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道:“就让它睡这里吧。”
司空朔从被子里把容麟捞了出来:“容小麟,再给本座倒贴一次,本座把你送回南疆去!”
容小麟瘪嘴儿,睁开眼,弱弱地瞪了瞪司空朔,撇过脸不理人了。
司空朔把容麟抱回了自己房间。
睡到半夜,司空朔缓缓睁开了眼,从宽袖中摸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人在琼华宫。
收好字条,他开门,施展轻功飞出了东宫。
他一走,床上的容小麟便睁开了眼睛,趁黑心爹不在,赶紧去找容卿亲热!
不过…
万一他回来,发现自己不在怎么办?
算了,不管了,大不了让他揍一顿得了!
容小麟从窗子里溜了出去。
连公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这段日子大宝一直陪在他身边,突然不在了,可真叫不习惯。
“不知道大宝睡了没?伤势全好了,还是半夜会复发?我去看看吧!”连公子披上外衣,去了司空朔的房间。

“你确定那个男人不在?”东宫的某个角落,虞国师鬼鬼祟祟地问大弟子。
大弟子点头:“确定,我亲眼见他出去了,好像是往琼华宫的方向。”
“琼华宫?他认识那个女人?”虞国师蹙眉。
大弟子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虞国师摆手:“算了,他爱上哪儿上哪儿,咱们的任务又不是看管他,他若是惹事,该是连心与大内侍卫的责任。你记住了,麒麟的皮肉非常坚硬,几乎是刀枪不入,寻常毒药对它们也没有多大威力,好在我有祖传秘方!待会儿进屋,什么也别说,先撒药粉,再…”
“嘘!师父,你听!”大弟子捂住了虞国师的嘴。
二人竖起耳朵,听见司空朔的房中有动静传来。
虞国师无声道:“他回来了。”
大弟子点头:“好像是的,那现在怎么办?他武功那么好,咱们打不过他…”
“擒贼先擒王,先解决他,才能抓住小妖兽。”虞国师从怀里拿出一包新药,“任他是顶级高手,也得乖乖地束手就擒!”

【07】容卿番(完)

容麟去找太子时,太子正在销毁降龙鞭,一滴鲜血滴在鞭上,鞭子以看得见的速度褪去了黑光,渐渐枯萎,如一把扭曲成团的枯草。
太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将它丢进火炉烧成了灰烬。
另一边,正打算生擒司空朔的国师梦到感到了一股心口的抽痛:“不好!降龙鞭被毁了!”
大弟子勃然变色:“怎么会这样,师父!您不是说降龙鞭是刀枪不入、毒火不侵吗?”
“倒是有个邪门儿的法子,但谁会那么去做?那不是…”虞国师咽下了后头的话,恶狠狠地瞪了房门一眼,“敢毁本座的鞭子,本座叫他尝尝本座的厉害!”
本来不想太为难你的,谁让你把本座的传家宝给毁了呢?
虞国师缓缓推开了门。
连公子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却不等他开口,便被一股药粉击中,他狠狠地抽了口凉气,身子一软,趴在了地上。
黑灯瞎火的,虞国师没看清他容貌,又恐动静太大惊动宫人,忙用麻袋将人装好。
扛出东宫后,虞国师找了一片无人的小树林,将麻袋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让你毁我降龙鞭!让你毁我降龙鞭!真以为有太子给你做靠山,我就动不得你?我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虞国师一脚接一脚地朝麻袋里的连公子招呼了过去。
司空朔还不知自己“逃”过一劫,而连公子做了他的“替死鬼”,缓缓纵入了琼华宫。
琼华宫宫有一正殿、三偏殿、三处小花园,但由于东吴后宫妃嫔稀少,偏殿全都无人居住。
司空朔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正殿,中途偶尔会碰上几名值夜的宫人,却全都在对上他双眼后失去了短暂的意识。
正房中,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
司空朔敲了敲门。
女子问:“进来吧。”
大概以为是哪个宫人。
司空朔推门而入。
一股冷风,自他身后斜斜地吹来,吹动书页翻飞、吹得秀发轻舞,女子缓缓地转过头来,在看清来者是个男人时,下意识地站起了身,而当她眸光落在那张熟悉的俊脸上——
手一抖,书砸在了地上。
“表哥!”她扑进了司空朔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司空朔没有推开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须臾,抬起修长玉如的手,抚了抚她柔顺的发:“我是你表哥,但我不是玄胤。”
女子一怔,茫然地抬起泪水朦胧的眼眸:“你…”
司空朔轻轻地说道:“没人告诉过你吗?兰芝,还有个孩子,那孩子没死。”
她自是知道兰芝有过一个长子的,却不清楚那孩子还活着…而这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听来是如此的熟悉。
“你…你究竟是谁?”她后退一步,怔怔地看向他。
司空朔从怀里拿出了玄胤与宁玥的亲笔书信:“我是司空朔。”
女子看完了玄胤和宁玥的信,弄清了所有事件的来龙去脉,才信了这是司空朔,也知道他们兄弟姊妹间闹出了这么多狗血的乌龙,更知道司空成压在马车里险些失贞,是司空朔救了她,她还一直以为是玄煜…
再看司空朔,这对兄弟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像?
害她刚刚都失控了。
“让你见笑了。”她坐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你也坐吧,这个时辰不会有人过来。”看了看他从容淡定的样子,心知他是堂而皇之走进来的,笑了笑,“就算谁来,也奈何不了你。”
司空朔从容地坐下,眸光扫了扫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几个月了?”
皇甫燕的睫羽颤了颤:“五个月。”
司空朔点了点头,没问那些没有营养的感情问题:“你妹妹呢?”
皇甫燕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在别宫。”
“做人质?”司空朔挑眉。
“…是。”
司空朔定定地看着她:“你没告诉东吴王,你们是南疆公主?”
皇甫燕摇头。
“也是,若告诉了,被威胁的就不止你,还有整个南疆皇室。”司空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不过,我看这后宫也没别的妃嫔,东吴王对你是真爱?”
皇甫燕抿了抿唇:“那倒也不是,他是无意中得知我们是轩辕后裔,能打开沙漠中的宝藏,才想将我们留在身边,但他也明白,我们总有一天是要走的,所以才说服我们答应他,留个血脉给他。表哥,你知道自己也是轩辕后裔吗?”
“嗯,知道。”司空朔说道:“沙漠中的宝藏很有可能不止一处,他们目前发现了多少?”
“发现了一个,东吴王说,以后可能会再发现的,但如果没有轩辕后人,谁都动不了宝藏里的东西,这个孩子…大概就是这个作用了。”皇甫燕的声音很平静,对东吴王,似乎没有那种受害者的怨恨。
司空朔摸了摸下巴:“你不讨厌他?”
皇甫燕再次摇头:“当初珊儿被胡人掳走,是我求他到名下,恳请他借兵给我,我救回妹妹,顺便替他剿灭胡人,可是我在战场上糟了暗算,虽赢了一场仗,却害死了他弟弟。这是我欠他的。”
“难怪你说他说服你,而不是逼迫你。”司空朔摊手,“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你确定你生完孩子,他会放你走?”
“他…”
“或许你也可以把孩子带走。”
皇甫燕惊讶地看向司空朔。
司空朔道:“我知道你想走的决心就够了,剩下的事,交给我。”
“表哥!”望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皇甫燕突然站起身来。
司空朔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她:“有事?”
皇甫燕的眼底,水光闪耀:“谢谢你…来找我们。”
“我也是有自己的目的,不必放在心上。”司空朔略一颔首,迈步出了内殿。

容小麟溜进太子的卧室,火炉里的降龙鞭已经烧成了灰烬,空气里隐隐残留着容麟不喜的味道,但很快,又被容卿的香气盖了下去。
容小麟喜滋滋地跳上床,见容卿睡得沉,扒拉了一下容卿的被子。
容卿没醒,嘿嘿。
容小麟低头,舔了舔容卿的脸蛋,容卿还是没醒,这可把容小麟乐坏了,钻进被窝,在容卿的身上爬来爬去,还把容卿的衣裳给解开了。
虽说现在不能吃,但看看也是好的嘛!
容卿的皮肤还是那么好,白豆腐一般水嫩,月色下有种玉润的珠光。
扒完衣裳,又去扒容卿裤子。
突然,容卿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臂膀下,他一惊,不会是醒了吧?
等了半天,没等来容卿的反应,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前蹄被按住了,他还有两只爪子呀!又去扒容卿裤子。
容卿的腿一抬,将他后面两只爪子也压住了。
这、这、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看是容卿没睁开眼睛,呼吸也非常均匀,应该是无意识的吧?
唉。
他溜出来一趟容易么?
连看都看不着。
容小麟郁闷了一会儿,在熟悉的香气里慢慢坠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人说,“毛都没长齐,还想学人耍流氓?”

翌日,容小麟睁开眼,发现自己就躺在司空朔的床上,他一个翻身站起来:“容卿呢?”
司空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我怎么知道?你昨天睡相不太好,总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没办法,我就把你打晕了。”
“摸…摸你?我摸你?”怎么可能?他明明摸的是容卿!他跳到司空朔桌上,“你是不是骗我?啊,我知道了,我去找容卿,你生气了,然后就趁我睡着把我抱回来!”
“嗤~”司空朔冷笑,“本座有必要为一个小兽费这种心思?你当你是宁玥呢?”
容小麟狐疑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
“你不在我床上,还会在谁的床上?难道…你昨晚真的背着我去找太子了?容小麟,我好像警告过你,不听话的话,我会把你送回南疆。”司空朔威胁。
容小麟吃了个哑巴亏,四下一看:“咦?连书呆子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却说虞国师将“司空朔”狠狠地蹂躏了一晚后,心情倍爽地去了东宫,现在,他终于能够把那小妖兽捉拿归案了,他倒要看看,没了那个男人的庇佑,小妖兽还能不能翻过他的五指山!
然而当他来到熟悉的房门口,看见那一抹熟悉的人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可是打了一晚上,没打要害,可也绝不可能像眼前这般毫发无损才对!
司空朔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国师以为本座应该在哪里。”
“你不是…那个…”虞国师张大了嘴,想到什么,眉头一皱,“你昨晚…没有回来?”
司空朔好笑地说道:“本座一直都在房里,未曾出去过,何来回来一说?”
狗屁!你还没出去!我徒弟都看见了!
虞国师眼下基本可以确定司空朔彻夜未归,只不过,他也不能讲自己进过司空朔的屋,所以,不可以抬到明面上指控司空朔。
但是很奇怪,如果昨天晚上进屋的人不是司空朔,又会是谁?他抓了谁?
“连心,母后叫你!”太子面含微笑地走了进来,“国师也在呢,这么早。”
连心,连心?!妈呀!他昨晚抓的人…不会是连公子吧?
那可是皇后的心头肉哇!
虞国师头也不回地奔向小树林,可惜晚了一步,奄奄一息的连公子已经被巡检的御林军发现了。
皇后勃然大怒:“国师啊国师,你让本宫说你什么好?连公子不就是带了一头模样奇怪些的小兽入宫,你就百般刁难连公子!连公子也说了,一切都只是个误会,那兽并不伤人,你却非说它是妖兽,会害了太子!本宫不信你的胡话,你就把连公子一顿好打!你…你这人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啊!”
虞国师百口莫辩:“皇后娘娘…微臣不是故意的…微臣是打错了人了哇?”
“打错人?难不成你想打的人是孤?是的了,孤昨晚商议与连公子换个房间,好像被你给听去了。孤知道,你一直瞧不上孤,觉得孤不配做东吴太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琼华宫那位的身上,只等着那位诞下麟儿,便辅佐他取代孤的太子之位!”
太子神来之笔。
皇后气得恨不得削了虞国师的皮:“把他给本宫赶出云都!本宫再也不想看见他!”
“皇后!皇后!微臣冤枉啊——微臣没听到什么换房间的话啊——太子污蔑微臣——”
“你是什么东西?值得本宫的儿子去冤枉你?本宫的儿子从不冤枉人!他连撒谎都不会!”皇后瞪了侍卫们一眼,“瞎了吗?还不快把他带走?”
虞国师被人拖走了。
皇后的胸口还是有些发堵。
太子劝慰道:“母后,今日之事,儿臣虽是侥幸躲过了,但足以证明琼华宫那位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她口口声声说生完孩子便会离开东吴,谁知道她是不是权宜之计?她是轩辕后人,她的孩子,是将来唯一能开启宝藏的人,万一那孩子哪天起了篡位的心思,我与母后的性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我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你也说了,她是轩辕后人,没有她,或者没有她孩子,咱们动不了轩辕家遗留下的宝藏。我又怎么可能把她怎么样呢?”
“如果太子也能开启宝藏呢?皇后娘娘,你有没有胆子杀死琼华宫的人?”司空朔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会…”皇后讶异。
太子道:“母后,是儿臣叫他来的。”
皇后凝了凝眸,上下打量了司空朔一番:“本宫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区区小辈,不足挂齿。”司空朔云淡风轻地说道。
皇后捏了捏帕子:“你刚刚说…太子也能开启宝藏?这不可能,太子去试过了,他一动,那些机关就…”
司空朔轻轻一笑,对门外道:“容小麟。”
容麟摇着尾巴跑了进来,乖乖地坐在岳母大人面前,咧唇一笑!
皇后被它的表情惊了一下,这小兽是在笑吗?
太子看着容小麟,唇角不自主地勾了一下,太快,无人看见。
司空朔道:“娘娘,这头麒麟也是轩辕后裔,啊不,它应该算轩辕祖先,轩辕一族原先便是由麒麟神兽演变而来,他们能开启的宝藏,麒麟自然也能开启。”
“你说…它是麒麟?”皇后亮晶晶的眼睛,证实她听到过麒麟一族的传说,“传说竟是真的…真的是…麒麟。”
容小麟无耻地开启了卖萌模式,蹦到皇后腿上,拿小脑袋蹭皇后脸蛋,皇后被蹭得大笑不止。
“你没骗本宫?”皇后止住了笑。
司空朔就道:“关于麒麟的文献,相信只要娘娘有心,不怕找不到,连公子也知道它是麒麟,当然你还可以向更多人求证。再者,如果它不是麒麟,没有威胁到琼华宫那一位的价值,她何苦指使虞国师来除掉它和太子呢?”
皇后想起虞国师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诋毁之词,以及连心身上的伤势,越发信了国师是琼华宫的心腹,自然也信了司空朔的说辞:“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司空朔说道:“在下与琼华宫那位有些私人恩怨,必须除掉她和她妹妹才能泄愤,只要皇后娘娘答应祝我一臂之力,这头小麒麟,就送给太子。”
容小麟翻了个白眼,什么叫送给太子?他本来就是太子的好不好?黑心肝儿的司空朔,能不能别老睁眼说瞎话?摆人一道,还让谁都感激他?卖不是自己的东西,也卖得这么心安理得。
要不是看在对象是岳母大人和容卿的份儿上,咬死你!
皇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了它,琼华宫那位便失去存在的价值了,或许皇上的确有几分贪恋她的美色,不过人死都死了,皇上还能杀了本宫不成?何况…有这小麒麟,不信皇上不重视太子…行,本宫答应你!”
这一月,东吴王照例去边关慰问将士,回来时,发现琼华宫出了大事。
琼华宫娘娘在御花园与皇后听戏,突然遭遇了戏子们的刺杀,琼华宫娘娘为皇后挡了一剑,救治无效,一尸两命,行宫中的妹妹听说姐姐故去,受不住打击,三尺白绫自我了断。
东吴王赶回皇宫时,人已经下葬了。
无数双眼睛见证了姐妹俩的死亡,无人怀疑是假死,可刺客是怎么来的?妹妹的白绫又是谁给的?除了皇后,东吴王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这时候的容小麟已经有些大了,当通体金色的他,优雅从容地走上金銮殿时,一些学识渊博的元老认出了他:“麒麟…是麒麟!上古神兽…麒麟!”
麒麟,五洲之王。
元老们热泪盈眶地跪了下来。
紧接着,文臣与武将也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只见那优雅却气场强大的麒麟,一步一步走到太子身前,低头,缓缓弯下四肢。
一元老大叫:“麒麟择主!”
择你妹,老子是在向容卿求婚!
容卿偷偷地笑。
满朝沸腾。
东吴王将废后诏书揉成一团,交给太监道:“扔了吧。”
“是,陛下。”

“为什么不告诉皇后,其实她是救了我和妹妹?”
“你们死了,她才能安心;还有,她认定你们死了,东吴王才从她那里瞧不出破绽。”
骆驼驶过沙漠。
夕阳西下,江山如画。

——容小麟与容卿的温馨日常——
“你还没想起来我是谁吗?”变成人形的容麟指着自己的脸,“看看,真不记得我样子了?”
容卿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不记得了。”
容麟古怪地眯了眯眼:“奇怪,你都还记得种海棠树,记得吃我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水晶糕,怎么偏偏不记得我?你骗我的吧?”
容卿摇手一指:“你看,那里好多喜鹊!”

入夜,容麟将某人压在书桌上,狠狠地爱了一回,觉着不够,又滚到柔软的地毯上,容卿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容麟将某人抱回浴池,一边替他清洗一边又有了反应。
咬着那白玉般的耳垂,蛊惑地说道:“我变成兽和你做吧。”
容卿微微变色:“不行!”人的尺寸和体力都吃不消,何况是麒麟的?他会一个月下不了床的!
这一晚后,某人果真一个月没下床。

一日午后,容麟变回麒麟,趴在后院的草坪上晒太阳。
容卿走来,摸了摸他额头上的角,戏谑地道:“母后说,沙漠之渊出了一种泉水,喝了就能怀孕。你要不要给朕…生个小太子?”
“小太子?这主意不错。”容麟翻身一扑,将某人压在了身下,“我一定会努力给你一个小太子!”
“什么给我?是让你生,你生!哎…我开玩笑的,你…”某人的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慢慢的,只剩喘息。
------题外话------
容卿、容麟的写到这里就结束啦,后面还有一个司空朔的结局,我想想看是一次性发个大章,还是分几次
T

【08】终章

第一次见到玄胤时,玄胤刚满三岁,胖嘟嘟,坐在一块草坪上抓果子吃。
司空朔慢慢走到玄胤面前。
大概是感受到了压在身上的暗影,小家伙抬起头来,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来人,红红的小嘴儿上还挂着一点残留的果汁,十分可爱:“你是谁?”
司空朔探出冰凉的手,摸了摸他脑袋:“我是你哥哥。”
玄胤眨巴着无辜的眸子,奶声奶气地说:“又来一个哥哥吗?我已经有三个哥哥了呀。”
司空朔蹲下身,定定地看着玄胤:“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坏哥哥,我是好哥哥。”
“哦。”玄胤似懂非懂,用满是口水的手抓起一个果子,“给你吃。”
司空朔淡笑:“我不吃。”
“可是很好吃的!”玄胤坚持。
司空朔看了果子一眼,道:“我知道有个地方有更好吃的,想不想跟我去?”
玄胤愣愣地点头。
“小胤,你在和谁说话?”兰贞远远地看见儿子与一个穿太监服侍的少年在一起,面上闪过疑惑,快步走到这边,定睛一看,“是你?”
司空朔站起身,有些激动地说道:“是我,娘…”
兰贞一把抱起玄胤,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会在这里?谁放你进来的?”
司空朔的表情浮现起一丝僵硬:“我是奉李嫔娘娘之命,给您和小公子送荔枝的。”
兰贞撇过脸道:“荔枝交到门房就好,没什么别的事,小公公就请回吧!”
司空朔不动。
兰贞蹙眉看向他:“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东西送完了,还有别的事吗?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想与你谈,改日我会入宫,亲自多谢娘娘美意!”
司空朔捏紧了拳头。
兰贞抱着玄胤,转身就走。
玄胤呆呆地看着司空朔,看他一脸狼狈与不甘,脆生生地道:“娘,你为什么生哥哥的气?”
“他不是你哥哥!你哥哥是玄煜、玄斌、玄昭,不是一个太监!”兰贞语气沉沉地说。
“哦。”玄胤垂眸,扒拉着手里的果子。
走了几步,兰贞回头:“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我找人把你轰出去吗?”
司空朔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红:“我看到他的平安符了。”
兰贞下意识地捂住了玄胤的领口,眼神慌乱。
“那是我的。”司空朔哽咽着说。
兰贞的喉头滑动了一下,不敢看他眼睛:“这原本就是我给你的,我拿回来而已!”
“那你怎么不把我的命也拿回来?留着我不人不鬼,有意思吗?不待见我父亲,又拿他无法,所以要在我身上报复回来吗?”司空朔咆哮。
兰贞按住了玄胤耳朵,嘴角颤抖数下,说道:“随你怎么说,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你再接近玄胤。”

第二次见玄胤是在三个月后,中秋时节,天气转凉,司空朔随内务府几名公公出门采买,他激灵懂事,平日得了赏赐又一分不少地拿去孝敬大太监们,大太监们倒也对他有几分看顾。
一名大太监拍了拍他肩膀道:“这出宫的机会不是天天都有的,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跟爷爷我说一声。”
司空朔打了个千:“多谢李爷爷疼爱!”
李太监一笑:“走,带你见识见识南街的酒坊。”
“是。”司空朔眸光一扫,瞥见斜对面一辆马车上,兰贞抱着玄胤走下来,进了一间首饰铺子。司空朔的眸光动了动,没说什么,随李太监上了楼。
做太监的都是人精,坐上高位的更是不容小觑,李太监一早发现了司空朔的异样,往桌旁一坐,笑道:“怎么?认识玄家的小少爷?”
司空朔嗯了一声:“上次帮李嫔娘娘送荔枝到玄家,有缘与小少爷交谈了几句。”
“中山王很宠爱这个庶子,听说对他比对嫡子还好,那位夫人虽说没有名分,却在府中说一不二,连王妃都得给她几分薄面,日后你若是见了,少不得多费点心,别给冲撞了。”李太监好心提醒。
司空朔点头:“是,我记住了。”
很快,酒菜便被呈了上来,太监们举杯畅饮,司空朔谨小慎微地从旁伺候着,时不时拿眼去瞟那间首饰铺。
女人选首饰大概都是挪不动步子了,许久不见兰贞出来,倒是玄胤,买着胖乎乎的小短腿,跑出了铺子。
街上人多,他一会儿便没入了人群。
司空朔把酒壶放下,对太监们道:“几位爷爷先喝着,我去那头买点果子糕给爷爷们解腻。”
太监们笑着让他去了。
司空朔下了楼,照着玄胤消失的方向追去。
此时的玄胤已经溜达进了一个小胡同,正被两个成年男子包围着。
“这小家伙长得细皮嫩肉,估计能卖不少钱。”
“瞧他穿的这么好,绑了人找他家要钱估计会更多。”
“你傻不傻?万一他家人报复起来,你还想不想活了?照我说,一不做二不休,带走了卖到外地,谁能知道是咱们干的?”
“大哥说的有道理。”
二人商议完,露出坏笑,老大捂住玄胤的嘴,老二从怀里掏出麻袋将玄胤装了进去。
帕子上有迷药,玄胤吸了两口气便晕了过去,连呼叫都来不及。
老二将玄胤扛在背上:“走!”
“给我站住!”司空朔冲上前,一把抢过了老二身上的麻袋。
二人大抵没料到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发起狠来劲儿还挺大,当即愣了愣,随即冷笑。
老大说道:“这个也长得细皮嫩肉的,卖到风月楼做小倌,不比那孩子少。”
老二嘿嘿一笑:“大哥,咱们真是赚了,一次来了两个,还全都是一等一的货色,咱可好几年没碰上这样的大运了。”
“别废话了,赶紧把人绑了!”老大掏出那张放了迷药的帕子,去往司空朔脸上招呼。
司空朔抱着玄胤,拔腿就跑。
可他如何跑得过两个成年男子?
很快便被按在了地上,脸颊贴着粗糙的地面,磨出斑驳的血迹。
“来人啦——”
“还敢叫?”
老大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扇得他双耳一阵嗡鸣。
“小胤!小胤!小胤你去哪儿了?”不远处,传来兰贞担忧的呼唤,“你们几个,到那边找找!你们几个,随我来!”
二人对视一眼,放开司空朔,改为去抢那个麻袋,司空朔将麻袋死死地抱在怀里,二人抢不到,狠踹了司空朔两脚,愤愤离去。
兰贞赶到巷子里时,司空朔刚好打开了麻袋,把玄胤从里面抱出来。
兰贞眉心就是一跳:“你要干什么?”
司空朔一怔。
兰贞跑过去,将昏迷不醒的玄胤抢过来,看也没看遍体鳞伤的司空朔:“小胤!小胤!小胤!”
玄胤没有反应,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司空朔,一巴掌甩了下去!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连亲生弟弟都敢害!我真后悔生了你!”
司空朔的泪水掉了下来。

再见玄胤时,玄胤已经四岁了。
兰贞不在,是中山王夫妇带着四个孩子入宫赴宴。
上次险些被掳走的事显然没给玄胤造成任何心理阴影,他又屁颠屁颠地满处溜达了。
“哥哥!”
玄胤叫住了正在湖边洗夜壶的司空朔。
司空朔扭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跪下道:“叩见玄小公子。”
玄胤一蹦一跳地来到他面前,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说道:“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奴才不是玄小公子的哥哥,玄小公子折煞奴才了。”司空朔垂眸道。
玄胤鼓了鼓腮帮子:“是你自己说的呀!”
“奴才是开玩笑的,这么久,您也该忘记了。”
玄胤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你在洗什么?”
“夜壶,脏,请玄小公子回避。”
“我帮你吧!”玄胤捋起袖子,露出胖乎乎的小爪子。
司空朔扣住他手腕:“不用了!若是叫人发现,奴才会被打死的。”
“这样吗?”玄胤偏过脑袋想了想,“那我在这边陪你吧。”
“陪我做什么?看我笑话吗?”司空朔冷笑,没再理一个小屁孩儿。
洗到一半,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伸过来,拿着一块栗子糖:“哥哥,吃。”
司空朔将糖打进了水里。
玄胤委屈地看着他。
司空朔站起身来,面上闪过一丝狰狞,但很快,又温柔地笑了起来:“对不起,哥哥手滑,没拿稳,你帮哥哥把糖捡回来好不好?”
“好呀好呀!”玄胤点头如捣蒜,看向微波粼粼的湖面,“可是掉在哪里了呢?”
“就在那里。”司空朔随手一指。
玄胤俯下身:“哪里?”
“那里,往前一点就能看见。”
“哪里啊?”玄胤伸长脖子往水里望,望着望着,一个不稳,跌进了水塘,“呜…哥哥…呜…”
他开始挣扎,开始求救,开始痛哭。
司空朔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在水里挣扎的小人儿,心底用上一股扭曲的快意。
跟他抢娘亲?
跟他抢平安符?
还把他害成一个太监!
多可恶。
早点死吧!
死了,你就再也不能和我抢东西了!
还有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定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我生不如死,你们,也统统下地狱吧!
“哥哥…呜…哥哥…哥哥…”
玄胤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后,沉入了水底。

司空朔时常会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心软会怎样?是不是就没有一个叫玄胤的人了?是不是兰贞不用为了玄胤,而代替玄煜受过了?是不是宁玥就永远是他的了?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表哥,到盛京了。”皇甫燕推了推闭目养神的司空朔。
司空朔慵懒地睁开眼:“到了啊,那你们下车吧,守城的侍卫已经知道你们要回来,都做好准备了。”
皇甫燕抱着熟睡的小婴孩道:“表哥不与我们一道进城吗?皇上和皇后他们,想必也十分挂念表哥。”
司空朔一笑:“又挂念我又不想见到我,何苦来?”
皇甫燕张了张嘴:“不会的,他们一定也想见你,还有倾儿,她不是最想你了吗?”
司空朔笑笑,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小孩子,长着长着就会忘了,玄胤小时候总叫我哥哥,长大也不记得了。”
皇甫燕无言以对。
司空朔捏捏小婴孩的脸蛋:“快去吧,舟车劳顿,他也累了。”
皇甫燕的睫羽颤了颤:“你要去哪里?能…等等我们吗?我就给皇上皇后请个安,拜托他们照顾好珊儿。”
司空朔看着她,道:“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皇甫燕面红耳赤,看着他掀开帘子,急红了眼眶:“不是想见皇后一面才去找我们的吗?现在,人找回来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见皇后了,为什么又要走?”
司空朔喉头一痛,淡淡地撇过脸,望向无尽的苍穹:“爱也爱了,恨也恨了,该算的账算完了,你们一个个的也全都长大了,别再什么都指望我,我累了。”
“表哥!”
司空朔决然地走下马车。
皇甫燕追上去,泪如泉涌:“表哥!表哥!”
侍卫们拦住了她:“燕公主!”
“表哥——”
“表哥——”
“表哥——”
司空朔形单影只地穿梭在黄昏下、穿梭在人群中,一次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