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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婉忽然就笑了,停下步子,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们真的会打赢这场仗的吧?”
燕九朝将她鬓角被夜风拂乱的发丝拢到耳后:“会,我答应你。”
二人深情地凝望着彼此,不远处,有人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燕九朝看也没看那人,只是依旧与俞婉相视着:“他还没死心,早知道,你当初在许州时就不该救他。”
俞婉望向燕怀璟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初救他的人不是我,他认错人了。”
燕九朝古怪地看着俞婉,他查到的情报可不是这么说的。
俞婉垂眸,把玩着他的手:“燕九朝,等仗打完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燕九朝说。
“我的来历。”俞婉说。
燕九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战火纷飞,这样的温馨都是难能可贵的,二人牵着手散了会儿步,便回岗位各司其职了,俞婉有伤员要救治,燕九朝有作战计划要部署。
燕九朝正与萧振廷以及几位军中的将领做着沙盘推演,燕九朝今日给了所有人雷霆一击,谁能料到昔日的废物小疯子,竟能摇身一变,成了制衡圣尊的存在?
讲真,他们现在都还觉得一切不是真实的,可掐了掐自己,又真特么地疼啊!
忽然,萧振廷想到了什么,猛一拍大腿道:“哎呀!你们都不在京城了,少主府和阿艳不会出事吧!”
诸位将领心头一震,是啊,摄政王不在京城了,修罗大军也带来前线了,少主府不会当真孤立无援吧?
万一,他们是说万一,圣族派遣高手混入京城,控制了少主府怎么办呐?
摄政王的亲爹、亲儿子、亲闺女还有大周太子,可都还在少主府呢!
众人的担心不无道理,圣族大军驻扎在禹城没错,可难保他们的高手也全都老老实实地守在这里呀。
事实上,就在燕九朝与圣族大军交手的第一晚,圣族的确有一队高手杀进了少主府。
但从境界上,他们不如圣尊,可他们每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血洗少主府,夺回圣魂珠!
圣魂珠在燕小四手里,燕小四最喜欢的玩具,一个是镜子,一个就是这颗珠子,她每晚都抓着它睡觉。
圣魂珠能提升圣族的力量,有了它,圣族大军将变得更加所向披靡。
这群高手,轻而易举地潜入了少主府,解决了一切阻挡他们的少主府护卫。
乳母听到了打斗声,赶忙扑向摇篮,打算将燕小四抱出来,却被一名圣族的杀手打晕了。
杀手看到了襁褓中熟睡的婴孩,她手中抓着他们圣族的宝物。
杀手徒手去抢,却突然不知哪里飞来一道小黑影,如同小炮筒一般,嗖的将他撞飞了!
院子里的杀手当即警惕起来,拔剑便往屋里冲,不料又有一道快如闪电的暗影闪了过来,那人的身法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那人的境界明明不如他们,可身法太快了,简直像是鬼影似的,在他们之间嗖嗖嗖地闪来闪去,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一半的杀手已经倒下了。
全都死于一剑封喉。
当然也还是有杀手从窗户钻进屋子,却全都被那小炮筒撞了出来。
这一幕,连高手都愣住了。
似乎是明白屋子里的燕小四不会有危险,他便不再往屋子里冲,沉下心来解决院中的杀手。
世上没有真正无所畏惧的杀手,除非是威胁的力度并不够,最后五名杀手怕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就逃!
高手却没给他们逃走的机会,他手起刀落,一剑封喉!
当最后一个圣族杀手也倒在地上时,他迎着冷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畏进了燕小四的屋,燕小四已经醒了,正睁大眼,四处张望着。
阿畏走过去,将燕小四轻轻地抱进怀里。
他曾经最害怕孩子,可自打有了三个废柴徒弟,他感觉自己的奶爹技能被点亮了。
刚刚杀得太激烈了,没分心注意屋子里的气息,不过,他是知道她是小圣王的,既然她是醒着的,那么是不是说明刚刚那些闯进屋子里的杀手是被她用圣王之力轰出去的?
“是你吗?小圣王?”阿畏问。
燕小四没有回应,她也回应不了,她才一个多月大。
她扭头张望着。
阿畏觉得她在找什么人。
燕小四一手抓着圣魂珠,另一手抓着一朵黄色的小花儿,花骨朵儿明艳动人,花瓣上还有露水,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
禹城外的村庄已被改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营地,在燕九朝的号令下,各方援军都朝村庄汇聚而来。
“我们手里,一共多少人?”营帐中,燕九朝问。
“十万。”萧振廷答。
“圣族大军还剩多少?”燕九朝接着问。
这次回答的是影六:“禹城原先有八万,覆灭了一万,还剩七万,但是…少主不是说,那几个圣王交代的一共有十万吗?另外两万我实在是没想通他们去了哪里?”
燕九朝顿了顿,说道:“阿畏比修罗先出关,他回大周前去了一趟鬼族,据说,有几个鬼族的高手被抓了,不知道与圣族大军有没有什么联系。”
真相是,十万圣族大军虽是都从圣族出发,却是分批次进入中原,最后一批人里,唯一知道中原怎么走的病死了,那会儿他们恰巧路过鬼族附近,于是抓了几个高手带路。
而这群高手之中,声望最高的是一个叫阿豆的,因为阿豆认识大周人啊,他和大周人一起吃过饭、一起喝过汤、一起坠过崖、一起聊过彼此的故乡!
然而,阿豆在自家后山都能迷路十年,他的带路能力可想而知了。
阿豆发誓,他真的是用生命在带路啊,可他也不知道他把那两万圣族大军带去哪儿了…
这真的是一个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
“攻城!”燕九朝说。
“你疯了!”燕怀璟腾地站起身来,“就算不知那两万圣族大军在哪儿,可城内还有七万,他们的战斗力你不是没见过,你用区区十万大军去攻城,你这是在用大家的身家性命去冒险吗?你以为,你手里有几百个修罗就能横扫圣族大军了?你太自负了燕九朝!”
燕九朝淡淡地睨了燕怀璟一眼:“怕死就不要去,反正也没谁要求你必须同去,乖乖地在你的帐篷里做你的太子就行了。”
燕怀璟从前还能在功力上藐视燕九朝,如今连武功都被燕九朝碾压了。
当燕九朝释放出全部的实力,他才总算看出了彼此的差距在哪里,燕九朝的决定无疑是疯狂的,然而在座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燕九朝不对!
“我觉得可行。”萧振廷说,“趁他们士气低迷,也趁他们的两万援军没有抵达,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臣附议!”
全票通过!
其实不通过也没事,大不了把刀架在这群人的脖子上,逼他们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就是。
燕九朝说攻城绝不是一时脑热下的决定,事实上,南诏的援军也已经跨过边界,很快便要抵达禹城的另一处重要城门。
俞邵青与赫连笙率领着十万大军,董仙儿一袭红色盔甲,赫然也在出征的行列。
“你不用来的。”赫连笙骑在马上说。
一旁的董仙儿拽紧缰绳,眉梢一挑:“我都把你睡了,我要对你负责的!”
赫连笙:“…”
傍晚时分,由燕九朝这边率先对禹城的北城门发动攻击。
城楼上的圣族大军朝燕九朝射出了流火箭矢,战马天性使然,全被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吓坏了,唯有燕九朝的坐骑勇往直前,在流火中一马当先!
“它想做一匹战马。”
将军终于不再是巫王的小马驹,它是战马,是它自己!
燕九朝飞上城楼的一霎,奶修罗也带着他的修罗大军飞上了城楼,与镇守的士兵厮杀起来,并从里面打开城门。
接到信号后,俞邵青一行人也对南城门发动了攻击。
“我先上!”一袭红衣盔甲的董仙儿凌空而起,朝着城楼上方飞了过去。
然而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一张密密麻麻、布满毒针的大网朝她撒了下来。
“卑鄙!”董仙儿花容失色,用鞭子打上城墙,试图借力将自己推开,以避过这张布满毒针的大网,然而大网实在太大了,她没能避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赫连笙飞身而上,一手揽住她腰身,一手挑起剑花,将毒网绞碎了。
董仙儿瞬间感觉心里甜蜜蜜的,小脸一红,将头埋进他胸口:“说,你心里是不是有我?”
赫连笙没说话,只把胳膊一松,董仙儿呱啦啦地摔了下来。
“啊!臭和尚!我跟你没完!”
攻城持续了整整一夜,之后,他们杀进了城中。
禹城不断有百姓逃出来,俞婉将能疏散的全都疏散了,需要救治的一部分送到镇上,太紧急的留在营地。
俞婉与老崔头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刚出月子,一个上了年纪,一天忙下来,瘫坐在地上,大气都懒得出一下。
捷报是在第十五天的黎明传来的。
俞婉刚给一个伤兵缝合了伤口,转头就见萍儿脚步匆匆地跑进来:“少夫人!少夫人!我们赢了!圣族大军投降了!”
圣族大军八万,殊死拼杀后折损大半,还剩下不到两万的人马,他们弹尽粮绝,所有高手都被燕九朝杀死了,他们之中,连一个半圣级别的将军都没有,他们再也不想打了。
“燕九朝要回来了吗?”俞婉的眸子亮晶晶的。
“嗯!少主要回来了!”萍儿笑着说。
“我去等他!”
她要第一个看见他。
俞婉摘了手套,像个等待情郎的小姑娘,巧笑嫣然地出去了。
谁也没料到这时,会有一柄长矛朝她飞来。
她站在村口,盼望着她的相公,那柄飞来的长矛,却洞穿了她的胸口。
“少夫人——”萍儿失声大叫。
骑在马上的燕九朝,忽然感觉到心底一阵剧烈的抽痛!
俞婉低头看了看那柄长矛,那是燕九朝用来射杀了圣尊的长矛…
燕怀璟冲了出来,愤怒地看着那个不知何时藏进他们之中的圣族人,一剑抹了对方的脖子!
俞婉直直地倒在了血泊中。
她望向城门的方向,想说话,却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来。
她指尖微微地动了动。
燕九朝,我好疼…
明天还有一个尾声,然后就是燕小四和三小蛋的番外。
第065章 尾声
燕九朝回到营帐时,俞婉已经躺在了用干草与褥子铺就的简榻上,营地里条件艰苦,俞婉从没刻意提高过自己的吃穿用度。
她身体里的长矛被拔出来了,老崔头给她做了力所能及的抢救,然而那那柄长矛彻底洞穿了俞婉的胸口,就算不是从心脏刺过,也造成了无法挽救的伤害。
长矛不拔不可取,拔了又造成第二波伤害,俞婉的伤势之严重,超乎老崔头的想象。
老崔头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他命人将一盆盆的血水端出去,帐篷里的烛光照在他苍老的面容上,他抹了把额角的汗水,心底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无能无力。
营地里的气氛,让燕九朝老远便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闹哄哄的地方忽然之间像是被人隐蔽的声响,整个世界寂静无声。
燕九朝掀开营帐走进去。
俞婉安静地睡在床铺上,像是平常任何一个夜晚睡着了那样,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且自打她来了这里,便再也没好好歇息,这个时辰,她早该忙碌在伤兵那里…
姜氏坐在床边,紧紧地握住俞婉的手。
她听到了燕九朝的脚步声,她扭过头来,一双红肿的眼睛布满了委屈:“阿婉她…叫不醒…”
俞邵青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在看见姜氏那双红肿的眼睛时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越过姜氏,落在不省人事的俞婉身上,面色就是一变:“阿婉怎么了?!”
姜氏难过地哭了起来,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叫不醒阿婉了…”
俞邵青当即感觉的脑子嗡了一下,他进营地时其实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老远便闻到浓厚的血腥味,可他并不觉得那会是自己女儿的,毕竟,营地那么多伤患不是么?
俞邵青怔怔地来到床前,看着女儿紧闭的双眼,手中的头盔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三郎…”姜氏含泪看着他,她从来没有如此难过,也没真的打心底释放出如此多的脆弱,可她的阿婉醒不了了,她真的要失去她了…
俞邵青颤抖着双手把姜氏搂紧怀里:“不会的…阿婉不会有事的…阿婉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燕九朝冷冰冰地问。
萍儿泣不成声道:“都怪我…我听到大军胜利的消息…就跑去和少夫人说…少夫人…少夫人去村口等少主…结果…被人偷袭了…”
燕怀璟这段日子并没多少机会接近俞婉,一是俞婉的确忙得团团转,二是俞婉忙碌的地方有碍观瞻,他不喜欢到那种血腥又污秽的地方去。
他是刚去调查了情况,正要前来探望俞婉,刚进帐篷,便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燕九朝掐住他的喉咙,一把将他怼出帐篷,怼到了对面的一棵大树上。
路过的士兵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摄政王和太子打起来了?
燕怀璟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努力挣扎,想要摆脱燕九朝的禁锢,却发现燕九朝的大掌如同铁爪一般,他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
围观的士兵渐渐多了起来。
燕怀璟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感觉的脸都丢尽了。
他艰难地咬出几个字道:“燕九朝…你做什么…”
燕九朝双目如炬道:“京城的烂摊子,我收拾了;禹城的仗,我打了;老百姓的生死,我管了…只让你做一件事…看好营地,就这么一件事…你都做不好!”
燕九朝一把将他抻到地上!
燕怀璟当场摔出内伤,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君长安眸光一动,走上前:“摄政王…”
燕九朝一声怒喝,强大的杀气迸发而出,如无形的光柱,顷刻间将君长安震飞开去。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燕九朝的滔天杀意,再也没有人敢为燕怀璟说一句话。
俞婉的所作所为众人全都看在眼里,刚生产没多久,月子没坐完便来了边关,她和所有人同吃同住,没有一点王妃的架子,她像个不停转动的陀螺,几乎没人见她好好歇息过。
并不是每个伤员都是干干净净地回来的,可再血腥、再污秽的场面也不见她避嫌。
但她并不仅仅是医病而已,早在摄政王决定攻城时,她便派人联络了附近城镇的官府,让官府做好接纳灾民的准备,营地里总不会一直都风平浪静,总有些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也总有令人不齿的龃龉,她全都一一地解决了。
她有妙手仁心,亦有雷霆手段,她让摄政王与浴血奋战的将士没有后顾之忧。
她被人伤成这样,所有人都是愤怒的。
摄政王说的没错,只留给太子一件事,却还是被太子搞砸了。
燕怀璟也明白自己难辞其咎,他曾试图为自己开脱,可他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那个圣族人是混在禹城的灾民中逃出来的,当时他受了重伤,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许是这孩子让人降低了对他的警惕。
正常人或伤势不严重的都被疏散到了周边的村镇,那个圣族余孽断了腿骨急需救治,于是被抬进了伤兵的帐篷。
不是每一例患者都会送到俞婉面前,她不是千手观音,不可能同时为成百上千的伤患进行救治,可燕怀璟是见过那个圣族伤患的。
只是他并没有看出来那个圣族人与别的伤患有什么区别。
燕怀璟有时会想,如果燕九朝在这里,他能看出来吗?应该也不能吧?
然而接下来,影十三与影六彻底排查了一番伤病的帐篷,揪出了足足十多名圣族伤患,全都是燕九朝带兵离开后混进来的,燕怀璟每一个都见过,但却一个也没认出来。
燕九朝冷冷地说道:“给我滚回京城,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燕九朝若果真暴揍他一顿,有些事兴许就过去了,可燕九朝安安稳稳地放他走,俨然是不能善了了。
燕怀璟想说什么,被奶修罗提着领子,嗖的丢出了营地!
燕九朝回了帐篷。
“我们先过去吧,让九朝陪陪阿婉。”俞邵青带着姜氏出去了。
燕九朝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策马跑得飞快,就是想第一个见到她。
但却没料到,会见到再也醒不过来的她。
“少主,圣族那边…”影十三追了进来。
“杀!”燕九朝说。
“什么?”萧振廷的营帐里,一名姓赵的大将军炸毛了,“摄政王要杀?杀谁?那些已经降了大周的圣族大军吗?人家已经降了呀!自古不杀降军!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是啊,降军不能杀的,这不合规矩,传出去,人家会笑话咱们大周的…”
“没错,这几人,不成气候,杀了也就杀了,可降军不能杀,不然,摄政王在史书上怕是要被记一笔了。”
记一笔是委婉的说法,只怕要让人后人唾骂万年吧?
这也太嗜杀了!
站在朝臣的角度来看,那些降军不该杀;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他的儿子失去了自己的挚爱,他都恨不得冲出去把那群瘪犊子杀了!
“萧大元帅,此举不妥啊,您还是去劝劝摄政王吧?他率领大军抵挡了圣族入侵,功勋盖世,本该流芳百世,可千万别一念之差,被人唾骂万年啊…”一名心腹将军语重心长地说。
萧振廷为难地按住脑袋:“我…”
他刚一开口,一名侍卫神色仓皇地冲了进来:“不好了!修罗大军不见了!”
俞婉受伤了,奶修罗怒了。
他带着自己的小弟,不计代价地冲进了圣族的营地,屠戮了将所有滞留在禹城的圣族大军,一个也没放过!
修罗是什么?
是魔。
只是因为有三小蛋与俞婉,他们成了守护他们的魔,一旦俞婉不在了,他们便是为她复仇的魔。
京城,少主府。
燕王正在批阅奏折。
边关每日都有飞鸽传书过来,今日却晚了些,入夜了也没等到。
燕王的心里莫名涌上一层不祥的预感,他推开轩窗,望向半空弯弯的月亮,然而没看多久,闪耀的星空忽然乌云密布,院子里狂风大作,桌上的奏折与文书全被吹翻了。
他忙合上窗子去捡,却感觉天光一闪,紧接着,天际炸响一声平地惊雷,炸得他脑子都嗡了一下。
厢房里的燕小四哭了。
三小蛋齐刷刷地睁开眼,又齐刷刷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跳下地,光着小脚哒哒哒地跑出去。
跨过门槛时,小宝摔倒了。
燕王刚要过来看看几个孩子怎么样了,见到这一幕,忙走上前将小宝抱了起来。
“没事吧?摔疼了没有?”他问。
小宝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疼吗?”燕王再问。
小宝哽咽着不说话。
燕王又看向二宝与大宝,就见他们两个也一脸害怕。
“别怕,打雷而已。”燕王将三小蛋搂进怀里。
乳母的屋子里,燕小四撕心裂肺地哭着,乳母抱着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死活哄不住。
“怎么回事啊?是哪里不舒服吗?小小姐平时都不哭的…”
没有尿裤子,喂奶也不吃,就那么拽着拳头嚎啕大哭。
电闪雷鸣,她的啼哭响彻天际。
俞婉伤成这样,老崔头无能为力了,但所有人心里其实还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巫王周瑾!
当初聂婉柔也受了类似的重伤,是巫王留下了她的生机,周瑾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巫力更在巫王之上,他一定能救俞婉的!
老崔头给俞婉服下了冥都的圣药,这药说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然而用在俞婉身上,也不过是让她维持着最基本的呼吸与心跳。
俞邵青连夜出发,骑着将军前往巫族。
尽管将军能日行千里,可大周距离巫族遥远,只怕不眠不休也得走三两个月,不幸中万幸的是,周瑾正在前往大周的路上,他们在南诏便相遇了。
俞邵青问道:“你是卜卦算到了阿婉有事,提前来给阿婉解围的吗?”
周瑾摇头:“我算不了婉姐姐的卦象,我是来探望婉姐姐和小圣王的。”
周瑾没有撒谎,他能算任何人,唯独算不了俞婉,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俞邵青道:“不说这个了,赶紧跟我去禹城,你一定要救阿婉!”
周瑾在禹城一间药房的厢房里见到了昏迷不醒的俞婉。
周瑾心口一通,他静静地走上前,握住俞婉的手。
众人自觉退了出去,只留下神色冰冷的燕九朝。
当周瑾睁开眼,并松开俞婉的手时,燕九朝轻声开口了:“如何了?”
他的声音听似平静,可那微微颤抖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在担忧,无时不刻不再担忧!
周瑾难过地摇头:“我的巫力对她没用。”
“怎么会没用?”燕九朝问。
周瑾扭头看向俞婉:“她不是这里的人,她是…异世的孤魂。”
难怪他算不了俞婉的卦,她的命数,不在这一片乾坤之中。
“燕九朝,等仗打完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的来历。”
脑子里闪过他们最后一次谈话,她含笑的眉眼仿佛近在眼前,燕九朝看向周瑾,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
周瑾没问,你难道不奇怪吗?你没有什么想追问的吗?周瑾只是默默地出了屋子,将这一方天地彻底留给二人。
燕九朝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将她冰凉的素手合握在掌心,片刻后又贴在唇瓣上,低低地说:“俞阿婉,我不管你是谁,是人还是孤魂野鬼,你都赶紧给我醒过来。”
俞婉留在禹城养伤,萧振廷带着大军凯旋,回到了京城。
皇帝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虽仍行动受限,但脑子能受点刺激了,他将萧振廷以及所有奋战前线的将领交到了自己寝宫。
捷报上虽已经说了,但有些事,总是要亲自确认一番的好。
“朕听闻…圣族大军已经降了,又被摄政王下令杀了,可有此事?”皇帝中风并没有彻底痊愈,他语速缓慢,甚至细听,会感觉他有些吐词不清。
萧振廷的面上没有怪异,他正色道:“回陛下的话,圣族大军的投降是借口,实际是想让我们降低警惕,他们绕到我们后方,偷袭了我们的营地,还重伤了摄政王妃,摄政王妃至今都没能醒来,摄政王下令攻击,是出于军事策略的考虑。”
“是这样吗?”皇帝威压的目光落在余下十多名将领的身上,“燕九朝真的是在与圣族交战,不是屠杀泄愤?”
“是的,陛下!”
所有人口径一致。
皇帝见问不出什么,摆摆手,让将领们退下了:“萧振廷,你留下,朕还有话和你说。”
皇帝要与萧振廷说的是燕怀璟的事,燕怀璟勾结圣族的事情早已走漏风声,皇帝想听听萧振廷的看法。
萧振廷能有什么看法?这若是他儿子,他早拖出去打死一百次了,虽说燕怀璟也是被圣族利用了,可若不是他想要除掉燕九朝,又怎么可能掉进圣族的陷阱?
燕九朝若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奸臣,燕怀璟的动机还勉强说得过去,问题是,燕九朝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吗?
揍燕怀璟?你他娘的抢了人家的亲,还不许人家揍你?道理不是这么讲的!
然而萧振廷也明白,皇帝之所以问他,不是真的想要听听他的看法,只是希望他能劝阻皇帝,毕竟,他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是此次战役除燕九朝外最大的功臣,他有绝对的话语权。
可他会劝皇帝从轻发落燕怀璟吗?
“陛下,太子之罪过,当以死谢天下啊!”
皇帝险些又给气中风了!
皇帝当然明白燕怀璟的罪过很大,可他毕竟是皇子,哪儿有真把他杀掉的道理?
皇帝觉得自己留下萧振廷就是个错误,这也是个油盐不进的、
“行了行了,退下吧!”
皇帝赶紧将萧振廷轰走了。
燕怀璟最终还是被废黜了太子之位,连带着韩丞相也被迫“告老还乡”,燕怀璟被流放到了北城的苦寒之地。
皇帝倒是没迁怒韩静姝,允许韩静姝留在京城,只是她腹中的孩子,再也不能上皇室的族谱了,她也不再是太子妃或皇子妃,只是冠了燕怀璟姓氏的燕夫人。
韩静姝奏请皇帝,允许她与燕怀璟同行。
太子府外,君长安拦住了她的马车:“你…你为什么不留在京城?你可知道,一旦去了北城,就再也回不来了?”
韩静姝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她摸了摸肚子,说:“孩子他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君长安道:“你别去!如果你是担心孩子,我…我照顾你们!”
韩静姝温柔地笑了笑:“多谢,再会。”
俞婉的伤口愈合后,燕九朝带她回了燕城。
燕王府一切如旧,连他走之前放在小花园茶桌上的棋盘都没有移动过。
所有人都知道少主与少夫人回来了,他们很期待少夫人的样子,然而少夫人却是个需要常年坐在轮椅上,一动也不动的睡美人。
燕城四季如春,京城的雪都有两、三尺厚了,燕王府却彩蝶翩飞、春色满园。
燕九朝抱着俞婉坐在小花园的藤椅上。
风和日丽,阳光大好。
俞婉穿着一件湖蓝色束腰罗裙,怀孕期间好不容易吃胖的小身子,已经瘦回了他们最初相遇时的样子,上个月做的裙子,这个月已经又大了。
微风拂过,吹动俞婉的青丝,有一缕搭在了她的鼻尖上。
燕九朝将那缕发丝轻轻地拿下来,把她整个人环在怀中,望了望四周,在她耳畔轻声说:“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你不是说想来看看吗?”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小木屋:“那看见那个亭子了没有?亭子后面有一座小木屋,本是用来养狗的,里面有好几个狗房子,我小时候没事就爬进一个狗房子里…嗯…没错…我很瘦小,所以爬的进去…然后他们就会找我,但从来没人找到,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不敢相信燕城的小少主居然会躲在狗房子里。”
燕九朝必须得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话痨。
他从前话少,他不是不知道,俞婉其实话也不多,可他们在一起时,她总是会找话来说。
现在她不能说了,换他来说。
燕九朝摘了一朵花,戴在她头上,她如画卷一般安静而美好的睡容,瞬间有了一丝活色生香。
“你们那边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这么好看的花?”
燕九朝低下头,亲了亲她鬓角:“你是不是回去了?玩够了记得回来。”
冬去春来,转眼间,燕小四六个月了。
都说七坐八爬,别的孩子七、八个月才开始爬,她现在就会满地爬了。
她趁乳母打盹的空档,歪歪扭扭地爬去了燕王府的小花园,摘了一朵最漂亮的黄牡丹。
自打俞婉出事后,三小蛋懂事多了,不四处祸祸东西,开始认认真真地上学了。
本以为躲过了三小蛋,万叔的花花就能安全了,不料日防夜防,小四难防。
燕小四将牡丹咬在嘴里,轻车熟路地爬进了俞婉的屋。
她爬到床边,爬上脚踏,小胖手抓住花花,放到了娘亲的枕边:“呜哇,呜哇。”
娘亲,发发!
送完发(花)发(花)的燕小四,想要扶着床站起来,亲亲娘亲,却没站稳,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当然她并没栽到地上,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接住了。
燕九朝将燕小四抱了起来,看了眼枕边的黄牡丹,宠溺地问道:“又给娘亲送花了吗?”
燕小四挥舞着小胳膊小徒儿:“呜哇呜哇!”
是呀是呀!
燕九朝道:“怎么又是黄色的?这么喜欢黄色的花?还是你觉得只有黄色的花的才是花?”
燕小四:“呜哇呜哇!”
燕九朝也听不明白不是么?
燕九朝把燕小四抱回了她自己的屋。
燕小四一阵扑腾:“呜哇呜哇!”
发发都送啦,没亲到娘亲呀!
入夜后的燕王府静了下来。
燕九朝打了水来,给俞婉擦脸,其实她的气色已经没有很苍白了,但用周瑾的话说,她的魂魄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所以她这辈子,注定是醒不来了。
但燕九朝不信。
他要守着。
他相信她总有一日会醒过来。
她会回来。
“京城来信了,我给你念念。”燕九朝将帕子放好,拿出驿使刚送到了的信件,一共有两封,一封是莲花村寄来的,还有一封是陪三小蛋在外游学的燕王寄来的。
“信上说,俞峰和白棠有孩子了,是个儿子,大伯和大伯母很高兴,还有,今年不是恩科吗?俞松要下场,他说他是奔着状元去的。你知道恩科是什么吗?科考三年一次,恩科是规则之外的考试,陛下立了诚王为太子,大赦天下,于是开设了恩科。”
燕九朝一辈子没说的话,仿佛都在这半年里说了。
“还有一封信,是父王写的,想听吗?”他看向俞婉说。
俞婉当然不可能给他回应,她早已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燕九朝打开信件,看到一半时,喉头忽然哽住了:“…大宝说话了,他喊娘亲了…在梦里喊的…他想你了…”
燕九朝拽紧了手里的信,身子轻轻地颤抖起来:“俞阿婉…我也想你…我想你…俞阿婉我想你了…”
一滴热泪自他脸颊滚落,滴在了俞婉的眉心。
大雪纷飞的夜。
燕九朝坐在没有烛灯的屋子,但有雪夜反射的光透过门窗射进来,屋子里依然清亮。
“少主,该吃饭了。”万叔拎着食盒走进来,他将饭碗摆在了桌上。
自打俞婉昏迷后,燕九朝便戒了荤腥,他不信佛,可他愿意为了俞婉吃斋念佛。
万叔将几样清淡的小菜摆在桌上后,便默默地退下了。
这些都是顶尖的厨子做的菜,百里香的毒解了,味觉也恢复了,可燕九朝依旧觉得他吃下去的每一样东西都索然无味。
他默默地放下筷子,忽然,隔壁传来一声奇怪的动静,他起身走了出去。
他推开隔壁的房门,看见一只眉心亮着红色火焰的小雪狐趴在自己的小蒲垫上,怀里抱着比它还大的肉包子!
燕九朝的神色就是一怔,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肉包子抢了过来。
小雪狐被惊醒了,顶着头顶的一蹙小呆毛看向燕九朝。
啥事?
燕九朝激动地问:“包子哪里来的?”
小雪狐背过身子。
“说不说?不说打死你!”
小雪狐幽怨地指了指门外。
燕九朝迎着风雪走出去,顺着小雪狐所指的方向来到了另一间小竹屋。
厨房的烛灯亮着,不时有热气飘出来。
燕九朝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冲进去。
灶台前站着一名奇怪的女子,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她的穿着他从未见过,一条束身的连衣短裙,露出纤细的胳膊与小腿,以及那一对白皙的脚踝。
怎么会有穿成这样?
她的头发扎着一个高马尾,低着头,似乎在研究手里的面团。
那是一张陌生的容颜,但燕九朝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来。
“俞阿婉…”他怔怔地朝她走过去。
她唔了一声抬起头来,陌生的脸上露出一抹熟悉的笑靥:“你来啦,晚上想吃什么?包子还是馒头,我给你做!”
燕九朝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却猛地扑了个空!
燕九朝的身子一个激灵,自睡梦中醒了过来,他冷汗涔涔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坐在燕王府的房中,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方才的一切只是个梦。
“少主,您没事吧?”屋外,响起了万叔略有些担忧的声音。
“我没事。”燕九朝定了定神,说。
“晚上您吃得少,厨房做了宵夜,我给少主拿进来吧。”万叔再度开口。
“我没胃口。”燕九朝淡淡地说。
“多少都要吃点,不为自个儿的身子着想,也为小小姐想一想啊。”万叔苦口婆心地劝道。
燕九朝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
万叔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看着那个密封的食盒,不知怎的,燕九朝想到了自己的梦境,他竟在心里祈祷,一会儿万叔拿出来的会不会是一个超级无敌大肉包?
万叔打开食盒的一霎,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令他失望了,没有大肉包子,只有几盘精致的斋菜,这些斋菜一看就是燕王府的厨子做的。
“你退下吧。”燕九朝失望地说。
“是。”万叔退下了。
燕九朝淡淡地拿起筷子,随意夹了片嫩笋。
燕王府的厨子比御厨的厨艺还好,他不爱吃,是他没心情吃。
可这一次,他却刚吃一口便浑身僵住了。
什么菜啊…这么难吃?!
他刚要把筷子放下,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月光透过枝丫,被繁茂的枝叶剪碎了,落下一地疏影。
疏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倚门而立,巧笑嫣然地看着他。
她的面色仍残留着几许苍白,眼底却熠熠生辉,仿若有星辰。
“不好吃吗?”她挑眉道。
“是啊,太难吃了。”燕九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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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燕小四上学记!
五月的京城,繁花似锦,少主府沐浴在一片金光灿烂里。
其实摄政王府早已建成,奢华又大气,奈何燕九朝与俞婉都是念旧之人,回京城后依旧住在少主府,住在彼此的那间婚房,甜蜜得就像是昨日刚刚大婚一样。
三小蛋起了个大早。
他们今年四岁了,到了开蒙的年纪了,尽管在府中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可燕王坚持带他们四处游学,增长见闻,第一轮游学已经结束,如今他们在国子监念蒙学。
蒙学都是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但比三小蛋更小的,没有。
三小蛋自己穿好了衣裳,刷完牙,洗完脸,意气风发地去了爹娘那边。
燕九朝如今也不早起了,哪怕醒的早,也不像原先那般坐在屋子里等俞婉,他从身后抱着俞婉,下巴搁在她柔软的肩上,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
俞婉睡得香甜,呼吸均匀而绵长。
三小蛋进屋,像往常那样来到床边,给了娘亲一个大亲亲,小宝先亲亲,二宝再亲亲,爹爹没有亲亲,两个小家伙亲完俞婉便出去了,大宝是最后一个。
大宝去亲俞婉时,俞婉忽然睁开了眼。
大宝忽然羞红了小脸。
俞婉拉住的小胖手,微微眯了眯眼眸:“叫娘亲。”
大宝害羞不叫。
大宝在睡梦中叫过她,可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说过别的话,若不是相信燕王的为人,俞婉几乎以为燕王是在胡编乱造。
大宝羞答答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又折回来了。
他提笔,唰唰唰地写了一行字——叫了娘亲,就能让我和娘亲一起睡吗?
不待俞婉开口,一直装睡的燕九朝突然睁开眼,霸道地将俞婉圈进怀里,凶巴巴地瞪向自己儿子:“不能!”
大宝黑着小脸出去了。
三小蛋吃过早饭后便要乘坐马车去上学了,而临出门前他们悄咪咪地去了燕小四的屋,一个引开丫鬟,一个引开乳母,另一个抱起正对着镜子臭美的燕小四,装进了娘亲亲手缝制的小书包。
三小蛋背着八个月大的燕小四去上学啦!
今年的京城比往年来得清冷,五月了也不见多少夏季的气息,燕小四穿得很暖和。
燕小四乖乖地坐在书包里,一直到大宝背着她下了马车。
她将书包的盖子顶开,小脑袋露了出来。
万叔似是有什么反应似的,唰的朝三人看来,
二宝立马将书包重新盖上。
万叔挠挠头,神色古怪地坐上马车回府了。
国子监开办的蒙学与广文堂那些班级还是分得挺开的,进大门后左转,渐渐的便只能看到蒙学的学子了。
“呜哇呜哇!”燕小四很兴奋。
蒙学原先是没这么多学子的,可大周不是与圣族交战了嘛?奶修罗杀了那些滞留在禹城的圣族大军不够,又带着一帮小弟杀进了圣族,而巫族与南诏为给俞婉讨回公道,也齐刷刷地杀了过去。
圣族再强大,也经不起全天下这么围攻呀,最终,圣族投降了,圣族与大周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的协议之后,双方建立起了稳定的双边关系。
大周允许圣族派了一批骨干前来寻找圣地的入口,条件是找到后归大周所有,但圣族子民享受大周赋予的居住权。
那些骨干的孩子也在国子监念蒙学。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半盏茶的功夫,蒙学的孩子自然不会像广文堂或忠义堂的学子们乖乖坐在课室早读,他们在院子里玩耍。
几个京城的小纨绔与圣族的子弟围坐在假山后,攀比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小兽。
“这是我爹从波斯国买来的猫!”一个八岁的小胖子从书袋里抱出了一只漂亮的大白猫。
“这有什么?一只猫而已!我有獒犬!”另一个九岁的小公子从书包里抱出来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獒犬,獒犬是十分凶悍的猛兽,据说他们生来便被母獒犬丢进洞里,他们会相互厮杀,活下来的那一只才能成为真正的獒犬。
不过,这个九岁小公子带来的小獒犬俨然不是那只性子最烈的獒犬,事实上,他们家的獒犬生了一大窝,这是最温顺的一个。
“哼,我大哥去山里猎回来几只海东青!送了我一只!”二人对面,一个十岁的小公子竟然从书袋里拎出了一个铁笼子,笼子里赫然装着一只凶悍的雏鹰。
众人羡慕坏了。
雏鹰那也是鹰啊,真是太威风了!
这么一比,显然是十岁的小公子赢了,毕竟不论白胖的波斯猫也好,温顺的小獒犬也罢,都没这只海东青厉害啊。
“燕大宝,你们带了什么?”十岁的小公子挑眉看向三小蛋。
三小蛋沉默了一会儿,将书包里的燕小四拿了出来。
小宝:“我们带了妹妹!”
波斯猫:“…”
小獒犬:“…”
海东青:“…”
所有小公子:“…”
大家会带小兽其实是有原因的,今天蒙学要上驭兽的课程,大周的蒙学自然没有这方面的课程,但圣族有哇,双方不是建立了稳定的双边关系吗?圣族的子弟又来到大周学习,因此在交流育人心得时,圣族自告奋勇地提出为国子监蒙学增设几门具有圣族特色的课程,譬如…驭兽。
在见识了圣族大军的强大后,大周可没自负到认为学习对方的文化没有必要,大周是打了胜仗不假,但那全是他们自个儿打的吗?没有武功盖世的黑凤凰与燕九朝,没有奶修罗的修罗大军,没有南诏的十万援军,他们当真能打赢吗?
圣族之所以如此强大,自然有它的可取之处。
驭兽课的老师是圣族人,他所使用的兽类也是圣族运来的,为了展示圣族的猛兽究竟有多强大,驭兽师会让大周的高手与他的猛兽进行一场比斗。
当然,包括但不仅限于高手,大周若是愿意,也可派出自认为最厉害的猛兽。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们圣族的猫都比你们大周的虎强悍!”兽园内,圣族驭兽师一脸骄傲地对几名大周的侍卫与夫子说。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角落的笼子里关着一只猫,但那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而是一只野生的豹猫,野生豹猫本就凶残,当然了,要说它比一头健壮的成年猛虎更凶残倒是不至于,可也得看是哪儿的虎不是么?
圣族的虎,自然比圣族的豹猫更凶残了,大周的虎,却压根儿不会是圣族豹猫的对手。
侍卫们与夫子们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不是因为他们被圣族的驭兽师羞辱了,而是因为驭兽师说的是真的,那只豹猫一看就不同寻常,大周的猛虎只怕真不是它的对手。
若说仅仅是豹猫倒还罢了,一旁还有真正的圣族猎豹与圣族黑熊。
那黑熊壮硕无比,身上隐隐有不亚于高手的气息,众人严重怀疑就算是萧振廷那样的高手来了,也不会在圣族黑熊的手中讨到多少便宜。
况且,他们也不可能真去把萧大元帅叫过来和一只黑熊比武啊!
既是国子监的课程,那上场的也该是国子监的人。
国子监倒是有任教的武状元,可怎么看,都不像是那黑熊的对手。
众人心里骂开了,这真的是来上课的吗?不是来羞辱大周的?
若是传出去,大周的武状元竟然打不倒一头黑熊,呵呵呵…
来观看比斗的是除了蒙学之外的所有国子监学子。
第一个出场的是圣族豹猫,它一口气击败了三头大周猛虎,圣族人瞬间感觉自己扬眉吐气了,大周有什么了不起的呢?能打赢他们,还不是靠的运气与外援?
真论实力,圣族的鼠,都能吃了大周的猫!
蒙学的驭兽课是下午,上午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课室里听夫子的教导。
燕小四无聊,偷偷地自大宝的书包里爬了出来。
夫子正讲到精彩处,没人注意到这个毛绒绒的小东西,从他们课室里爬了出去。
燕小四爱臭美,她的衣裳是俞婉亲手做的,连体衣,白白的,毛绒绒的,帽子上有十分漂亮的粉色小羊角与蝴蝶结。
燕小四跐溜跐溜地爬去了驭兽场。
在第四头猛虎也被豹猫一爪子拍晕后,再也没有猛兽敢上前了。
就在大周人简直都没眼继续看下去时,穿成美羊羊的燕小四爬上台了。
小剧场
若干年后,豹猫点了一根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老子当年输给一只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