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了什么?”
“安医生说治疗好了随便审问处置,杀剐随便,但治疗时谁也不能随意打扰。”
安言担心落下几分,点了点头,任那部下去了。
他走回房间坐在桌前,坐下思量片刻,仍是放不下思虑,拿起电话打给安艺。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起,他没有说话,注意听电话那旁动静。
“哥,怎么了?”
安艺的声音很平淡,也平常,很显然是在聚精会神在做病理研究却略带一丝不耐的语气。
“在哪儿?”
“研究室。”
“那个男人是不是危险人物,你大约还要多久才能出研究室,那里离别墅区过远,需不需要我加派人手到南岸守你?”安言谨慎问着,竖耳倾听安言的回答。
不是因为怀疑什么,是因心头那微悬的担心之感总是挥之不去。
“这人被我绑着,还在昏迷中,能是什么危险人物!”安艺笑了笑,“他身上的病有点儿意思,我需要好好研究才行,加派人手就不必了,虽然我不喜欢和病人打架,但打倒病人一般不在话下。”
安言沉默片刻,低道:“你小心。”
333安家兄妹
“知道了”,安艺微叹,“安家只剩我们两人,为了不让安家绝后,我一定千万分的小心就是了。”
安言听到这样的语气才算放心,嗯了一声,“挂了。”
“哥!”
屏幕刚离开耳朵,只听得话筒里又传来一声急促呼喊声,他顿了下,又放了回去,“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安艺语气很像开玩笑,却问出了很凝重的事,“哥你对白小姐那么好,其实,是因为她性格很像可人吧?”
安言沉默。
“哥…”安艺声音低了下去,“你恨不恨我?”
很久的沉默,“过去的事,别提了。”
“出本岛了,我陪你去找白小姐”,安艺打着趣,“安家要马上有香火继承人才行嘛!”
安言温柔笑了笑,“好了,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少爷已经继当家之位,你出来了记得祝贺。”
“明白。”
双双挂线。
安言靠在椅上不动,凝望窗外日光风景,眸光渐暗。
可人…
爱可以随着时间渐渐剥落遗忘,带着愧的情却会随着时间滋生衍长。
沉寂在心底这么多年的名讳,一经安艺提起,他还是习惯性的痛上一会儿。
那么可爱善良的女孩子,只是因为认识他而失去了性命,只是因为他而已。
方可人,对不起。
“宝贝乖。”
夜然已套上了烘干的衣物,神色清朗的趴在手术台上看着神色愤懑的安艺笑,手指一动,切断了电话,起身,直接把手机扔进了试验器皿的高槽里。
唯一与外界的衔接方式报销。
安艺望着他指尖夹着的一张氲了水渍的照片,握拳愤然,“将照片藏在衣服夹层里,夜少爷有心了。”
夜然拿照片刮她的鼻尖,笑嘻嘻答,“狄德洛说我可以带你回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方家人在我手里,宝贝,你不跟我走,他们会死的很惨,登上报纸头条,举世皆知,你哥哥也从此愧疚更深,你应该懂的。”
望着这个罪魁祸首,安艺脸面已做不出任何表情,“当年你毁我安家,连到家中做客的方小姐都不放过,这么多年,不禁没有一丝愧疚,仍用这些伎俩来威胁我,夜然,你果然没有心,没有情,更不配称作为正常的人类。”
“我的心和情都在你这里”,他抓住安艺的手放在胸口,“别人还不配得到。”
“我真是三生有幸”,她冷笑,眸射恨意,“如果我现在手上有一把刀,一定刺穿你的胸膛。”
夜然怔了下,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胸前握紧的手,唇边泛开了极淡的微笑。
他解开刚套上不久的衬衫纽扣,当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停了下来,露出了从胸前到肋骨一道森长疤痕,像是用一把刀活活要将他切开,形状骇人。
“你又不是没刺过”,他声音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连眸光都浮出了哀伤,“那天你答应我要陪我一辈子,生生世世,所以我解下了你身上的锁链和捆在你四肢上的遥控炸弹,准备了最奢华的礼物,备上了最完美的晚餐,还让阿翻特意学了几种招式逗你笑…可你呢,对我下了毒,把我捆了起来,拿刀从我胸前划了那么长一刀…这些都不算什么,你为什么走了,扔下我和阿翻,反锁研究室,启动炸弹,一个人就那样逃了?安艺,你想杀我没关系,可为什么会想离开我,我很难过,每夜做梦想到你拿刀在我身上刺的时候,我就会难过的睡不着,抱着阿翻也睡不着,安艺…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我该有多难过?”
多少次,听着这样的话,她都极想流泪。
可眼眶总是涩的发胀,干涩的发疼,也淌不出任何一滴泪来…
一个在魔鬼与人类间游走的男人,怎么爱,又怎么相信?
安艺笑了笑,声音气若游丝,却极狠,“是啊,我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死?”
夜然浑身僵了一下,望着安艺发怔,眼神有些空洞。
安艺闭上眼,不愿与他对视。
夜然看了她半晌,站直身子,从一旁拿出白大褂,裹住了她的身体,手抚着她的额温声低语,像受委屈的孩子,“冷不冷,别感冒了。”
又来了!
安艺心下无尽的凄楚与愤怒同时袭来,怒意使她肌肤毛发都竖立起来,脸色也铺上一层涨红,“夜然,收起你的假好心!”
他不以为意的笑,“你以前常抱怨我对你这个女朋友不够好,现在对你好又生气,女人真是难琢磨。”
安艺愤怒之下,却对他无可奈何。
这个男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初认识时她以为他性格流氓,一定是花花公子,但接触了才知道,对女人很多方面,他都是初次。
牵手,拥抱,亲吻,甚至第一次鱼水之欢,他抱着她那副珍视的模样,她永远不会忘。
就和现在一样。
还是那年的眼神,还是那年的人…却时过境迁,什么都变了。
他既做了万全的准备,安艺也不想再徒劳挣扎,“我跟你走,你放了方家人。”
夜然侧首望她,“你要答应一直待在我身边才行。”
安艺似乎在做决定,望着无色纯白的天花板很久,突然转头问:“阿翻怎么样了,还活着么?”
334谁家孩子
如果安艺愿意问起阿翻,那就代表她愿意跟他回去了。
夜然眸中染上惊喜,语气忍不住雀跃,“阿翻虽然老了,但还是懂事可爱的,它常常窝在沙发上看我放在茶几上你的照片,肯定也是很期待见你。”
安艺沉默,不语。
她还在思考着,突觉大动脉处刺痛一下,头脑骤然开始昏迷…
她马上咬唇去强迫自己清醒,却被夜然阻止了,他从上方俯下身来,一张波光潋滟的琉璃眸子与她凑的极近。
“你睡一会儿,我们就到家了”,他的声音明明很近,却似从遥远的天边飘来,“不过,我在这岛上我还有一件小事要做…”
意识沉溺,安艺已听不清他下一句话语,睫毛颤抖两下,最终匍匐合拢成剪扇,沉睡不动了。
夜然整理好衣衫,拿起安艺身上的通行验证器,吻了她的额,声音轻柔如玉,“很快就回来,宝贝乖乖等我。”
这顿午餐用的真是无限美好。
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男人越看越顺眼。
南宫绝见知知一直咬着筷子盯着自己看,眼皮一抬凉语道:“我秀色可餐到要你食不下咽了?”
知知险些咬了舌头,悠闲回道:“大少爷你简直是变态中的战斗机,自恋中的VIP!”
“羡慕直说”,大少爷继续自恋,“不要拐弯抹角。”
“羡慕个P!”宋小姐怒,“人无耻则无敌。”
“宋小姐再说脏话试试?”大少爷一脸胁迫,“说了很多次你都无心改正,看来需要些方法要你记住。”
知知落狠话,“老娘就是话脏人不脏,人美心也美,怎么,你不服?”
“美?”扫视她一周,“哪里?”
宋小姐摔!
他看过摸过又碰过,现在还敢质疑?
“总裁想吵架是吧?”
“我只是在说实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的好不乐乎,小石头扒完一碗饭,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站了起来,朝他爹地妈咪笑了笑,本着和谐重要的原则叹息劝话,“爹地妈咪,别吵了。”
南宫绝与宋小知听到小石头清脆的童声,互视一眼,同时不语。
家庭争吵是对孩子无形的家暴,两个人都懂,所以都默了…
“爹地,妈咪,能动手,尽量别吵吵,桌上有两把枪,房间里有子弹,拿去打吧”,小石头摆手讪语,“装上消音器啊,我要午睡,别吵我。”
父亲母亲双双怒!
这谁家孩子,劝打不劝和的。
知知一怒之下圈住南宫绝的手臂,靠在他胸膛前朝石头骄傲哼笑,“不好意思,我不会打也不会吵,要让透透你失望了。”
小石头白了她一眼,摆手,“无聊,我上楼睡觉去。”
这一对父母比较特别,要用另类方法劝,不管怎么说,成功就好。
南宫绝看着石头蹦跶着上楼,微微摇首。
这孩子性格像他百分之七十,小恶魔一样的个性像宋小姐百分之三十。
头脑,当然百分百像他。
知知朝着石头的背影皱鼻生气,“这小孩不像我,一点都不像我,就是遗传那个心理阴暗的男人…”
大少爷对这个仍然一无所知的女人无语,抬手一个爆栗打她头上,气道:“把你的饭吃完,不准剩!”
“靠!”
知知怒吼,“又打屁股又打头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南宫绝停下,眸似深潭锁住他,似笑非笑,“宋小姐要和我过日子?”
知知摸头皱眉看他,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
大少爷见她不懂,便换了种易懂说法,“宋小姐在向我求婚?”
喀!
筷子断了。
知知望着自己的手微笑,“石头说的对,动口不如动手,解决比较快,好久没杀人了,正好可以练练手。”
南宫绝落座,仍是一副微带暧昧的眸望着她,情意满满。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知知唇边聚集了繁花笑靥,轻语细问:“南宫绝,你觉得,用什么方法,能让我尽快的杀了你,嗯?”
南宫绝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淡定,“色诱我,累死我。
你丫!
这货原来追求的是精尽人亡啊啊啊啊!
靠,她都替他觉得丢脸死!
宋小知忍不住的嘴角狂抽…
一个死小孩,再加一个死男人,把她折腾死算了!
“夫人小心。”
沈拓扶着蒙遥走到停靠在前方不远处的飞机旁,顿了一下,又道,“夫人真的不打算回头看一眼么?”
蒙遥右手吊着绷带,戴着墨镜的精致脸面仍雍容华贵,看不出喜怒,看不出哀欢,“沈拓,我是瞎子,你要我看什么?”
沈拓低头望蒙遥,清减了,受伤了,现在右臂也废了,他长声一叹,低语,“是我对不起夫人,没有及时赶来照料好夫人。”
“是我不要你来的,你何罪之有。”
她摇首,扶着沈拓的臂膀,上了机,坐在了飞机最后方,静抿着唇动也不动。
沈拓上机,拉起舱门,走到蒙遥后方落座。
蒙遥抬手顺了顺耳鬓旁掉落的发丝,微颔首,突然朝窗外咧出了一个非常浅的微笑,高傲,典雅,瞬间倾引所有目光的微笑。
这笑容,如同当年与他初见,美丽嫣然。
那时第一次见他时,她并没有太深切的印象,只记得他生了一副好脸面,是个有能力的男人。
那夜,她执着武器去寻他,质问他为何要无辜纵容三年传言之事?
他说,因为你,一笑倾城。
335寻找凶手
韶华易逝,流光催人。
犹若相逢不相识,此生怎会话凄凉。
机身倾斜,飞机向前滑行起飞,缓缓翱入苍穹,化成小小的圆点,消失在瓦蓝色的天空中…
南宫湛从隐秘的暗处走出来,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飞机,忆起她方才那宛若当年的微笑,怔愣片刻,才终于淌下了一行热泪…
阿遥,你还是善良。
最后,也在用这种方式向我离别。
纵使我负你情,毁你意,令你身心皆疲…
对不起,原来最好的补偿方法,是放你离开。
坐在窗边的蒙遥默然不语,她摘下墨镜,面向窗外许久,才转回脸来。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
她心中微叹,再戴上墨镜,已是满面坦然,朝沈拓吩咐,“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夏威夷,沈拓,你坐过来吧,无聊了也好陪我说说话。”
沈拓闻言坐了过去,甚是拘谨,扭头向她的右臂,承诺似的低语,“夫人,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不再要你受伤。”
“南宫湛终于签了离婚协议,我与他算是断了”,蒙遥摇头,“从此我与南宫家没有联系,更不会再费心思去制造什么波澜,沈拓,你不必守着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沈拓摇头,“我许了夫人的事,就一定不会反悔。”
蒙遥叹,“你和我一样,都是固执的人。”
沈拓憨厚笑出了声,语气是一如往日的认真,“不是固执,这是婉柔欠夫人的,必须由我来还。”
“说这样的话,还不叫固执?”蒙遥无耐责怪,“沈拓,你每年庆生都是许三个愿,一保南宫墨安全,二保北冥婉柔下世投胎好做人,三保我无病无麻烦,却不知道为自己许一个!人,总是要为自己而活的!”
“是啊,人总是要为自己而活的。”
沈拓重复着,蒙遥便住了语。
她好像也没资格说这样的话。
“沈拓,你跋山涉水的到本部只是为了确认我可否守诺?”蒙遥皱眉,“是还有其他消息么?”
沈拓看了眼开飞机的南宫家人,犹豫片刻,附耳上前,朝蒙遥低言了几句。
蒙遥脸色大变,“什么…消失?怎么可能!”
“夫人”,沈拓扶住她,稳住她激动的情绪,低语,“此事,还是到夏威夷再详谈吧。”
蒙遥向后一靠,心中难言的慌乱,“沈拓,为什么在本部没有向我提这件事?”
“对不起夫人,这次我擅自做了决定”,沈拓声音略歉,“大少爷和小知已是如此,我觉得,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蒙遥一阵慌乱的心悸,扶住额不语。
她做的错事太多,只怕这次,又做错什么决定!
沉吟片刻,她放下手,低声言道:“先带我到她所在的私家医院去问个清楚。”
“明白。”
沈拓点头,脸色亦然沉重。
石头在楼上午睡,安艺在忙其他,知知就到南宫绝房间陪给他换药,她双手轻巧,做这些事十分熟悉利落,替他做处理时,她望他胸口上的伤,忍不住的心疼。
这就是那夜,她亲手打下去的致命伤。
南宫绝似有读心术,“你也为我挡过一枪,这是欠你的。”
知知瞪他,“有这么还的吗?”
“你想让我怎么还?”他穿上深黑色衬衫,抱住了知知的腰,“尽管提。”
“总裁,你这一副想卖身的风尘表情真是惟妙惟肖”,知知噗嗤一笑,拍了拍他的手不敢朝着他胸口伤势前靠,南宫绝却没有迟疑,霸道的搂着她贴近自己,搂着她闻她身上清香。
为了谨遵医嘱,为了不长期待下去要出事,知知拿开了他的手,“你累了就歇吧,我还有正事要做。”
“我不是正事?”他挑眉,不开心。
知知白他,“我还真希望你是可以处理掉的小事儿一桩。”
“宋小姐,继续贫。”他勒令威胁,好似下一秒就要亲过来的神情…
知知不想点火,索性跳下了床,远离南宫绝,坐到他占地宽广房间的书桌前,打开了电脑,窝在椅上,手指快速游动,调出了当日南宫本部各处那些凌乱的视频片段开始对比。
南宫墨的房间。
韩泽季宇的房间。
两名被刺杀干部的房间。
南宫老爷子的书房门前。
这些地方,全部有南宫墨的身影…
前两条姑且舍去,南宫墨首先出现在干部居住别墅的走廊里,当他潜入一间干部房时,先看到他与那名干部对话,知知放大读唇语,只看到南宫墨朝他说了句别来无恙,话落后电波就受了干扰,兹兹几声,监控坏掉,屏幕里一片泛白的雪花。
紧接着一分钟内,另一名干部的房间监控也迅速遭到破坏,屏幕一片空白。
这是一片时间上的空白,而那两名干部的死亡时间,也与此时该死的吻合。
大约十分钟时间,监控恢复正常,只看到南宫墨从一名干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戴着为了掩饰指纹的纯黑色手套,抬头,朝摄像处微笑,眸中却无笑意,一脸报复的决狠。
知知定格,盯着屏幕里那笑容看,皱眉不语。
她怎么也想不通,南宫墨为什么杀那两名干部,又为什么会抛下自己离开,最重要的是,她无法相信南宫墨会杀人。
思绪正乱,身后有沉稳男人气息传来,她没说什么去解释,男人已在她身边坐了,低道:“我来。”
知知微诧,“你要帮我?”
336眼见为实
转头看南宫绝,却是面无表情分不出喜怒。
没有多言,他打开监控录像快速浏览观看,眸光深沉,锐利,观察时间十分短,大约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面色陡然起了肃寒。
“发现什么了?”知知察言观色,低声询问。
“你能否认出南宫墨?”
知知对他的问题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她明白他一定发现什么,便将眼睛转向他停格的画面,怔了下,没发现什么不对。
“先看这里”,南宫绝打开了书房门前的录像,见到南宫墨缓缓走到门前,停留片刻,握紧拳,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再看这里”,南宫绝又指向两名干部附近的录像,望见南宫墨快步走入门,利落旋身入门,闪进了屋子。
知知有了点儿头绪。
南宫绝指向所显示时间,“从干部别墅至主别墅,正常人脚速,跑起来要五分钟,看时间差。”
南宫墨从干部房间走出的时间,与进入书房的时间竟然只差了三分半。
“南宫墨没有右腿,就算装了假肢也不可能这么健步如飞,去南宫干部房间里的人不是南宫墨”,知知恍然大悟,双手紧抓住了他的臂,快速说道,“也就是说,这分明是两个人,去书房的是真正的南宫墨,他只是进了南宫老爷房间,带南宫老爷去祭祀,也并没有图谋不轨,有人假扮南宫墨栽赃嫁祸,杀人的不是南宫墨!”
她的语气,难言的激动。
南宫绝凝视她片刻,抓住她的手,放了下来,沉着脸,起身就离开了。
一言不发。
知知对他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动作弄的怔愕片刻,待到关门声响起了,才回过神来。
呃。
他好像,吃醋了。
正在知知犹豫着要不要追出去安抚一下总裁先生受伤的心灵时,门前响起了敲门声,“宋小姐,我送东西来了。”
知知应一声,安言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他把东西放到桌上,回道:“当家吩咐将我手里所有MZ的资料拿来给宋小姐,说是可能对宋小姐调查有帮助。”
接过资料,知知看了两眼,“什么时候的吩咐?”
“本部会议前”,安言拿出资料摆放,分门别类,“这些资料有些久远,整理起来稍显麻烦,所以我才拿来的有些晚了。”
“会议前?”
知知重复一句,心中难免是诧异的…
因为他永远考虑的比自己周全,知道自己在查监控,所以才吩咐拿这些资料来做参照。
南宫绝原是一早就决定帮她。
知知看着那些资料,微微一笑,扭头问安言,“你们南宫新当家会不会太低调了,总喜欢不吭不声的做事。”
“这就是少爷”,安言亦笑,“宋小姐应该是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才对。”
她没有回答,拿起压在最底的一张资料,粗鲁浏览一遍,靠在椅背上低叹,“资料这有些年份了,南宫绝原来一早就知道南宫墨有MZ组织了。”
“同在Z市,那么快崛起的势力,少爷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安言点头,“只不过老爷子一直吩咐要禁二少爷手下兵力,少爷做下隐瞒,从不提罢了。”
知知不说话,心里也明白。
那是因为,南宫绝认为自己欠了南宫墨一条腿。
那时他不知南宫墨的母亲做过什么,可以庇护,现在,即使已经清楚了南宫墨母亲的所作所为,却仍是可以选择去帮助自己为南宫墨洗脱罪名…南宫绝不是圣人,也不可能没有情绪,没有仇恨心,陆蓝的死和蒙遥所受的伤害,以及北冥婉柔带给这整个家甚至于整个家族的迫害,其中任何一项都可以让南宫绝对南宫墨置之不理,赶尽杀绝。
他却选择了另一项做法。
这做法,最起码百分之八十是为了自己。
知知无声笑了笑,突然觉得,她宋小姐怎么可以这么幸运,能找到这样一个男人。
安言递上其中几张纸页,“MZ组织的分部大多分布在亚洲几个金融显盛的国家,组织人数并不多,势力也并不算庞大,但在世界各州各国的金融实力不容小觑,并在不少贫困地区都建有以MZ企业为名的基金会,每年捐出数亿来资助贫民,这是这些年来MZ组织分支的具体分布图。”
知知接下查看,发现标致的十分详细,也正如安言所说,在几个亚洲小国,一个组织分部甚至可以关乎取决国家命脉。
“这张,是二少爷消失后最近的调查结果”,安言又递上一张分布图,“各分部,在短短几天内,全部移到了英国伦敦附近。还有,蔷薇园里的人清空了,那跟随二少爷的两名人士,现在好像也身处英国,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巧合。”
知知指尖一紧,脸色凝重,“两种可能,一,南宫墨与狄德洛确实同谋害人,二,南宫墨被狄德洛抓走正在受威胁。”
“宋小姐相信哪一种可能?”
“说实话”,知知放下那图表,神色隐有坚定,“我现在觉得,两种的可能性各有百分之五十,我不准备轻易做选择,要亲眼见了再做决定。”
安艺笑了,“宋小姐和当家的回答,一模一样。”
难得的同步率啊!
知知耸肩,“他模仿我。”
安言摇首起身,“陆家人正绑往海滩,宋小姐你确定不去观看?”
知知想了想,摇头,“安助理觉得我现在应该最想见谁?”
“少爷到楼上看小少爷去了。”
安言做了提醒后,转身离开了,知知则盯了眼桌上那厚厚的材料和屏幕上不断在重复的监控录像,轻吐一口气,将资料锁了起来,也删除了录像。
不需要去证明什么。
不管是证明给别人看,还是其实在说服自己,这些东西,都没用。
眼见才为实。
337腹黑爹地
南宫绝本是准备到二楼书房里去处理几日积攒下的文件,却在走到小石头在休息的客房门前时,莫名停了脚步,拧门走了进去。
他特意放轻了动作,迈着缓慢的脚步踏进了屋,再关上门时,见坐在床上的小石头已经揉着惺忪迷蒙的眸坐了起来。
石头戒备抬头,看到是南宫绝时才有几分放松,问道:“大少爷来做什么?”
“我不能来看你?”
大少爷对小石头不欢迎的态度微有不满,傲声宣布着走到了他旁边,摸了摸他柔软的发,“被我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