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还未亮,恶斗已起。
庄家
“老爷,二爷在距离京城不足百里的地方被人挡下了。”
“是谁的人?”
“大元兵士,龙卫和湛王府护卫领的头。”
庄韫听言,凝眉。
龙卫!是陌皇爷手中的人吗?
“有多少人?”
“数以万计,二爷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突围。”
这不意外!
云珟,云壑从来不是吃素的。庄家想得逞没那么容易。
不过,庄家经营这么多年,也不会轻易被击退。
“宫中情况如何?”
“太子和皇后已被软禁,百官沉寂。只有三皇子还在蹦跶,顽固抵抗…”
“三皇子…哼…”庄韫冷哼一声,起身,“入宫!”
“是好!”
湛王府
纵然在密室之中,外面的厮杀,依然能清晰听到。
容倾静静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湛王。此时,眸色平和,心跳平缓。
不是不怕,不是不担心。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云珟!”
“云珟!”
轻唤轻喃,想说的很多。可出口,只有他的名字。
“云珟,听说过奈何桥的时候都要喝孟婆汤。所以…”
现在多叫他几声,也许就算喝了孟婆汤也还能记得他,不忘记!
好想亲耳听到他说一句爱她。不,不是爱她也行。再叫一声她的名字也行,或训斥她也行。其实…怎么都好,只要是他说的,她都想听。
“小姐,你不要担心。一定不会有事儿的。”麻雀低声道。
“嗯!”
她应该信任湛王府的护卫。只是…心里莫名的很是不安。总感觉要出什么事儿。
咚咚…
“谁?”
“是我,齐瑄!”
闻声,小麻雀面色微缓,青安走到一旁,转动机关,门开。
凛五温和道,“放心,有凛一在外面守着。没人能闯的进来。”
“嗯!”
“王妃,凛五。”
“主子怎么样?还好吗?”
“还好!”
“下来有事儿吗?”
“不放心,下来看看。”
“外面情况怎么样?可还好?”
“嗯!抵挡那些人,完全不成问题。”
“那就…”
“凛五,挡住…”
凛五话未说完,容倾察觉到异样刚开口,却已晚…
看着置于她咽喉的长剑,容倾转眸看向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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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她的英雄
看着落在她咽喉的长剑,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的男人。容倾嘴角弯了弯,庆幸这利剑未落在他咽喉!
浅笑的弧度划过嘴角,随着又垂下,因她还不想死。
“齐瑄,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凛五脸色黑的能滴出水。
青安,麻雀手中剑直直指着齐瑄,面色紧绷。
“我不会伤害王妃,你们不用…”
“说这话之前,先把你手上那该死的剑收起来。”
剑置于王妃咽喉,还有资格说什么不会伤害。
听着凛五那沉怒的声音,齐瑄眼帘垂下,遮住眼底繁杂的情绪,少时,抬眸,眸色恢复往日清淡,“待事定,我就送王妃回来。”
凛五听言,眸色沉冷,“齐瑄,你这是背叛。”
不管他劫持容倾的理由到底是什么,这一做法都令人难以容忍。
齐瑄垂眸,不再多言。剑置于她咽喉,一手扣住她腰身控住她双手,开始后退。
青安,麻雀步步紧跟,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凛五死死盯着齐瑄,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把剑落在主子身上的竟会是他!
真真是家贼难防!
“齐瑄!”
“属下在!”
属下在这恭谦的自称,容倾听了淡淡一笑,开口,“人体的致命处,除了咽喉,还有动脉处。看在我们也算熟识的份上,你能把剑放下,把胁迫我的事做的隐晦些吗?”
齐瑄眼帘微动,眸色不明。
“在湛王府护卫正在奋力抵御外敌的时候,我不想他们看到湛王妃被劫了。那会坏了他们的士气。”
外敌未平,又起内乱。于大局不利,于云珟更不利。
容倾开口,继续道,“我头上那根发簪,你把它取下来,把发簪的尖端置于我手腕动脉处,我也会老老实实跟着你走的。”
凛五听着,心头发紧。
齐瑄脚步顿住。
容倾视线在湛王身上不曾移开,淡淡道,“你不是说不会伤害我吗?这句话,我信。”
无法反抗,只能试着去相信。
“所以,只要你把发簪拿稳了,我一定不会乱动。云珟还未醒,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容倾说完,视线转向凛五,“守好王爷,不要声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营救她,追缉齐瑄,会把所有防御的布局都打乱。
“王妃!”
“我一定会好好的。所以,等云珟醒了,你告诉他,让他耐心的等我回来,千万不要趁我不在,就给我沾花惹草,更不要给我生出什么另娶念头。不然,等我回来一定剥了他。”
凛五嘴角微颤,握着剑的手上面青筋暴起,浑身戾气翻涌。
感觉到凛五身上那满满的杀意,齐瑄默默把剑收回,随着伸手扣住容倾脉搏处。
齐瑄这动作出,凛五手中剑几个颤动,蠢蠢欲动,几欲把人碎尸万段。
“齐瑄,你把手松开。这一次的事儿,就当从未发生过。”
齐瑄听了,抬眸,“抱歉!”
是道歉,亦是拒绝!
说完,伸手揽过容倾,飞身而出。
“守好密室,寸步不离,莫追,莫离,小心调虎离山。”
容倾声音入耳,随着消散。
凛五站在原地,浑身紧绷。
小麻雀咬牙,随着飞身而出。
凛五率人守着王爷。而她,要去守着王妃。
王爷是王妃最重要的人。同样的,王妃也是王爷最重的人。
无论是谁,他们都不能出事儿。
皇宫
“爷,你怎么样?还好吧?”
“好个屁!”三皇子捂着胳膊,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受伤了,见红了,小命吊起来了,情况简直糟透了,可是…
“他娘的,真是刺激。”三皇子吞口水,眼神灼灼,亮的逼人,“庄韫这老不死的,给爷等着。要是不把他给搞得头顶变绿,爷就跟他姓。”
直接弄死他,太便宜。一定要作死他才过瘾。
“爷,小的先给你包扎伤口吧!”
“这还用问?赶紧包扎!”
“是!”
石头手脚利索,很是熟练的开始给三皇子处理伤口。轻柔,速度,包的还漂亮。
因为有三皇子这么嘴欠,不是被皇上打,就是被湛王修理的个主子,石头包扎伤口的功夫堪比太医。
“爷,好了!”
三皇子听了没说话,静静靠在墙上,听着上面的躁动。
“人呢?”
“明明看到他跑到这里来了。可等小的追过来,却不见了踪影。”
“不见了踪影?这话什么意思?”声音带着火气。
“好似凭空消失了…主子恕罪!”
“别说这些没没用的。继续给我找,一定要尽快把人给我找到!”
“是!”
听着上面,庄焱那冷厉的声音,想着他现在那嚣张的姿态,三皇子心里嗤笑,想找到爷,累死你们这帮杂碎。
宫中所有地方,特别是这那犄角旮旯洞洞穴穴的,没有谁比三皇子更熟悉。
早早失了护着他的人,在惹怒皇上要挨揍时,能指望的也只有这些地方了。
只是没曾想,以前躲避皮肉之苦的地方。现在倒是成了救命的稻草。
不过,这地方也只能避一时,若是最后湛王府没能挡住庄家那群叛臣贼子。那,最后怕是难逃一死。
想着,三皇子不由扯了扯嘴角。这一次,他确实是沾了湛王的光你,连带的被容倾护着。
虽不知最后结果会怎样。但…能同死,不算惨。比他预想的已好很多。只是…
他们一个王爷,一个皇子,一个躺着,一个缩着。由一个女人顶着,主持大局…
三皇子呵呵,几分嘲弄,几分自嘲,还有…更多无奈。
虽与湛王府有着共同的敌人。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湛王府那些护卫就会完全的信任。
相比他,他们更信任容倾那个王妃。因为,他们确信容倾做的任何事,都只是为了护湛王安危,不会其他。而他这个皇子则不然!
借由湛王府的兵力,或许心里还有别的打算。所以,他们可任由容倾差遣。对他却不会唯命是从。这是三皇子最为有心无力的地方。不过…
虽无力,却能理解。因为,对湛王,他确实做不到容倾那个地步。
“主子无需上火,宫门已关闭,三皇子又受了伤,他走不了多远的,人必定还在皇宫内,随便他藏,早晚都会把他找到的。”
“这等弑君杀父之人,必须尽快找到。不然,定将生出大乱。”
“小的知道。”
“三皇子这人很是奸猾,你们都别给我大意。”
“小的明白。”
“主子,皇后和太子那边出事儿了。”
“走!”
庄焱声音从消失,石头神色不定,看向三皇子,低声道,“弑君杀父?爷,庄焱那小子是在说谁呀?”
“你说呢?”
“在说他自己!”
石头话出,三皇子呲牙笑。
看着三皇子那森森白的两排白牙,石头随着闭嘴。
三皇子冷哼一声,石头更老实了。
主仆两个窝在这比狗窝大点儿的地方,沉默着,思索着,歇息着。
听着上面那杂乱的脚步声,一波远去,一波又来。还有那清晰可闻的厮杀声。
皇后寝殿
“我不信,我不相信…”
“不可能,绝不可能…”
“紘儿,你告诉我,你是在吓唬我,是在吓我对不对?”
皇后尖锐的质问声,伴随着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
庄焱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眸色沉沉。
“主子,看来该知道的皇后都知道了。”
庄焱听了,沉沉一笑,神色莫测,“这也没什么不好!”
认清了现实,才会懂得如何去屈服。
想着,庄焱抬脚,缓步往殿内走去。
入目一片狼藉。
头发凌乱,脸色灰白,满脸焦躁,仪态全无的皇后。
面无表情,歪坐榻上,凉淡漠然的太子。
母子二人,强烈对比。
看到庄焱走进来,两人反应亦是各异。
一个激动紧张,一个森然冷戾。唯一相同,均是沉默。
皇后沉默,或许是还没想好怎么说,怎么应对。而,太子沉默是因为,对庄家人他已无话可说。
“皇姐,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听着庄焱那阴阳怪气,装腔作势的语调,太子嗤笑,满眼嘲弄。
皇后压下内心的翻涌,看着庄焱沉声道,“你把我们圈禁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国丈呢?让他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他说。”
看着皇后那颐指气使的语气,庄焱呵呵一笑,“父亲很忙,这会儿没时间来见皇后。”
虽皇后是他的亲姐,但庄焱对她却无一点儿好感。原因简单,因为她跟云氏一族同样的嘴脸,自持身份,一副高高在上,看你如蝼蚁的作态,让庄焱从心里腻烦。
皇后听言,皱眉。
庄焱在一边坐下,看着皇后不咸不淡道,“有什么事儿,皇后娘娘跟我说也是一样。”
看庄焱那漫不经心的态度,还有那完全不以为然的语气,皇后本就难看脸色,变得愈发黑沉,“庄焱,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
“我态度不好,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这完全作态,满含讥讽,**裸的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皇后看在眼里,火气翻涌,“庄焱你…”话未说完,被打断。
“皇后娘娘注意声量,你这样大声说话,一不小心太子身残疾的事儿,很快就会闹的人尽皆知的!”
庄焱这话出,皇后脸色浑然大变。
太子面色紧绷,冷笑,果然都已经知道了。
看着僵住的皇后,还有表情森冷的太子。庄焱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不少,近乎施舍般的,给他们一个笑脸,悠悠道,“皇后娘娘不用这么吃惊。太子身体有异,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因此才会把你们潜藏在这里,这是为保护你们,免于让你们被湛王府那些兵士给杀了…”
庄焱说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太子殿下最重要的东西,已被湛王府的护卫给阉割了。如此,可不能再让太子殿下连命都没了。所以,把你们放在这里,是为了你们的安危。可不是什么圈禁。对于这一点儿,皇后可千万不要误会。”
皇后听着,心口紧绷,脸色青白交错,脑子里漫过各种念头,乱又杂,还有点儿懵。
太子身残,湛王的人做的?
对于这句话,皇后已没心力去探究真假。现在,她更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太子已经废了,看样子,庄家也是早就知道了。那么,之后要如何呢?
继续扶持太子上位吗?答案清晰,不可能!
太子身残,无法登基为帝,皇后也无话可说。可关键是…
看庄焱现在的态度,他们除了不愿再扶持太子上位,好像连皇长孙他们也不想再扶持!如此,他们是想…
一念入脑,皇后咬牙,心里紧绷,发沉,发冷。
一直以为,他们是庄家的主子,而庄家是她和太子的助力。可现在才知道…
庄家从来不曾敬他们是主子,而是把他们当棋子。
做的所有从来不是为了太子,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看着皇后乍青乍红,愤然冷怒的面色,庄焱淡淡一笑,“姐姐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言,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老老实实的辅佐庄家上位,还有一线生机。否则…死路一条。
“我不给你说,我要见国丈,你去…”
“主子,出事儿了…”
匆忙走进的侍卫,打断了皇后的话。
庄焱转头,“说!”
“刚刚影卫传来消息说…”
随着侍卫的话,庄焱脸色变得难看,紧绷,“守好这里!”说完,大步往外走去。
“父亲哪里通知了吗?”
“是!老爷已经知道了。”
“老爷怎么说…”
声音渐远,太子缓缓坐起,想着刚才护卫说的话,垂眸,眼里漫过各种颜色,最后化为一抹沉笑。
庄家想如愿,怕是没那么容易。
看到太子嘴角那一抹沉笑。皇后无力坐在地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们即刻跟我出京!”
“这时出京?那三皇子这里…”
“三皇子这里先不要管了。刚接到消息在京城外发现了湛王妃的踪迹,你们赶紧给我走…”
比起斩杀三皇子,自然是拿下湛王妃更紧迫,也更有价值。
平日湛王府那些人把湛王妃护的太近,他们根本就没下手的机会。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地,湛王妃竟然从湛王府出来了。如此…这对庄家来说,可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呀!
只要能把湛王妃给拿下。那,基本上这个天下就等于是庄家的了。
脚步声走远,石头抬头看向三皇子,“三爷,刚才他们说…”
石头话未说完,三皇子已站起往外走去。
看此,石头心口一窒,随着无声叹一口气。
都是劫呀!
***
齐瑄带容倾出湛王府,刚出京城,被人挡住去路。
看着眼前人,齐瑄眸色微沉。
邢虎神色淡淡,在看到容倾时,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能再次见到王妃,可真好。”
容倾听了,淡淡一笑,“我的感觉倒是与邢护卫相反。”
见到你,感觉一点儿不好。
邢虎听言,肃穆道,“其实我并非太子的人,王妃不要误会。”
“是吗?”
管他是谁的人,反正不是湛王府的人。
见容倾一点儿不好奇,完全无所谓的模样。邢虎也不再多言那些无用的。
跟容倾接触了一年多的时间,对容倾的性子,说得上了解。
好话,歹话,对这位王妃都无用。她只看实际!此刻在她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叛徒。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清楚这一点儿,邢虎转眸看向齐瑄,“齐管家,你把人交给我就行了。”
齐瑄听了,凉凉淡淡道,“你没资格对我下命令。”
“这不是我的命令,这是公主的意思。”
公主!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容倾眼帘垂下。
齐瑄面无表情道,“我并不是公主的下属。”
邢虎听言,眉头皱起,“齐瑄,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他会挟持容倾,可不是为了她的命令。只是为了能…
齐瑄抿嘴,心发沉。
值不值得,对还是错!齐瑄已然分不清了。也许,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糊涂的那个。所以,这一次他想弄个明白,也做个了结。
见齐瑄一点儿放手的意思都没有,邢虎眸色冷下,“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抬手,不再废话。
彼此共事多年,相互都了解。既已表了态,就已说明没了商量的余地,唯有动手才能解决问题。
“王妃,不要紧张!”
容倾听了,没说话。只是紧紧跟在齐瑄的身边。
她还想活着去见云珟。所以,她一定不能落在邢虎的手上。
其实,若是可以她倒是很希望齐瑄再跟邢虎多谈判几句,拖延一下时间或许能有什么转机。
当…
赫…
兵器碰撞的声音,已熟悉的厮杀。只是这次比以前,她离的更近了点儿。
看着险险从眼前划过的冷光利器,容倾面皮紧绷。
齐瑄武功高很不错,但是以一敌众,别说取胜,就是脱身都难。
“小姐小心…”
“王妃!”
听到呼声,容倾转头。
看到拼杀着靠近的麻雀,青安,还有一众护卫,容倾心口微松,心里感觉…暖!
看到来人,邢虎下手越发不留情。
刀光剑影,血腥味蔓延!
容倾刚舒缓下来的心跳,瞬时又提了起来。
跟在邢虎身边的人,武功竟一点儿不输湛王府护卫。甚至有的还要略高一些。如此…
人力不敌,若是武力再不敌的话。那结果…
“在哪里,给我上!”
听到这一呼声,再看蜂拥而至的大批兵马,容倾抿嘴,该死的!
为首之人,策马奔来,快速逼近,声音随着入耳,“容九,识相的最好乖乖跟我走。不然…”
不然?不然如何?
话未说完,忽而顿住。随着…
嘭!
血肉飞溅,炸裂!
这突然爆裂,极致的血腥的画面,忽然入眼,所有人心口一窒。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尸体,齐瑄眼帘微动。
邢虎面色紧绷,心沉下。
容倾直直看着,心跳越发不稳,时间此时好像停滞了,周边一片沉寂,或是被那血腥的后面震住了。或许是…
“湛…湛王!”
惊呼,颤抖,是惊骇,是惊恐…
湛王!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容倾屏息,忘了呼吸,脑子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看着…
一身紫衣,衣袖飞舞,骤然出现,踏云而来,扣魂摄魄…
在你最不防备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你眼前。就如最初的相遇,你完全不设防时,他就那样强硬的闯入你的生命里。
看着那将至眼前的男人…
之前,容倾一直觉得,在湛王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一定会是笑着迎接他。可现在…
“云…云珟!”
刚开口,泪水刷的流下!
第321章 喜怒哀
京城
“老…老爷,不…不好了…”
侍卫气息不稳,顾不得规矩,不待庄韫开口既疾步走进屋内,急促喘着气,“老爷,湛…湛王醒了!”
一言出,一道惊雷,震的管家一个激灵,豁然抬头,眼里惊色满溢。庄韫完全沉寂,神经紧绷,断裂。
云珟,醒了?!
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知道云珟没那么容易死,可为何偏在这个时候醒?
庄韫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眸色一片沉黑,起身往外走去。
云珟醒了又如何?事已至此他也绝对不可能收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已容不得他退缩。
走着,转头,开口问,“三爷呢?”
“三爷…他死了!”
闻言,庄韫心口一窒,“你说什么?死了?”
庄焱这会儿应该在宫中才是。这么说的话,难道…
“云珟他现在人在哪里?宫里吗?”庄韫紧声道。
侍卫摇头,“护卫看到湛王出京了,而三爷他…”
听着侍卫的禀报,庄韫心发沉,管家心微颤。
湛王也是凡人,他也是血肉之躯,他也会死,也会伤,也会躺倒昏迷不省人事,如此…
对湛王,他们真的没必要只闻声,心里就开始发怯,毕竟他们现在兵力跟湛王府相比也是一点儿都不若。所以…
心里如此想,可那股惧意却怎么也压不下。从最初接触开始,湛湛王就是那让人头痛的存在,历经十多年的时间,对湛王之惧,已渗入骨血,反射性开始泄气!
京城外
看着那忽然从天而降男人!
再看刚才还耀武扬威,威慑劲盛,现已变成一滩肉泥的主子!
所有人一个激灵,随着停下,士气锐减。
犹如一个食物链,湛王就是那最顶端的人,看到他,退缩已是本能。
灰头土脸,消瘦憔悴,泪眼模糊,呆呆愣愣!
看着愣愣站在原地,只会傻傻看着他的小女人,云珟走上前,微俯身,定定看着容倾,眸色漆黑幽深,开口,声音轻缓低沉,“凛五!”
湛王开口,凛五上前,肃穆道,“王妃说,她一定会好好的。让属下转禀主子,要主子耐性等她回来。”
湛王听着,视线锁定在容倾那张脏乱的小脸儿上,“本王没耐心等你,所以,先找来了。”
“王妃还说,让主子您安分的等着,千万不要趁着她不在,就沾花惹草,更不要生出什么另娶的念头。不然,她回来一定不会饶了你,会剥了你的皮。”
“你若不在,本王一定会沾花惹草,你若太久不回来,本王一定会令娶她人。对本王别太放心了。不然,等你回来,本王已经变心了,那时,你就是要剥了我也晚了。所以,千万不要再轻易离开…”
话未说完,腰身被紧紧抱住,湛王眼帘微颤,阴寒的双眸染上点点柔意,随着伸手把人拥入怀中,心头紧绷的有些发疼。
这一抹温软,填补所有,这一生他比所有人都圆满。只是…她呢?
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戾色,还有那一抹散不去的晦暗。
凛五站在一旁,看着抱着主子痛哭流涕的王妃,心口阵阵紧缩。那泪水,若是只为自己脱困,纯粹的喜极而泣还好些。可王妃显然不是…
她会流泪,更多是因为主子醒来了!如此…
凛五眼帘垂下,拿着剑的手不可抑止的轻颤,在发抖。而后抬眸,视线在齐瑄身上掠过,随着落在邢虎的身上,心中沉郁不安全部化为怒火,倾泻而出,豁然出手,嗜气冲天…
寒光起,杀意袭,尘飞扬…看着眨眼之间,既已出现在眼前的利剑,邢虎面皮紧绷,快速而后退!
凛一率领暗卫,以湛王容倾为中心,围城一个圈,紧护住两位主子,而后抬手,召唤护卫,看着那打着庄家大旗的数千兵士,沉沉开口,“一个不留!”
令下,搏杀启!
冷喝声,惊呼声,惨叫声…
兵器碰撞的声音,不断蔓延的血腥之气…
所有交织在一起,战争也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