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妈妈支支吾吾道:“你…你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乔薇似笑非笑道:“你袖子上沾了雄黄,怕我诊断有误,可以将我爹叫出来;担心我爹包庇我,也可将卢大夫请来,让卢大夫瞧瞧周妈妈的袖子上是不是雄黄。”
周妈妈眼神微闪道:“是…是…我刚刚明明没有!是你给我抹上去的!你捏我袖子,你…你抹上去的!”
乔薇意味深长地一笑:“啊,是我给抹的呀。我什么时候抹的?”
周妈妈张了张嘴:“就…就刚刚!你抓我的袖子,拉出来的时候,趁机把雄黄粉抹了上去!”
乔薇挑眉:“啊,原来是这样,那么周妈妈,你之前穿的衣服,也是我给抹了雄黄粉吗?”
周妈妈一怔:“什、什么?”
乔薇莞尔道:“这么晚了,周妈妈应该没来得及洗衣裳吧?碧儿,去周妈妈的房里…不,算了,碧儿是我的人,为了避嫌,还是请荣妈妈帮忙跑一趟吧!”
姬老夫人点点头,荣妈妈去了,不多时,抱回一堆衣服,正是周妈妈刚刚换下,还没来得及清洗的那一套。
看到衣裳的一霎,周妈妈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荣妈妈翻开了袖口,她是不认得什么雄黄不雄黄的,但那上头的粉末,确实与周妈妈中衣上的橙黄色粉末如出一辙。
乔薇好笑地说道:“我可没碰你这件衣裳,你别说是我买通了荣妈妈,让她把雄黄粉撒在你袖子上的。”
荣妈妈瞪了周妈妈一眼:“我身上可没什么雄黄粉!”
说着,抖了抖她的衣裳,里头掉出一个小麻袋。
姬盛打开麻袋闻了闻,胃里一阵翻滚:“这是装了蛇的!”
雄黄也有了,装蛇的麻袋也有,证据确凿,周妈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姬老夫人气得直发抖:“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儿子?他待你不薄!”
周妈妈在府里横行霸道的,姬尚青看在荀兰的面子,总睁只眼闭着眼,谁料惯出了一只白眼狼!
周妈妈扑通跪下:“奴婢没有害老爷!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老爷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如何会去陷害老爷啊?”
姬霜嘲讽道:“你是气我大哥把金钥匙给了乔氏,没给你家主子,所以一怒之下,想把我大哥给咬死!”
周妈妈哭道:“四夫人,奴婢冤枉!”
“你冤枉?是的了,你应该是冤枉的。”
姬霜说完,周妈妈心头一喜,却又听得姬霜冷嘲热讽道:“你一个奴婢,哪儿来的胆子陷害我大哥呢?想必是你家主子让你这么干的吧?”
周妈妈吓白了脸道:“此事与夫人无关!是奴婢自己买的蛇!奴婢自己干的!夫人毫不知情!”
荀兰眉心微蹙:“你糊涂!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
周妈妈哭哭啼啼道:“奴婢是想给夫人给补身子啊…夫人的身子留了病根,奴婢心疼,听说用毒蛇泡酒喝能够帮助夫人复原,奴婢就买了…”
乔薇挑眉,哟,还知道毒蛇泡酒喝能补身子。
周妈妈哭着,膝行至老夫人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老夫人,夫人当初出了那样的事,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奴婢心里疼啊…虽然知道已经没有办法了,但总还是试一试…奴婢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是奴婢糊涂…奴婢太大意了…老夫人…您要杀要剐,奴婢绝无二话,但求您…别迁怒夫人…她是无辜的啊…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您心里是明白的呀…”
小后妈出过什么事?乔薇古怪地看向神色平静的荀兰,再看向明显有了一丝不忍的姬老夫人,心头的疑惑越发明显。
姬老夫人怒道:“你要泡酒就泡酒,从实招来便是,何苦构陷少夫人,说是她弄来的毒蛇?”
谎可不是这么好撒的,一个完美的谎言,往往需要编造无数个更完美的小细节,周妈妈显然是忘了这一点,她又开始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自己的话给圆过去:“奴婢…奴婢因为是把毒蛇放在袋子里…袋子是扎紧了的,奴婢没想过它会跑出来,所以、所以奴婢猜,这一点不是奴婢买的那条。”
“是吗?”乔薇摸了摸下巴,“一般人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不都应该是去查看自己的蛇袋,看自己的蛇跑了没吗?如果没跑,老爷的事自然与你无关。你哪怕是为了把自己撇干净,都该第一时间去查看自己的蛇才是。”
逻辑上的错误,才真真是致命的。
周妈妈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额角的汗水,如豆子一般簌簌滑落:“奴婢…太担心老爷,一时半会儿…没顾上。”
“一时半会儿?”乔薇看了看墙壁上的沙漏,“半个时辰了喂,周妈妈,你就愣是没想过你的蛇跑掉了,还是你知道,却硬要赖在我头上啊?”
天地良心,周妈妈是真不知道啊!她把蛇统统放进了青莲居,堵上了裂缝,哪里知道那只小奶貂会把蛇捉了给她送回来啊?
乔薇微微俯身,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你就是诬赖我!”
荀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在老夫人面前缓缓跪下:“儿媳管教不力,竟叫下人做出了这等事情,儿媳罪不容恕,请母亲责罚。”
这件事还真不是荀兰干的,若在平时,姬老夫人就不说什么了,但这次,先是她儿子被咬,再是她孙媳被诬赖,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她气都快死了,恨不得把所有有关的人一棍子打出去,叫她不迁怒荀兰,她做不到。
但要她把荀兰怎么样,她又于心不忍。
毕竟荀兰她…
姬老夫人捏紧了拳头,撇过脸,不去看荀兰。
乔薇瞧出了老夫人的心思,走过去,扶着姬老夫人的胳膊,语气轻柔地说道:“祖母,我相信此事是周妈妈一人所为,夫人是无辜的,您就饶了夫人吧。”
姬霜冷冷地看向乔薇:“呵,她无辜?我大哥,你公公,差点毒蛇咬死!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了?还帮着这个黑心肝的女人说话!依我看,当初我大哥就不该娶她!可你们都不听我的呀,非让这个丧门星进门,现在好了吧?我大哥快被她害死了!”
荀兰低着头,默默地承受姬霜的怒火。
周妈妈没胆子道出自己要害的其实是乔薇,说了也没用,受伤的是姬尚青,不论动机是什么,老夫人这个火都不可能轻易地消下去。
姬老夫人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把周氏拖下去,杖责五十!”
什么人挨得了五十板子?不到一半就得咽气。
周妈妈哀嚎着被人拖了下去。
荀兰跪在地上,单薄的身影,看得人于心不忍。
姬老夫人却没叫她起来,只道:“你去外面跪着。”
“是。”
荀兰轻轻地站起身,走到冰冷的青石板地上,缓缓跪了下来。
姬老夫人又对众人说道:“你们几个,都退下吧。”
“我还要等大哥的…”姬霜说道,见秦姑爷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她哼了哼,不情不愿地出了明厅。
姬霜都走了,姬盛两口子也退下了,乔薇也要退下,姬老夫人开了口:“小薇你留下,我有话对你说。”
第【195】表白,荀兰的秘密(一更)
夜色幽幽。
姬尚青靠在床头,他已治疗完毕,准备歇息。
乔峥站在一旁,仔细地整理着医药箱,似是不经意地说道:“毒素没那么快清除干净,我明天还得再过来一趟。”
姬尚青刚刚经历了人生最尴尬的事情,没有之一,只恨不得早点把乔峥送走,很快地答应道:“多谢了。”
乔峥将针灸盒与绸布收入箱子,回头看了姬尚青一眼,欲言又止。
姬尚青忍住某处的疼痛,缓缓躺了下来,刚闭上眼,乔峥开了口:“药方我放桌上了,用法用量都在上头,按时服用。”
“多谢。”姬尚青闭上眼。
“还有。”乔峥道。
姬尚青睁开眼,看向了他。
乔峥顿了顿:“我上次便见过你的夫人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挺有艳福的人。”压低音量,嘀咕道:“现在我觉得她才是那个有艳福的。”
“你说什么?”姬尚青没听清最后一句。
乔峥合上箱子:“没什么,我要回灵芝堂了,告辞。”
姬尚青微微颔首,就看见乔峥拎着箱子,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姿势十分古怪,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明厅内,荣妈妈带着下人退了出去,从外头合上门,她站在门口,眺望着无尽的夜色,夜色尽头,荀兰笔挺地跪在地上。
屋内,姬老夫人拉过乔薇的手,未语,人先叹了口气。
乔薇的目光落在她仿佛忽然间便多了一分沧桑的面容上,轻声道:“祖母,您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是关于大夫人的事。”姬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冥修不肯认她做母亲,她年纪轻了些,又是个续弦,但不管怎样,她是你们父亲的妻子,是你母亲。”
乔薇笑道:“祖母说的是。”
姬老夫人道:“你可能还不知道荀氏的事,荀氏在嫁给你父亲之前曾在姬家住过几年,与大家相处得都不错。她是个懂分寸的,一直都很守规矩。我要与你说的事,可能不大合适,但有些话不讲明白,我怕你会误会大家。”
乔薇干笑,大家是指…
姬老夫人道:“今天的事,是周氏过分了,但我希望,你不要把这笔账算到荀氏的头上。”
“我不会的,祖母。”
不会才怪了,周妈妈也不知是因为谁才这么讨厌她的。
姬老夫人拍了拍乔薇的手道:“说起来,荀氏也是可怜人,她自幼没了父亲,母亲又改嫁,叔叔伯伯待她不好,她虽是养在咱们家,可到底不是姓姬的姑娘,个中艰辛,怕是只有寄人篱下过,才能体会。”
乔薇心道我想寄人篱下都没机会呢,在豪门长大的孤女,居然会有人觉得她可怜?没有姬家,荀兰早不知过成什么惨样了好么?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一大群丫鬟婆子伺候,出了门,道是一句养在姬家的姑娘,谁又真的敢轻慢了?不过是比姬家的主子差些罢了。
姬老夫人回忆着说道:“她是六岁来姬家的,十三岁被姑苏荀家的人接了回去,原因是她父亲生前曾给她定了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男方上门下聘,只待她及笄便能大婚。既是父母之命,姬家不好强留,便让她随荀家的人去了。”
乔薇眨眨眼,那个新婚之夜便死了的短命鬼,原来是她指腹为婚的夫婿啊?
“那家人好吗?”乔薇问。
姬老夫人就道:“是姑苏的名流,与荀家算得上门当户对。”
与荀家门当户对,与姬家定是天差地别了。
姬老夫人叹道:“很可惜的是,她及笄那一年,未婚夫得了天花,去世了。”
咦?不是新婚夜的短命鬼?!
“那之后呢?”乔薇又问。
姬老夫人道:“之后啊,这门亲事自是取消了。取消后,我又把她接回来了,我想着,给她再找觅一位如意郎君,想来并非难事。”
在姑苏死了未婚夫,怕是不少人觉得是荀兰给克死的,荀兰想在姑苏找个好婆家,怕是挺难了。
老太太这么做,对荀兰而言,确实是一条最好的出路了。
姬老夫人又道:“她性子拧巴啊,非要替死去的未婚夫守节三年,这一拖,就拖到了十八。十八,倒也不算大,亲事还是找着了,对象是前中书令袁大人家的嫡幼子。”
中书令是能帮皇帝在宫廷处理政务的官员,可以说是皇帝的近臣,十分受皇帝器重,前中书令家的嫡子,这等身份,配姬家的姑娘也不差了。
“这一次…是怎么没成呢?”乔薇轻声问。
姬老夫人说道:“这次啊,她倒是好生生的,未婚夫也身强体壮的,但气愤的是,大婚前一夜,那个男人与一个青楼的姑娘私奔了!”
乔薇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啊?古人也这么豪放的?!
姬老夫人的面上透出一丝不忿:“事后,袁家找到了那逆子,绑着他上门致歉,并表示这类事一定不会再发生了,他们会善待荀氏,视如己出,可这样的男人,我们如何敢让荀氏嫁呀?这不是把荀氏往火坑里推吗?”
所以,这个也不是新婚夜的短命鬼。
额滴个乖乖,小后妈在与姬尚青修成正果之前,到底经历多少前任?
姬老夫人摇头:“她被伤透了心啊,任我们再怎么劝都死活不肯嫁了,说再提嫁人的话,她就剃了头去庙里做姑子。这一拖,就拖到了她二十一岁。这一年,遇上了个好后生。”
“谁遇上的?”
乔薇一句话把姬老夫人问住了,姬老夫人顿了顿,说道:“你父亲。”
姬老夫人遗憾地说道:“荀氏对他也十分地满意,本以为能成,可是新婚之夜他暴毙了。”
新婚夜的短命鬼是这个啊。
姬老夫人难过地垂下了眸子,有那么一瞬,乔薇觉得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但下一秒,她长叹一口气,说道:“那家人与荀氏闹得十分不快,我便让你父亲去把荀氏接回来。”
是你让的,还是…父亲自己要去的?
“那是在江南,路途遥远,回来时不幸遇上一伙劫匪…”言及此处,姬老夫人顿住了,后面的话,即便她不说,乔薇通过她的表情也猜到了。
荀兰一辈子被毁,姬尚青心有愧疚,便提出娶她。
这在当时可能遭到了所有人尤其是姬霜的强烈反对,但姬尚青坚持要娶,老夫人点了头,荀兰便过门了。
姬老夫人想到什么,又道:“那件事,你二叔三叔和姑姑他们都不知情,婉婉也不知。”
“冥修知道吗?”乔薇问。
姬老夫人点点头:“他知道。荀氏落下病根,生养困难,鎏哥儿是她拼死生下的,也不知是不是娘胎里没养好,鎏哥儿生来身子骨就弱,哪像景云望舒,跟两头小牛犊似的。”
小后妈真是个人物啊,亲事如此坎坷,就好像全天下的倒霉事都让她一个人遇上了是的,难道就没人怀疑过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吗?会不会是她得罪了什么人,姬家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
罢了,或者是什么,也改变不了小后妈嫁入姬家的事实。
这之后,姬老夫人又絮絮叨叨地与乔薇说了些荀氏的琐事,姬老夫人的意思乔薇明白,不想乔薇把周妈妈的账算到荀兰的头上,乔薇当即大方地表示一定好好孝敬婆婆,老夫人很高兴,也越发喜欢乔薇这个孙媳,赞乔薇知进退、通情达理。
“就是还不够贤惠啊。”出了桐院,乔薇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碧儿迎上来,给乔薇披上袍子:“天冷了,仔细冻着。”
乔薇打了个呵欠:“我爹呢?”
碧儿给乔薇系好丝带:“老爷回去了,说明日再来给姬老爷复诊。”
乔薇挑眉,都不等她说几句话的,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乔薇回了青莲居,两个小包子在她床上翻跟头,小白也学着二人的样子,从床头翻到床脚。
乔薇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摸了摸二人的后背:“都湿透了,这个澡算是白洗了。”
望舒在床上蹦来蹦去,笑嘻嘻地道:“好暖和!”
整个姬家的地底下,铺着和皇宫一样的地龙,能不暖和吗?
乔薇打来热水,给两个孩子擦了背,换了干爽衣裳,正要让二人回房歇息,碧儿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夫人!姑爷回来了!”
听说冥修回来的两个小包子无论如何也不肯睡了,望舒鞋子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哒哒哒哒地跑了出去,景云也要跑,被乔薇一把按在了床上。
乔薇给景云穿了鞋子与小棉袄,三个丫鬟追着望舒一阵狂奔,望舒肉嘟嘟的,跑起路来却谁都追不上。
三人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望舒一片衣角都够不着。
婵儿累得直翻白眼:“什么孩子啊?怎么这么能跑…”
婵儿趴下了,烟儿也跑不动了,只有碧儿还在顽强地追赶着,好容易终于追到了望舒,正要伸出手,把这调皮的小东西揪起来,就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车没走出一个人,望舒毫不客气地扑了上去,将那人撞了个满怀。
只听得嘭的一声,父女俩齐齐倒在了马车的地板上。
姬冥修结结实实撞了一下,脑袋都撞懵了,却紧紧着抱着她,一刻也没撒手。
望舒趴在他身上,肉呼呼的小手抱住他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爹爹!”
看着那满头大汗的小家伙,姬冥修的心底刹那间变得一片柔软,宠溺地揉了揉她小脑袋:“爹爹回来了,想爹爹没有?”
望舒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点头如捣蒜。
姬冥修轻轻地勾起了唇角:“爹爹也想你。”
望舒抱着他,小脑袋在他怀里蹭啊蹭。
姬冥修将她抱起来,用披风裹进怀里。
“鞋都不穿,我告诉你你死定…”乔薇一把拉开帘子,恰巧姬冥修抱着望舒出来,望舒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被他的披风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乔薇视线一移,撞进了他深邃的眸子。
他定定地看着乔薇,乔薇也愣愣地看着他,想来路上这几日过得并不容易,他眸中难掩疲乏,唇周也多了一圈淡淡的青色,望舒正从披风里伸出一只肉呼呼的小手,摸着他的胡渣。
这一幕,莫名让人动容。
乔薇眸光动了动:“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姬冥修抱着望舒走下马车。
景云终于也跑到了终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见妹妹已经被冥爹爹抱进了怀里,心里一阵吃味。
打不过妹妹就算了,怎么跑也不跑不过啊?
姬冥修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景云小脸一红,见冥爹爹还有一只手空着,忙伸出了小手。
不能抱着,拉拉手也是好的。
可就在他快要拉到冥爹爹的手时,冥爹爹却牵住了娘亲的手。
冥爹爹牵着娘亲,抱着妹妹,你侬我侬地迈步朝府里走去。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景云内心一阵咆哮,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一行人进了青莲居,景云的小脸臭臭的,他生气了,冥爹爹和他说话,他再也不理了!
姬冥修进了屋:“景云,宵夜想吃点什么?”
景云:“包子!”
一家四口用了点宵夜,孩子们打了个呵欠,靠在一块儿睡着了,小俩口一人一个抱回了房中。
“自己睡了?”姬冥修有些意外。
“是啊。”乔薇拉过被子,分别给二人盖上。
小白仰躺着,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
乔薇拉过一床用帕子缝的迷你小棉被,盖在了小白的肚子上。
三小只沉沉地睡着了。
乔薇看着他们,连心都是暖的。
乔薇回头,门虚掩着,姬冥修已经不在了,乔薇撇了撇嘴儿,果真还在生气吗?那刚刚干嘛要牵她的手?做给孩子看的啊?
混蛋!
乔薇跺脚,回了上房。
姬冥修坐在屋里,似乎在等她,乔薇装作没看见,从他面前径直走了过去,拉开衣柜,开始挑选寝衣。
姬冥修开口道:“你还是没什么对我说的?”
“没有!”乔薇气呼呼地道,莫名其妙地生她的气,有什么可说的?
“我有。”姬冥修说道。
乔薇一怔,差点就转过身去,却生生地忍住了,就听得他低沉的话音从身后传来:“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与荀兰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乔薇酸溜溜地道:“我想的哪种关系呀?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从没怀疑过你们之间纯洁的友谊,夫人的小竹马!”
姬冥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有些事,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
乔薇拿了一套自己的寝衣:“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这回,换姬冥修困惑了。
乔薇又拿了一套他的,转过身来:“嗯,祖母告诉我了。”
姬冥修狐疑地蹙了蹙眉:“她告诉你…荀兰的事?”
乔薇点点头。
“告诉了多少?”姬冥修问。
乔薇把衣裳抱去了浴室,声音自浴室中传来:“全部,还说二房、三房那边不明真相,让我替夫人守口如瓶,毕竟,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恐怕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姬冥修若有所思道:“确实是件不好言说的事。”
“不好言说?冥少主你是不是讲得太轻巧了?”乔薇从浴室出来,古怪地看着他,“要是让姬家的族老们知道了,她这辈子都毁了,她永远别想踏足姬家,她也别想再见她儿子、她丈夫,她会被送去家庙!”
“姬家没有家庙。”姬冥修纠正道。
“寺庙!”乔薇瞪圆了眸子,“她的余生将会在嘲讽中度过,这些在你眼里仅仅是不好言说?”
姬冥修仔细想了想,一旦秘密曝光,荀兰还真有可能遭遇这样的境况。
姬冥修定定地看了乔薇两秒,忽然忍俊不禁地笑了:“你几时变得这么菩萨心肠,还替她说起话了?”
乔薇望了望廊下的八角玲珑灯,弱弱地叹道:“因为我在很努力地做一个姬家人啊!你们姬家人,不都很爱荀兰吗?”
姬冥修淡道:“只是可怜她罢了。”
乔薇危险地眯了眯眼:“这么说你也可怜她了?”
“我可怜的不是她,是在意她的那个人?”姬冥修说着,顿了顿,“毕竟是我至亲。”
知道,亲爹嘛,血浓于水,再怎么不对付,心里也还是在意彼此的,要不然呢?姬尚青怎么会给了她一把如此贵重的金钥匙?别说是给她的,没有冥修,姬尚青认识她?不过是拉不下这个脸,也恐冥修会拒绝,才暂时交到她手上罢了。
“对了,父亲给了我一个好东西。”乔薇取下了戴在脖子上的金钥匙,“父亲让我好生保管,千万别弄丢了,这是开什么的钥匙?好像很珍贵的样子。”
姬冥修看着手中的钥匙,眸光就是一顿,须臾,给乔薇戴回了脖子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就不能给她一个痛快吗?
乔薇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收好钥匙:“忘记和你说了,父亲受伤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姬冥修的神色淡了淡:“这么晚了,明天吧。”
就不问问是怎么受的伤?
刚刚还说是自己在意的至亲呢,转头就变得如此冷漠。
乔薇撇了撇小嘴儿,朝浴池走去,刚一撩起帘子,姬冥修开了口:“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乔薇扭过头来。
姬冥修定定地看着她,几番犹豫,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没人比你重要。”
乔薇的唇角情不自禁地一翘,故作镇定地进了浴池,整张脸都红透了。

乔薇泡完澡出来,姬冥修不在,床上的寝衣不见了,应也是去洗澡了。
青莲居的浴池可不止这一个,只是这个连着卧房,比较方便。
乔薇擦了头发,打开他的箱子,把行李一一拿了出来,一支白玉兰的簪子掉在了地上。
这支簪子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他当定情信物送给了她,她在船上受了素心宗的气,一怒之下给扔了。
之后,忘了去找回来,他也没有再提,她以为是丢掉了,没想到他一直带在身边。
应该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才会如此吧。

姬冥修洗完澡,刮了胡子,清清爽爽地回了上房,一进屋就见乔薇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医术,静静地翻看着,她的头发轻轻盘起,挽了个单髻,以一支白玉兰簪子固定。
姬冥修的眸光在发簪上停留了许久,随后合上门,走到了床前。
乔薇往里挪了挪。
他拉开棉被,挨着她坐下。
乔薇翻了一页书,发现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她脸颊有些发烫,抬起冰凉的指尖,按了按:“不是故意动你东西的,你要是不喜欢,我…”
她说着,就要把簪子拿下来。
姬冥修握住了她的手。
他身上,全是沐浴过的淡淡清香,以及独属于他的男子气息,好闻得人心都要酥掉。
乔薇将鬓角的秀发拢到耳后:“我还一点点就看完了。”
“嗯。”姬冥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乔薇的眼睛长在书上,余光却飞到了他的脸上,心里像进了一只跳羚,砰砰砰砰的,差点就要跳出嗓子眼。
乔薇抬手,捂住了他眼睛。
他没拿开乔薇的手,只轻轻地往前凑了凑,轻柔的吻落在乔薇的颊上。
颊上像是着了火,一瞬间烧到心底,整个人都好似热了起来。
手仍放在他眸上,乔薇侧过身子,看了看那张美得天怒人怨的脸,鼓足勇气,碰了碰他的唇瓣。
姬冥修微微愣住。
乔薇抿了抿唇,又亲了一下,觉着不够,整个儿覆上了他的唇瓣。
姬冥修轻轻地回应着她,并不剧烈,却每一下都勾得人神魂颠倒。
乔薇的呼吸渐渐变得急速,咬了几下不得章法,拿开手,猴急地将他推倒在床上,重重地吻了上去。

一刻钟后,二人平躺着,盖着被子,齐齐望向帐顶,彼此的脸上都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情潮,还有一点古怪的尴尬。
“要叫水吗?”姬冥修郑重地问。
乔薇无比郑重地点头:“要。”顿了顿,“还有碧儿。”
姬冥修穿好衣裳,神色镇定地开了门。
碧儿喜滋滋地打了热水进来,看着虽然过着被子但显然没穿衣裳的乔薇,嘿嘿一笑:“总算是圆房了!”
乔薇笑笑没有说话。
碧儿看了看墙壁上的沙漏,笑容微微一收,“姑爷的时间也太短了。”
乔薇瞪眼:你竟是在外头数着的吗?!
碧儿拉开被子,一眼看见了床上的红点,惊喜道:“唔,落红!”
乔薇依旧是笑笑没有说话。
碧儿兴奋地扯下了床单,正要问乔薇是不是疼坏了,却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夫人你都生孩子了,哪儿来的落红啊?”
乔薇斜睨着她道:“不是落红,是大姨妈!”

翌日,天蒙蒙亮,姬尚青被一阵喧闹声吵醒,问了下人才知,是乔峥来了。
没见过哪个大夫来这么早的。
姬尚青艰难地坐直了身子,吩咐人将乔峥请进来。
乔峥入内,将医药箱放在了桌上,随后搬了把凳子,在姬尚青的面前坐下。
姬尚青亮出了手腕。
乔峥看了一眼,却没给他诊脉,而是亮出了自己的左食指:“这是什么?”
姬尚青古怪地说道:“手指?”
“没错。”乔峥又亮出了自己的右食指,不同的是,这根手指不知是不是受了伤,肿胀得不像样,“这个呢?”
“你的手怎么了?”姬尚青问。
乔峥道:“被蛇咬了,就是咬你的那条蛇,把我的手指咬了!同样是手指,同样被蛇咬了,你看,被咬的这根是不是粗大很多?!”
“你到底想说什…”姬尚青讲到一半,忽然领会到了他的意图,“你故意被蛇咬的?就为了…为了…”
乔峥两眼望天。
姬尚青羞愤得简直说不出话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亲家啊!
------题外话------
下午还有一更
第【196】彻查小后妈(二更)
十一月,天气越发冷了,两个小家伙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乔薇去叫,二人裹紧被子往床内侧一滚,乔薇好笑,爬上床,一手一个,把二人从被子里抓了出来,随后走到架子上,取了二人的衣裳:“自己…”
穿字未说完,一转头,就发现屋里已经没有两个小家伙的影子了!
乔薇眯了眯眼,大步流星地回了上房。
姬冥修坐在床头,被子盖至腰腹,悠闲地翻着书。
“景云望舒呢?”乔薇问。
姬冥修云淡风轻道:“没看见。”
说罢,指了指被子下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
两个小包子还不知自己被爹爹出卖了,以为藏得很好呢,在被子里嘚瑟地扭了扭屁股。
乔薇又好气又好笑,就藏成这样,还嘚瑟呢?智商呢?
真是大了主意多了,都学会变着法儿地赖床了。
望舒赖床倒是不奇怪,这丫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早起五天都是奇迹,景云却是一只早起的鸟儿,现在,也变成小懒虫了?
吃过早饭,乔薇叫住了姬冥修:“和你商量一件事。”
姬冥修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什么事?”
乔薇被捏得有点痒,把手抽了回来,又被他抓了回去:“景云和望舒不能再这么玩下去了,他们需要上学。他们在村子里上的是老秀才的私塾,这边我不知道姬家有没有私塾,或者…族学?”
“府里有夫子。”姬冥修道。
乔薇微微困惑:“我来了一个月了,怎么一次也没见到?”
姬冥修说道:“府里平时只有鎏哥儿一个学生,鎏哥儿最近一直在生病,他们便没过来。”
“你是想让景云望舒和牛哥儿一起上课?”她倒是不讨厌牛哥儿,但那孩子那么弱,她好怕望舒一个巴掌,就把那孩子给拍碎了。若是不和牛哥儿一起上课,单独请夫子吧,又不大好,“有私塾吗?我觉得孩子们多接触一些集体生活会比较好。”
姬冥修手臂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书院倒是有的,只是景云和望舒年纪太小了,书院都是比他们大的孩子。”
乔薇靠在他有力的臂膀上,暧昧地抚了抚他胸口:“这个没关系,在老秀才的私塾时他们就是最小的,别的孩子都大他们好几岁呢。”
姬冥修看着她越来越不规矩的手,危险地眯了眯眼:“乔宗主,点火呢?”
乔薇有恃无恐,一双手抚上他精壮的腰身,左捏右捏:“我身子不方便,抱歉了啊,冥少主。”
“那这个方不方便?”姬冥修玩味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素手上。
乔薇先是一怔,随即脸一红,抽回了手:“流氓!”

姬冥修去了皇宫,乔薇则前往落梅院给老太太请安。
人未到,便听见了姬老夫人几乎笑岔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望舒的声音:“我又没有说错,曾祖母你笑什么嘛?”
姬老夫人又是一阵大笑。
乔薇进了屋:“祖母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姬老夫人好容易压住了笑:“小丫头背诗呢。”
背得那叫一个牛头不对马嘴,把老太太逗死了。
李氏与姬霜、荀兰都在。
据说昨晚荀兰在院子里跪了大半夜,跪得膝盖都肿了,容颜也有些憔悴,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美得惊人。
真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小后妈啊!
“祖母,夫人,二婶,姑姑。”乔薇敛了脸心神,给座上之人行了礼。
姬老夫人让丫鬟带了三个孩子出去,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身侧,这个位子,据说也是有些讲究的,除了姬冥修,连姬婉都没坐过几次,乔薇来落梅院请了那么多次安,也是头一回坐到老太太的身边,可见昨晚的“温柔大度”不是没有收获的。
姬老夫人拍拍乔薇的手:“刚还说到你了呢,你嫁进姬家有一个月了,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了,想不想回娘家看看?”
乔薇没多少犹豫道:“想。”
姬老夫人点点她脑袋,笑了:“还真不客气一下的,去吧!”
乔薇莞尔一笑:“多谢祖母!”
从落梅院出来,乔薇便带着碧儿坐上了姬府的马车。
难得出趟门,碧儿兴奋地合不拢嘴儿:“小姐,我们是去灵芝堂看老爷吗?”
乔薇抚了抚头上的白玉兰:“当然不是。”
“那是去看…恩伯府的四夫人?”
“非也。”
碧儿眼睛一亮:“我知道了,罗大娘!”
乔薇挑开帘子,对车夫道:“城西的砖瓦厂。”
“是,夫人。”车夫应道。
碧儿不解地问:“砖瓦厂是什么地方?咱们去哪儿干嘛?夫人你要买砖?”
乔薇差点忘了碧儿没去过,抓了一把瓜子,慢悠悠地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碧儿:怎么学着姑爷说话了?!
南楚使臣造访,封了几条街,他们绕路而行,比平时多走了半个时辰,却也在午时之前抵达了砖瓦厂。
乔薇直奔花厅,裘掌柜正在核算上月的账目,冷不丁看见一道人影,还以为是哪个客人上了门,说道:“您先坐会儿。”
乔薇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椅子上:“裘掌柜很忙?”
裘掌柜一听这声,瞳仁就是一缩,抬起了头来,整个人都惊到了:“乔夫人?不对,现在该称呼姬夫人了。姬夫人远道而来,可是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乔薇拍了拍手,端起丫鬟奉的茶,喝了一口,开门见山道:“我找六爷。”
“哟,哪个小美人儿想六爷了?”
六爷从账房走了出来,对着乔薇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多日不见,夫人别来无恙啊!”
乔薇叹道:“怕是有恙啊。”
六爷给裘掌柜使了个眼色,裘掌柜会意,站起身,与碧儿连同几个丫鬟一块儿退了出去。
屋子里没了外人,乔薇倒也不浪费时间与六爷兜圈子了,直言道:“实不相瞒,我此次上门,是想请六爷帮我一个忙。”
六爷捏了捏手里的折扇:“什么忙?”
乔薇道:“我想请六爷帮我查个人。”
“谁?”六爷问。
“荀兰。”
“荀兰?”六爷用折扇轻轻地敲了敲脑门,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谁?”
乔薇如实道:“我公公的续弦。”
六爷一愣:“丞相的继母?”
乔薇点点头:“没错,就是她。”
六爷搞不懂了:“她不是你婆婆吗?你查你婆婆做什么?”
乔薇没说话。
六爷眯了眯眼:“婆婆给你小鞋穿了?”
“我觉得她给了,但我没有证据,所以我来找你。”乔薇说着,从宽袖里拿出了一张纸,“她的事情我都写在上头了,她六岁来姬家,十三岁离开,她在姬家的事你大概查不着,但她离开姬家之后,所有经历,事无巨细,我全部都要知道。”
六爷打开了白纸,毫无心理准备的六爷被白纸上一大坨丑哈哈的字惊得小心心都颤抖了,妈呀,这真是一个千金小姐的字吗?未免也太丑了!
乔薇清了清嗓子:“看内容。”
六爷嘴角抽了抽,无比伤神地读完了满纸错别字,捏了捏快要瞎掉的眼睛,感慨道:“本以为闪瞎我眼睛的会是你的字,没想到是上面写的事。哪个说书先生告诉你的?六爷我都比他编得好。”
看看,这才是正常人听了小后妈经历的反应,要说是姬家熟悉小后妈的人品,对小后妈的过往深信不疑,但她是个新进门的媳妇儿,她头一回听说小后妈的事,表现得那般信任与平静,老夫人竟也一点不意外。
乔薇自嘲地笑了笑,说道:“这可不是编的,是真的。”
“真的?”六爷呵呵,“那姬家人怕是要可怜死她了。”
乔薇笑笑,没有接话,而是道:“素闻剑盟消息灵通,想必查个人花不了多少时间。”
六爷意味难辨地一笑:“把你的丫鬟送给我,一个月。”
乔薇将钱袋放在桌上:“六爷把钱收下,十天。”
四目相对,乔薇的眼神毫无退让,六爷咂咂嘴,拿过了钱袋,一边打开,一边道:“你也太小气了,这么点银子,还不够我请弟兄们喝酒的,哇——”
金票!
厚厚一叠!
六爷吞了吞口水:“乔宗主,你的松花蛋生意赚了不少啊?”
松花蛋才没这么多呢,这是大婚第二日给长辈们敬茶时,大家伙儿给的红包。
乔薇看着六爷道:“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把另一半付给你。”
六爷合拢了钱袋:“成交。”
------题外话------
就差几票2600了,特别的抓心挠肺。
第【197】有喜了(结尾新增一千字)
离开砖瓦厂后,乔薇心情不错地坐上了马车。
剑盟的能耐她是见识过的,想当初找两生果时,素心宗都只得到了两生果在孤岛的消息,剑盟却弄到了完整的地图,剑盟的能耐,可见一斑了。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找裘掌柜定了一批木材,让他改日送往姬家。
碧儿给乔薇倒了一杯热茶:“夫人,我们现在是要回姬家了吗?”
乔薇没喝茶,而是拿了一块点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么早回去岂不是亏了?”
碧儿咋舌,这么宅不住的夫人绝对不是她主子!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呀?”碧儿问,“是回村子吗?”
乔薇坏坏一笑:“就不回,就不让你见小魏。”
碧儿的心咯噔一下,眼神慌乱道:“谁、谁要见他了?”
“哦。”乔薇眉梢一挑,把碧儿藏在身后的包袱勾了出来,“也不知这些鞋子都是给谁做的。”
碧儿一把将鞋子抢在了手里,脸红成了珠儿的屁股。
乔薇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等笑够了,拍拍她肩膀:“行了,满足你的心愿,去镇上吧。”
从砖瓦厂到犀牛镇,一个多时辰便到了,乔薇在容记下了车,碧儿坐着马车,马不停蹄地回了犀牛村。
乔薇在容记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望了望最初摆摊的地方,已经变成一个豪华大排档了,但她卖点心、两个孩子搬着小板凳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的日子,清晰如昨。
那会儿她点心卖多少钱一个来着?
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买十个送一个。
第一天卖的是红豆糯米糕,怕不好卖只做了五十个,一日下来,除去车钱,就只剩几十个铜板。
那时的日子虽然清苦——
“乔姐姐!”
小六从酒楼里跑了出来,打断了乔薇的思绪,乔薇看着他,微微一笑:“是小六啊。”
小六兴奋道:“乔姐姐你怎么了?你不是嫁人了吗?”
乔薇睨了他一眼道:“嫁人了还就不许我来了?”
小六挠头,傻笑道:“怎么会呀?我可是天天儿都盼着乔姐姐的!乔姐姐的账房,我每日都擦得干干净净!”
乔薇眯眼,犀利地看着他:“每日?”
小六被看得心里一阵咯噔,含糊不清道:“每…两日…三日…四日…”
小六缴械投降,“好啦,我一个月没扫过了!”
乔薇好笑又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迈步进了容记。
容记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大堂内座无虚席,有不少认识她的熟客,笑着与她打了招呼。
乔薇心情不错地走上二楼,容老板的账房没人,她迈步朝自己的账房走去,顺带着喊了一嗓子:“容老板!”
“我没在打扫你的屋子!”
容老板一把丢掉了手里的扫帚!
乔薇进屋,看看嘭的一声卡在脸盆架上的扫帚,又看看满头大汗的容老板,心里淌过一股暖流:“容哥。”
“容什么哥?”容老板神色冰冷地坐下,却忘记刚刚洒扫时已经把这儿的椅子挪开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慌乱地去抓,把桌布扯了下来,好容易才摆整齐的点心果盘茶具也哗啦啦地掉了下来,可以说非常狼藉了!
乔薇笑着走过去,将容老板搀(拎)了起来:“我来收拾,容哥坐吧。”
容老板的脚步有点儿虚浮,像是走在云端上,他不会承认那声容哥,喊得他小心心都酥了。
小乔不在的日子,他快想死小乔了,呜呜呜…
“容哥。”乔薇收拾着东西,忽然转过头来。
容老板哭丧的脸立即恢复了冰冷高冷的神色:“什么事?”
乔薇眼神示意:“你的脚。”
“好看吧?”容老板得意。
“踩到桌布了。”乔薇道。
容老板唰的拿开了脚!
乔薇麻溜儿地收拾好了一地狼藉,解放了被容老板仓皇之下丢进脸盆架的扫帚,除此之外,乔薇发现她的账房还真挺干净的,纤尘不染倒是不至于,却比她想象中的洁净太多了。
“多谢你了,容哥。”她由衷地说道。
容老板一笑,摆了摆手:“平时都是小六收拾的,今日客人太多,小六忙不过来,我才搭了把手。”
乔薇挑眉。
容老板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慢悠悠地喝了起来:“你今天过来干嘛?”
乔薇托腮,莞尔一笑:“想容哥了就过来看看呗。”
容老板瞪眼:别调戏我,我有老婆的!
“咳。”容老板清了清嗓子,“你不来找我,我其实也打算去找你的。”
“厂子建好了?”乔薇问。
“嗯。”容老板应完,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乔薇嫣然一笑:“我料事如神。”
容老板呵呵:“那你有没有料到我招工的时候招到谁了?”
乔薇想了想:“我二婶?”
“大爷的!”
容老板要摔桌了!
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他一点神秘感都没有了!还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战果的呢!
“你是怎么知道的?!”
乔薇无辜道:“我瞎猜的。”
确实是瞎猜的,她知道乔岳山与徐氏过得很惨,却没料到这么惨,居然到了要去庄子做事的地步。虽说她不觉得给人打工有何不妥,但她是个现代的灵魂,劳动最光荣,只要是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打工也好,摆地摊也罢,她都不觉得是多么丢人的事情。可徐氏毕竟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人,从贵妇变下人,几乎是把她的颜面与自尊狠狠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