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的香气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洛琳菁嘴角的笑弧越扬越大,最后竟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这人……还挺有趣。”
竟然送食物!她还没见过有人第一次到别人家拜访,把食物当礼物送的,还送得这么杂!
洛琳菁从第二层中挑了一块水晶糕塞进嘴里,冰凉爽滑的口感让她忍不住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好吃!
脑海中,系统似笑非笑地问道:看来很对宿主胃口啊,就是不知道是食物对胃口,还是人对胃口?
嗯哼~洛琳菁眉尾微挑,抓起一个红艳艳的果子,一点不讲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咬了下去。
洛琳菁吃得开心,殷绥却是一刻也没有耽误地赶往皇宫。
宫里谁都知道,翼王是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心头宝,他进万寿宫从来都不需要通传,殷绥到的时候,万寿宫内除了太皇太后的贴身嬷嬷俞嬷嬷外,其余奴婢、太监都退到了殿外。老人家半躺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大长公主垂着头坐在一边,眉头紧拧着,神色凝重。
“祖母,姑母。”
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太皇太后立刻睁开眼,原本还阴沉的脸色瞬间好了许多,朝殷绥招了招手,笑呵呵地说道:“阿绥来了,快过来坐。”
殷绥走到太皇太后身边坐下,老人家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上次给你送去的宁息丸,你有没有按时吃?”
殷绥接过俞嬷嬷递过来的软靠,让老人家靠得舒服些,回道:“祖母,我身体很好,宁息丸您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宁息丸是神医门周老的大弟子,也是目前御医院的院首周川柏调制的药丸,补气宁神,很适合体虚者服用,但因为需要用到几味珍稀药材,每年能制成的药丸极少。殷绥常年戍边,经历大小战事,受伤无数,太皇太后担心他的身体,每次都想尽办法把药送到军营里,可惜殷绥比谁都倔,总是不肯服用,过一段时间又派人给她送回来!
太皇太后瞪了他一眼,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殷绥也不反驳,任由太皇太后数落,等她叨念完了,才问道:“祖母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太皇太后嘴角缓缓沉了下来,知道殷绥的性格,她便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洛家那个丫头?”
殷绥一怔,喜欢……洛琳菁?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张带着梨涡的笑脸,鼻间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清幽的药香,甚至背脊上曾经被触碰的皮肤都莫名地发热,殷绥轻咳一声,揉了揉鼻子,他十四岁从军,对于男女之爱并不了解,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爱慕洛琳菁,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她在他心里,和别的姑娘确实不一样。
太皇太后是看着殷绥长大的,自认对他的性子十分了解,若是没有的事,他绝对会否认,现在这样一言不发,便是默认了。
太皇太后暗叹了一口气,慈爱地拍了拍殷绥的手,说道:“再选一个吧,除了她,都可以。”
殷绥眸光一沉,冷声问道:“为什么?”
正如太皇太后了解他一样,他也同样了解自己的祖母,明明之前那么急着给他议亲,好不容易他对某个女子有了异样的好感,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她老人家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一百零二章 又掉马甲了(上)
殷绥大多数时候都面无表情,很少人能分辨出他的喜怒,太皇太后却是能看出来一二,当他眸光渐沉的时候,她便知道,宝贝孙儿动怒了。
太皇太后身体微微往后一靠,仿佛疲惫般叹了口气,朝坐在一旁的大长公主使了个眼色。
大长公主意会,好声好气地说道:“阿绥啊,你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姑娘,姑母也不想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只要你喜欢,什么家世、样貌,甚至是性情都是小事,但是……皇家娶妻,最起码得是冰清玉洁,清白干净的姑娘才行。”
“什么意思?”殷绥眸光更暗了,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连大长公主和俞嬷嬷都感觉到他的怒意。
生气了?大长公主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心都提了起来,说实话,她还是挺怵这个侄儿的,他黑下脸的时候,连她心里都直打鼓。
为了不让殷绥以为她故意搬弄是非,大长公主连忙解释道:“那位洛小姐现在看着是很健康漂亮,小时候却身体孱弱,十岁出头了,还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她十一岁那年出了疹子,洛老夫人怕她传染给别人,也怕她长不大,便让她到僚城休养。谁想到都快到僚城了,路上竟然遇到山洪,她竟被洪水冲走了,第二日才找回来,只是……只是回来的时候,衣衫不整,外衣都没有穿,身上还有血迹。她那时已经十一岁,也算是大姑娘了,独自一人在深山野地里待了一夜,虽然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到底有损女儿家的名节,这样的女子配不上你……”
大长公主话还没说完,殷绥忽然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双眼直直地看向她,那一瞬间迸发出的厉色,惊得大长公主都抖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说道:“若、若你实在非常喜欢她,等你纳了正妃侧妃之后,再悄悄将她带入王府,做个、做个妾……”
殷绥猛地向前跨出几步,高大的身影直逼大长公主而去,大长公主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连太皇太后都坐直了身子,疑惑地看向孙子。
然而殷绥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盯着大长公主,问道:“她去僚城是什么时候,哪月哪日?!”
低沉的声音急切中仿佛还带着些颤音,大长公主愣了一下,对上那双黑沉沉的冷眸,她绞尽脑汁想了想,才回道:“这个姑母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初秋时节吧。”
六年前,初秋,山洪爆发,僚城边界木莲山脉,身材瘦弱似七八岁孩童……
殷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脑袋上了,有一种可能性在脑海中叫嚣,他找了六年的救命恩人,会是她吗?
当年他醒来之后,才得知在他昏迷的时候,已经有人帮他处理了伤口,从那些被撕碎的布条可以看出,那是女子的服饰。所有人都说,如果当时没有人及时给他治疗,他可能会身亡,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没有那个小女孩,他一定会死。就算不是死于伤势过重失血过多,也会葬身狼口,尸骨无存。
他那时神智虽已模糊,却仍然记得重重雨雾中,一道矮小瘦弱的身影,挡在了他与狼群之间,那是他一生都不能忘记的一幕。
那个女孩……真的是洛琳菁吗?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划过,心脏便猛烈地收缩起来,这一刻,他只想立刻知道答案。
殷绥转身就朝着殿外走去,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向太皇太后行了礼,说道:“祖母,孙儿有事要去处理,先告退了。”
太皇太后被他这副失常的样子惊呆了,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急道:“你去哪儿?”
“待孙儿查明真相,再来与祖母细说。”殷绥匆匆留下一句话,便朝着殿外奔去,竟是连礼仪都顾不上了。
太皇太后又喊了两声,没能叫住他,老人家眉头皱了起来,忧心不已,“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长公主也是莫名其妙,“是啊,怎么说得好好的,脸色就全变了?”
母女俩面面相觑,心里却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洛琳菁!
这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一向沉稳冷情的殷绥也乱了方寸。
今日驻守宫门的侍卫、沿路的宫女太监、宫内巡逻的御林军,所有人心里都像是揣了只猫似的难受,想和人八卦两句,又不敢妄议王爷,实在太痛苦了。一切只因为他们刚刚居然看到平日里八风不动,稳重霸气的翼王殿下,居然一路跑着出了宫!
这得是出了多大的事,才能让翼王殿下跑起来?!好好奇!!
殷绥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让整个皇宫都快沸腾起来了,以至于皇帝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想跟着出宫去看看他的宝贝弟弟是怎么了。
此刻的殷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洛琳菁问个清楚。
当年他一直想不通,一个小女孩为什么能从狼群之中救下他,还能给他疗伤,如果是洛琳菁的话,那就说得通了,她是神医门的人,医术自然不弱,她还是高级驱兽师,想必六年前就已经很厉害了,驱散狼群也不是不可能。
是她吧,当年那个女孩是她吧?一定是她!
洛琳菁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面临一场“兴师问罪”了,她正舒服地坐在石凳上,看着石桌上摆满的各色美食,怀里还抱着懒洋洋的二喵,她两只手一手拿着一个红果子,左手的果子塞到自己嘴里,右手的喂到小祖宗嘴里。
刚咬了一口果肉,耳边就听到某条蛇从花生米下面传来闷闷的声音:“你说那条花纹小蛇啊?我昨天吞了啊,我可没有乱吞,看到它在吃人我才吞的,你不能说我!”
洛琳菁瞪着将整个身体都埋在花生米里的吞天蟒,吼道:“你把那条蛇给吞了?!”
碗里的花生米如浪花一般翻滚了一下,一个黑黝黝的小蛇头拱了出来,得意洋洋地回道:“是啊,虽然小了点,好歹也是肉。”
看到洛琳菁的神色有异,它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不能吞?”
“……”
吞天蟒竟然把那条蛇就这么吞了……吞了!!你吞了它,还怎么把凶手抓出来证明你的清白啊?凶手被凶兽吃了?这都什么事啊!
她只觉得浑身无力,忽然懂了小神常说的心好累是有多累,就在她想细问吞天蟒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精神力丝覆盖的区域里,一道黑影极快地朝着她的方向跑来,洛琳菁只来得及将还在啃花生米的吞天蟒从碗里拎出来,塞进衣袖里,那道影子已经出现在了院门口。
天色渐晚,雪儿正准备出去找找姨娘和玹少爷,忽然一道黑影急冲而来,吓得她差点想拔刀,好不容易看清来人的脸,她又是一惊,叫道:“翼王殿下?!”
殷……绥?洛琳菁扭头看去,怎么会是他?他不是进宫见太皇太后了吗?这天都黑了,他怎么会来找她?而且他是怎么进来的,根本没人过来通报有客到访啊,总不会是……翻墙吧?!
洛琳菁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傻傻地盯着殷绥看。
在殷绥的眼中,让他满脑子疑问的女子正懒洋洋地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同样懒洋洋的小猫,两只手里都拿着啃过的果子,听到动静,一人一猫同时扭头看了过来,歪着脑袋,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迷糊糊地看着他,嘴角还都沾着红艳艳的果汁。
好……可爱。
“砰、砰砰、砰砰……”殷绥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可以跳得这么快!
叮,收到来自殷绥200点魅力值。
什么……鬼?洛琳菁手里拿着的果子差点掉下来,紧接着,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贼兮兮的声音,友情提示,目前殷绥的心跳超过180次\分。
……这得跑多快心跳才能澎湃成这样啊?


第一百零三章 又掉马甲了(下)
洛琳菁还在感慨,被莫名其妙地丢进衣袖里的吞天蟒却开始闹了,阿韭,你干什么啊?!快放我出去。
回过神来,洛琳菁连忙用手按住在衣袖中动来动去的小家伙,这条贪吃蛇只能利诱不能威逼,她熟练地说道:别乱动,乖乖的,明天继续给你吃花生,还是炒过的!
果然,话音刚落,衣袖下的某只凶兽立刻安静如鸡。
洛琳菁哭笑不得,总算让她找着整治吞天小蟒的法子了!
安抚好吞天蟒,洛琳菁终于想起殷绥这会儿心还保持在180次的频率上狂跳着呢,她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要不要坐下来歇会啊?”
殷绥还站在院门口,院外灯笼映出的烛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但那双幽黑深沉的眼眸依旧摄人心魄。
这目光怎么看着有些可怕啊,洛琳菁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洛琳菁很是好奇,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以至于让殷绥这么不管不顾地狂奔而来?
殷绥一步步走进院中,高大的身影在洛琳菁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洛琳菁不得不昂着头看他,脖子梗得难受,她正想让他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聊,便听到黯哑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六年前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洛琳菁呼吸一滞,脑子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哦噢~有人又暴露了。
是啊,她怎么又暴露了?说实话,这次洛琳菁心中疑惑大过于惊讶。六年前她还没怎么接触药材呢,总不可能还有什么药香味吧?再说殷绥那时候明明都已经神志不清了,到底是怎么认出她的?
这疑问就跟百爪挠心一般难受,她忍不住追问道:“这次你又怎么知道的?”
殷绥怔怔地盯着她,“真的是你?”
“是我啊。”洛琳菁回答得很干脆。
殷绥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盯着她澄明清澈的眼眸,冷声问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知道是我?”
洛琳菁点头回道:“我知道啊,虽然当年你浑身是血,但样貌还是和现在区别不大的。”
“你为什么不说?”
洛琳菁一边说话一边吃果子,没注意到殷绥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反倒是二喵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一双猫眼警惕地盯着她。
洛琳菁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说?”
那时候殷绥浑身都是伤,之后更是直接晕了过去,时隔多年,她以为殷绥早就不记得了,再说她也只是帮他包扎了一下伤口罢了,也没做什么,要是她上杆子去说那些陈年旧事,被人误会挟恩图报怎么办?
洛琳菁满不在乎的样子,让殷绥很不舒服,就仿佛自己放在心尖,极力追求的东西,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掩在黑袍下的右手紧握成拳,因用力极大,牵动了右肩的肌肉,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心中那种郁闷的感觉才消退了几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殷绥的郑重其事让洛琳菁很不习惯,她摇了摇头,回道:“其实也算不上,那时候如果不是你接住了从高处掉下来的我,我可能会摔断腿,我之后帮你,也是应该的,我们俩之间最多算是互帮互助,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
洛琳菁自认还没那么厚脸皮,“救命之恩”四个字实在太重了,她承担不起。
洛琳菁认为自己是有自知之明,只是同样的话,在殷绥耳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殷绥自己很清楚,如果救命恩人不是洛琳菁,他依旧会非常感激那个人,会回报于她,却不会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仿佛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惊喜又忐忑,甚至一刻都不能等地冲过来找她,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想要证明,他与她之前,从六年前便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们的关系,与别人都不相同。然而,事实却是她从来都没有把六年前的事放在心上,甚至极力地撇清关系,难道承认是他的救命恩人竟让她如此难受吗?
殷绥原本沸腾的心慢慢冷却下来,冷眸微眯,“你不想做我的救命恩人。”
他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除了声音低沉了些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也只是似乎而已,对于洛琳菁这种精神力极强的人来说,明显感觉到殷绥周身涌动着一股恐怖的气势,既不是杀气也不是煞气,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洛琳菁都不太敢看那双仿佛暗黑漩涡一般的眼睛,她还是第一次有一种怂的感觉,怯怯地在脑海中问道:小神,我怎么觉得殷绥怪怪的,他怎么回事?
系统通过微表情及心率、脑电波频率分析,他应该是在生气。特别提示一下,是非常生气那种。
生气?气什么?洛琳菁好好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殷绥了。
系统幸灾乐祸道:根据前后语境分析,应该是气你不肯承认是他的救命恩人~
还有这种人?!洛琳菁彻底傻了,她听说过也见过不少受人恩惠却不愿回报的白眼狼,像殷绥这种只是得到了一点帮助,就要将她当做救命恩人,她自觉愧不敢当,人家竟还要生气的人,她当真是从未见过。
洛琳菁简直肃然起敬,殷绥的人品在她心目中,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品德如此高尚之人已经世间少有了吧,她还是不要伤人家的心为好,洛琳菁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艰难地厚着脸皮回道:“其实,那个……我还是很想当你的救命恩人的!”
原本以为自己都承认了,一切就应该过去了吧,没成想,翼王殿下仍是不依不饶,“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否认?”
洛琳菁心里委屈,她怎么知道殷绥品性如此高洁,受人点滴便要涌泉相报啊?!在某人黑沉沉的目光注视下,洛琳菁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个答案!
“因为我害羞!!对,都说施恩不图报嘛,所以之前我才不好意思说出来,事实上我真的很想当你的救命恩人!”
洛琳菁说完后,自己都鄙视自己,害什么羞啊!平时不练习,现在知道错了吧,连个慌都不会撒!洛琳菁为自己拙劣的借口而气红了脸。
就在洛琳菁以为这次是没办法把人哄好的时候,某人因为看到她莹白如玉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周身的气息忽然开始慢慢回暖。
咦?这算是……过关了?洛琳菁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果子压惊,生怕这位难缠的翼王殿下继续纠结于救命恩人这件事,她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当年救你……”
“雪儿见过老夫人、夫人!”雪儿特别响亮的请安声从院外传来,提醒着自家小姐即将到来的不速之客。
洛琳菁瞥了一眼杵在院中的高大身影,又看了看院外影影绰绰的一大群人,不禁叹了口气,今晚这是怎么回事?麻烦真是一茬接着一茬……


第一百零四章 男友力(上)
一行人来得很快,走在最前面的是洛老夫人,她身后跟着章悦兮和岳棋,洛琳瑜难得乖巧地跟在章氏身后,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却又拼命忍住。
几人身后,十来个嬷嬷、丫鬟跟着主子一起涌进了这方小院。
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内只挂了两盏灯笼,为了方便洛琳菁吃东西,雪儿在石桌上点了一盏油灯,灯火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
二喵还懒洋洋地趴在她膝盖上不肯动弹,殷绥也堵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她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起身给洛老夫人行个礼请个安什么的,如今的情况她实在是不好乱动,只能坐在原地,有一口没一口地给二喵喂果子。
众人进到院中,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昏黄的光线中,一名男子站在洛琳菁面前,背对着众人,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不到三尺,旁边还有一桌子的美食。
那男子一身黑衣,身材高大健硕,与洛府的几位男主子明显不一样,一看就不是府里的人。
洛老夫人心头一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却也没有出声呵斥,只是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看,想要认出他到底是谁。
活到这把年纪,她自认眼力不弱,只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感觉到卓尔不凡的男子,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这么多人围上来,他仍能不为所动,要不就是心虚气短怕到动弹不得,要不就是有恃无恐无所畏惧。
洛老夫人还在观望,章悦兮却是眼前一亮,心中狂喜,今日老夫人前来,本就是为了外面关于洛琳菁的风言风语,想不到她的院子里竟站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真是天助我也。
章悦兮上前一步,仿佛又惊又怒般叫道:“你是什么人?都入夜了,怎么会在阿韭的院子里?你们俩在干嘛?”
章悦兮的声音倒算不上尖锐,说出的内容却仿佛抓奸一般。洛琳菁神色淡淡,章氏刻薄又阴毒,她不趁机踩自己那才是怪事呢。洛琳菁早就习以为常,殷绥却听得眉头紧皱。他转过身,看向这群打扰他与救命恩人叙话的不速之客。
男子忽然转身,众人皆是一惊,那实在是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尤其是那双深邃幽深的眼睛,被他扫上一眼,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洛琳瑜本来只是跟着母亲过来看洛琳菁的热闹,没想到竟会在此看到让她念念不忘的人,忍不住惊呼道:“翼、翼王殿下!”自从见过翼王一次,洛琳瑜就好像失了魂一样,总也忘不掉他,想他想到夜不能寐,如今再见意中人,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完全忘了这里是洛琳菁的院子。
什么?!翼王!!
除了洛琳菁外,所有听到洛琳瑜说话的人,全都惊得变了脸色。
洛老夫人迅速回神,压抑着胸中翻涌的惊异与忐忑,毕恭毕敬地行礼道:“见过翼王殿下。”
其他人这才醒过神来,立刻跪地请安,一瞬间,院子里跪满了人。岳棋有些纠结地站了一会,还是跪下行了礼。
洛家到洛成奉这一代,已经没有了爵位,但洛老夫人怎么说也还是伯候夫人,且是洛琳菁的祖母,殷绥还是给了她几分颜面,将人虚扶起来,说道:“洛老夫人免礼。”
老夫人连忙谢恩起身,殷绥还特意转向岳棋,低声说道:“夫人也免礼吧。”
岳棋到现在还有些懵,她中午的时候就被兰嬷嬷叫到了流云居,莫名其妙被盘问了大半天,问的都是六年前她们去僚城时发生的事,问了一遍又一遍,她都快被烦死了,好不容易被放回来了,老夫人和章氏还气势汹汹地跟着一起回来。
她原本还担心阿韭会吃亏,却没想到,翼王居然还在院子里。他不会是从早上开始一直待到现在?不能吧……
岳棋站起身,章氏也顺势站了起来,她之前一直低着头,并不知道这声“夫人”是对岳棋说的。
老夫人悄悄看向洛琳菁,想对她使个眼色,却不想那丫头竟老神在在地坐在石凳上,躲在翼王身后,一边喂猫一边看戏,连看都没看她这个祖母一眼。
老夫人无法,只能客套地说道:“殿下到访,老身有失远迎。”
“老夫人客气了,本王听说了一件与洛小姐有关的传闻,特来询问真假。”
洛琳菁诧异地看了殷绥一眼,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他自称“本王”,平日里不管是对她还是对那些兵将,他都习惯自称“我”,此刻再看,殷绥整个人的气质确实大不相同。
与面对狼群、鬣狗时的杀伐果断,面对将士们的凌厉刚毅不同,殷绥此刻身上充满了天潢贵胄特有的逼人贵气,让人无端端地膝盖发软,想要跪倒在他脚边。
洛琳菁以前觉得殷绥一点也不像皇家子弟,如今却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尊贵是天生的,刻在骨子里。
殷绥如此气势外放是有原因的,他之前听姑母说起洛琳菁失踪一夜的事情,只想到她有可能就是当年的小女孩,如今细想起来,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洲国繁荣富强,民风也开放,但对女子的名节看得还是极重的,失踪一夜外衣不翼而飞,这个消息传出去,洛琳菁的名节就坏了。
此事能传到大长公主耳朵里,可见皇城中的贵妇之间,早就传开了,显然是有人要害她,但这种私密的事情,能传出去,十有八九是洛家的人所为,而洛府之中,会做这件事的人,必是章氏无疑。
他都已经来了,正好把这件事一并解决,免得她再受委屈。
章悦兮之前一直嘱咐嬷嬷们谨慎行事,不要被人抓住把柄,却不明白,有些人若是认定了是你干的事,根本不需要什么确实的证据。
章悦兮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翼王那里早就已经被打下了始作俑者的标签,还假模假样故作忧心地问道:“殿下说的可是六年前, 阿韭在木莲山被洪水冲走,失踪一整夜的消息?”
殷绥抬眸扫了她一眼,说道:“本王确实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章悦兮暗暗拍了拍胸口,这翼王殿下的气势委实太吓人了些,他脸色如此之差,肯定是生气了吧,也是,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自己看上的女人有可能不是清白之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