”
云若辰表情淡然,并没有大喊大叫地匍起来。
可她眼里浓重的杀意,有如实质一般,让崔嬷嬷吓得直发抖。
华容公主只是个小姑娘啊,比自己还矮半个头,怎么,怎么力气大成这样…她快呼吸不过来了…救命,救命啊!
禁卫们一时都不敢擅动,纷纷住手。
对于云若辰,但凡是宫里的人都对她的强势印象深刻。公主的身份固然尊贵,可过去许多公主在宫里也并没有太高的地位,只是一个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云若辰的威慑力却在不知不觉司“种”进了他们心底,让他们潜意识里不敢招惹她。
况且,她虽然看起来孤身一人,身边肯定有影卫高手吧?否则那两个倒毙的同伴怎么死的?
原先喧闹的重华宫霎时静了下来,纪嘉凝没顾上整理破损的衣裙,跌跌撞撞跑到夏虹身边,先护住了云耀。
“姐姐!”
云耀的哭喊撕裂了短暂的平静,他挥舞着小手朝姐姐喊着:“姐姐,星儿在这里,星儿不走!”
“嗯。”
云若辰勾了勾嘴角,风眸微微眯起,手上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
崔嬷嬷的脸色已经发青发紫,两手乱舞着,却无助地发现自己不但呼吸不了新鲜空气,甚至身子正在慢慢悬空!
“尔等擅入重华宫,惊扰大皇子。”所有人惊惧地看着云若辰单手就缓缓将比她还高的崔嬷嬷举了起来,从她嘴皇一字一顿吐出来的句子,每一个字都凝结着冰霜的气息。
“所以,都该死。”
“死”字刚从她唇边逸出,崔嬷嬷的身体突然就飞了起来!
“蓬 ”
“呀!啊…”
撕心裂肺的惨呼在一声“啊”后戛然而止。
崔嬷嬷的脑袋直直地撞上了殿中右侧的金丝楠木巨柱,刹那间,血花轰然绽放,四处飞溅!
等到她毫无生机地趴在地上时,人们看到她整个脑袋都已经成了一个烂西瓜!
禁卫军们大为惊恐,原来…原来华容公主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刚才那两名同伴,是被她杀死的!
连那些被捆着丢在一旁的重华宫宫人都傻掉了。这,这还是他们的公主吗?
那位总是优雅地微笑着,从来不曾在宫里责罚打骂过一名宫人的公主?
“啊…”
云若辰甩了甩手,甩去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厌恶地看了自己的手掌一样,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本来呢,应该把你们拿下,审问审问…”
“不过,今天本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话,朝云耀的方向走去,禁卫军们自觉地给她让路,身体却都已经僵直了。
怎么办,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踏踏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当云若辰将云耀抱进怀里的时候,郭铮带着他的上百心腹禁卫们赶到了。
今天他本来是照惯例在外宫和泰殿执勤,并且要在宫外巡视一圈。每个月只有运一条,他没有全天呆在宫里,偏偏就有人挑这天来生事!
刚才叶慎言赶来报信,让他率部回重华宫的时候,素来冷静的他都差点气得爆粗。宫里的蠢货,还真不少,竞真敢去找华容公主的麻烦。
他们以为公主只是靠皇上的宠信,才有今天的地位吗?
好在云若辰未雨绸缪,早就给郭铮透过风,说明叶慎言是她的得力臂助,否则叶慎言哪能在宫里明里暗里来去自由,真当郭铮是瞎子?
否则,也没能那么快把郭铮这队救兵搬回来。
“殿下,请恕属下失职!”
在让人把那些皇后派来的禁卫控制起来后,郭铮快步赶到云若辰面前单膝跪地请罪。
看到云耀并没有受伤,只是脸上泪痕斑斑,郭铮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云若辰点点头,郭铮的确是失职了,但这事她过后再跟他算账。现在嘛…
“这些人…”
她冷眼扫过那些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皇后禁卫,还有宫女们。这些人,如今全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着他们的命运。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啊,公主,公主不会像对崔嬷嬷一样对待他们吧?
“…都堵上嘴,杖毙。”
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了数十名禁卫与宫女的命运。
这一天,被突然召集到重华宫外的各宫大宫女与领班内侍们,亲眼目睹了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恐怖场景。
柔弱芊芊、一袭绿裙的华容公主,怀抱着四岁的大皇子云耀站在重华宫前高高的台阶上,有如春日嫩柳般楚楚动人。
然而在台阶下,却是一个个被活活杖毙的、七窍流血的恐怖尸体。
宫里主子杖毙奴婢很常见,可一口气杖毙这么多人,还将六宫宫人召集来围观的…还是头一次。
鲜血染红了青石砖铺就的地面,深深渗入砖缝之中。血越积越多,渐渐就变成了紫黑色。还有那些被杖毙的人进出的屎尿,混杂在血气里,形成了浓浓的恶臭,熏得围观的人们都好想吐。
没有人敢吐,他们低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看着那位高踞在他们头顶上的公主殿下,被她嘴角冷峻的微笑吓得腿肚子一直打颤。
美丽优雅的公主,与死尸累累的可怕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成为许多人萦绕一生的噩梦。
“星儿,你不要怕。”
云若辰淡淡地对蜷缩进她怀里的弟弟说:“你要记住今天。这是姐姐给你上的,第一课。”
“人若犯我,我必杀人!”

第一九一章

这一天的皇宫,静得可怕。
每个人不敢乱走动,更不敢交谈,连眼神交接都不敢有,仿佛空气中漂浮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重华宫前那敬十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足以让宫中所有人胆寒。
皇后与公主的冲突,他们可千万别不小心被卷了进去,肯定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虽然大家也料不到皇后会突然大起胆子挑衅公主,要把皇子接过去,可更加没想到公主会如此狠辣,生生拿几十条人命来立威!
这是大庆王朝自建国起,后宫中最恐怖血腥的一起大事件。
但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让宫人们对华容公主的恐惧深入到了骨髓里。
在打杀那些禁卫宫人后,华容公主带着大皇子去了皇上的寝宫。
半个时辰后,人们看到公主殿下一脸平静地出来,大皇子没见踪影,她的身后却多了一个人。
这位同样是皇上的心腹。司礼监大太监徐衡。
徐衡是永嘉帝在潜邸时的大伴,本身就是他身边内侍中的第一人。永嘉帝即位后,按照惯例提拔了他当司礼监大太监,身负“批红”之职。
这权力可不得了,搁在过去那些喜欢弄权的大太监手里,玩得好了,完全可以和内阁分庭抗礼,不过永嘉帝本身不是个强势的皇帝,徐衡也低调贯了,没什么野心,只想着尽忠尽职,日后好好养老。所以他成为司礼监大太监以来,除了正常工作外,就没住政务上多伸手,内阁的大佬们也和他关系都很不错。
可是他低调归低调,不代表地位就卑微。在这重重深宫中,他仍然是手握重权的大人物,等闲的妃嫔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陈皇后费尽心思想拉拢他,他都使太极推手化解掉了,根本不接陈皇后的茬儿。
反而对云若辰,他却从来都是一口一个“老奴”的,见了云若辰就笑成一朵皱巴巴的老菊花。这让陈皇后恨得不行,却拿徐衡一点法子都没有。
她也不想想,徐衡是跟着皇帝进宫的老人,对云若辰的底细知道得比她清楚太多了。
当年若不是小公主给皇上出谋划策,那座被火烧过的靖王府,连重建的希望都没有,那时候小公主才几岁?还有,能够在大乱之中保全自己和大皇子,这种智勇是一般女子能有的吗?
徐衡对云若辰的敬佩,是发自内心的,而不仅仅是因为云若辰受皇帝宠爱。这一点,陈皇后是没法理解的。
今天午后在重华宫发生的种种事件,徐衡当然及时得到了消邑,但他不好行动,连禀报皇帝都不敢。要是皇上气坏了身体,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没想到云若辰动作这么快,却是主动带着大皇于来同午睡醒来的皇上自行禀报了。
当徐衡被叫进内殿时,发现躺在床上休养的皇帝正在轻轻摸着大皇子的头,一脸铁青,嘶哑着声音对他下令:“你待会,跟着公主去见皇后。
随后,皇帝咳嗽了几声,又传了一道口谕。
徐衡半点惊讶的样子都没露出来,只是恭谨地领命,表示全听公主殿下示下。
于是人们才会见到云若辰带着徐衡出来,而且直奔皇后那边去了。当然,也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纪嘉凝和一大堆郭铮手下的禁卫都紧紧跟着呢,浩浩荡荡起码七八十人,人人都一脸肃然。
这是…要做什么?
宫人们无比好奇,却没有谁敢嚼半点舌头。
清华宫的小佛堂里,段太妃听大宫女转达了这半天里发生的事青,久久没有出声。
半晌后,她才起身到蒲团上跪下,默默敲起了木鱼。
宫女忙给香炉换上了一块新佛香。淡淡的轻烟伴着焦苦的香气在佛堂里升起,笃笃木鱼声间,隐约可闻段太妃在喃喃念着佛经。
她在为云若辰今日造下的杀孽消业。
苦了这孩子了。
要不是这等雷霆手段,又哪里镇得住那些在帝国危难之际还盘算着龌龊主意的宵小?
如果她有个强有力的父皇,或是已成人的兄长,又何必如此强出头呢。
旁人只看到华容公主的狠辣,只有段太妃理解她的无奈与艰难。
外地入侵,朝堂飘摇,民司动乱,皇帝病倒不能理政,唯一的皇弟又还那么小,小到谁都想打他的主意。
她要是不强硬,谁替皇室撑起一片天来?
要是她也退让了,那自己这些依附她而活着的人…下场,也不见得会好吧。
“孩子,你累了,就到老身这儿来歇歇吧…”
段太妃在心里叹息着。
就在段太妃念佛的时候,云若辰已经带着人包围了皇后的寝宫。
“你,你们要做什么?”
陈皇后自然早就知道,自己派去的人,包括崔嬷嬷在内部被云若辰杖毙了,她虽然贵为皇后,可还真是没见过这等阵仗,早就在宫里吓得六神无主,连她身边的宫女们都怕得一个两个哭起来。
华容,她,怎么敢这么做?她不知道这样…会被朝臣们弹劾,会激怒自己身后那些…那些了不得的大佬们吗?
她就没考虑后果?
现在,她居然就径直冲进自己宫里来了,难道…难道是来质司自己的?
不行,可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她。自己好歹是她的继母,是一国皇后啊!
“皇后娘娘。”
陈皇后还在不停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云若辰却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嘲弄地看着她。
“您真是位养尊处优的好娘娘…做什么事都不多考虑考虑呢。该说你傻,还是天真?”
尽管比陈皇后稍矮些,云若辰的气场,还是压得陈皇后感觉自己无形中矮了一截。
“华容,你…休得无礼!本宫可是你的母后!”
陈皇后颤声提醒云若辰,她难道又要像上回一样,抓着自己的手…现在自己的手还在痛呢!
“是呀,您是我的母后。庆幸吧,如果没有这个身份,您就会和他们一样了。
云若辰笑了起来。
“他们?”
陈皇后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时,面无表青的徐衡走上前来,而陈皇后却迟钝的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老太监也来了…他来做什么!
“娘娘,皇上让老奴来宣口谕。”
徐衡尖利苍老的声音,刺痛着陈皇后的耳朵,她僵硬地福下身行礼:“臣妾听旨。”
“皇上说,皇后身边的人都太不像话,都该好好教训教训。您身为六宫之主,却连下人都管不好,未能尽皇后之责,该反省了。”
什么?
陈皇后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看到徐衡转过身,对跟来的禁卫们挥挥手:“关上宫门,把人都拿下!”
霎时间,整座宫殿便充斥着哭号之声,不停有人喊着饶命,又有人拼命求皇后救他们。
“你们,你们敢动本宫的人?”
陈皇后努力站直了,急急地对徐衡说:“本宫要去见皇上,徐公公,让你的人先住手!”
徐衡连理都不理她,倒是云若辰又笑了。
“娘娘,您能动我的人…你的人,我怎么就不能动啦?”
她戏谑地看着她,眼神就像猫儿在玩弄着自己爪下半死的老鼠。
“您不会不知道,刚才那些到我重华宫里去抢星儿的人…”说到“抢”字的时候,她眼中冷意骤浓,让陈皇后又不禁打了个冷战。
“那些人的下场,您知道的吧。”
“不过呢,我很体谅您没有亲眼看到的遗感,所以我打算在这儿让您再欣赏一遍。”
啊?
云若辰的音量并不小,还陪在陈皇后身边的两个大宫女都听得清清楚楚,马上就吓得腿软跪在了地上,不住给云若辰磕头。
磕头也没用,她们随后就被冲过来的禁卫们押下去了。
陈皇后看着这些日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宫女太监一个个被捆起来,竟是一点方法也没有,只得住外冲:“本宫要去面圣,本宫要去面圣!”
“别急呀,看完戏再走嘛。”
云若辰眼角一扫纪嘉凝,纪嘉凝上前一手扣住了陈皇后的脉门,轻轻一压,陈皇后顿时感觉自己浑身都没了力气。
她,她在自己身上使了什么妖法?这宫女…
陈皇后惊恐地被丢到了一张椅子上。纪嘉凝很体贴地帮她把椅子搬到殿前,又拿出几条牛筋把她的手脚部分别车车捆在椅子把手和腿上。
“本宫是皇后!你们竟敢这样对待本宫!
“皇后娘娘呀,您别气,我们这是为了让您好好看戏呢。”
云若辰笑眯眯地俯身到她耳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根小棍,嗖地在陈皇后面门前晃了晃。
也不知她怎么弄的,陈皇后只觉得两眼同时一痛,Z后才发现自己的双眼都被小棍儿撑住了,根本台不上眼。
“看戏呢,要专心。”
云若辰也在纪嘉凝搬来的另一张椅子上落座,就坐在陈皇后身边,真像女儿陪继母看戏似的,又让纪嘉凝给徐衡在下首布座。
“徐公公,您坐呀,这样的好戏,可不是经常能看到的呢。”
“那老奴就谢过公主殿下的赏赐了。”
徐衡从善如流地在凳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视线落在台阶下那群像猪羊般被捆起来的宫人们身上。
“皇后呀,您…看过杀人吗?”
清脆动人的少女笑声,传入陈皇后的耳中,成为她后半生日日夜夜无法摆脱的梦靥。
“都杀了吧。”

第一九二章

“都杀了吧。”
云若辰的语气平静轻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毫无烟火气。
陈皇后的身体却完全无法控制地颤栗起来。
她想逃,逃离这个魔鬼身边,可是她手脚都被束缚着动弹不了——她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别担心,母后,您是安全的。”
云若辰笑靥如花,转头却对纪嘉凝下令:“还不让他们动手?”
一时间,诺大的宫中哭声连天。
刚才在重华宫处置那些宫女禁卫时,为了防止他们喊出什么对云若辰不利的话来,都是堵上嘴打死的。
不过这一回,云若辰却没让人把他们的嘴堵上。唉唉,俗话说得好,没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
反正都要做恶,那就恶到底吧。
最先被拖到前面来行刑的是数十名内侍。
他们被捆着手脚按在条凳上,三名禁卫一组处置一个人。
“娘娘,您进宫的日子也不长,不知亲眼见过宫杖行刑没?”
云若辰含笑转向徐衡:“徐公公,宫杖都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呀?”
徐衡忙应道:“回公主,宫杖都是栗木制成,您看那宫杖前段削成了槌状,上包铁皮,铁皮上还有倒钩,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奴婢们用的。”
“啊,还有倒钩呐?”云若辰故作惊奇,仿佛自己先前没看见重华宫前打死人一般:“那打下来,岂不是要…活活痛死?”
“呀——————”
她刚说完这句话,禁卫们就开始动手了!
带着倒钩的宫杖,狠狠击打在内侍们的头上,身上,先给予他们重重的撞击,然后每打完一棒的时候,再抬手用力一扯,尖利的倒钩便将他们身上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来。
惊天动地的惨嚎声,在宫墙中此起彼伏地响起,伴随着一片片血肉在这繁花锦绣的宫殿中回荡。
那些等待行刑的宫女们,不少都吓得没了魂儿,软泥般瘫软在地,全都失禁了不说,昏死过去的山不在少数。但昏迷也没用,待会她们还是会被痛醒,然后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咦,打完啦?”
云若辰看着最后一名已打成稀巴烂的内侍被拖下了条凳,还有些遗憾似的啧啧叹息:“哦,没关系,娘娘,还有你的宫女们呢…娘娘您慈悲,为这些奴婢流泪了?”
她貌似关切地为陈呈后拭去脸上的涕泪,陈呈后真希望自己也能昏过去,可她就是没能昏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看到了,看到了,被那几个虎狼般的禁卫拖上来的,是她的贴身大宫女怜儿。这宫女对他忠心耿耿,每天早晚都负责替她梳头理妆,说话由伶俐,讨人喜欢…
现在那张讨喜的圆脸,就在她眼前被一杖打烂了。鲜血混合着脑浆一股股地流下来,流下来…
云若辰还是笑着,笑得很淡很淡。
一个又一个宫女被拖到条凳上,捆好,按住,行刑。
求饶声和惨叫声穿透了胭脂红的厚重宫墙,夹杂着腥臭的血气,往后宫每一处角落扩散。
已是傍晚时分,日头渐渐靠近了西山,却红得格外灼目,橘红色的流光缓慢流动着,仿若在滴血。
搁在往日,此时应该是宫中最繁忙的时刻。各宫都要派人去御膳房领晚饭,然后统一进食,日夜班轮换。
可此际在宫中行走的人虽多,却全都低着头默默走路,耳边总被那隐约传来的惨嚎萦绕着,每个人脊背都是凉浸浸的。
公主这是下了死手啊…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天色都暗了下来,才有人来向云若辰禀报说,已经将所有宫人处置完毕。
而早已屎尿失禁的皇后,双眼的小木棒被取下后却还是合不上眼,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住往外冒着白沫子。
她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