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了全部?
这话入耳,湛王眼睛赤红。
看着面皮都在颤动的男人,钟离隐声音染上冷意,“知道容倾为何会变成这样吗?是因为你,是为了你。”
“她腹中怀的是你的骨肉。同时,也是你活命的解药。”
“只要孩子生下,你就有后了。只要孩子降临,你就再也不用受毒发的痛苦,再不用受完颜千华的胁迫!余生,你都自在了。”
“可容倾却不然,她被反噬了,所有不好的都沉淀在了她的身上!”
“你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吗?”
“她会逐渐的遗忘,遗忘所有的人,事,甚至她自己。”
“她会逐渐的失明,直到完全看不见,看不见她爱的人,看不见她最亲的人,看不见这肮脏却也绚烂的人世万物。”
“她还要承受身体急速衰败所带来的痛苦…”
“想知道她现在已经是什么样儿了吗?”
“徐虎,徐风,带她进来。”
钟离隐话落,两个护卫用软椅抬着一个人走进来。
“庄诗雨被人施了巫术,容倾所有的反应,都会折射到她的身上来。她现在的样子,就是容倾当下的模样。所以,容逸柏把她送到了我面前来。让我看在容倾所遭受不易的份上,不要在你受冲击时,再落井下石,再去针对你!”
“容倾也让我不要告诉你,让我护着你,我答应了,可是…”
噗…
“主子!”
听着凛一的低呼,看着湛王吐出的那一口血红,钟离隐沉沉的笑了,“看你吐血,我心里舒服多了。这一切,明明都应该是你的磨难,为何最后都让容倾一个人承受?”
“云珟,你不该有那么大的福气,你不值得她豁出命的为你付出。都是容九太傻。”钟离隐说完,挥袖而去。
走出屋子,遥看远方。
“容九,我对你失言了。你让我帮着你一起欺瞒他,可我没做到。你可以怪我的,可以怪我一辈子,只要…别那么早死!”
只要别那么早死。
要继续跟云珟一起幸福的活着,让我有机会继续羡慕嫉妒着。
容逸柏说的对,人生苦短,你的更不应该这么短。
***
“容倾说喜欢面朝大海,四季如春的地方。所以,容公子带她去了古都!”
“古都,那是一切罪恶的来源。可,或许也是容倾生命的救赎。哪里离解药最近。”
“容倾现在或许已记不得你,也看不到你了。可是,在她的潜意识里应该一直在等你。”
“风雨彩虹,你给了她彩虹,她帮你担了所有的风雨!”
“现在,趁着她还能听到,去向她谢恩也谢罪吧…”
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个院儿,看着夕阳余晖下海边几道身影,湛王缓步走上前,努力让自己走的平稳。
“安儿,夕阳很美对不对?”
“嗯!”
“明天哥哥还带你来看好不好?”
“好!”
“安儿真乖。”
“哥哥好!”
这话出,容逸柏抬手揉揉容倾头发,满脸温和,满目苍夷。
“安儿!”
“嗯!”
“你最喜欢的相公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云珟!”
“安儿真聪明。”
“哥哥好!”
“哥哥最好,安儿最乖。所以,我们回去好不好,明天哥哥再带你来。”
“好!”
容倾应,容逸柏牵着容倾,转身,往回走!
“王…王爷!”
青安微颤的声音入耳,还有那称呼,容逸柏眼帘微动,抬头。
雪白的脸色,嘴角不断溢出的猩红,满眼伤!
凛一怔怔看着容倾,心发颤,“王妃…”
无神的双眼,满头的白发,透白却绝艳的面容。
倾城之花,倾城之颜,美到极致,也几欲破碎。
还有容逸柏!
那才堪堪过了双十的人,此时竟然两鬓斑白。
那斑白的鬓角,清楚的告诉他们,他内心到底承受了什么。
容逸柏看到云珟,淡淡一笑,“你来了!”
湛王点头,喉头发紧,开口,声音在颤,“我来晚了对不对?”
“来的刚刚好。”容逸柏说着,牵着容倾走到湛王跟前,“安儿,还记得云珟吗?”
“记得!”
“他来了。”
容倾听了容逸柏的话,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身影,心口充斥着莫名的情绪,更多是懵懂不明,只是本能的抬手,想触摸到眼前的人。
“云珟…”
刚开口,被抱住,容倾怔怔,味道熟悉,可是…那滴落在脖颈上的泪滴,却很陌生。
那一日,抱着那双目失明,满头白发,已将他遗忘的人,湛王哭了,身上哀伤毁天灭地。
那一日,湛王知道,夫妻不止要风雨同舟,还能同生共死!
容倾生,他生!
容倾死,他死!
只是在这之前…
那一日,天下乱!
完颜千华被活剥,钟离谨在一边静静看着。
这个赋予他和湛王生命的人,同时也是让他们的人生变得千仓百孔的人。
她该死,也终于死了!
云峯主动退位,只是送出去的信,一直未得到湛王回复。
也许他可继续为帝,只要同之前一样,绝对不要关注那不该关注的。
陌皇爷归,之后率领龙卫,湛王府兵士,还有他手下两个虎符的大大元兵士,同钟离隐一起,覆灭了顾家军,斩杀了顾盛。
大元兵权,暂有云陌掌控。
齐瑄回,同陌皇爷,凛五一起倾力为容逸柏,还有容倾寻觅解药。
只是在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毒都能有药可解。
冬去春来,在树木吐绿,万物复苏的季节,容倾诞下一个男孩儿。
虽是九死一生,终还是活了下来。只是生产前的所有症状都遗留了下来。
“倾城之花,是毒,也是药。待它长成,也许能缓解王妃的症状。”
只是倾城花的周期很长,要五六年的时间。
不过是等待,湛王没什么不能等。
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容倾,容逸柏满眼的不舍,转头看着云珟道,“容倾虽没了记忆,可是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名字,就是云珟!”
“我也许撑不了多久了,无需她记得,也免于她偶尔想起难过,也免于她再找我!”
“云珟,好好待她。”
“嫁给你,她经历过许多磨难,可也收获过最大幸福。所以,嫁给你,也圆满。”
“只是,未能守安儿到最后,我最遗憾…”
“哥,哥…”
在某一日,容倾再唤,那双温暖的手,还有那温和的声音却在没出现过。
“我哥呢?”
看着每日都在找哥哥的容倾,所有人都感心酸,容逸柏还是想错了!
在容倾的世界里除了云珟,还有一个亲人,她的哥哥!
至此…
湛王以云珟的名字,哥哥的身份活在容倾的世界里,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还有…等待一个人的醒来!
番外:云朵篇
六年晃眼过去
容倾虽未恢复到从前,但却已然好了很多。
眼睛已恢复,记性逐渐变好,只是对着云珟仍叫着哥哥。
还有云朵…
云朵——湛王容倾的儿子。
因为容倾那时情况不佳,孩子该取名字的时候,湛王望望天,看到那天上的漂浮的白云。丢出两个字——云朵。名字就这么定了。
湛王对儿子的心,在这名字上,尽得体现。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气候适宜。
云朵望望天,整理一下衣服,抬脚往正屋走去,这样的天气,若是不带娘亲出去走走,简直是辜负了这片明媚。
“少爷。”
闻声,转头,看到大步走来的凛五,云朵小脸儿漾出一抹笑,“凛叔,早!”
凛叔!称呼出,凛五习惯性的面皮紧了紧,不管听多少次,仍旧是无法习惯。只是,不习惯,却也只能沉默,应不敢,纠正无效。
因为,这称呼是在小少爷牙牙学语的时候,没什么概念性叫出的。小少爷是懵懂无知的,但夫人听到后,却抚着少爷的头,笑着夸了句好乖。至此…
小少爷为那句夸赞,对凛叔这两个字开始上瘾。而主子,因为夫人那一笑,对于凛叔这一极不合规矩的称呼,表示默然。直白的纵容!
只要夫人高兴,规矩都是屁。
“我来给娘亲,爹爹请安,他们起身了吗?”
娘亲在前,爹爹在后,看排名…若你以为湛王的排名,只是在容倾之后那就太天真了。
因为,湛王不是排在后。实则,湛王在云朵心里,那只是顺带的。
对于湛王这个父亲。云朵给予的定位——那就是一个拦路虎。
“回少爷,主子和夫人已经起身了。”
“那我去…”
“主子刚刚带夫人去海边散步去了。”
云朵:…
他爹果然就是一拦路虎。
迈进去的腿收回,转身往外走去。
凛五看此,开口道,“少爷,主子说,他回来之前,希望你能在家看看四书五经。回来之后,他要提问。”
闻言,云朵脚步站定,转头看向凛五。
虽云朵才几岁,可凛五被那双极似湛王的眼睛盯着,也不由的神经紧绷。
“凛叔。”
“属下在。”
“你说,父亲他这样,是因为关心我的学业呢?还是因为其他?”
凛五垂首,不言。
也许,他应该说,主子如此自然是关心少爷学业。可是,这等明显饱含欺骗性质的话,在凛五看来,却是一种不敬。
不能议主子,不能欺小少爷。如此,就只能沉默了。
凛五不言,云朵轻哼一声,心里明白的很。什么四书五经,他爹如此,纯粹是因为不想他去找娘亲,嫌他过去碍事儿。
“凛叔,你说,我爹这样做是不是忒不妥。”云朵皱着眉头道,“他宠媳妇儿我可从来没干预过。可是他却处处防着我向娘亲尽孝。这是什么道理?”
凛五不敢接话,只道,“少爷,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四书五经…”
“这四书五经,我今天若不看,你觉得会如何?”
“属下不好说。”
“他会向我娘亲告状对不对?”
凛五眼神微闪。
云朵眯着眼睛道,“他会跟娘亲说,说我在家不受教。然后,冠冕堂皇的把我丢出家门,扔到了那个旮旯学院去,对不对?”
凛五低头,彻底沉默。
小少爷虽才几岁。可是在主子眼里,既已出了襁褓,那么,丢出家门的条件,就已然齐全了。所以,恭喜小少爷,他都说对了。
不过,能把主子的心思猜的这么准。不得不说,被父亲排挤这几年,也是感触良多呀!
“凛叔,你去把书拿来。”
“是!”
凛五应着,往书房走去。对于小少爷再次的妥协,隐隐有那么些不安。且这种感觉,随着小少爷的日渐长大,越发的清晰起来。
俗话说: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儿的儿子,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主子那完全霸占王妃的心,若是太过强势的话,怕是要吃瘪也说不定。
主子若吃瘪,如愿的不止小少爷,还有那些看热闹的怕是也都要乐呵起来了。
番外:驭夫之术
“主子,夫人…”
“朵朵呢?”
容倾问话出,凛五不由微微一愣,意外于容倾竟会主动问起小少爷。
于云朵来说,容倾是母亲,可现在的实际却是她还没云朵懂得多。
九死一生,她能活着已是最大幸运。其他…湛王再不奢求,云朵亦是。只要她活着,什么都已足够!
见凛五只是看着她却不说话,容倾眉头皱了皱,有些失望,“你不知道朵朵在那里吗?”
凛五闻言赶忙道,“不,属下知道的,朵朵少爷这会儿正在书房看书。”
“看书呀!”容倾说着,看看手里东西,又转头看向湛王,无声询问,这个时候送给朵朵,会不会打搅他。
“你也累了,等午睡起来再给他吧!也让他多看会儿书。”湛王柔和道,一如一个望子成龙的慈父般。
容倾听了点头,“好!”
“真乖!”
曾经的乖觉,现在的乖顺,都是容倾,不时的焦心…一样的倾心。
湛王坐在床边,看容倾睡沉才轻步走出。走到门口,两道黑影无声出现眼前。
“守好夫人。”
“是!”
一间暖房,阳光充裕,轻风徐徐,干爽淡香。
湛王抬脚走进去,走到床前,静静站立。
容貌清俊一如往日,呼吸轻弱一如昨日,昏迷依然但他安在令人心安。只是鬓角那一抹花白仍在,依旧白的晃眼。
那一抹花白,承载了太多!太多的苦与涩,太多的痛苦与不舍,还有…他对她有始至终的陪伴!
湛王看着床上人,在床边坐下,拿起热水倒入盆中,棉布浸透,拧干,拿出开始擦拭。
“今天天气很好,早上我带安儿去海边散了步,还带她去了集市买了许多玩儿的吃的,她很喜欢。”
“之前她最爱吃的凉面,现在也依然喜欢,今天中午吃了不少,还给云朵带了些回来…”
湛王说着,手上动作停下,抬眸,“她已能想到给云朵带东西,她总是在无意中听到一个逸字或柏字就会停驻足,听到有人叫哥哥…就会找我,寸步不离的粘着我!”
“云陌说,她这样或许是逐渐在好转,也或许是…她的潜意识里本能的记着那个为她付出了所有的人!”
“是好转,或是不能忘记,无论是哪一中都好,我只希望,在她恢复的时候,你也能够醒来。”
“容逸柏,你是一个好哥哥,从未让她失望过,我想这次也一样。”
波折,苦痛,该是有时,而不能是一辈子。
容倾恢复,容逸柏若是不能醒来。那…一辈子的缺憾,还有亏欠,没有谁能抚平。
做完每天必做的事,湛王从暖房走出,凛一上前,“主子,夫人醒了。”
湛王听言,抬脚往正屋走去。
一身白色里衣,一头青丝如瀑,脸颊红润如胭,睡眼惺忪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二十有二的女子,在这个年纪,眼里失了媚色,却多了一抹孩子般的纯真。
这纯真…
湛王轻吐一口气抬脚走上前,“醒了!”
看到湛王,容倾展颜一笑,脆声开口,“哥哥!”
湛王:…
哎!
认命了!
走到容倾身后,拿起桌上梳子开始给容倾梳头,复杂的发髻,湛王不会,可编辫子他却已经很熟练。
大手在发间游动,不过须臾,两个辫子既编好了。
容倾拿在手里晃了晃,仰头,笑眯眯道,“谢谢哥哥!”
湛王扯了扯嘴角,拿起衣服给容倾穿上,动作自然,熟练,只是眼睛却有些不受控,不由自主的落在某处。
“我给容倾开的补身子的药方,效果非比寻常,结果你肯定满意!”
想到云陌曾说过的话,再看那团愈发娇挺得丰软,湛王眼底溢出暗色,有些气恼,更多…渴!
一念出,喉结处忽然多了一抹温热柔软。
湛王身体陡然紧绷,眼眸微缩,眼帘垂下,容倾那红润带笑的小脸儿映入眼帘。
发现他看她,对他笑了笑,随着仰头又在脖颈上亲了几下,“哥哥身上…”
“叫云珟!”
“云珟身上香香。”
“喜欢吗?”
“嗯,喜欢!”
湛王俯身,点了点自己嘴角。
容倾麻溜凑上前亲了亲,满满的纯真,不带丝毫其他。但…却最是致命!
湛王舔了舔自己嘴角,看着等待夸赞的容倾,抬手轻抚她的小脸,声音低沉,暗哑,“做得很好。”
无论是曾经的大胆诱惑,还是现在的无意引诱,她的驭夫之术效果都是一样的好。
想着,再看脸蛋红扑扑的容倾,湛王不由低头…
“凛叔叔,娘亲醒了吗?”
一道声音入耳,容倾瞬时起身,“是朵朵!”说着,推开云珟往外跑去。
番外:儿子难当
“好吃吗?”“恩,好吃!娘亲也吃。”云朵夹一筷子凉面送入容倾口中。看着脸颊吃的鼓鼓的一大一小,看着那同样开心的眉眼。湛王斜靠在门口,眼角溢出点点柔色。“夫人虽然身体还未恢复。可是,之前喜欢吃的,现在依然很喜欢。”凛五说着,看湛王一眼,随着移开视线,看向容倾,状似不经意道,“对吃的是这样,对人肯定也是一样。过去有多喜欢,现在就算不太会表达,但心里肯定也是最喜欢。”话入耳,湛王微微侧目,凛五那端是不过随意一说的脸映入眼中。端看表情,凛五看起来真的只是有感而发随意一说,真的没有其他用意。只是…是否真的是随口一说,两人心里都清楚的很。
湛王轻哼。
凛五垂首。
“云珟,容倾这样对于你来说或许并不全是坏事。”云陌对着湛王,不咸不淡道,“她这样懵懵懂懂的,才不会想太多,才不会计较太多。”
“你想说什么?”
“你心里都清楚,又何必故作糊涂。”云陌无视湛王眼里的冷意,继续道,“为你付出,她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不会有怨也不会后悔。可是,她若是恢复了,清醒过来,看到容逸柏这个模样。那,你难保不会被迁怒。”
毕竟,容逸柏会变成这样,可都是完颜千华一手造成的。
一个为她付出了所有的哥哥,却被自己夫君的娘亲毒害至此。容倾心里是何种滋味儿,旁人怕是体会不出。所以,她是否会因容逸柏,伤心气怒之下迁怒云珟,还真是不好说。
这话,云陌说完,挥挥衣袖走了。而湛王听过,也没什么反应,似不以为然。但是,凛五却知道,陌皇爷的话,主子搁心里了。
但凡和夫人有关的,就没有无关紧要的。
湛王看着容倾眸色幽幽,云陌说的话,他听进去了也搁心里。也因此…女人随时可能被休的心情,他好像能明白了,很操蛋。可是,那又如何呢?
抚平他不安的方法有太多,可他一样都不想用,也不会用。
此后的岁月里,他都不会再对容倾用任何算计。所以,纵然不安,可他依然想要容倾好好的。
清醒了,恢复了,才能照顾容逸柏,才能有机会回报容逸柏对她的付出。这些,肯定是她想要的。而顺从她的心意就是他要做的。这样,才不负她那满头的华发和她所有的苦难和付出。
“云珟!”
恍神间,手被拉住,一张娇俏的小脸,盈满渴望看着他。
“怎么了?”
“凉面没了,可我还想吃。”
这就是贪嘴吧!
可是这巴巴叫吃的模样,湛王看着,就一个感觉:真是可怜死了。
“我们去买。”
“好…”
“爹爹,凉面虽好吃,可是吃多了对娘亲的身体不好。”云朵上前道。
凛五听了眼帘动了动,这一点儿主子岂会不知。只是…面对夫人主子早已心软到没了原则。光顾着心疼了,拒绝是什么,早就没影了。
“对身体不好吗?”容倾望着云朵,眉头皱成一团,满是担心,“那我以后都不能吃了吗?”
容倾话出,湛王视线落在云朵身上。
云朵头皮紧了紧。他敢说一个不字,他爹就即刻就让他见识一下何为严父。还是那种只动手,不动口的。
这样的爹,实在是忒不讲道理。不过,他爹一直都是这么不讲理的,据说这蛮横就是他的本性。所以…认了吧!爹再不好,那也是亲的,是自己投胎选的。
唉!叹一声儿子难当,开口,“能吃的。不过,不能天天吃。所以,我们后天去买好不好?明天我们就吃娘爱吃的暖锅。”
容倾掰了掰手指,又想到暖锅,瞬时高兴了,“那后天再吃凉面。”
“娘好乖…”
这话出口,云朵莫名生出一股诡异之感。抬头望望云珟,再看看容倾,眼睛眨了眨。
云珟是爹,他是娘,而容倾是孩子。
在家里,他们的身份也许该是这样的。而且,还是严母慈父的那种。不过,云珟这慈父,怕是也只限对他娘亲。若是换成他…
“不是要吃暖锅吗?我们先去厨房看看,看你喜欢吃的食材都在不在。”云珟说着,牵着容倾走了。
云朵:…
这就是他爹。
叹气,云朵抬脚往暖房走去。那里睡着一个重要的人——他的舅舅。而每天探望,每天跟舅舅说会儿话,这曾经是他爹的命令。而现在,是他自己想做的。
在里面待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云朵出来,一人出现眼前。
“朵朵可还记得我吗?”
看着眼前笑的温和,威仪内敛的男人,云朵眉头微微挑了挑。
这挑眉的动作,落入男人眼中,不由笑了,这小动作跟云珟那厮还真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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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默默的好吗
“钟离叔叔,好久不见。”
钟离隐笑了笑,温和道,“确实好久不见了。记得上次见你,你才会说话,而现在已经会说客套话了。”眉眼也长大的越发似云珟了。只是,隐隐之间又满是容倾的样子。
云朵望着钟离隐,笑眯眯道,“可钟离叔叔还是一点儿没变。”
模样没变,那颗心已遗落的心…或许也没变。
不要惊讶云朵年纪小懂得多。主要是因为,但凡和湛王和容倾有关的所有,凛五和凛一事无巨细,都一一跟他讲过,讲的很透彻,没一丝隐瞒。包括钟离隐对容倾的心思。
所以,面对钟离隐,云朵心同湛王,复杂难叙!
“你娘亲呢?”
直接问容倾,湛王就这样被直接忽视,掠过了。
云朵如实道,“爹爹带娘亲去厨房找吃的去了,钟离叔叔去正院儿稍坐一会儿吧!”
“好!”
凛五默默跟在云朵身后,不插一言,一切都由云朵做主。
走到正院,钟离隐坐下,云朵倒一杯水双手放在钟离隐面前,“钟离叔叔喝水。”
“好!”
只这么看,云朵真的只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可是…没有谁敢只把他当一个孩子的看。钟离隐也是一样。
“钟离叔叔近来可好?”
“还好!”
“我娘亲也挺好。”
闻言,钟离隐喝醉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
“最近娘亲好多了,无论是人还是事,她现在都能记好久。虽然钟离叔叔好久没来了,可娘亲一定还记得你,看到你一定很高兴。在她心里,您是一个好人。”
“是吗?”
“可是,在娘亲来之前,钟离叔叔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钟离隐听了,却没说话。
“在娘亲未完全恢复之前,我能否请求钟离叔叔不要来这里。”
钟离隐淡淡一笑,果然不是一般的请求。
凛五眼帘动了动,依旧保持沉默。
云朵眸色清亮,带着孩子似的纯真,但眼底却有着孩子不该有的深沉,“过去,钟离叔叔对娘亲的照顾,父亲一直记着,而我感恩着。将来有一日,若钟离叔叔有需要,无论任何事只要您开口,我们都会倾力为您办到,可是在娘亲未完全恢复之前,我却并不想钟离叔叔再来这里。”
钟离隐没说话,静静听着。
云朵看着钟离隐,稚嫩的脸庞,带着他年纪不该有的沉静,但却不失那抹清亮,“我不想让娘亲恢复之后,知道你现在做的这些,让她觉得她欠了你什么,甚至欠你太多。”
“钟离叔叔,若心已遗落无法再收回。那么…请默默的好吗?默默的想着她,默默的守护她,默默的努力让自己也活的圆满,儿孙环绕,不要到老还一身孤寂。不要亏了自己太多,也不要让我的娘亲背负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