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中焦躁无力感,皇上开口问,“完颜千华是怎么回事儿?”
顾盛同完颜千华一并回来,因由是何,皇上会一无所知?当然不可能。
不过,纵然知道一些又怎样?仍要听顾盛说!
听他讲,才能更加清楚的知道,顾盛对他这个皇上的忠心还剩下多少?
“禀皇上,完颜千华自从大元突然失踪之后,不知何时竟成了皓月的皇后。因易容的关系,臣直到皓月皇上驾崩,皓月皇室大动,不久才知晓这一事。然,还未来得及向皇上禀报,边境既发生了躁乱。”
顾盛肃穆道,“而制造边境这起动乱者,不是别人,正是完颜千华。是她驱使皓月将军张峰,以莫须有的名头在边境发起躁动,以此拖住微臣,其目的似要大元大乱!知晓其目的,臣借助皓月摄政王之力,捉获了完颜千华。只是…”
顾盛说着,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皇上,“完颜千华言:若臣惩治了她,皇上和湛王必将出事。而臣定会成为千古罪人。她一言,臣本认定是危言耸听,本欲直接处置。然,容逸柏说,为防万一,决定先把人带回,之后再交由皇上定夺。”
“而后,容逸柏随同副将带兵先回京城,臣在边境做好善后,押解她一并回京。”
皇上听完,悠悠开口,“原来是这样!”
事情的全部,比他查探到的更仔细,更详细,更甚者,竟无一丝遮掩。
皇上和湛王必将出事,顾盛竟然连这句话都没隐下,直白的说出来了。
顾盛到底在想什么?皇上忽然看不透了!
本以为,他跟完颜千华是同谋。
京城危难不归,现在归来…
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吗?
因知晓完颜千华掌控着他和云珟的性命。所以…顾盛要把庄家刚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吗?
顾盛归来,在所有预想中,他或会谋反,在皇上脑海中思虑最重,也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现在…
“顾卿一路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歇息吧!”
“是!臣告退。”
顾盛离开,皇上在软榻上躺下,缓缓闭上眼睛,遮住所有情绪。
湛王府
“记得离开时候,他还不到六岁,才刚过我腰际。可现在…感觉才一晃眼的时间,他都已经这么大了,都已成亲了。”完颜千华坐在床边,看着湛王,眸色柔和,感叹着时间的流逝。
容倾静静坐在一边不言,完颜千华眼中的柔和,她看不懂。
看着生命垂危的儿子,第一反应是感叹时间的流逝。如此母亲…
真是多愁善感!
感叹过后,抬手抚上湛王脉搏。屋内,更为沉寂。
容倾静静看着,手心一片湿凉。
容逸柏视线在容倾脸上掠过,而后落在湛王身上。
凛五站在一侧,心口紧绷,屏息静待。
院外,三皇子走来走去,不时往屋内看一眼,转头看向凛一,“那女人不会出幺蛾子吧!”
凛一摇头,“不好说。”那女人没什么事儿做不出。
三皇子凝眉,严肃道,“我这个奶奶,横看竖都不像是个好东西。”
三皇子话出,石头眨眨眼,望天。
凛一沉默不言,无声的认同。同时不由多看了三皇子好几眼。
对主子,对王妃,三皇子最近倒是颇为关心。他本以为,京城局势稳定下来之后,主子是好是歹,三皇子都已无所谓了呢。没曾想…
凛一那略带探究的眼神,三皇子看的清楚,却懒得解释。解释起来太麻烦,重要的是,他说了他们也不见得相信,反而怀疑更多。如此,又何必多费唇舌。
屋内
完颜千华手从湛王脉搏上移开,抬眸,看向容倾,淡淡道,“若无药,活不过三日。”
完颜千华话出,容倾心口紧缩,颤抖。三日!
凛一握着剑的手收紧,青筋跳动。
完颜千华垂眸,从腰间拿出一个瓶子,递给容倾,“一日一粒,护他心脉。五日之后,看情况再论后续。”
容倾接过。
完颜千华起身,看向凛五,“好久没见齐瑄了,不知他现在可还好?”
凛五听了,转头,“周正,带公主去见齐瑄。”
“是!”
完颜千华缓步走出。药她是给了,要不要喂云珟吃下,已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容倾把手中药瓶递给凛五。
凛五接过,触及瓶子上那一片湿凉,眼帘微动,垂眸,什么都没说。
完颜千华那一句,活不过三日,这话入耳,一身冷汗,容倾如此,他亦是。
轻轻打开药瓶,倒出一粒药丸,轻闻,随着直接放入口中,咽下。少时,开口,“不能解除主子身上的毒。不过,确实可以护住主子心脉。”
容倾听了,开口道,“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宜解毒是吗?”
凛五点头,“主子的身体太过虚弱,一些药现在承受不住。”
积攒了十多年的毒,要清除,不是一个药丸就能做到的。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这个过程,比容倾泡药浴的滋味儿更难受。还有就是…
凛五垂眸,完颜千华会轻易解除主子体内的毒吗?答案,很清楚!
除非她是想死,或终于为母者良心发现。不然,她绝对不会轻易解除湛王身上的禁锢。
顾家
拜过君王,拜见兄长。
“弟顾盛给大哥请安。”
看着弯腰拱手,深拘礼的,对他敬重如常的顾盛,顾振眼里满是复杂,而后伸手把人扶起,“你我兄弟就别这么多力道了。”
“是!”顾盛站直,看着顾振,脸上带着浅笑,温和道,“大哥一切都好吗?”
顾振点头,“还过得去。”说着,看向顾廷煜,顾廷灿。
两人会意,随着上前,“二叔!”
“好,好!”看着顾廷灿兄弟俩,满眼慈和,“几年不见,你们都长大了。”
“二叔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儿没变。”顾廷灿轻笑道。
顾盛听言,笑容加深,“你这话可是在夸赞二叔一点儿都没变老吗?”
“二叔本就不老,何需侄儿刻意去夸!”
“哈哈哈…”
听着顾盛清朗的笑声,顾振嘴角不觉溢出一抹浅笑,“走吧!先进屋。”
“好!”
几人有说有笑,一团和睦的往屋内走去。
顾廷煜站在原地,看着顾盛的背影。耳边不由想起太子曾经说过的话…
面慈心苦,儒者的外表,嗜血的内心。你二叔顾盛,一个心无比冷狠,极善于伪装的笑面虎。
湛王府
十多年不见,再见,依然是最初的模样。
盛世容颜,记忆中双眸,柔和依然,不曾有丝毫改变。
看着眼前人,齐瑄身体紧绷僵硬,眼底漫过各种情绪,“公主,好久不见。”开口,声音一片干涩。
完颜千华微微一笑,在齐瑄对面坐下,“是好久不见了!”
温柔不变,更多风轻云淡。相比之下,他显得过于激动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齐瑄听了,抿嘴,强压下心中即将迸发的情绪,沉沉道,“公主觉得呢?”
“回西域吧!那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
西域——药王谷齐家,那个掌控几国药材命脉的家族,就是齐瑄的本家。
而在齐家,从来只是耳闻却从未得见的十七公子,正是齐瑄。
“属于我的地方?”
“你是齐家公子,在湛王府为奴是屈就!”
听到这句话,齐瑄直直盯着完颜千华,“公主要给我说的只有这些吗?”
完颜千华听了,浅笑,温和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这些年来,公主到底把我当什么?”
齐瑄话出,完颜千华眼帘微动。
过去一直无法说出口的话,现在看到她,轻易的既问出来了。看来,他也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羞涩懵懂,却又充满憧憬的少年了。
“齐瑄,你长大了!”所以,她一个答复,或许也会随着改变所有。
齐瑄听言,看着完颜千华面皮紧绷,“是呀!初见公主时,我刚刚十岁,现在我已经三十有余了。也该长大了。”
初见那一年,完颜千华十九,风华正茂,大元风头正劲的宠妃。
那一年,齐瑄刚满十岁,年幼稚嫩,被人陷害,遭族人追杀,狼狈不堪的弱势少年。
那一年,湛王不满四岁,尚且幸福,亦感世上母亲最是美好。
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一切都有了改变!
完颜千华——有大元宠妃,隐匿成为皓月皇后,现又重新成了星月公主。
齐瑄——眼前人,他的恩人,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此刻亦是他最不懂的人。
湛王——母亲,他的世里最无所谓的人。
“公主,还是无法回答吗?”
完颜千华摇头,“没什么不能回答的。”
“齐瑄聆听公主答复!”
完颜千华静默,良久,开口,声音温柔如初,“我一直拿你当弟弟。”
弟弟!
答案出,齐瑄不由笑了。
既然一直把他当弟弟。那么…
把他从危机中救出,带在身边两年,在他年少懵懂,情窦初开的年纪…看出了他对她生出了别样的心思,为何当时不直接对她说说明自己的心思,反对他讲那些暧昧不明的话。
为何不清楚地告诉他,要他不要自作多情,更不要心存妄想?
懵懂的年纪,曾经的美好,她给予的希望,让他刻在了心里,难忘那时最初的悸动,至今仍未平息,难以忘记,未曾抹去!
纵然有再多的人说她的不好;纵然眼睁睁看着她做某些事;可在齐瑄的心里,却偏心而固执的认为,她都是迫不得已,都是形势所迫!不然,她定不会做那些事。包括她对他的利用!
齐瑄认定了她是有苦衷的。
因为在齐瑄的心里,在记忆深处,最先遇见的是,如此美好而良善的她!
她从来不是一个冷心恶毒的人。齐瑄一直这样认为。可是现在…多年的等待,这样的答案,一直的坚持,瞬间崩塌!
他就是憨子!
憨的彻底!
垂眸,遮住眼中所有情绪,眼下口中那一抹腥甜,齐瑄力持声音平稳,“多谢公主的答案!”
一句满含自嘲的多谢,再无其他。连质问都没有。
完颜千华看此,眉头不觉皱了一下,随着又松开来,什么都没再说,起身离开。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该做选择的时候,没什么可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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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永不再见
湛王府
“你可以走了!”
齐瑄听言,看着凛一,坐着没动。
凛一面无表情,“让你离开,非主子之令,也非王妃之意,更非我所愿。这是星月公主的意思,我们是迫不得已的妥协。所以,你千万不要以为,湛王府对你还有任何情意。对于差点害的主子丧命之人,我们无法宽容。”
齐瑄听了,眼帘垂下,“我知道!”
“那就好!以后,你对星月公主可继续感激着。而对湛王府,切莫再有一丝幻想。”凛一说完,转身!
“凛一!”
声音从背后传来,凛一脚步顿住。
“主子他还…”
刷!
寒光闪过,长剑出鞘,嗡嗡作响,盈满嗜气,带着杀意,从齐瑄眉间划过!
皮开肉绽,血红滴落,青丝斩落,红黑交错,飘散滴落…
齐瑄站着未动,凛一面冷如石,“再让我听到你提到主子,我就屠了你齐家满门!”
凛一那决绝的话出,齐瑄眼眸紧缩。
“你的背叛,星月公主的威迫,湛王府的让步,所有的,我们永将铭记。今日的妥协,不是对你的宽恕,只为磨利手中剑,以待以后…希望你不要死的太早!”凛一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噗…咳…”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还有那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血腥味儿!
入耳,入鼻,凛一扯了扯嘴角,一片深凉,眼里却划过一抹痛色。
直到凛一身影消失不见,齐瑄垂眸,擦去嘴角那一抹腥甜,心口抽搐,窒息,透不过气!
在他把剑落在容倾咽喉的时候,他以为他预料了结果,也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
预想跟现实终究是不同,真正走到这一步,才发现。这样的结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一步走错,人生再次被分断,两个极端!
“齐瑄,王妃要见你。”
闻声,齐瑄抬头!
王妃要见他?
顾家(顾廷灏处)
“父亲!”看着顾盛,顾廷灏眼里难掩喜色。杨氏亦是满脸欢喜。
顾盛脸上扬起一抹慈和的笑意,“虽信上说你们很好。不过,终究还是挂心。现在真切看到你们安好无事,我提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一句话,慈父之心,完全显露。
“让父亲挂念了。”
顾盛拍拍顾廷灏的肩,脸上是欣慰,而后转头看向杨氏,“这些日子,你也辛苦。”
杨氏听言,莫名红了眼圈,赶忙掩去,贴心道,“父亲一路辛苦了,儿媳备好饭菜,父亲先用饭吧!”
“不急!灏儿,你先跟我去书法该一趟。”
“好!”
父子两个一前一后往书房走去。
杨氏备好茶水送去,既退出,不再打搅。
书房内,父子二人相对而坐。顾廷灏率先开口,“父亲入宫一切事宜可还顺利?”
“嗯!”
见顾盛点头,顾廷灏大大松了口气!
顾盛放松身体靠在软椅上,开口,声音清淡轻缓,“给我说说湛王妃吧!”
顾廷灏听言,眼帘微动。
顾盛眸色深远,隐晦不明!
容倾——虽是他的外甥女。可是,顾盛对容倾,却是在她跟湛王有了牵扯才开始有了关于她记忆,才开始去了解。在此之前,容倾于顾盛,只是容逸柏的妹妹,只是个无任何价值的女娃娃而已!
舅舅,外甥女,名义上的亲人,却无任何情意可言的陌生人而已。
可是,自从湛王跟容倾意外有了牵扯开始…
重重的意外,连续的意想不到,顾盛对容倾的认识开始变得不同,也不由好奇了!
“湛王妃…”顾廷灏说着顿了顿道,“儿子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才合适…”
顾盛听了,没说话。静静看着顾廷灏,静待他思索的结果。
沉默少时,顾廷灏开口,“这么说吧,容倾她几乎毁了大伯家,又斩杀了姑母。可是,我却仍觉得她是个有情人。”
闻言,顾盛眉头微扬。
湛王府
看着站在小亭子里那一抹清瘦的身影,齐瑄亭外静站少时,才抬步上前,“王妃!”
容倾未应,继续喂着池塘里的鱼儿,直到手中空,鱼食完,才转头看向齐瑄。
看到那眉间那一抹伤痕,白衣上点点血红,容倾缓步上前。走到他跟前,停下,仰头看着他,眸色清淡,“凛一刺的吗?”
“是属下该受的!”
这一抹伤痕,记载着他的背叛。
容倾听了,淡淡道,“你已不再是湛王府的下人,再称属下已是不合适。”
齐瑄垂眸。
容倾看着他道,“在背叛云珟的时候,你是否早已料定,纵然你把剑指向了湛王妃,但却一定不会死,最后湛王府一定会妥协?”
齐瑄听了,没说话。
“若是,那么你算得很准,湛王府却是妥协了。可是,你可知道,这样的妥协,凛一,凛五在愤怒的同时。其实,心里却松了口气,因为,他们纵然气愤,可仍想你活着!”
齐瑄听言,眼眸微缩。
“云珟是他们的主子,他对他们很重要。而你…是他们的兄弟,他们也想你能好好的活着!”
“朝夕相处十多年,一起并肩作战度过的光阴。于你,不知算什么?可于他们…你是亲人。”
“你一剑下去…他们有多愤怒,就有多伤心。还有王爷,你对他来说,也不是完全无所谓的人。只是…”
“你是对,还是错,不再评判。只期望以后,永不再见。不然…”
再见也不过你死我活。兄弟一场,刀剑相向,看你血染红衣,白骨皑皑…解不开的怨,抹不去的伤害。
最后一句,容倾没说出。但齐瑄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嘴角一丝猩红溢下,眼睛发胀!
多年的执着,坚持。最后得到是什么?永远无法挽回的过错!
前面三十年,他为了想要守护的一个人,坚持了二十年。之后呢?
余生都用来悔恨,他伤害过的人!
想守护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而他,用了最不该的那一种。
凛一站在远处,看着齐瑄那突然变得有些痀偻的背影,面皮紧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原来,我们在极致愤怒的时候,心里对他竟还有着一丝不舍。”
声音入耳,凛一转头。
凛五淡淡道,“所以,我们无法如斩杀邢虎一样,干脆的杀了他!”
这下意识的回避,不是因为他们没处置的权利,而是因为…过去那抹不去的光阴,让他们手软了。
在他们尚未意识到的时候,王妃却已然看清了。只是,对他们,王妃什么都没说。而是把那些话说给了齐瑄听!
比起斥责,辱打,这些看似不痛不痒的话,却是最诛心。
就齐瑄那固执到偏执的性子,容倾那些话,足以令他后半生,心难得安稳。
“他如何,以后都已跟我们无任何关系了!”
凛五没说话。
处了十多年,确实已有了感情。不过,这一次的不舍,已把所有的情义都用尽了。之后,再见到齐瑄,不再留情!
***
一室清凉,馨香!
完颜千华一身素雅白衣,躺在软榻上,悠然自在,闭目养神。
这满室的静谧,闲适,让人不忍打搅。
侍墨在屋外踌躇少顷,而后轻步走进屋内,“公主!”
声音入耳,完颜千华缓缓睁开眼眸。
“公主,齐公子走了!”侍墨看着完颜千华禀报道。
完颜千华听了,眼里划过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齐公子走的时候,湛王妃传见了他!”
听言,完颜千华不再沉默,淡淡开口,“之后呢?”
“只是说了几句话,既让他离开了。”
完颜千华听言,眉头微扬,“只是说了几句话吗?”
还以为,就凭容倾对云珟那在意的程度,看到齐瑄,除了动手再无二话呢!
就算迫于她的压力不能把齐瑄斩杀,也定会让他见点儿血,留点儿疤。然,没曾想,她竟只是动口,没有动手。如此…
是因为太过畏惧她手中的解药,担心伤了齐瑄,惹怒了她,对云珟不利,才如此隐忍呢?还是…令有她算呢?
“说了什么可听到了?”
侍墨摇头。
湛王妃因湛王,会对完颜千华妥协。但,这不意味着,在湛王府内她们可以为所欲为。
这里有太多的规矩。而她们,最好一个都不要违背。
***
湛王床前,容逸柏把棉巾浸透,再拧过水,递给容倾。
容倾接过,仔细的给湛王擦拭着手,脸。
“他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容逸柏看着湛王温和道。
容倾点头,“凛五说,他脉搏也沉实了很多。”
“这是好事儿!”
“嗯!”
是好事儿,可也直接证实了,湛王身上的毒跟完颜千华脱不了的关系。
“待他好了,你也就躺下了。”
容倾听了,扯了扯嘴角,“我感觉也是!”
容倾现在就跟那绷紧的皮筋一样,自湛王倒下,她就把自己撑到了一个极致,不敢有一丝松懈。怕稍微一放松,他就会出现意外;怕稍微一点儿大意,他就会受伤。
然,纵然是拼劲了全力,他最后还是伤着了!
“想吃来豆花吗?”
容倾听言,抬眸,一个不字,在看到容逸柏眼里那清晰的担心后,咽下,点头,浅笑,“早就想吃了!”
这话,是瞎话!
自湛王倒下,她心里想的除了护着他,就是守着他。豆花,怎么也不会想起!
不过,纵然知道是假话又如何?只要她吃饭就行。
“我一会儿去给你买。”
“好!”
“凉面要不要?”
“要!”
“好!”
兄妹两个说完,静默,容逸柏继续递棉巾,容倾继续给湛王擦拭。
擦拭完,容倾起身,“我去方便一下。”
“嗯!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容倾走开,容逸柏坐在床前,看着云珟,静默少时开口,“倾儿说,你现在睡着了,一定要多给你说说话。不然,你会很寂寞。碍于倾儿的交代,我也说点儿吧!”
可是,说什么呢?这是个问题。
容逸柏思索少顷,开口,“那就说点我以前想说,可你不爱听的吧!”
趁你躺倒,抓住机会欺负你!
容逸柏自感英明,守在门口的护卫,抬抬眼帘:长的跟君子一样,没想到是个小人。
护卫心里嘀咕一声,随着腹诽:容逸柏要欺负主子,也许该去告诉王妃!
“你为倾儿夫婿,我一直不太欢喜。原因是什么,你心里很清楚,我就不再重复了。特别是你在倾儿送我的股本里夹上那张纸条后。我不止是心,连肝儿都开始不舒服了。”
“特别这些日子,倾儿为了护你周全,人已瘦的…稍微大点儿的风都能把她吹走了。所以…”
容逸柏看着湛王,低低缓缓道,“若是我跟倾儿说,在某个地方能找到对你身体好的药材。我想不不需我多忽悠,她也许就跟着我一同去了。因为,只要是对你好的,她都愿意去做。而对我的话,她极少会怀疑。如此…”
“到时,正好找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带她去散散心,再…”容逸柏说着,盯着湛王,顿住。
第327章 因由
容倾回来,见容逸柏正十分温柔的给湛王剪着指甲。那画面…
容倾看到,自动打上柔光,画面美好的,暖意瞬时盈满心。轻步走上前,“我来吧!”
“不用,我剪的还不错。”容逸柏说着,看着容倾微微一笑,“而且,这机会也是难得。”
机会难得?!
这话听在容倾耳中,理解为,拉近彼此关系的机会不多。
而容逸柏话里真正的意思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连守在门口,一直盯着他的护卫都不知道。
容倾听了,也不再多言,在一边坐下。
容逸柏不紧不慢,十分有耐心的给湛王修剪着指甲,眼睛盯着他的手,随意道,“我从边境回来之前,皓月摄政王特意找到我,跟我说了不少。”
容倾听言,视线从湛王手上移开,看向容逸柏。
话题怎么突然扯到钟离隐身上了!
“他说,他已安全到皓月,虽受了点儿伤,不过都是轻伤,无大碍,让你不要担心。”容逸柏十分平和道。只是心里…
这是在给湛王添堵吗?分明是在给自己寻不痛快!
“那就好!”
那就好?这回答,潜在说明,容倾确实担心过钟离隐的安危吗?
一念出,容逸柏给湛王剪指甲的动作微顿,抬了抬眼帘,看一眼容倾,温和道,“皓月摄政王,人其实挺不错!”
容倾心无其他,自然点头,随口道,“坏的时候很坏,好的时候也挺好。”
很坏,直接掠过。容逸柏只听到了——‘挺好’这个两个字。
刺耳了!
垂眸,遮住眼底那一抹暗光。气云珟,他好像用错方法了!自己开始堵心了。
特别钟离隐那副,若是云珟出事,他已准备好要接容倾回皓月的架势。让容逸柏看着分外不喜。
就算云珟有了好歹,可他还没死。钟离隐他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皓月现在形势怎么样?”
“平稳!”
“那就好!”
皓月平稳,边境少乱,大元暂稳,挺好。一场乱,身心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