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吃饭了!”
听到丫头的声音,肖氏抬头,还未来得及开口,丫头放下吃食就走人了。
一碟咸菜,一盘青菜豆腐,两个馒头,一碗粥!
看着眼前的饭菜,肖氏抑制不住眼圈又红了。这样的饭菜,哪里是给人吃的!凤家的下人都不吃这个。可她却连续吃了近两个月了。偶尔有点儿荤腥,也是几块肥肉片子,那上面甚至还能看到猪毛…。肖氏第一次看到当即就吐了,后来,再见不吐了,可却是怎么都无法下咽。
想想曾经,对比现在,肖氏再次茫然了。现在的日子,到底是因财务丢失,肖家迫于无奈才这样对她?还是,对她已经根本没有任何情义在?
“姑奶奶,还有件事儿奴婢忘记说了!”
听到声音,肖氏赶紧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背过身,掩饰自己的狼狈,硬着嗓子道,“什么事儿?”
肖氏的狼狈,丫头看到了,习惯性无视,面无表情道,“大奶奶刚才交代了,让姑奶奶赶快把手里的绣活做完,一会儿趁趟拿出去卖了,好换点钱补贴家用!”
肖氏听了,豁然起身,恼怒,“我是她的丫头吗?是肖家的绣娘吗?她凭什么这么指派我?”
丫头听了,垂眸,掩饰眼中的嘲弄,不咸不淡道,“主子的吩咐,奴婢不敢置喙。奴婢把话带到了,告退!”说完,转身离开。
肖氏气闷,再也忍不下,丢下手里的碗筷,往外走去。
肖氏走出门不一会儿,一个人影极快的跑到她的房间,拿起她不屑用的饭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相凶猛,不顾形象,头发凌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酸腐的味道,整个人犹如乞丐!
“怎么样?饭菜可香?”
听到声音,郭珠儿动作一僵,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郭氏,没什么表情,“你来做什么?也想抢霸肖淓的饭菜?”说着,吞咽饭菜的动作更快了,一副生怕郭氏跟她抢的样子。
郭氏听了,扯了扯嘴角,似冷笑,似可笑,更多是惘然!
对于郭珠儿,郭氏无法不恨。如果不是她贪心太过,又手段太浅。自己还有两个孩子,何至于落到如此没着没落的地步,何至于被人欺负至此。
但是,同为郭家女,对着过去真心疼爱过的侄女,郭氏恼恨的同时,看着郭珠儿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恼恨中夹杂这酸楚,说不清到底是为郭珠儿,还是为自己!
郭氏心里酸苦,酸苦,一时沉默。
郭珠儿把饭菜吃光,用袖子一抹嘴,看着郭氏道,“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吗?见我在这里怎么还不走?”说完,冷笑一声道,“其实,你也没资格恨我。你对我本来就存着不良用心,现在,我不过是没让你如愿罢了。落得这种结果,是你应得到的报应。也是我自己运气不好。”
郭氏抿嘴,沉沉道,“只是运气不好?呵…。看来你是完全不曾后悔过。”
“后悔?我当然后悔过。”郭珠儿沉沉一笑,满眼愤恨,咬牙,“我后悔我当时没拉着蔺芊墨一起跳进去,让她也跟着出个丑,看她还敢不敢那样嚣张。看凤璟还要不要一个被人看了身子的臭女人。”
郭氏听了,眉头皱起,“你只是后悔这个?”
“没错!”
“你就没想过,若是当时你没那么做的话,今天也不至于过这样的日子。”
郭珠儿听了,脸色一沉,透着戾气,“我当时就算没那么做,也不会比现在好,肯定会被你,还有肖家那些人算计着,送入那家高门为妾,成为为你们拉拢权势的工具。与其那样,我为何不自己争取一次,选一个自己的喜欢的。”
郭珠儿说着,脸上贪色,谋算不掩,“在京城没有比凤璟更合适的人了。相比京城那些妻妾成群,儿女成堆的,凤璟身边除了一个蔺芊墨,无妾室,无嫡子。没有比这更吸引人了,若是我能进门,只要我肚子争气,先生下孩子。那么,将来凤家的一切都是属于我儿子的。”
郭氏听了,沉默。郭珠儿想的倒是不错。曾经她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想着让郭珠儿给凤璟做妾,那样郭家也就随着起来了。但是,在看清凤璟对蔺芊墨的在意后,郭氏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一个男人太过在意自己的妻子,妾室就没出头的机会。男人不在意你,纵然你再有心机,再有手段那都是白费。
归根结底,女人的命运都在男人的手中握着。为妻想过的好,丈夫的看重不可少。而妾室想过的好,男人的宠爱更重要。妾室想做大,男人的抬举必不可缺。而凤璟这两样都不会给你。
所以,就郭氏来看,郭珠儿身份不够,若是只能给高门的男人为妾。凤璟那样儿反而不合适。倒是那些风流不羁的男人更合适。因为不羁,宠妾灭妻,宠庶压嫡的事儿他做的出来。如此,作为妾室才有出头的机会。
“想的倒是不错,可惜,太天真了。你就算是先生下孩子那也是庶子。凤家规矩甚严,那种庶压嫡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等到蔺芊墨生下孩子,你的孩子仍然什么都不是,凤家也不会成为你的。”
“生孩子?哈哈哈…。”郭珠儿忽然大笑起来,“那蔺芊墨是个不能生的,你不知道吗?”
郭珠儿话出,郭氏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蔺芊墨不能生?你听谁说的?”
“京城众人皆知,只是没人敢去议论罢了!但是只要稍微用点钱财,轻易就可探到。”
郭珠儿嘲弄道,“可怜你竟然不知道。也是,你每天要忙的事儿太多了,忙着算计,忙着操心丈夫,忙着跟肖家那两个女人耍心眼,自然关心不了太多,可我不同,我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京城落脚,成为高门权贵中的一个。所以,关于蔺芊墨的事儿,我知道的自然比你多。”
郭氏听了神色不定,满脸怀疑。
郭珠儿笑着道,“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去问问肖淓,她肯定也知道。”
郭氏听了,眉头紧皱,没说话。那么重要的事儿她竟然不知道。同时也更加不明白,既然蔺芊墨是个不能生育的,为何凤璟还那样宠爱她?
凤璟对蔺芊墨有多在意,郭珠儿感觉不到,她只是遗憾,遗憾自己谋算失败,错失了本该属于她的破天富贵。想到这个,不由想到肖淓!
凤家那样的权贵人家,她费尽心机想进没进去。而肖淓却是完全不懂珍惜,一耍脾气出来了。想着,郭珠儿不由笑了,看着被她洗劫一空的饭菜,看着郭氏道,“我落得这样是我自己手段不及,我没什么好后悔的。可肖淓呢,却是自己作到这种地步的,每次看到她,我就觉得这日子还是很有趣的,哈哈哈…。”郭珠儿说完,大笑着离开。
郭氏听了抿嘴,肖淓是自己作的,郭珠儿是自找的,可她呢?她做什么了?什么都没做过,为何也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是报应!
郭氏垂眸,苦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剩下肖樊了,希望他从边关平安回来,那样她还能有个盼头,不然,这日子真是熬不下去了。
“大奶奶!”
杨氏懒懒的靠在软椅上,心不在焉道,“何事?”
小丫头弓着身子道,“刚才郭珠儿又跑去肖姑奶奶那里,把她的饭菜给吃了!”
杨氏听了,抬眸,嗤笑,“两个乞丐!”
“可要制止?”
“饿郭贱人两天,其他不用管。”杨氏满脸嫌恶。一个贱人,一个蠢货。她乐的看她门一个挨饿,一个继续死作。
“奴婢知道了!”
“肖淓送往京城的信有几天了?”
“有半个月了!”
“可有回信?”
“没有!”
杨氏听了,眼睛微眯。那封信肖淓可是舍了一个镯子请人送的,照着日子算,至多七八天的时间也到京城了。凤家若是要回信,凭着凤家的人脉,早就应该到了。可现在都这么久了,竟然还不见回声…。
“看来凤家是真的舍弃她了!”杨氏呢喃。
不过,有凤璟在,杨氏还是有所顾忌。弄死肖淓这种事儿她还是不敢做。但是,凤家如此态度,却不妨碍杨氏欺负欺负肖淓。
“铃铛!”
“在!”
“肖家的饭菜,肖姑奶奶既然不喜欢吃。那这两天就不要给她送了。”
铃铛听了眼神微闪,“奴婢知道了!”
京城
翌日一大早,蔺芊墨就随着凤老夫人,凤宣等凤家女眷去了皇宫。先向皇后请安,随着一起出发去白云寺。
她们入宫时,魏家人,及其二皇子妃,三皇子妃还有九皇妃都到了。相互见面自然少不了一番客套,寒暄。
蔺芊墨站在凤老夫人身边,随着介绍,点头,问好。接收到夸赞,低头,微笑。
魏家,魏老夫人,魏刚之母,魏刚之妻,还有魏刚嫡妹魏熙月,跟魏刚比较亲近的人,蔺芊墨看的特别仔细。原因,魏刚亲近之人,或有魏刚软肋。一日若魏家跟凤家对上,这些人提前了解一下很有必要。
除却魏家这些不熟悉的面孔,还有一个新鲜面孔,九皇妃的堂妹——夏如真!年方十六,貌美如花,随行原因是跟九皇妃比较亲厚,当然了,也是有心为大瀚军士祈福。
寒暄过后,皇后微笑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启程吧!不能误了吉时。”
“是!”
御林军相护,凤家军随行,保护可见一斑。蔺芊墨看了一眼,放下车帘。这次祈福,她人真心有多少她不想探究。蔺芊墨只希望不要出什么事儿,迷信也好,什么都好。平安来,平安归,也算是一种吉兆!
第220章 边关
边关
赫连冥抖着信函,走入营帐中,看着斜躺在软榻上的凤璟,开始显摆,咧着嘴得瑟开来,“凤璟,本皇子又收到信了!我媳妇儿给我写的。”
凤璟听了眼帘都未抬,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凤璟的反应,赫连冥一点儿都不觉得扫兴,反而兴致越发的好了,凑到跟前,拿起手里的信函,大方的分享起来,“姜蓉说,边关天气不稳,让我注意穿着,别冻着,别热着。让我注意饮食,交代让我少喝酒,不要伤了身子。还说,饭菜就是不合口也要多吃点儿,千万不能挑口…。嘿嘿,她还说她想我了,很惦念我。身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远方有个人想着的感觉,真是不错,看来本皇子这媳妇儿没娶错。”
赫连冥笑眯眯,享受被人关心的美好,欣赏凤璟没人疼没人爱可怜样子。有凤璟的对比,这是赫连冥在边关唯一的安慰。
让凤璟羡慕嫉妒着,赫连冥开始捅刀,“凤璟呀!你来边关也这么久了,蔺芊墨那女人给你写了几封呀?”
赫连冥这尿性,凤璟已经习惯,懒得理他。墨儿对他的关心,他自己默默体会就好,不想跟他人分享!
见凤璟仍然不搭理他,赫连冥嘿嘿一笑,开始下饵,“姜蓉说,这些日子她经常去找蔺芊墨,两人一起聊聊天,谈谈心什么的。”赫连冥说着,把脸凑到凤璟眼前,毫不掩饰他的恶趣,“凤璟,你想知道她们都说些什么吗?”
凤璟抬了抬眼帘,看了他一眼。
赫连冥瞬时就笑了,鱼儿上钩,小计谋得逞的得意,也有些不屑,凤璟也就这点儿出息,听到有关蔺芊墨的事儿,马上就换了副狗脸。
自认为勾住了凤璟,赫连冥翘起二郎腿,开始摆架子,“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说给你听,不过,有条件!”
凤璟听了,什么都没说,伸手从软椅内侧拿出一物。
赫连冥看到凤璟的动作,眼睛即刻大亮,咽口水,期待,只是在看清凤璟拿出的东西后,脸上那亟不可待的表情,僵住,神色不定。
凤璟学着赫连冥刚才晃动信函的动作,轻轻晃着手里的酒壶,不疾不徐道,“想要吗?有一个条件。”
赫连冥闻言,抿嘴,“凤璟,你偷我的酒?”
凤璟点头,承认的干脆,颇为微词道,“偷一字实在不雅。”
“你偷儿的事儿都做了,还说什么字儿不雅!”赫连冥瞪眼。郁闷,他都已经把酒藏到老鼠洞里了,竟然还是被凤璟找到了。太可恼了。
“本郡王只是担心被人给拿了,特别拿来替二皇子保存罢了。毕竟,这是二皇子仅剩下的一壶酒了,自然不能疏忽大意。”
“凤璟,你这话说的真不要脸!”赫连冥咬牙。特别那最后一壶几个字,听着真让人心痛。
“本郡王不要脸的事儿都做了,说两句不要脸的话还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凤璟说的风轻云淡,赫连冥听的仰倒,恨恨瞪着凤璟,说话开始口无遮拦,只图痛快,不顾后果,讥笑道,“你确实够不要脸的,想女人想的都梦遗了你!”
赫连逸话出,凤璟向来寡淡的表情,出现龟裂,耳垂骤然而红,深色紧绷。
赫连冥的心情却瞬时舒畅起来,刚才灰暗的心情,即刻被治愈了,不遗余力,逮住机会,冷嘲热讽,取笑连带抱怨霹雳巴拉的说开,“在边关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身边都是男人不见女人,连鸟都是公的。本皇子这身火积攒了这么多日子,整个人火烧火燎的,差点没憋死。可你呢?却是一副清心寡欲,完全不为泻火困扰的样子。本皇子当时就纳闷了,同为男人,不应该差距这么大,怎么好像就我是头狼似的?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也想着,那些说你身体已恢复的,肯定只是以讹传讹。毕竟,你好没好,他们又没试过。所以,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不足以为信。”
赫连冥说着,连带心里的话都毫不掩饰的吐露出来,绝对的真言真语,“看着你,再看看我自己。比较一出,我当时就想,在这方面本皇子肯定是比你强,强的多,嘿嘿…。我心里那个得意比喝到好酒都舒畅。还不觉感到蔺芊墨有些可怜。相公长的倒是不错,可这下面不行,作为女人真是太惨了…。”
赫连冥说完,取笑,同情的表情一收,看着凤璟嗤笑,“可没想到,我倒是想错了,想多了。你这厮的身体是真的好了,并且也是憋的要死,只是闷骚在内,不流于外表罢了。”
冷哼,大义炳然,训斥开来,“外面战情紧绷,而你作为将士首领,不说挑灯夜读,研究战略也就罢了,竟然还躲在被窝里想女人,还想得一柱擎天,子孙外溢。如若不是本皇子半夜害怕,以身份压人,强硬的闯了进来,还真探不到这样震撼的内幕呀!”
赫连冥说着,眼睛不自觉往凤璟下面瞄了一眼,下意识的跟自己的比较了一下。而后,瘪嘴,看着凤璟越发碍眼。他不喜欢长的太好看的男人,也不喜欢某方面比自己强悍的男人。他最讨厌的,凤璟全部都占了。
真是看到他就不烦别人,“凤璟,你可真是令本皇子刮目相看呀!冒昧的问一句,你梦里梦到的女人是哪个呀?不会还是蔺芊墨吧!”
讥笑延伸为八卦,“你们都睡了那么久了,这新鲜劲儿也该过了吧!来,跟本皇子说说,你当时梦到的是谁?是哪家的美人?肖想多久了?准备什么时候纳了?哦,对了,这事儿蔺芊墨知道…。”
啪…。
赫连冥的话顿住,表情僵住,眼眸瞪大,怒火熊熊…
凤璟拍拍手,起身,淡淡开口,“一时失手!”
这话凤璟不说还好,一说,赫连冥马上急眼了,腾地跳了起来,急赤白脸,大吼,“放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凤璟纯粹道,“证据在哪里?”
“凤璟你少给我扯皮!你把我的酒给我打破了,这是事实,你赔我,要加倍的…”
“不赔!”回答的那是个不讲理。
赫连冥恼火,“你敢!”
凤璟不说话,答案显而易见。他敢!
赫连冥黑脸,“凤璟你敢不赔,我就把你梦遗的事儿告诉蔺芊墨。”
赫连冥话出,凤璟表情有片刻凝滞,嘴角抽搐,想到蔺芊墨若是知道,可能会有的反应。不由,气血翻涌,恼燥的厉害。
赫连冥觉得火候不够,又加了猛料,“还有,你敢不赔我,我绝对不告诉你,九皇妃也经常却找蔺芊墨,跟蔺芊墨学习画画,写字,然后不断说起九爷的事儿给蔺芊墨听。九爷想挖你墙角的事儿,我也不跟你说,让你回去没媳妇儿睡,及膝憋着身上的火。”
凤璟听着,眼睛微眯。这些他已知道,只是现在从赫连冥的口中再次听到…。凤璟无意识转动手腕上的念珠,默念清心咒,却难压躁动的情绪。
“凤凛!”
“主子!”
“带二皇子出去。”
“是!”
凤凛刚伸出手,赫连冥立马软了下来,“凤璟,凤郡王,别急,别急,刚才是本皇子口舌无忌,是我说的太过了。要不这样,你帮我弄一壶酒来,我写信告诉姜蓉,让她经常去陪陪蔺芊墨,不给蔺芊墨与九皇妃单独相处,诉说秘密的机会。”
凤璟看了他一眼,转眸看着凤凛,“传信给九爷,把二皇子刚才的话一并告知。”
“是…。”
赫连冥听言,抹汗,“凤璟,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凤璟不说话。
赫连冥哭丧着脸道,“九爷要是知道了,我这皮肯定是会开裂的。”赫连冥说着,嘴里发苦,“一个父皇,一个九爷,长辈多了真是苦。作一个不得长辈喜欢的人,更是苦上加苦。凤璟,看在咱们同在受苦的份上,这件事儿怎么就此抹去吧!我当做没看到你摔破我的酒,你当做没听到我说的话。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不如和!”
“凤璟,不要这么小心眼嘛!”
凤璟冷哼!
“凤璟…。”
“主子,夫人来信了。”
凤卫突然的一句话,令营帐中的气氛骤然一变。冰雪化,百花开,寒冬过去,春天降临呀!
这清晰的变化,让赫连冥意识到,原来刚才营帐中挺冷的。
凤璟拿过信,看着上面丑丑的字体,眼中溢出一抹柔色,“送二皇子出去。”
“凤璟,刚才我都让你看我的信了,你也让我看看你的呗,蔺芊墨都写了什么呀?”说着勾着头,往前凑。
凤璟伸手…。
“呜…。该死的!凤璟你个混蛋,你又扔本皇子!”
没人搭理他!
“凤璟,你不能仗着自己的身手好,就欺负本皇子。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我不跟你计较,再有一次,我就写信告诉蔺芊墨。”赫连冥叫器着,气哼哼的走了。
凤璟展开信函,一副他的画像映入眼帘,简单的构图,却很有神韵…。
凤璟看着,嘴角轻扬,低喃,“画的这么逼真,肯定是想我了!”
他亦想念入骨!
京城
去往白云寺的马车上!
“阿嚏…。”
“怎么打喷嚏了?可是觉得冷?”凤老夫人说着,伸手握住蔺芊墨的手,手热热。
“祖母,我不冷,就是鼻子刚才有些痒痒的。”
“马上就入秋了,多注意点儿。”凤老夫人伸手为蔺芊墨紧了紧衣服,“一会儿到了寺庙,让齐嬷嬷给你熬点姜汤,以防万一。”
“娘,你别太紧张了,我看墨儿没事儿,刚才那个喷嚏,应该是有人想她了。”凤宣插口,打趣道,“墨儿,你说呢?”
蔺芊墨揉了揉鼻子,笑了笑道,“应该是有人想了!”
“肯定是凤璟。”凤宣笑道。
蔺芊墨点头,“肯定是她!”
凤宣失望,“墨儿你怎么就不扭捏,害羞一下呢?”
蔺芊墨听了眨眼,“姑姑,我跟凤璟都老夫人老妻了,害羞不起来了。”
凤宣:…。
凤老夫人好笑。
萧荛儿看着蔺芊墨抿嘴笑。
“娘,你这孙媳妇儿的脸皮,是不是有厚了点儿呀?”
“不是墨儿脸皮厚,是你这个做姑姑的不着调。有那个做姑姑的戏弄自己侄媳妇儿的。”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
“你还好意思说!”
“我好意思说,娘,你偏心!”
“那是因为你没墨儿讨人喜欢。”
凤宣瘪嘴,对着蔺芊墨道,“你都听到了吧!你祖母这心偏的没边了。”
蔺芊墨听了,抚着脸蛋儿,笑眯眯道,“没办法,我别的特长没有,就是长的讨人喜欢!”
凤宣听了嘴巴歪了歪,“你的意思是,我长的惹人厌?”
闻言,蔺芊墨转头看向凤老夫人,“祖母,你觉得呢?”
“她确实是惹人烦的!”
“娘,我长可是的随你。我惹人烦,你也一样。”
“浑说,你明明长的像你爹,哪里像我。”
“没天理了,不疼女儿也就罢了,竟然连长相都不认了。”凤宣摇头,瞪眼。
“姑姑瞪眼的时候,跟祖父真的很像。”蔺芊墨中肯的给出评论。
凤老夫人点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嗯!”
“行呀你们,都联合起来埋汰我了。行,等改明儿我就写信给凤璟,告诉他,他媳妇儿在家欺负我。”
凤宣话出,蔺芊墨拱手作揖,赶紧赔不是,“姑母,我错了!”
凤老夫人笑骂,“你个没出息的,这就吓唬住你了。”
“哦,那要不我们先发制人,先一步给凤璟写信,颠倒个黑白,说姑母在家欺负我?”
凤宣听言,嘴角微抽,叉腰,“你敢!”
“嘿嘿…。不敢,不敢!”蔺芊墨软声求饶。
萧荛儿坐在一侧,静静看着蔺芊墨一张一弛,进退有度跟两个长辈说笑,装乖。
没有身为晚辈的忐忑,没有对长辈的畏惧。落落大方,自然亲近,好似她并不是凤家的媳妇儿,而是凤家的孙女一般,一点儿也不担心这样随意讨巧卖乖的态度,会被人不喜,厌恶。
或许,是凤璟的情义,让她有这样的底气。若是没袁家那出事儿,萧荛儿肯定会这样认为。可是现在…。在真正见识过蔺芊墨的手段和城府之后。萧荛儿再不会那样想了。
蔺芊墨的这种自信,不是来自凤璟,而是她自己本身。
一个女人的地位和福运,一种来自男人的给予,另外一种,凭着自己能力争取而来。只要占有一种,女人这一辈子就不会过的太惨。但蔺芊墨却是占了两样。
凭着她自身的才能,就算有一天凤璟收回了他的疼爱,蔺芊墨也不会过的惨淡。这种认知,令萧荛儿感到压抑。
“吁…。”一声停喝,马车停下。
“老夫人到了!”齐嬷嬷掀开车帘,轻声道。
老夫人点头。
蔺芊墨,凤宣,萧荛儿三个晚辈先下车,伸手把老夫人扶下来。
大家齐聚,随着徒步走入寺院。
白云寺,看眼前的景致,不愧其名!
烟雾缭绕,白云飘渺,巍峨,肃穆!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整齐划一的请安声。
“诸位师傅免礼,世元大师请起!”
“谢皇后娘娘!”
“阿弥陀佛!”
与僧人们说话,客套话就跳过了,说几句禅语直接进入正题。进入正殿,跪拜佛祖,求大瀚军士求平安,为大瀚王朝求安定。
蔺芊墨双手合十,听着老夫人,凤宣还有皇后等嘴巴里都在低低的念叨着什么,隐隐的声音,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蔺芊墨闭着眼睛,只求凤璟平安,其余全部放空,什么都不去想。不然,那对佛祖不敬的念头肯定会冒头。因为凤英,蔺芊墨从最开始的祈祷保佑凤英平安度过一劫,最后完全变成了念叨,控诉佛祖只享受香火不办事儿,控诉他不靠谱等等!
只是现在凤璟去边关,那控诉的念头,蔺芊墨自觉隐下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凤璟平安重要,抱怨什么的不说了,对佛祖该敬着,还是要敬着。
蔺芊墨轻念着,因为对佛祖信任度实在不高,抑制不住这思绪就抛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