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可以。”
“真的?”
“嗯!”
“要你跪下,你也会吗?”
凤璟垂眸,在赫连珏眼底嗤笑微现时,眼前男人,屈膝,缓缓跪下,而后抬眸,看着他,轻轻缓缓道,“什么都可以!”
凤和看着,喉头发紧,心口发胀,手中剑握紧。
赫连珏脸上笑意逐渐隐没。
男子顶天立地,为妻一跪,最英雄!
看着凤璟,赫连珏忽而一笑,眼中阴霾忽然消散,“就这样吧!帮你找她,也是我欠她的,走吧!”
“好!”
继续向前,长久沉默之后,赫连珏开口,“秦卿她说谎了。”
凤璟闻言,脚步微顿。
赫连珏淡淡道,“为了帝位,我劫持了蔺芊墨,不过,我没有碰过她。我虽不是什么君子,可那种强迫女人的阴损之事,我也不会干。”
“嗯!所以,我没杀了你。因为若不是你,墨儿也许会落入昭和,西域人的手中。那样对她更不利。”
“是呀!不过你没杀了我,也没善待我,废了我的武功,这惩罚也是够重了。”
“等找到墨儿,我把解药给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
“嗯!”凤璟应,而后道,“你想要帝位吗?”
“曾经很想,不过现在,有你凤家军护着,天大地大,我想出去看看,自由自在也挺好。”
凤璟听了,没再说什么。
赫连珏带着凤璟,没去皇宫,也没去任何一个皇子府邸,而是出了城。来到城外一处山庄,山水相绕,景致清幽。
“曾经,先帝十分喜欢这里,偶尔得空总是来这里坐坐。”赫连珏看着这处雅致,“皇家之人为了讨好先帝,得空也是有样学样的来这里转转。只是,先帝来这里,可是不为了看景的。”
凤璟听言,眼帘微动,转头看向凤和。
凤和神经紧绷,紧声道,“凤卫曾经说,这段日子,赫连逸也经常来这里。”
赫连珏听了,勾唇,“或许,蔺芊墨就在这里。就看我们运气怎么样了!”
凤璟听言,沉黑的眼眸溢出灼色,“这里?”
“这里是皇家龙脉!”
闻言,凤璟眼眸紧缩。凤和心跳不稳。
“据一高僧说是这样,不过,到底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先帝应该是相信了。所以,在这之下为他最喜欢的小儿子建做了一座地下宫殿。其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九皇爷坐于皇权之上,大瀚无论谁为帝,他都为尊。”
赫连珏说完,补充一句道,“不过,这些都是=是我小时无意中闯入冷宫,听一个癫狂的妃子说的。但,可信性却很大。因为,那妃子在其后,是被先帝亲自处死的,死的很惨。这就是反常。只是,我没敢探究过,因为那妃子死的惨样,想到就让人犯恶心。关键是,我探究这个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所以,一直就故作不知了。”
“她可说过入口在什么地方?”
“没有!”
“凤和,召集凤卫,探!”
“是!”
距离龙脉几十里外,一处山庄之内,因为养伤,顺着密室,蔺芊墨被赫连逸带到了这里。
影卫对着赫连逸禀报道,“主子,凤侯爷已经找到那里了!”
赫连逸听了,转眸,看着半趴在软榻上,伤口还未完全恢复,脸色仍不太好,但眼睛却灼灼闪亮的女人,扯了扯嘴角,“很高兴?”
“嘿嘿…还好,还好…”
“嘴巴快咧到耳朵后了。这样子真是难看。”
“难看,向北看!”蔺芊墨说着,从软榻上爬起来,看着赫连逸道,“我们去找凤璟吧!”
“确定能走的稳了?”
“嗯嗯,走的很稳。”
“这么急是怕我会反悔吧?”
“掌柜的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怎么会反悔。”恭维,巴结,谄媚。
赫连逸听了哼了一声,却也随着求起身了,“等下凤璟若对我动手,你替我挡着些。”
“不可能!”这话应的那个干脆,那个无情。
赫连逸挑眉,“为什么?”
“你真憨,我护你那么严实,让凤璟看了,还以为我们有奸情呢!”
赫连逸:…。
“所以,他若打你,你就受着吧!等过后,我给你送疗伤药。”
“那你就不怕他误会了?”
“不会!因为我会当着凤璟的面,在你的药里放点辣椒水。”
赫连逸:…。“真幼稚!”
“你就不幼稚了,因为一时好奇,就把人劫来研究。事儿都做了,结果还怕挨揍。切…”
“也许,本王应该再圈禁你些时日。”赫连逸不温不火道。
蔺芊墨听了,却是笑了,看着赫连逸眉眼弯弯,“九公子,永远都是九公子,骄傲又矫情。”
赫连逸听言,心口微缩,“你这是有恃无恐?”
“这是我们的缘分,磕磕绊绊,却始终不曾改变,”
人未变,心未改,任凭时光流逝,他,她之间,注定成为彼此的惦念。愿你安好,以爱护你的心,做你无血缘的亲人。
看着蔺芊墨,赫连逸俊逸的面容带着一丝惆怅,“不管怎么看,我好像都有些傻。不过…”微微一顿,缓缓笑开,“与其要一个对我充满愁怨的妻子,倒是不如要一个会以至纯之心护着我的亲人。那样或许更好!”
“掌柜的英明睿智,智慧无…。”
蔺芊墨话未说完,脚下突然一空,赫连逸脸色陡然一变。
轰隆…。
咔嚓…。
嗷…。
猛然之间,地动山摇,马躁动,嘶鸣,崩塌…
“主子…。唔…”影一飞身上前,却被不断飞溅的乱石阻断。
其余影卫亦是难以上前。明明是咫尺的距离,想靠近却是那么难。一切都是那么突然,遂然不及。再强大的人,也抵不过大自然的力量。
山体崩塌的刹那间,在蔺芊墨下滑的瞬间,赫连逸迅速伸手,然,却仍然只堪堪抓住了她一角衣袖。伸出手,面色紧绷…
“蔺芊墨,抓住我的手!”
蔺芊墨想抬手,可那一角衣袖却已承受不住的她的重量,抬手之间,衣袖开始撕裂,人随着开始下坠。
赫连逸随着下滑,“蔺芊墨,抓住…”
蔺芊墨抬头,看着树倒屋塌,石块飞溅之中,仍对他伸出手的男人,再看他身下已开始崩裂的大石,苦笑,“赫连逸,帮我去看看凤璟和孩子,看看他们是否安好…。”明亮的眼眸溢出哀伤,不舍,想念,随着那一滴泪,映入赫连逸眼眸。
“还有…”话未说完,赫连逸身下版块断裂,火光电石之间,蔺芊墨忽然抬手,手腕之处银光闪过,衣袖断裂,人随着石块坠落。而赫连逸身体却不再下坠。
“蔺芊墨…”心痛的几近窒息,眼前漫过红色,头被石头砸中。
“主子…。”
山崩地裂,房倒屋塌,血色蔓延,伤亡惨重。地震之后,瘟疫随之而来,人心惶惶,各种不安,各种躁动。大自然带来的伤害,一片惨烈!只有对蔺芊墨的寻找,却是不曾间断。
各方的不稳,那种惨烈,让人心越发空寂,满含希望,却又难抑凄凉。
九皇府
“找到了吗?”
影一摇头,“属下无能。”
“咳咳…。”
“主子…”
赫连逸摆手,“我无事,继续找。”
“是!”影一应,只是看着赫连逸苍白的面色,心里压抑的厉害。
已经四个月了,在蔺芊墨已打算送蔺芊墨与凤璟见面的那瞬间,遭遇意外。蔺芊墨遇险,主子受伤,而后又被震怒几乎入魔的凤璟打成重伤。若非影卫龙卫联合相护,赫连逸或已命丧凤璟之手。
身伤已罢了,偏偏主子却又在不该恢复的时候,记起了他与蔺芊墨的所有,如此,这些日子对蔺芊墨做的所有,成为他的心病,伤入心肺…
还有凤璟…。想到凤璟,影一心里亦是难受,当时的震动,他正在地宫之中,纵然满身武艺,却是施展不开,震动之中,地宫崩塌。他亦受伤!
想到凤璟和赫连逸当下的情形,影一抬头,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天际,三个人,三种痛,是尘缘,还是梦魇。是否一定要经历这么多,承受这么多,老天才愿意给他们一份圆满?若是,也该够了!
蔺家
蔺纤涟坐在院中,看着院中花草,神色怔怔。
瘟疫来袭,李文死了。多干脆,连谋算的机会都不跟她,直接让她安心了,不用担心被休,也不用害怕别的女人来争什么了,直接守寡了。呵…多讽刺!
“哥哥…。”
不过是回家拿点东西,就被蔺纤柔给缠上了。
“我很忙!”蔺毅谨不等蔺纤柔开口,既拒绝交流,说完,越过她,疾步往外走去。
蔺纤柔看此,疾步追过去,伸手抓住蔺毅谨的胳膊,看着他,直接,直白道,“哥,我今年已经快十七了,我该成亲了!”
“这种事儿,父亲会给你做主。”说完,抽出自己的胳膊,没心思跟她多言。
蔺纤柔却是抓住不放,直接了当,完全不矜持道,“我已经有了中意的人家,只要哥哥帮个忙,帮我从中牵个线就行。”
“这种事儿,找媒婆,我帮不上忙。”
“这件事必须哥哥才能成。”
蔺毅谨却是不想听,强硬拉开她,大步往外走去。
“哥,让我嫁给凤璟吧!”
这话入耳,犹如惊雷,炸的蔺毅谨脸色陡然大变,即刻顿住脚步,转头,面色紧绷,沉戾,“你刚才说什么?”
蔺纤柔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措辞,毫不犹豫的对着蔺毅谨说了出来,“姐姐失踪都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人,这种情况实在令人担忧。”
其实,蔺纤柔更想说的是,蔺芊墨肯定是早就死了,不过,这话蔺毅谨肯定不喜欢,所以,蔺纤柔选择了,对自己更有利的说辞。
“要找到姐姐还不知道需要多久?这样,侯爷要怎么办?两个孩子又该谁来照顾?国公爷和凤老夫人肯定会担心,也不会任由侯爷这样冷待自己,特别侯爷现在眼睛不方便,身边更是少不了人。所以,他们必然会找个女人来照顾侯爷的日常,连带照顾两个孩子。”
蔺纤柔满脸担心的看着蔺毅谨已发黑的面孔,把蔺毅谨的黑脸,当成是跟她同样的担忧,瞬时,感到受到了鼓舞,正色,肃穆道,“哥,让其他的女人,来照顾姐姐的两个孩子你就不担心吗?反正,我是不放心,那种女人,为了自己的地位,肯定会苛待姐姐的孩子,更重要的是,说不定还会害他们,不,是一定会害他们。”
蔺纤柔说的肯定,继续危言耸听,为自己加码,“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不幸出现,必须找个真心疼他们的人。而我最合适,我是他们的姨母,是姐姐嫡出的妹妹,姐姐的孩子,那就等于是我的孩子,对他们我会视如己…。”
啪…。
蔺纤柔话未说完,蔺毅谨缓过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一巴掌下去,蔺纤柔眼冒金星,蔺毅谨手在发颤,不止是手,是整个身体都在颤,气的!
“哥…。”
对她,蔺毅谨连什么猪狗不如的话,都不想再说。眼睛赤红,杀气腾腾,“这话,我再听到一句。你,会死在我手里。我会杀了你,一定会!若是不信,你再说一句试试,再说一句…”
哐当…。
张青手中的长剑,被蔺毅谨拿过来,随着落在蔺纤柔咽喉处,声音冷寒,戾气冲天,“我妹妹还好好的,你就想想取而代之,你算个什么东西。在祖地勾三搭四,不知检点,肮脏,污秽,恶心,你这样的人也想照顾我妹妹的孩子,你哪里配?哪里配?还有凤璟,你给他提鞋都不配…”话到最后还已是怒吼,手中剑已然染上杀气。
蔺纤柔被吓傻了。张青身体发紧,却是没动,蔺纤柔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芊墨郡主,不止是凤璟心中朱砂,也是蔺毅谨捧在手心的宝贝,那是绝对不能触及的存在。一旦碰触,一触即发,那就是一场战争!特别是眼下,芊墨郡主生死未卜,凤侯爷受伤未愈。蔺纤柔刚才的话,那就是在诅咒芊墨郡主死。蔺毅谨不发狂才怪!
蔺昦得到禀报,急忙赶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谨儿…。”蔺恒跟在后面,看着眼眸赤红的蔺毅谨,眼睛微眯。
“祖父,你不是说,把蔺家交给我吗?由我来当家做主吗?”蔺毅谨沉声道。
“是…”
蔺昦刚点头。蔺毅谨既道,“蔺纤柔,把她从族谱上给我剔除,清除蔺家,现在,即刻!”
蔺毅谨话出,蔺昦微微一怔。蔺恒眼眸微缩。蔺纤柔即刻跳了起来,“蔺毅谨你疯了,你不答应就算了,有必要这么狠吗?你别忘了,我也是你妹妹…。啊…”
尖叫,伴随着血色。蔺纤柔倒在地上,双腿筋脉断,受不了那种巨疼,人随着晕死过去。蔺昦眼眸微缩。蔺恒抿嘴。
蔺毅谨面无表情,“张青!”
“在!”
“丢出蔺家,关入庙堂,她若要死,由她!”
“是…”
“蔺纤柔说的没错,我已经疯了!”蔺毅谨看着蔺恒等人,面色冷硬,“我会护着蔺家,因为这里是墨儿的娘家。蔺家,是为了守护墨儿才会存在。谁若敢诅咒墨儿一分,诋毁凤璟一分,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视线落在蔺恒身上,“也别怪我不顾父子情意!”
你既无情,他绝不再留情。
凤家
“华太医,怎么样?”凤老夫人紧声道。
华太医点头,“恭喜老夫人,您已没事儿了。”
因为瘟疫,凤老夫人出现轻微症状,虽不确定一定是感染了,但为了孩子的安危,凤老夫人还是即刻从侯府出来了。
“我这样,照顾我两个曾孙不会有问题吧?”
“老夫人放心,不会有事儿。”
“好,好…齐嬷嬷,你赶紧帮我收拾东西,我们回侯府。”
“是,老奴这就去。”
“华太医,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敢,都是下官该做的。”
“还要劳烦你给我多开些补身体的药。”
“下官都备好了。”说着,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放在桌上,“老夫人每日记得喝。”
“嗯,我一定会喝,我还要看着安儿,念儿长大。还要看着凤璟找到墨儿,看着他们一家团聚。”
“一定会的。”
“是,一定会,老天爷不应该太亏待他们。”想到凤璟,老夫人心里酸酸涩涩。
“老夫人,侯爷来了!”
凤老夫人闻言,瞬时起身,“璟儿来了?”说着,就往门口看去。
“侯爷去了以前的院子,说想去那里呆会儿。等下同老夫人一同回去。”
“她跟墨儿住过的院子?”
“是!”
“好,我知道了…”待在他跟墨儿住过的地方,他心里可是会好过些吗?只会更加想念吧!
凤老夫人叹息间,齐嬷嬷东西收拾到大半儿,张氏忽然跑了进来,面色发紧,“母亲…”
“怎么了?”
“吴氏,不,吴氏那贱人,竟然怂恿自己的孩子说凤璟是瞎子,刚好被凤和听到了,现在…。”
张氏的话还未说完,凤老夫人已经拿着拐杖走了出去。张氏看此,疾步跟了过去。吴氏那不知所谓的,等着死吧!
“他就是瞎子,我哪里说错了!”男孩儿硬着头,执拗道。
“住口,你给我住口…”吴氏脸色死白。
“娘为什么不让我说,他就是瞎子,一个什么都看不到人,还霸占着长房,不让我爹入族谱,瞎子果然都是阴毒的。”
“娘不是经常这么说嘛!就是因为他太狠毒了,所以,才活该他死了媳妇,一辈子…。”
话没说完,人骤然倒下,身下血色一片。死了媳妇,这几个人字,成为他必死的理由。吴氏瘫坐在地上,傻了,一时之间连哭都哭不出来。
凤璟坐在屋内,曾经幽深,潋滟的双眸蒙上了一沉灰色,失去了光彩,手摩挲着几本书,那是蔺芊墨曾经看过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无任何波动。一个人静坐良久,起身,缓步走出屋子。
“主子!”
“走吧!”
“是!”
“璟儿…”
“祖母都收拾好了吗?”
“已经好了!”
“那走吧!念儿和安儿想你了。”
“好,好。”
齐嬷嬷扶着老夫人走开,凤璟却是没动。
“凤和!”
“在!”
“死了吗?”
“是!”
凤璟听了没再说什么,缓步离开。凤和随后跟上。
张氏看着地上吴氏,凤祺等人尸体,脸色发白,就知道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凤璟确已入魔了。蔺芊墨…让人连想都心跳的存在,别说诅咒了。咽口水。
“木子!”
“在!”
“你送老夫人回侯府。”
“你呢?不一起回去吗?”凤老夫人看着凤璟道。
“我要去山上等墨儿。”
凤璟话出,凤老夫人喉头一哽,蔺芊墨出事的地方,已成为凤璟每天等待的地方。
“好,你早去早回。”
“嗯!”
凤和站在后面,静静守着,看着凤璟越发寂寥,沉寂的背影,心里难受至极。
日复一日,这处山,这片海,每日黄昏,雷打不动,每日等候的人。
通红的晚霞,染红的山,绝美的男人,孤单的背影,那是一种精致,让人心碎的风景!
“凤和!”
凤璟忽然开口,凤和疾步上前,“主子!”
“你说,墨儿她知道我在等她吗?”
“知道,夫人一定知道。”
“那她怎么还不回来。”
凤和听着,声音开始发颤,“夫人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凤璟摇头,静默,长长的沉默之后,再次开口,声音越发厚重,“你说,墨儿她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主子…”
凤璟抬眸,望向那看不到的晚霞,声音轻缓,难掩哀伤,“一辈子很长,她不在身边。”
“我能忍住煎熬,不放弃寻找。我能捱住寂寥,等她归来。”
“可我熬得住思念,却熬不过时间。”
“我已鬓角染霜,渐渐老去,可她却还未回来。”
“鬓角的白发,让我害怕。害怕直到最终,都无法再见她一面。”
“害怕,一辈子生离。死后,都不能同穴。害怕,来生愿叙未完之缘,这句话,生前死后都被搁浅…。”一滴泪随着眼角滑下,承载着满满的相思,满满的伤痛,遗憾。
“也许,我不应该只是等待,应该随着跳下,那样,也许就能相聚…”声音幽暗,一辈子的等待,实在太难。
“主…”凤和话未说完,眼眸陡然睁大。
感到有什么靠近,转头之间,被人从背后圈住腰身,熟悉的声音,哽咽,发颤,“今生还未完,怎么会被搁浅…”
“墨儿…。”
“我在…。”
痛哭,泪水,幸福,圆满,遗憾,夕阳之下,孤寂的影子不再孤单!
那一年,蔺芊墨归来,带着孩子,牵着凤璟的手离开。往后的几十年,天南地北之间,不曾松开。
那一年,金銮殿之上,一个男人把大瀚的虎符,大瀚的命脉,交赋在了凤墨安的身上。他坐拥江山,不再说再见。有生之年,为她守住后方这片天地,撑起她的安宁。
那一年,他们各有遗憾,却各自圆满。
得到过,失去过,心不寂寥,始终温暖!
为他的存在!为她的安在!为他们相遇一场!
(全文终)我爱的墨儿,凤璟,九爷!
流逝的时光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缓如流水,又似白驹掠过。
赫连逸登基,凤璟,蔺芊墨离京,眨眼之间,已进入十三个年头。
十三个春秋,时光转变,事过境迁,样貌微改。唯心不变,往事犹在昨天,不曾褪色,心中想念亦然渐浓。
宫中
曾经年少的影一,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变得越发老练,沉稳了,唯一不变的是,依旧静静的守在赫连逸的身后,尽心尽力,忠心不改。
太阳西下,红霞蔓天,夕阳余晖,为整个皇宫都镀上了一层绵软的鲜红,娇艳却也凄美,如此景色,难免惹人心生感慨,一丝叹息。
视线从落日上移开,转眸,看向站在城墙上的主子。
如今,赫连逸也已年逾四十了。四十岁,一个男人辉煌的时段,身体仍强健,心里更强悍。
而身为大瀚最高统治者,经过时间的沉淀,赫连逸反而越发温和,儒雅,雅人深致,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尊贵,尽显王者气度。
只是,端看这些,若你以为赫连逸是一个温软可欺帝王,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他只是把为帝者那种冷嗜,威慑潜藏于心罢了!
关于这一点儿,在赫连逸登基最初,就意图讨巧卖乖,讨伐凤璟的人,已用他们的性命,给了大瀚人一个血色的告诫。
让人明白,他与凤璟,蔺芊墨之间的缠扰,纠缠。这些,没有任何一个点儿是你们可以参与,评论的。
所以,别试图利用他的情绪,妄图达到自己所图。那样做的结果,某大人全家覆灭的结果,你,将重复!
一次震慑,永久平静。关于凤璟,蔺芊墨朝堂之上,再无人敢随意提及。
除此之外…。
眼中溢出沉重,看着身染红霞,遥望某处的高大男人,影一心口钝钝的发疼。
身居最高,心却寂寥。
为帝十三载,宫中无一妇,膝下无一子。这些,曾经亦是朝堂众人奏折之上热议的重点,只是,随着叫器最欢的人,家族的快速没落。赫连逸的态度,完全显露。
大瀚国事,可随议,而皇上家事,若还想继续戴着这乌纱,那么,就请慎言,最好是无视,否者,后果自负!
如此,朝堂之上,几番换水,时至今日,大家都懂得了闭嘴,学会了沉默。大殿柱子上的血气终于散去了。以头撞柱子,确实是会死,而皇上不会拦着。所以,消停吧!
反正,就算赫连逸不娶妻生子,大瀚的江山也不会垮掉。为着自己的老命,仕途,他们还是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君有令,臣不得不从。这才是为臣的基本,更是身为忠臣的基本呐!继而,老臣们都去装死去了。
倒是国公爷私下,明确的向赫连逸提过几次,不过,也都被否了。
影一真担心,再这样下去,赫连逸真的要一生孤寂下去。
“影护卫。”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影一的思绪,转头,看到来到眼前的李志,面色微缓,“李太医。”
十年前,李志被赫连逸接到了皇宫。原因,自然不是因为他医术了得。只是因为,在山崩之后,在蔺芊墨失踪的那几个月,李志能跟主子说的有很多。而那些,是赫连逸想听的。
不过,李志既然来了,担着一份职,也在努力的尽那份心。
自山崩之后,赫连逸被凤璟打成重伤,虽性命无碍,可心肺却遭受重创,尽管已精心调养多年,可每逢天冷,还是会时常感不适。
“皇上今天可咳了?”李志问道。
“今天早起,咳了几声,咳声倒是不重。”这些年来,影一也算是半个大夫了。
李志听了,点头,“那就好!”说着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影一,“这个,按时让皇上吃。”
“好,我会记住!”影一接过,习惯性的打开,拿出一颗,放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