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听言,立马收起刚才看热闹的心思,肃穆以待。
“曹严,宣人进来。”
“是!”浮尘挥过,喊,“皇上有令,宣人进殿。”
随着高声传召声,百官一直转头,往殿门口望去。少时,一个人走来。
待走进,待看清…
心口均是一跳,神色各异,意外,惊疑,有所思。
“罪臣谢仲,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谢仲,竟然是他。还有,罪臣?!
谢仲这自称,是来请罪吗?
看到谢仲,不由想到二十多年前旧事。身为顾盛得力干将,谢仲竟没被处置,这已是让人有些意外。纵然他最后斩杀顾盛有功,但这不足以抹去他犯下的错。
之前舍命护顾盛,那一举,已是坐实了他的不忠心。这样的人,朝廷难容。
看着谢仲,云帝静默。
曹严走下来,双手端着一个木檀木盒,走到谢仲跟前,双手递给他,“谢大人。”
谢仲看着眼前盒子,伸手接下。
看着那盒子,百官有所思,里面会是什么呢?鹤顶红还是匕首?
在百官沉思间,云帝起身,缓步走下来,站在大殿中央,看着百官,开口,“身为君王,朕期望能为安王朝的百姓建造一个太平盛世,才不负百姓爱戴。但,这并不容易。要君臣一心,朝廷才能安定;需边境安稳,百姓才能安乐;万民安居乐业,众卿心怀天下,是朕的期望。”
“而这其中,边境的稳定,关系江山社稷,镇守边境不容有失,朕希望有一员悍将能为朕守好它。”云帝说着,伸手打开曹严手里的盒子。
盒子打开,看清里面所装之物,百官心头猛的一跳。
云帝拿出,递于谢仲面前,“谢仲,为朕守国门,你可愿意吗?”
闻言,谢仲眼眸紧缩,抬头,再看云帝手中物,心口微颤。
百官惊骇!
林家
“老爷,你这是…”林夫人看着连酒盅都不用,直接对着酒壶喝的林海,心里不安,“老爷,没出什么事儿吧?”
林海摇头,“没事儿,我就是高兴,高兴!”
听到他说没事儿,林夫人松了口气,随着是好奇,“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海又灌一口酒,看着林夫人道,“安王朝百万雄兵的统帅,今天早朝定了。”
林夫人听言,不由来了精神,“是谁?”
孙家?蒋家?或是…
武将人家,林夫人快速在脑子里过一遍。
“是谢仲。”
闻言,林夫人一震,神色不定,“谢,谢仲?难道是…”
“没错,就是他!”
曾经顾盛旗下的一名勇将。因没那个没那个顾盛被贬,以戴罪之身在京城十多年,就为等皇上一句话,一道圣旨。
明明有太多的机会可以逃离,可他偏固执的留在这儿,期间谢仲也离开过,但从未久离,短离既归,继续那么等着,等着皇上发落。
这一等,就是近二十年。
二十年,很多人都已将他遗忘。只有他自己还在固执的坚持着。那执着,太多人不懂。可林海懂,军令如山,身为将必遵从。那是谢仲已渗到骨子里的东西。
“没想到竟会是他。”林夫人呢喃。
“就该是他!”
镇守边境,没有谁比谢仲更合适。
想到大殿上,云帝将谢仲扶起的那一幕,林海心潮起伏,“吾皇英明!”
不为霸权君王,知人善用,知人敢用。记得你的功与过,有才能者不会被埋没,犯了错也不会轻易被饶过。赏与罚,都是你应得。
云帝身为君王,能记得谢仲,能包容他曾经犯下的错,还能再次封他为将帅,这胸襟,这智谋…
他为君,民之幸!
安王朝百年盛世,已可预见。
皇宫*御书房
“臣叩见皇上。”刘正跪在云帝跟前,“皇上,关于杨虎,臣有话要禀。”
“嗯。”
“皇上,杨虎出手伤人,确实又有罪,但他罪不至死,请皇上开恩,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留他一命。”刘正叩首,恳求。
云帝听了,转头看一眼曹严。
曹严即刻上前,禀报道,“回皇上,人已经带来了。”
“带他去御花园。”云帝起身,往外走去。
曹严快步跟上。
一护卫上前,走到刘正跟前,“刘大人,请。”
虽是冬天,可御花园内依旧是花团锦簇,不见一丝摔落痕迹。
一人脸色苍白的坐在软椅上,看到云帝,强撑着站起,跪地,“小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平身,赐坐。”
“谢皇上。”完颜明坐下。
云帝开口,“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谢皇上挂怀,小民已经好多了。咳咳…”说着,视线扫过刘正,掩唇猛咳。
刘正抿嘴,垂首,一言不发。
“这次的事,刘大人已向朕禀报过了。现在,你有什么想对朕说的吗?”
完颜明听言,忙道,“皇上,小民真的没有强迫那女子更没有杀害她,是她想引诱我,看我不上钩,一时恼羞成怒撞墙才死的。还有那个婴孩儿,小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请皇上明察呀!”说着,跪倒在地,一脸冤屈。
“原来是这样吗?”
“皇上,小民绝对不会做让母亲不高兴的事的。”
听他提及完颜千染,刘正心沉了沉。
完颜千染在湛王和湛王妃面前是不同的,而在云帝这里也是一样吧!
云帝听了,拿起手边茶壶,亲斟一杯水,递给完颜明,“先喝口水,慢慢说。”
“谢皇上。”完颜明接过,一口喝掉,余光扫过刘正,漫过一抹得意。
哼!不过一个刑部尚书,竟然也敢跟他过不去,实在是不知所…
啪!
“呃…”
一声异样的低吟,一道瓷器破碎的声音。入耳,刘正本能抬头,随着面皮一紧…
手捂咽喉,眼眸瞪大,惊骇不定,“皇上…”话没说完,人骤然倒下,抽搐,静止。
“埋了。”
“是!”
云帝起身离开,刘正望着地上的尸体,心头发麻。
凛一走到刘正跟前,“刘大人,你身为刑部大人,惩治恶徒从来不会有错。只是这次,你没做好。让自己的人进了牢房,恶徒却还在逍遥。让皇上出手,更是你的失职。”
刘正颔首,肃穆道,“凛护卫您说的没错,是我没做好,是我该强硬的时候懦弱了。”
“所以,刘大人也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等过后再向皇上请罪。”
“是。”
***
云帝走出御花园,看到一人站在小亭里,目不转睛的望着池塘。
看清人,云帝抬脚走过去,刚走近…
啪!
水花溅起,鱼儿跃出水面,眼前人骤然伸手。
快,准,狠,还稳!
看着稳稳被团子抓在手里的鱼,还有团子看着鱼咽了一下口水的动作,云帝挑眉。
她想把他养大的鱼给吃了?
云朵篇: 故意
谢家
看着桌上那道圣旨,看着那两块龙形虎符,还有那帅印!
谢齐眼睛发直,怎么也没想到的结果。
“父,父亲,这是真的吗?”感觉很没真实感。
“嗯,是真的。”谢仲同样说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有生之年还能再赴边境,守护边境安稳,为国尽忠,为君分忧,还能再得信任。这是谢仲从不敢奢望的。
“齐儿。”
“父亲。”
“我可能不日就会再赴边境。在走之前,想为你把亲事定了。你心里有中意的人吗?”
谢齐听了,点头,很干脆道,“父亲,儿子想娶胡同口李大娘的女儿为妻,希望父亲能答应。”
李大娘和女儿李环,一对靠卖馄炖为生的母女。
李环出生不久,父亲就死了,祖母家容不下她们母女,嫌她们晦气,就把她们赶了出去。
李氏娘家那边,父母也都没了,只有哥嫂,日子过得也是艰难。李氏不想拖累哥嫂,就带着女儿一路流浪到了京城靠卖馄炖为生。
母女俩不止勤快,质朴,还有一颗好心肠。这些年帮过他们不少。这样的人家,让谢齐感到温暖。
谢仲听了,看着谢齐道,“你现在也是将军府的公子了,你有很多那可选择的,你确定要娶她吗?”
“娶妻娶贤,李家妹妹很好。”谢齐望着谢仲,正色道,“父亲,就算我们已不是戴罪之人,你也已经贵为将军,我为将军长子。可是,在内里,儿子就是一个糙汉子。那些高门贵女不适合我,何必为了面子强凑合。”
谢仲点头,满脸欣慰,“你能这么想,父亲很高兴。”
谢齐扯了扯嘴角,凉凉道,“人情冷暖,这些年看的太多了。”
是呀,真是看的太多了。
谢仲抬手拍拍谢齐的肩膀,“等明天,为父就去李家提亲。”
谢齐颔首,正色道,“爹,你在边境尽管放心。儿子在京城绝对恪守本分,不会给你丢脸。”
“好,好…”
重权,重任,誓死守护边境安宁。这可不止是一句话,而是一个事实。
一旦边境暴乱,就要有战死的准备。
现在这份荣耀,是谢仲压了性命得来的,谢齐作为儿子,没资格挥霍,他能做的就是替父亲守好。
谢仲只求无愧君王;而他,只愿父亲安好。
皇宫
看团子手里抓着鱼,直咽口水的动作。就在云帝以为她要把鱼烤了吃了时。看她拿着鱼走出小亭子,走到一个侍卫跟前。
“我叫钟离悠,你叫什么?”
侍卫躬身,规矩回,“属下周同见过小姐。”
“周同,你喜欢鱼吗?”
“回小姐,属下喜,喜欢。”说着,抬了抬眼帘,看一眼钟离悠手的鱼,随着神色不定。这个鱼该不会是…
钟离悠不知周同心里正七上八下,听到他说喜欢,麻溜把手里鱼递过去,“送给你。”
周同:…
看他突然有些紧张,僵着不动,团子把鱼放他手里,看着他,问,“周同,你娶妻了吗?”
周同开始手足无措,还不敢不回答,“回,会小姐,还没有。”周同捧着鱼,捧着烫手山芋一样。
团子听了,眼睛亮了一下。那鱼没白送的眼神,看的不远处的云帝不由勾了勾嘴角。看着,又听到…
“周同,你喜欢皓月吗?”
“那,那个…”周同都慌了。她想干什么?不会是想教唆他造反吧?
“皓月山好水也好,到处都很漂亮,你想不想去看看?”
周同已经开始冒汗了,赶忙道,“回小姐,属下只想好好站岗,没想去别的地方。”
“没想过呀…”明显的失望。
曹严忍住了才没让自己露出大不敬的神色。
“咳咳!”
听到轻咳声,周同,团子一致转头。
看到云帝,周同即刻跪下,“小的叩见皇上。”
“见过皇上。”团子行礼。
云帝看一眼周同手里的鱼,“把鱼放回去。”
“是。”腾的起身,飞快往池塘跑去。心里哆嗦,竟然真的是皇上养的鱼。周同欲哭无泪,站着不动,也能招来血光之灾呀!云帝走到团子身边,抬手把她垂落在毛领上的头发抚顺,问,“今天谁给梳的头?”
“冬月。”
云帝把手收回,转而道,“以后不要再张口就问人家娶妻了没,要先问人家定亲了没。”
曹严:…
皇上什么都是对的,这么教养没问题。
团子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以后别再抓池塘里的鱼,那也是朕好不容易养大的。”
“好。”
应的干脆,只是那眼里一闪而过的遗憾,云帝还是看到了。
看到,扬眉,看团子粉嘟嘟包子脸,心里不由暗腹:这肉团子不会因为他没给她找相公,心里不痛快,所以故意拿他的鱼出气吧?
想着,深深看了钟离悠一眼,抬脚离开。
团子看他走远,又往池塘瞄了瞄,随着往碧月宫走去。
“凛一。”
“属下在。”
“把碧月宫的人都换了。”云帝淡淡道,“钟离悠——悠然,无忧。别让她名字的喻意变了味道。”
“属下明白。”
钟离悠被钟离隐养成的模样,是云帝要维持的。云帝希望来日再见到钟离隐时,钟离悠还是原来模样,而不是大变样。
所以,那艳丽的打扮,繁琐的发鬓,都不适合钟离悠。
真实!这是钟离悠身上最与众不同的特质,应该保留。
云朵篇:巧遇为了
谢仲领君令,已率兵前往边境。
谢仲成为手握重兵的将军,已成为不可逆改的事实,百官也只能尊从,不管心里怎么想。
而刑部大人刘正同御史大人赵德胜的争执,在百官翘首以待中,传来消息…完颜明死了。
自知罪孽深重,以死谢罪。
听到宫内传出的消息,百姓一片欢腾,那个祸害终于死了。而百官各有心情。完颜明是那种会以为谢罪的人吗?绝对不是!一个贪图享乐,贪生怕死的人绝不会自刎。如此,到底是怎么死的可以想的出。
死于,皇上不容。
心里清楚,不由唏嘘,不管怎么说,完颜明可都是完颜千染的养子呀!皇上竟然这么不留情。由此再次证明,皇上绝对不是一个念情的人。做事只凭心情,完全不讲情面。
最是无情帝王家呀!
就是不知道完颜千染从佛堂回京后,知道这一消息,将会是什么反应。还有赵德胜,这次也是难堪了。女儿入宫了又怎么样,被宠幸了又怎么样,皇上不想给你脸时,照样一点儿面子不讲。
皇宫
“皇上,皓月新帝派人送来的信函。”
云帝抬眸,曹严从侍卫手中接过信函,双手递到上位者面前。
云帝接过,展开,看完信上内容,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曹严。”
“老奴在。”
“传礼部大人进宫。”
“是。”
曹严领命走出,云帝丢下手里信函,看向凛一,“钟离昦要派使臣来京了。你说,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派使臣过来,是不是想向朕讨要那句‘恭贺他为帝’。”
这话透着几分玩笑,几分讽刺。
凛一垂首,“什么都有可能。”
“如果是向朕讨要那句话,那他要失望了,朕没恭贺他的想法。”
“他确实不值得皇上恭贺。”
君臣俩一点儿不掩饰他们对钟离昦的不喜。
“皇上,完颜公主来了,在外请见。”
凛一听了,眼帘微动。
云帝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宣。”
“是。”
宫人退下,少时,完颜千染轻步走进来,走到云帝跟前,屈膝跪,“臣妇叩见皇上。”
云帝伸手把人扶住,“姨祖母无需多礼,坐。”
“谢皇上。”
看云帝坐下,完颜千染才落座。
云帝亲斟一杯茶放在完颜千染手边,“刚进贡的新茶叶,味道还不错,姨祖母尝尝。”
“谢皇上。”完颜千染双手拿起茶杯,细细品了几口,点头,“清香,绵柔,茶味悠长,真是好茶。”
“姨祖母喜欢,一会儿朕让宫人送些过去。”
完颜千染听了,抬眸,看着眼前神色温和,嘴角带笑的年轻帝王,也跟着笑了笑,“皇上有心了。”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双手递上前,“臣妇给皇上求了一道喜乐福,祈愿吾皇福寿安康。”
云帝接过,“姨祖母有心了,朕会好好戴的。”
站在宫门口的宫人,听着殿内其乐和融融的对话,头垂的低低的。那些以为完颜千染进宫是为完颜明的,真的是想太多了。
完颜千染从头至尾都没提及完颜明,云帝更加没有。完颜明就像是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至于他怎么死的…完颜千染一句不过问,而云帝,身为帝王更是不会向任何人解释,交代什么。
完颜明死了就死了,不过一蝼蚁而已。说是养子,其实不过一个逗趣的玩意而已。
在宫内待了一会儿,完颜千染既起身离开。
云帝看一眼手里的香囊,放下,“莫尘。”
“属下在。”
“取点茶叶派人给长公主送去。”
“是。”
长公主府,是完颜千染被赐予的尊崇。只是,这份尊贵无忧也是有条件的…
看着桌上茶叶,站在完颜千染身边的吴嬷嬷心情有些复杂,可同时也松了口气。看来,皇上并未因完颜明胡作非为进而迁怒长公主。
完颜千染看着茶叶,静默。
不讲情面,毫不留情,这一点云帝跟湛王很像。而这一手恩威并施,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湛王从不施恩,而云帝…似施恩,更是警告。
帝王恩宠只是有时候,而不是一直。安分点儿才能长久!
想着,完颜千染扯了扯嘴角,这些年来,她是过的太舒服了,有些失了分寸了。
“吴嬷嬷。”
“老奴在。”
“从今天起闭门谢客,任何人都不见。”
“是!”
***
时间流逝,冬去春来,大地回春,随着天气的逐渐暖和,后宫好像也逐渐热闹起来了。之前极少出来的三位嫔妃,也开始在后宫走动起来。
赏花,漫步,偶尔遇见,还一起品茶聊天,其乐融融,一团和睦。
特别在御花园吴嫔巧遇帝王,当晚就得帝宠之后,后宫花园就更热闹了。
“见过皇上。”
花苞头,包子脸,搭配一身嫩绿色长裙。
粉嫩可爱,春意盎然。
看着眼前人,云帝挑眉,相比之前的打扮,这一身看着顺眼多了。
“平身。”
“谢皇上。”
团子站起,规矩的站在一边,眼睛看着云帝,不说话。
云帝:“在这里做什么?”
团子:“回皇上,看花。”说着,视线越过云帝,落在他贴身护卫莫尘身上。
察觉到那道视线,莫尘转眸看一眼,随着移开,垂首,默默的往一边挪了挪。
莫护卫,请问你定亲了吗?
钟离悠这么问他时,他是怎么回答的?诚实的说了,没有。然后,因为这个答案,莫尘现在还在后悔。不该那么老实的。
看到钟离悠看莫尘的眼神,云帝几不可见的扬了扬嘴角。
别人在御花园晃荡是为了得圣宠,而这个肉团子在这里晃动,却是为了找相公。
云朵篇:她这里很大
“在做什么?”
“回皇上,看花。”团子恭敬回,视线越过云帝落在莫尘身上。
看着团子那直白的眼神,云帝:“花好看吗?”
“回皇上,好看。”目不转睛的看着莫尘。
莫尘垂首,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你慢慢看,朕就不打搅了。”云帝说完,抬脚离开。走出老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灼的视线。
“莫尘。”
“属下在。”
“朕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也是貌美如花的人。”话落,看莫尘冒汗。云帝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团子还小,朕近两年没打算给她指婚。”
莫尘听言,恭敬道,“皇上,如果是这样的话,您或许应该让钟离小姐知道。”
“朕不想让她知道。”
莫尘:…
“还有你,身为朕的贴身护卫,以后见到钟离悠不许躲着,有失朕颜面。”
“是!”
所以,以后被钟离悠盯着,他必须扛着,且不能动心思。因为,皇上这两年没打算让钟离悠出嫁。
呼!
莫尘轻轻吐出一口气,只要皇上高兴就好,其他不敢评断。
紫宸宫
“今天吴嫔和沈嫔,还有钟离小姐都去了御花园赏景。不过,皇上只跟钟离小姐说了话,看到吴嫔和沈嫔时,停都没停就直接走了。”赵凝的贴身嬷嬷,看着她,低声道。
赵凝听了,没说话。
丁嬷嬷也没再多言。话没必要说的太透,关键是心里明白就行。
赵凝垂眸,看着眼前刚摘来的花,看着那娇艳的颜色,抬手轻轻抚过,心里若有所思。
钟离悠…她也想成为这后宫的一个分的圣宠吗?如果是,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稀奇,更不意外。在这皇宫之中,只有得到皇上的恩宠才能活得更安稳,更滋润。钟离悠时常游晃御花园期望与皇上偶遇,望想得到皇上怜爱也是再正常不过。
只是,根据近些日子的接触,赵凝并未发现钟离悠身上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只能称的上可人的样貌,还有那不算十分圆润,但也绝对说不上玲珑有致的身材,皇上会看上吗?
赵凝想着,扯了扯嘴角,皇上看上或看不上,她好像只有看着的份儿,没有说话的权。
不过有一点儿赵凝有些想不通,就凭钟离悠是钟离隐养女的身份,如果她真的有心成为云帝的嫔。那么,只要钟离隐说句,云帝看在两国邦交的份上,应该也不会拒绝。何至于现在这样,连个明确身份都没有呢?
“皇上驾到!”
一道声音入耳,赵凝一个激灵,赶忙起身,恭迎,屈膝见礼,“婢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谢皇上。”
云帝越过赵凝,自然在主位上坐下,“坐吧!”
“是。”赵凝在云帝下首坐下,斟一杯茶双手递过去,“皇上喝茶。”
“嗯。”云帝接过轻抿一口,放下。身体靠在软榻上,随意看一下,华贵也规矩,一切布置都按照她当下的位份,没有一点逾越的地方,云帝看着视线落在一副字上。
“这副字可是爱妃写的?”
“是!让皇上见笑了。”
“字写的不错,内容也很有意境。”
赵凝面色微红,垂首,几分娇羞,“谢皇上夸赞。”
站在云帝身后的曹严,听了云帝夸赞,不由抬头,往那副字上看了看,意境什么的没看出来看,他就看到了字里行间外溢的清高傲然。看一眼,垂眸,心里暗腹:他都看出来了,皇上又怎么看不出?如此,这夸赞,是真是假值得深思。
“婢妾还要谢皇上在祖母寿辰时容许婢妾略尽孝道。”再次谢恩。
前两日,谢府老夫人寿辰,赵凝身为宫妃不能出宫回府贺寿。但云帝容许她备上寿礼让人送到府邸,这也绝对是一份恩宠了。
云帝点头,没说话。
赵凝拿起手边茶水轻抿一口,努力压制着不稳的心跳,力持表情平稳,抬眸看着云帝满是敬畏道,“皇上,之前因为完颜明的事,父亲在朝堂上多有不是,在此婢妾代父向皇上请罪。”说着,跪下。
赵凝这话出,曹严瞬时心头一跳,头埋的更低了几分。
一边的丁嬷嬷心瞬时提了起来,屏息。
云帝看着跪在脚边的人微微一笑,温和儒雅,“京城之人都说爱妃才貌无双,纯良至孝。看来,真是一点儿不假。”
赵凝忐忑不安,“婢妾愧不敢当,婢妾言语多有不是,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云帝伸手把人扶起,“爱妃本无罪,朕又怎么会怪罪。”说完,手松开,起身,离开。
看着云帝离开的背影,赵凝嘴巴动了动,最终无胆再开口。
“娘娘…”
赵凝扶着丁嬷嬷的手坐下。坐下,才感觉到双腿有些发软。
“娘娘,您没事儿吧?”看赵凝有些虚白的脸色,丁嬷嬷担心道。
赵凝没说话。
爱妃本无罪,朕又怎么会怪罪。
皇上已经说了这句话,她应该安心才对。可是,为什么心反而更慌了呢?
如果真不怪罪,为什么不留下,来了又走了呢?所以,皇上其实还是不高兴了吧!
想着,赵凝脸色发白,心里越发慌乱。
丁嬷嬷此时也在后悔,赵府的事实在是不该对娘娘讲。就算夫人担心大人被皇上降罪,希望娘娘能在皇上耳边美言几句,她也应该把这话瞒下不跟娘娘说才对。
曹严跟在后,看着走在前面的帝王,心里: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古训,没想到赵凝身为御史府的嫡出小姐,竟然连这点儿规矩都没有。竟然敢在皇上面前提及朝堂的事。这,已经不是恃宠而骄了。
“曹严。”
“老奴在。”
“你去御史府一趟,把赵嫔刚刚说过的话对赵德胜复述一遍。”
“老奴遵命。”
身为御史做不到秉公办案;作为父女又是教女无方!
赵凝今天一言,直接的让赵德胜又多了一重罪。
被皇上宠幸了两次,又夸赞了几句就忘了自己是谁了,赵凝这是犯了大忌讳。连谨言慎行都做不到,难成气候。
曹严心里腹诽着,大步往宫外走去。
云帝漫无目的在宫内走了一会儿,站定,看着池塘里游的欢畅的鱼儿,抬脚往碧月宫方向走去。
莫尘脚步顿了顿,随着快步跟上。
“姑娘,您尝尝这个,看合不合口味?”
“好。”团子夹起孙嬷嬷递来的蒸糕,放到口中,嚼着,眼角微弯,“好吃。”
孙嬷嬷听了,看着团子鼓鼓的脸颊,自然的娇憨模样,心里溢出点点笑意,在吃的上就没听她说有什么是不好吃的。
好吃,好睡。
不多话,不生事,也没又什么好奇心。
钟离悠是她伺候过最好说话,也最省心的主子了。虽然在很多人眼中,跟着这么一个主子,是没什么前途的,可是孙嬷嬷却很满意。到她这个年岁,在这皇宫之中,只求一个安稳。所以,跟着一个没什么权欲的主子是最好不过了。
孙嬷嬷盛一碗汤放在钟离悠跟前,轻声道,“好吃您也不能吃太多了,晚上容易积食。”
团子听了,看看她,点头,然后又夹一个放到嘴里。
孙嬷嬷看着失笑,正要说话,一道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
闻声,孙嬷嬷赶紧为团子稍微整理一下仪容,抬脚往外走去,还未走到门口,看云帝已大步走进来。
“叩见皇上。”
“见过皇上。”
“平身。”
“谢皇上。”
云帝越过她们,看到饭桌,“在用饭?”
团子:“回皇上,是。”
云帝:“现在好像还没到用饭的时辰,怎么吃这么早?”不会是吃了又要去相看相公吧?
团子:“回皇上,饿了。”
云帝:…
孙嬷嬷垂首,不敢欺瞒皇上。所以,所以如实的说饿了,没毛病,没毛病。
云帝抬脚走过去,在饭桌前坐下。孙嬷嬷看此,连忙招呼宫内两个宫女准备碗筷,又赶紧派人去御膳房准备皇上爱吃的菜色。
“皇上请用。”
团子规矩的坐着,等云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才跟着动筷子。
“味道不错。”云帝吃一口放下。
团子看此,也默默把筷子放了下来。
看团子放筷子时,那依依不舍的动作,云帝有些好笑。
“你继续吃。”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皇上这么说,是一定不会再动筷子的。但…总有例外。
“谢皇上。”谢恩,拿起筷子开吃。
孙嬷嬷看着,轻轻深吸一口气,尊听圣令让吃就吃,没错,没错。这么想着,轻轻抬头擦了擦有些汗湿的鬓角。
看团子吃的又香又认真,云帝也觉得有点儿饿了,不过却没动,只是开口道,“根据朕所知,一般夫家好像都不喜欢太能吃的媳妇儿。”
团子听了,转头看向站在殿外的莫尘。
接收团子的视线,莫尘垂眸,看着自己脚尖,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大气自然不娇羞不扭捏。
看一眼莫尘,团子收回视线,望着云帝,正色道,“我吃的不多。”
云帝听了,看一眼已快光的饭桌,挑眉,这算不算是明目张胆的欺君。
被云帝盯着,团子慢慢低下头来,拿起公筷给云帝夹了一块鱼放碟子里,“味道很好,皇上您尝尝。”
云帝看一眼碟子里的鱼尾,看了看桌上那盘鱼。
除了鱼骨就剩下鱼尾了。所以,团子把鱼尾给他吃,对他还是很敬重的。
孙嬷嬷头埋的低低的,她之前是不是觉得钟离悠不生事?也许,是她想错了。就皇上来的这一会儿,孙嬷嬷感觉这位小祖宗已经惹了好多事儿了,她已经汗湿的后背可以证明。
云帝移开视线,看着团子,随意道,“再过几天,皓月使臣还有皓月五公主钟离莹要来按王朝。你对这位五公主了解多少?”
团子听了,思索了一会儿,恭敬回答,“样貌极佳,多才多艺,能说会道。”说完,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她吃的也不多。”听言,云帝勾了勾嘴角,轻笑,“看来这位五公主很不错。”
“爹爹夸过她。”
“是吗?”云帝看着团子,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随意道,“她除了这些,就没其他了吗?”
其他吗?
团子认真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放在自己心口,看着云帝道,“她这里很大。”
看一眼团子手捂的位置。
…
…
云帝一时无言。
孙嬷嬷用尽平生最大控制力,才忍住了没冲上去捂住云帝的眼睛。
莫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殿内突然诡异的安静。
看云帝看自己的眼神透着异样,团子有些无辜,更多疑惑不明,开口道,“这是爹爹说的,钟离莹野心很大。”说着,拍拍胸口。
云帝听了,再看团子的动作,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所以,她手放在胸口,说的很大,指的只是野心。而是不是…
“还真是多谢你告诉朕这些。”说完,起身走人。
“恭送皇上。”
听着背后那满是恭敬的声音,云帝大步离开,莫名的有些闹心,还诡异的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云朵篇: 绝不辱没
赵家
进宫请罪就免了,赵大人还是先好好在府里反省吧!
曹严丢下一句话离开,赵夫人瞬时瘫坐在地上,转头,看着脸色灰白的赵德胜,六神无主,慌乱不安,“老,老爷…”
连请罪都不许!这,皇上一怒之下会不会把老爷的官职给罢免了?!
想着,赵夫人眼前阵阵发黑,“老爷,现在要怎么办?”
赵德胜抿嘴,起身,“扶夫人进屋。”声音发沉,说完,抬脚走进堂屋。
一旁的嬷嬷赶紧上前把赵夫人扶起来,“夫人,您慢点。”
赵夫人脚步虚浮的由嬷嬷扶到屋内坐下。
赵德胜:“你们都先下去。”
“是。”
下人垂首,鱼贯而出,屋内剩下夫妻二人,赵夫人白着一张脸,急切道,“老爷,我马上回娘家一趟,求我哥…”
啪!
瓷器碎掉的重响打断了赵夫人话,吓得她一个激灵,愣愣看着被赵德胜用力砸碎在地的茶杯,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呐呐,“老,老爷!”
“你好大胆子,是谁准许你把府里的事说给赵妃的?”赵德胜厉声道。
赵夫人心慌慌,“我,我也是因为担心老爷呀!”
因为完颜明的事,让赵德胜颜面尽失,每天早朝回来都看赵德胜一脸的阴郁色,赵夫人也觉得心里发堵。所以就…
“担心我?”赵德胜冷哼,沉怒,“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不是担心我,你只是担心自己颜面受损。”对赵夫人,赵德胜可是最了解。
赵夫人听言,眼神闪闪烁烁,不由有些心虚。
她是担心赵德胜。但,最主要的是咽不下那口气。因为完颜明一事,不止赵德胜被百官看了笑话,连带家里的晚辈包括赵夫人出门,都会听到不少的闲言碎语让人很是火大。
如赵夫人这种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的人来说,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所以,她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找回颜面。
然后,在老夫人寿辰时,看皇上竟然准许赵妃派丁嬷嬷回来给老夫人送寿礼,又听丁嬷嬷讲皇上如何宠爱赵妃。所以,赵夫人自然的就动了心。女儿正是最受宠的时候,此时不用等待何时。要知道很多时候女人的枕边风可是比什么都有用。
赵夫人想的很好,只是没想到…结果竟然跟她预想得完全相反。
赵德胜沉怒,低斥道,“后宫嫔妃乱议朝纲那时大忌,是禁忌,你难道不知道吗?还有,你以为当今圣上那是那种会被美色诱惑的君王吗?”
当今皇上对女色并不热衷,这一点儿从选秀上已经看出来了,参与选秀的女子那么多,颜色好的更是不少,可是最后云帝就纳了三个入后宫。再从他之后进出后宫的次数已足可证明,云帝在女色上很克制也很寡淡。如此,他怎么会因赵妃一个献媚就改变想法?
想用美色诱控云帝,这是最不智也是最天真的想法。
多情,心软,优柔寡断,这些可跟云帝一点儿都不沾边。
赵夫人听着赵德胜的,心里觉得很委屈,也觉得很冤枉。皇上不也是男人吗?为什么就跟她眼前这个不一样。她府中姨娘的耳边风明明都很有用的,为什么到她女儿那里偏偏就不灵验了呢?
“从今天开始闭门谢客好好在家反省,不许迈出家门一步。”
“我知道了。”这个不用赵德胜说,赵夫人也会这么做,挑衅皇权这种事,赵夫人死也不敢做。不过…
赵夫人仰头,看着赵德胜,担心道,“老爷,那凝儿,不,赵妃会怎么样呀?她会不会被皇上…”
“她会怎么样就看她自己的造化,既然进了宫那就是皇家的人了,皇家的事你还没资格去管。”说完,大步走出去。
丢下赵夫人在屋里偷偷抹泪,也清楚认识到了,原来宠幸跟宠爱是完全没关系的。
被皇上宠幸了,不意味着就会被皇上宠着。
皇宫
赵家被皇上训斥,而赵妃这边,皇上却什么都没说。
对赵妃一时失了分寸一事,皇子这态度是纵容,还是漠视?没人能肯定。
曹严看着站在小亭子里悠然喂鱼的帝王,心里若有所思,本以为对赵德胜,皇上除了训斥之外,极有可能会降他官职。结果,并没有。曹严稍稍觉得有点儿意外,因为云帝可从来不是一个宽容的人。可这次…
曹严垂首,只能说最是难测帝王心呐。
而曹严感到有些意外的事,凛一却觉得很正常。
世人都觉得君王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手握皇权,可以随意妄为。可是却他们不知道,作为帝王其实却有着比寻常人更多的包容性,更强的自控力。
朝堂,后宫,官员将士嫔妃,包括百姓,每天都有事在发生,每天都有人在犯错,如果没有一点儿包容性,那每天都有人被处决,每天都是血色不断。
这样一个暴戾君主是不会长久的,而底下的官员,也因为君王的暴戾,不是变得胆小如鼠,难有作为。就是变得圆滑奸佞,满嘴谗言,满心谋划着造反。云帝不会做这样的君王。对于有才能的官员,云帝不会为他们犯一次错就不容。
赵德胜此人,除了心眼小点儿之外,在很多时候还是做不得不错的。在没发现更好的人之前,云帝不会罢免他。特别,赵德胜喜揪官员问题,抓住就不依不饶的秉性,云帝很喜欢。
“给皇上请安。”
闻声,凛一收敛神色转头,看团子手里拿着一个树枝,站在小亭外请安。
看到团子,莫尘反射性的把头低了下来。
云帝把鱼食丢进池塘,看团子一眼,抬脚走人。
自云帝上次去过碧月宫随聊了几句之后,这已经几天了,偶尔遇见,云帝见到团子就是这态度。
没有视而不见,但就是不开尊口。对此,团子一直没什么感觉,因为不记得有做过什么让云帝不高兴的事。所以,看他不开口,只以为他是不想说话,从没想过他可能是在不高兴。
不知他不快,心里毫无负担,每天吃得好睡的好,过的悠然自在。只是可怜了孙嬷嬷,短短几天已经瘦了一圈了。每次见到云帝,就感觉自己在阎王面前走了一遭。每天吃饭,都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顿饭。
所以,每次看着吃的香甜的团子都还毫不怀疑的认识到,她伺候的这位主子,真不是装憨,她是真的憨呐。
“孙嬷嬷。”
“老奴在。”
“皇上他是不是在不高兴?我是不是有哪里没做好?”
孙嬷嬷听了,猛然抬头,看着团子,差点热泪盈眶,强忍着心里的激动,小声问,“姑娘您为什么这么说?”
团子如实道,“因为皇上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碗馊掉的饭。”
孙嬷嬷:这话说的不雅了的点儿。不过,真的很到位。
在死前,竟然还能看到团子也有开悟的时候,孙嬷嬷这瞬间觉得自己能瞑目了。毕竟,这个小主子还没有憨到底,就是反应慢迟钝了点儿。
“姑娘,老奴有个请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以后皇上再驾临碧月宫,您尽量少动几筷子,好吗?”给皇上夹鱼尾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
团子点头,“我记住了。”是要少吃点,不然不利于找相公。
“还有,回禀皇上问题时,您尽量一口气都禀报完别漏了字。”指着胸口,说这里很大,偏把野心两个字漏掉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团子点头,“我记住了。”
记住了,也知道了,看来她是没做好,皇上是在不高兴。
想着,团子眉头皱了皱,他如果不高兴,那找相公的事怎么办?
幸好团子这担忧只在心里没说出来。不然,孙嬷嬷肯定得哭了。知道自己没做好,知道皇上不高兴了,第一反应不是想着怎么去讨皇上欢,而是担心找不到相公。这…
可怜不知真相的孙嬷嬷望着团子,还满心的欣慰。
翌日
皓月到访,迎接,觐见,设宴,有条不紊的进行,明面上,安王朝礼数都尽到了,而皓月在礼仪上也做的不错。
大气沉稳,不卑不亢,游刃有余,处处彰显身为一个强国使臣的风范。这些,皓月使臣赵隋自认自己不负皇上交代都做到了。
而云帝…
坐在高位上,看着大殿上滔滔不绝赞颂皓月新帝的赵隋,静静听着,脸上表情一片温和。心里,我就静静看你表演。
“皇上,我皓月帝王一直以来对安王朝的很多方面都大加赞。来时特别交代微臣一定要抱着不耻下问的心,向安王朝多多学习。所以,臣也带了我皓月国的几位能人,希望能在各个方面都跟安王朝交流,切磋一下。还望皇上恩准。”赵隋似恭敬,实挑衅道。
如果不是挑衅,怎么会把不耻下问这个字眼用上。
殿内官员看着赵隋,眼里溢出沉怒。一个使臣竟然也敢在他们安王朝的大殿上公然叫器,真是不知所谓。
云帝听了,淡淡一笑,“不知赵大人首先想交流哪一方面的?”
“臣听闻安王朝的女子个个都是才华横溢,多才多艺。而我国五公主在这一方面也多有心得,如果能跟贵国贵女切磋一下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赵隋话落,坐在下首的钟离莹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屈膝见礼,“小女钟离莹见过皇上。”
看着殿上的女子,云帝耳边自然响起一道声音:样貌极佳,多才多艺,能说会道,吃的很少,还有…
视线不自觉落到某处,随即移开视线,“免礼。”
“谢皇上。”钟离莹站起,“小女特准备一舞献给皇上,愿皇上福寿绵长。”
“五公主有心了。”
乐响,舞动!
长袖飞舞,裙角摆动,一举手,一抬手,一个旋转,自然流畅,飘逸华美,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美与灵动。
不得不说,钟离莹的舞确实跳的很不错。
赵隋看着满意,看来他说的话她是听进去了,在这场合拼力做到最好。如果让皓月丢脸,那么,皓月皇宫可就没有她可立足的地方了。
一舞结束,钟离莹气息微喘,“小女献丑了。”
云帝颔首,赞,“确如赵大人所言,五公主的舞确实极佳。”
听着云帝夸赞,看着他始终温和不染其他的眼眸,钟离莹垂首,“多谢皇上谬赞,小女愧不敢当。”恭敬答话,退下。
赵隋心里得意,看着云帝道,“不知皇上指派哪位贵女出来一献技艺?”
云帝淡淡一笑,开口,“这一局,朕认输。”
闻言,赵隋一怔。
百官及其家眷,还有已准备好被皇上点到迎战的女儿家亦是一愣。
认输?为什么?
赵隋同样不解,“敢问皇上,这是为何?”
云帝温和道,“各国风土人情不同。我安王朝的女儿家自来端庄矜贵,随意展现身姿对于她们来说是很羞怯的事,朕为君王,对她们理当爱护。所以,这一局,朕认输。”
云帝说完,安王朝官员轻轻笑了,赵隋脸色微僵。
自来端庄矜贵?
从不随意展现身姿?
云帝这话岂不是说他们皓月的女儿家不够端庄矜持?这是认输吗?分明就是羞辱!
钟离莹垂首,看不清脸上表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后的琴棋书画,皇上是不是也要全部认输了?”赵隋压着恼怒道。
云帝微微一笑,看向下首,一人随着站起,走向大殿,恭敬道,“皇上,微臣虽然棋艺不精,但愿与皓月高手对弈一局,请皇上准许。”
“准。”
“谢皇上。”
棋局对弈开始,然后赵隋看着安王朝那个自称棋艺不精的臣子,把皓月的‘高手’杀的片甲不留。
之后‘切磋’继续,几局下来,皓月输时输的彻底,赢也赢的难看,因为安王朝的人故意输的太明显。
说献丑,结果成了真献丑。但又不能说人欺人太甚,毕竟,提出交流切磋的是只,而且人家不是也让你‘赢了’不是吗?
“皇上,最后一项武功切磋,微臣想指派一个特别的人请皇上准许。”
云帝听了,眼底极快的漫过什么,瞬时又隐匿无踪,恢复如常,“赵大人随意。”
“谢皇上。”赵隋说着,转身走向一直静坐在下首不起眼处的人跟前,拱手,拘礼,“悠公主,这最后一局,就请你代皓月向皇上展现一下吧。”
团子听了抬眸。
百官神色各异,让钟离悠迎接安王朝?!怎么感觉这是一个局呢?
如果钟离悠应战,万一还赢了王王朝的人。那么,凭她现在的情况,以后在安王朝恐怕就不太好过了。可是,如果她不应或者输了。那,把她养大的人,曾经的帝王钟离隐脸上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把她养大,赐她荣华,给她富贵,结果她却心向安王朝。如此,钟离悠此后怕是再难回皓月了。
看着赵隋,再看钟离悠。看来,钟离悠跟皓月现在的帝王关系很差,不然赵隋不会这么为难她。就是不知道钟离悠将如何选择。
云帝放松身体靠在龙椅上,看着静坐在位置上的团子,眸色悠远沉长,她将如何应对呢?他也想看看。
因为钟离悠处境的特殊性,大殿之上一时沉静,气氛有些微妙。
赵隋看着钟离悠,开口,“悠公主,可是不愿意吗?”
团子看赵隋一眼,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定,看着他,脸上表情不咸不淡,“赵大人。”
“臣在。”
“你忘记向本公主问安了。”
闻言,赵隋猛然抬头,看着团子神色不定。
“何为尊卑,何为臣,还要本公主教你吗?”团子脚尖点点地面,面无表情,“跟我讲话,你该跪着,这才是你该有的本分。”
赵隋听了,脸色变来变去。
“怎么?赵大人不愿意吗?”
赵隋面皮紧绷,手攥成拳,跪下,“微臣叩见公主。”
“既知尊卑,那么你应该明白了。你区区一个臣子,还没资格来指使我。”说完,转身离开。
小小的背影,带着她独有的骄傲和特有的与众不同。
云帝看着眼睛微眯。
莫尘望着,心跳莫名有些快。
团子走出大殿,仰头,遥望远方…
悠——这是她的名字,她会努力活出爹爹期望的样子,不负他的盼望。
钟离——这是她的姓氏,她会努力守住,绝不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