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额头好烫哦,一定是病得很重,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小神医,我、我给很多人都看过病,就是、就是刚刚那个老伯伯啊,他也是我治好的,他还变年轻了呢,他头发都不白了。”
“好了我要开始给你治病了,我先给你施针!”
是那个小傻子!
云夙整个人都不好了。
曾经被折磨的记忆,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几乎是一确定对方的身份,他便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遇上谁不好,怎么遇上这个小傻子了?
她怎么会在自己的马车里?
难道…这是她家的马车?
云夙索性一把将帘子扯了下来!
他举着油灯,照亮了马车,可马车上并没有公孙长璃的身影,只有一个女人与两个昏睡不醒的孩子。
包括那小傻子在内,几人全都均匀地打着小呼噜。
所以这不是晕过去了,是睡着了?!
云夙的眼皮子抽了抽,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乔薇的脸上。
如果他没记错画像,这应当就是姬冥修的夫人,隐族的小卓玛,就是她,将血魔的血丹据为己有了。
别说云夙本就需要活人的血液来维持功力,便是不需要,他如今正处在结丹的关键时刻,只要吸收了乔薇的血气,就能彻彻底底地变成血魔——比那人更为强大的血魔。
云夙的眸子里闪动起贪狼一般的绿光,他意味深长地舔了舔唇角,轻轻地走上马车,自怀中拿出一方帕子,倒了迷药,捂在乔薇的鼻子上。
确定乔薇吸收了所有的药效后,云夙在乔薇身旁坐下,取出一把防身的匕首,一把割破自己的手掌,随后,他又割破了乔薇的手掌。
他的掌心,对上了乔薇的。
他凉凉一笑,就要开始吸收乔薇的血气。
哪知还不等他用力,乔薇的掌心便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一把将他的手掌吸住了。
汹涌的血气像奔流的江河,哗啦啦地涌进了乔薇的身体。
云夙的眸子瞬间瞪大了。
他感受到体内的血气正不受控制地朝着对方奔去,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乔薇,又看看二人贴合的手掌,血气流失过快,身体像是被慢慢掏空一样。
他赶忙催动内力,却绝望地发现丹田内一丝内力都没有!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云夙试图把手抽回来,可抽了半天抽不动!
血气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流失,云夙的脸都褪去了血色。
仓皇之下,云夙看到了一旁的匕首,他抓起匕首,朝着乔薇的手腕狠狠地砍了下去!
铿!
云夙举起匕首一看,刀刃瘸了…瘸了…瘸了…
云夙简直要疯了,另一手死死地扒住车框,想奋力地把自己拽出来。
咔擦一声,胳膊脱臼了…
而睡了一觉的乔薇也终于从睡梦中清醒了,她不是被云夙的动静惊醒的,是被自己的肚子饿醒的。
乔薇睁开眼,一下便看见了神色痛苦的云夙,她的眸子里本能地掠过一丝警惕,但这丝警惕在看见二人贴着的手掌后,又迅速地消散无踪了。
乔薇感觉到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涌了进来,她并不知是血气,还当是内力呢。
给她输内力的人,当然不可能是坏人。
不过,她并不认识对方,莫非…是她娘派在她身边暗中保护她的人?
乔薇挑开车帘,望着阴森又漆黑的地方:“我做梦我们掉进一个什么地方了,还真是啊…是不是你救了我?”
云夙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地板上的帕子,十倍剂量的蒙汗药是假的么?为什么这么快就醒了?!
乔薇看了看他的手:“我没事,你不用再给我输入功力了。”
你以为我想?
乔薇道:“真的不用了。”
那你倒是把手拿开啊!
乔薇笑道:“我其实没什么事,刚刚就是睡着了,您不用给我输内力了。”
你别只说不做!把手拿开!
就在他几乎要被乔薇吸干的时候,乔薇将手拿开了。
乔薇神清气爽,气色红润得不得了。
而反观云夙,整张脸都惨白得像僵尸了。
乔薇将呼呼大睡的小胖子抱回了马车上,云夙趁机将脱臼的胳膊接上,疼得他差点晕了。
血魔之力被压制后,对疼痛的耐受力也大幅度削弱了,寻常人只疼一分,他就得疼上三分。
三个孩子都只是睡着了,乔薇放下心来。
乔薇看了看周围这片假的玉米地,不解地问道:“这到底是哪儿啊?”
乔薇手心的伤口已经愈合,云夙的却还没有,他坐在乔薇的身边,能感觉到体内所剩不多的血气正在不安地躁动着。
这便是血丹之力,在引动血魔的血髓与血气。
云夙心知不能继续待在乔薇的身边了,再继续待下去,他的血气被吸干,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他对乔薇道:“我去探路。”
乔薇道:“不不不,你刚刚输了那么多功力给我,你看你的脸都白了,你留下来歇会儿,我去!”
“还是我去。”
“我去!”
“我去。”他说着,站起身来,再不与乔薇废话。
乔薇一把拉住他,乔薇是诚心想让他在马车上歇,可拉错了地方,一把将他的裤子扯崩了——
“对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乔薇无比愧疚地说。
云夙急忙将垮下来的裤子提了上去。
坏的是棉裤,里头还有,只是虽未走光,却也够让人尴尬的。
乔薇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是我不好,我看看马车上有没有我相公的备用衣裳。”
乔薇找了半天没找着,难为情地说道:“真是抱歉,没有了,这样,你…你去外头…把裤子下来,我给你补补,我这儿有针线包。”
云夙看了看几乎被撕成两半的裤子,气闷地捏了捏拳头,最终还是下了马车,将裤子脱给乔薇缝补了。
乔薇补得还算漂亮,补完后,立马从窗子里递了出去。
乔薇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云夙换好裤子后,被乔薇拽回了马车上。
“你歇着,我去探路。”
乔薇留下云夙,点了另一盏油灯,走出玉米地去探路了。
她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云夙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眸子一瞪:“啊!忘记绣花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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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云夙又受伤了,望舒小神医要出诊了,5票一根镇魂钉,10票一盘剁椒鱼头,没有上限(~ ̄▽ ̄)~
第【100】小神医治云夙(一更)
“是云夙的叫声。”姬冥修凝眸道。
十七也听见了,他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只是四周太过黑暗,一眼望去,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但十七有点高兴。
“啊——”
云夙的惨叫声继续传来。
十七更高兴了。
姬冥修却纳闷了,云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会叫得如此凄惨?活生生像是被人给…
燕飞绝与海十三没有听到,可瞧姬冥修与十七的样子,应当是确有此事。
燕飞绝望向了右前方的姬冥修道:“少主,要过去瞧瞧吗?”
海十三说道:“让十七去吧?”
乔峥打断二人道:“我看大家还是不要走散了,这个地方邪得很,进来的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是一起过去吧!不是说大家的内力都被压制了吗?应当不用怕云夙了。”
海十三犹豫道:“云夙身边还有个苍鸠…”
燕飞绝回头瞪了他一眼道:“苍鸠又怎样?现在还怕了他不成?都没内力了,打群架,我们人多势众!”
不仅人多势众,还年轻体力好,看看姬冥修与十七就知道了。
这么一想,众人一丝犹豫都无了,由着十七带路,往云夙惨叫的方向摸索过去。
这里目前看上去像是一个壮阔无比的殿堂,里头却空荡荡,除了几根仿佛耸入云端的梁柱,什么都没有,声音便是从殿堂的另一端传来的。
走在殿堂中,燕飞绝突然嚎了一嗓子:“嚯!”
紧接着,是一阵阵波纹般的回音——嚯~嚯~嚯~
海十三瘆得慌,瞪了瞪他后脑勺,没好气地说道:“能消停点儿不?”
点儿不~点儿不~点儿不~
海十三被自己的回音弄得心里更发毛了。
燕飞绝觉着好玩儿,又嚎叫了几嗓子,回音袅袅,珠光摇曳,长长的影子如鬼魅一般投射在地上、梁柱上,阴测测的,让人不寒而栗。
海十三咆哮道:“你别叫了!”
叫了~叫了~叫了~
燕飞绝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手上还抬着担架,海十三都想冲过去打他!
不过很快,燕飞绝便没闹腾了,他想起另外一件事,他看向举着火把的姬冥修,弱弱地吸了口凉气道:“对了少主,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忘了问你。”
“什么事?”姬冥修问。
燕飞绝狐疑地问道:“云夙那老贼不是挺嚣张的吗?他跑什么呀?你手上又没有祭师剑,又杀不死他。”
海十三切了一声道:“猪脑子,祭师剑就在云夙的手上,少主难道不会夺吗?等少主夺到手了,不就能杀死他了?”
燕飞绝皱眉道:“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姬冥修举着火把,火光的照耀下,冷峻的眉眼非但没有暖上一分,反而更有了一种摄人的冷魅。
姬冥修淡淡地说道:“他的丹田内开始凝结血丹了。”
燕飞绝迟疑道:“凝结血丹?这么说…”
姬冥修点点头:“没错,他就要变成一个真正的血魔了,在凝结出一颗圆满的血丹前,他只算是半个血魔之躯,较常人耐痛、耐伤,却并非不死不灭。不过血魔的血丹并不是这么好凝结的,鬼王与毒体在凝结毒丹的过程中,实力都会随着毒丹变大而变得更加强悍,血魔则不然,血丹凝结期,血魔的功力会大幅度削弱,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消耗太过功力,否则不够供给血丹的话,血丹凝结的速度就会变慢了。”
燕飞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那老贼跑什么呢。现在祭师剑已经在我们手中了,就算他凝结出血丹也不怕了吧?”
姬冥修看了看手中的祭师剑,若有所思道:“内力都被压制了,祭师剑的力量…谁知道呢?”
说话间,夜色深处,又传来了一声云夙凄厉的惨叫。
已经跑进“玉米地”深处的乔薇,苦着脸捂住了心口。
她有罪,都是她的错!怎么能给人缝了裤裆,却把绣花针留那儿呢?
这么低级的错误搁从前她是绝对不会犯的,她最近一定是累傻了!
乔帮主心里的愧疚,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她想转回去看看,可刚走了两步又默默地折了回来。
对不住了大叔,绣花针什么的,您还是自个儿拔出来吧…
乔帮主一溜烟儿跑掉了!
绣花针扎得有点儿不是地方,那里脆弱得要命,云夙当场疼得倒在了马车的地板上,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手脚抑制不住地哆嗦。
血魔失去血丹后,也怕疼了许多,当初有多耐受,事后便有多疼痛,如今云夙的情形与血魔差不多。
被压制了内力以及血魔之气后,他的身子简直比老人还要怕疼了。
不是他意志力强悍,这一针,他早疼晕过去了。
短暂的眩晕后,云夙总算缓过了劲儿,将绣花针给拔了出来。
哪知刚一拔出来,小胖子一个翻身,咚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身上。
绣花针又双叒叕地扎进去了…
望舒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一个老伯伯的身上,她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老伯伯。
其实云夙的样貌一点都不显老,只是乔峥也不显,可乔峥是望舒的外公,因此望舒见到差不多样子的男人,都会尊称一声老伯伯。
望舒好像记得自己掉下来,压到一个什么东西,原来就是这个老伯伯啊。
望舒赶忙爬了起来。
云夙总算能喘过气了。
望舒歪着脑袋,定定地了他半晌,随后,她惊喜地认出了对方:“老伯伯,是你呀!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就是我给你治病的!你看上去好多了哦!”
比起上一次的半死不活,眼下还能睁开眼,还能浑身一阵阵地哆嗦…
云夙从看见这小傻子的一霎便整个人都不好了,适才又被这小傻子压了一把,他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失去知觉了。
望舒见他躺着不动,小脸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老伯伯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又难受了?啊,我知道了,你…你…你一定是旧伤复发了!你等等,别着急,我先给你把个脉!”
说着,望舒捏起了云夙的手腕。
云夙哪里还肯让这小傻子碰?
望舒的小魔爪探来的一霎,他几乎是本能地挪开了手臂,哪知,却还是让望舒给抓住了。
云夙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死活抽不动。
云夙怀疑自己在做梦,这小傻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望舒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病情有点严重哦,不过没关系啦,我外公是神医,我娘亲是神医,我也是个小神医,我的医术很好的,我一定能把你治好!你在这里等等哦,我去车上拿箱子!”
望舒说着,放开云夙,跐溜溜地爬上了马车。
云夙乖乖地等在这里才怪了,趁着望舒去找百宝箱的功夫,云夙忍住某处的剧痛,随意地选了个方向,拔腿就跑!
哪知他没跑几步,一脚踩空,自台阶上咕噜噜地滚下去了,摔得鼻青脸肿,当场晕厥。
望舒找到百宝箱后,发现老伯伯不见了,她赶忙去找,结果也一脚踩空了,也打高得不可思议的台阶上咕噜噜地滚下去了,随后她毫发无损地站起来了!
她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云夙,拽住云夙的领子,将云夙一层层地拖上了台阶。
我真是个热心的小姑娘!
望舒自豪地想。
半梦半醒间,云夙感觉自己的屁股凉飕飕,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但是望舒迷路了,她把人拖上台阶后,找不到马车了。
云夙醒来时,是躺在一间冷冰冰的石室,石室里有望舒的夜明珠发出的微弱的光。
云夙浑身酸痛,扭过僵硬的脑袋,朝一旁望了望。
望舒正一头扎进百宝箱里,扑腾扑腾地翻动着:“完了完了,我好像没带银针,这可怎么办呐?我不能给你施针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下一秒,望舒自石室的架子上拿了个东西走过来:“老伯伯,我找到了!你看!”
这是一套通体泛着金光、比镇魂钉更为粗壮的钉子。
云夙的眸光落在钉身上,当他看见那盘龙一般的图腾时,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这不是传闻中连鬼帝都能轻易杀死的弑神钉吗?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这真的是弑神钉,那自己被它钉一下,还能有活路吗?
云夙拼尽全力,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喂喂,这不是…”
话未说完,望舒小神医已经按住了他的身体,娴熟地找到了记忆中的位置,一枚弑神钉钉了下去!
镇魂钉多痛,弑神钉只会更痛…十倍、百倍地痛!
云夙疼得都失禁了!
望舒小神医可不会因为这个就嫌弃患者哦,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专业与严肃,她很快找到了第二个位置,这次她放缓了速度,慢悠悠地、慢悠悠地,像外公与娘亲那样,轻轻地转了进去。
云夙却更疼了。
体内的血气继续地流逝。
当第三枚弑神钉进入他的身体时,云夙疼得两眼翻白、鼻歪嘴斜,更要命的是,体内好不容易才凝结而出的血丹,在弑神钉的冲击下,唰的一下解体了!
血喷如注啊…
云夙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血气没了还能养回来,血丹没了,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凝结出新的了。
必须赶在血丹的碎片彻底流失掉之前,将它们再次凝结。
念头闪过,云夙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抬起虚弱的胳膊,颤颤巍巍地指了指望舒的身后:“那…那是什么?”
望舒回过头,无辜地问道:“什么呀?”
云夙溜了。
云夙托着残破不堪的身躯,一路血迹斑斑地冲进了玉米地,在玉米地的某处,他看见了静静停靠的马车。
马车上的两个孩子已经醒了,跳了下来,一脸茫然地四处找着。
云夙不着痕迹地摸上了马车,拽紧缰绳,赶着车,飞快地奔跑了起来。
他不知道马车跑了多久,总之他确定是跑出了玉米地,将小傻子与那行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现在,他要开始疗伤了。
云夙松开了缰绳,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闲庭信步一般,哒、哒、哒、哒地走在路面上。
云夙苍白着脸,抖抖索索地自怀中拿出一瓶雨露琼浆。
玉露琼浆乃疗伤圣药,止血效果奇佳。
云夙仰头喝了一口,感觉体内的血气仿佛没有那么翻涌了,随后才抬起另一只手,忍住剧痛,握住了一颗钉在他胸口的弑神钉。
他正要将弑神钉拔出来,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道萌萌哒的声音:“老伯伯,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小…小傻子?!
云夙吓得一个趔趄,自马车上栽下来了!
第【101】来一个虐一个(二更)
姬冥修一行人找到玉米地是云夙将马车驾走之后的事情,几人起先还能听见似有还无的马蹄声,后面不知马车驶去了哪里,竟然一丝动静都无了。
不过很快,几人又听见了孩童一抽一抽地哭声,顺着这股哭声找了过来,就看见玉米地中央的一条小道上,鎏哥儿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哭包,小手抹着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景云在一旁轻声安慰他:“好了,别哭了,我们会找到我娘和望舒的。”
鎏哥儿还是嚎啕大哭。
景云拿出帕子,给他又擦鼻涕又擦泪。
几人看到这一幕,嘴角都不禁抽了抽。
鎏哥儿你可是叔叔,做叔叔的这么胆小真的好么…
景云看见了不远处的火光,转头望去,一眼前瞧见了自家爹爹,他无辜的眸子瞬间睁大了:“爹爹!”
姬冥修就是一惊,快步走了过来。
鎏哥儿生平最怕姬冥修,这会子却第一个扑进了他怀里,小手抱住他脖子,哇哇大哭!
姬冥修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鎏哥儿伤心欲绝地对上了大哥严肃又严厉的眼神,顿时更委屈了:“我…我本来就好怕了…你…你…你还凶我…”
燕飞绝逗他道:“胆子这么小呢,景云都没哭,你可是做叔叔的,羞不羞?”
鎏哥儿哭得更伤心了。
海十三瞪了燕飞绝一眼,有这么和孩子说话的吗?黑漆漆的,一个大人都没有,孩子能不吓到吗?
“可话说回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海十三一脸纳闷地问。
乔峥摸了摸景云的小脑袋:“是啊,景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娘呢?望舒呢?”
景云摇头:“不知道,我们醒过来的时候马车就停在那里了,然后娘亲和妹妹也不见了。”
“马车?”乔峥一愣,与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脸惊诧地问,“你们是坐马车进来的?”
景云想了想:“应该…是的吧…”
他不记得怎么来的了,总之一睁眼,自己与鎏哥儿躺在马车上。
景云望向乔峥,眼神里闪动起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娘亲和妹妹呢,外公?”
夜色太深了,乔峥没看到他眼底的不安,乔峥自己心里也纳闷,他的小白菜呢?望舒呢?哪儿去了?
他拍了拍景云的肩膀:“外公也不知道,外公待会儿去找找,一定把他们找回来。”
“哦。”景云垂下了眸子。
姬冥修看着儿子道:“你娘不会丢下你的。”
景云眸光一动,眨巴着眸子望向了自家爹爹。
姬冥修摸了摸他脑袋:“她不会的。”
景云就势牵住了爹爹的手。
燕飞绝弱弱地嘀咕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啊?怎么景云他们会来这儿?该不会…”
话到一半,他心里涌上一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云夙坐的马车正是景云他们的马车吧?云夙那个老贼,竟然把乔薇与几个孩子给劫持了?!
燕飞绝能猜到的,其余几人也差不多猜到了,毕竟在他们之前坐着马车进入地宫的只有云夙一个。
云夙在逃避姬冥修与玄衣卫的追杀时,一直都带着公孙长璃,众人便以为马车里坐着的也是公孙长璃,谁料,竟是乔薇与几个孩子?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叔叔?”姬冥修问。
景云摇头。
姬冥修又道:“是没有,还是你睡着了没看见?”
景云说道:“睡着了没看见。”
燕飞绝揣测道:“会不会是云夙把公孙长璃给带走了?为了胁迫我们,于是把望舒与乔丫头也抓走了?”
云夙那个大变态,连云珠的功力都敢吸,乔薇与望舒若果真犯在他手上,那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乔薇如今的体质,在云夙眼中根本就是一枚行走的血丹,云夙会轻易放过她才怪了。
至于望舒,她能拉开血月弓,她的血,想来对云夙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么一想,燕飞绝整个人不好了。
海十三正色道:“少夫人与望舒有危险!必须赶紧找到她们!”

“有危险”的望舒,此时正站在一处空荡荡的宫殿前,当然她并不知身后就是一座宫殿,她的身旁是已经停下来的马车,马儿跑了一路,累得直打呼呼。
她身前的地板上,趴着出气多进气少的云夙。
云夙打死也没料到自己飞奔了这一路,就是为了逃离小傻子的魔掌,哪知这小傻子居然就坐在他的马车上。
小傻子几时坐上去的?
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望舒拽住云夙的领子,将他拽到马车上。
她是一个有始有终的小姑娘,不能半途而废的,老伯伯的针还没有施完,等施完了,老伯伯就能和从前一样活蹦乱跳了。
“你还会变年轻呢!”
上次那个老伯伯,就被她治很年轻了。
她的医术,就是这么高明!
三枚弑神针入体,云夙原本就没多少力气,是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才驾着马车潜逃了,这会子摔了一跤,五脏六腑都给摔痛了,别说逃,他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的最后,云夙被望舒小神医翻来覆去地施针了一遍,疼得死去又活来。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是。
最要命的是,他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去凝结散掉的血丹了…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凝结出的血丹,下一次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莫非上天果真要亡他?
都走到这一步了,都进入地宫了,怎么可以功亏一篑?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他纵然无法再凝结血丹,但只要他人在地宫,就还有一线生机。
姬冥修那个大傻子,大概并不知道地宫里究竟有什么宝贝吧?只要找到了那个宝贝,他的伤就能不治而愈,他散掉的血丹也能迅速凝结。
届时,即便没有血丹之血,他也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血魔!
望舒收了针,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如释重负地说道:“呼呼,好累好累呀!老伯伯,你感觉怎么样啦?是不是好多啦?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我娘亲的医书,我现在会生火啦!”
云夙浑身一抽!
望舒哒哒哒哒地跑上马车,去百宝箱里翻找娘亲亲手书写的医(食)书(谱)了。
就在云夙几近绝望的时候,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缓缓靠近了。
云夙余光瞄到了对方的样子,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俨然没料到他也进来了。
对方也看见了云夙,对方竖起食指,压在嫣红的唇瓣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他自怀中取出了一方洒了浓烈蒙汗药的帕子,缓缓地靠近马车。
云夙的眼珠子一直追随着他。
他来到了马车前,不着痕迹地挑开帘子,就要用蒙汗药迷倒马车里的小姑娘,哪知等他定睛一看,就发现马车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人呢?
刚刚还在马车上的!
“叔叔!”
一道萌萌哒的声音蓦地响在慕秋阳的身后。
慕秋阳的身子一抖,一把转过身来,就见本该在马车上的小姑娘,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怀里抱着一个几乎能闪瞎人眼睛的黄金小箱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慕秋阳简直像见了鬼似的!
这家伙几时下来的?!
“叔叔你帕子掉了哦。”望舒十分热心地给他捡了起来。
慕秋阳胆寒地接过了帕子。
别说慕秋阳暗地里见过望舒,就算没见过,只是凭着这张与乔薇五六分相似的脸,也能猜出对方就是姬家与隐族的小千金。
慕秋阳的目光在望舒的身上来回打量了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和颜悦色地说道:“我是你爹爹的朋友,你爹爹让我来接你的。”
望舒眨巴着眸子:“真的吗?我爹爹也来了?”
“当然是真的了。”
慕秋阳话音一落,姬冥修果真带人朝这边走来了。
慕秋阳听到了渐渐逼近的脚步声,望了望身侧的宫殿,对望舒道:“你爹爹就在这里面,我们去找他吧!”
望舒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
慕秋阳来不及收拾马车,在马匹上狠狠地甩了一鞭子,马儿吃痛,马车绝尘而去。
随后,慕秋阳背上云夙,带着望舒,走进了一旁的宫殿。
宫殿里黑漆漆的,望舒举着一颗夜明珠,一边走一边问:“我爹爹在哪里呀?”
“少主,你听,是马车!”
殿外,传来了燕飞绝激动的声音。
慕秋阳眉心一跳,腾出一只手,一把摁住了望舒的夜明珠。
殿内瞬间暗了下来。
随后,他望了望一旁的房门,哄骗道:“你爹娘在里头,快进去找他们。”
望舒乖乖地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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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小胖子厉害了(三更)
望舒进屋后,举起夜明珠一照。
乔薇感受到了屋子里的珠光,警惕地转过身来:“什么人?!”
望舒唔了一声:“娘亲?”
乔薇微微一愣:“望舒?”
走到门口的慕秋阳以及他背上的云夙:“…”
望舒哒哒哒哒地跑过来,一把扑进了乔薇怀里。
乔薇搂住女儿肉嘟嘟的小身子,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慕秋阳在看见乔薇的一霎,本能地心虚了一把,但很快,他便镇定了下来。
早在素心宗的时候他便见识过乔薇的实力,连几位长老都打得吃力,还是他放水才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这样的废柴,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哪怕进入地宫后,他被压制了内力,可对付一个长老们的手下败将还是绰绰有余的。
慕秋阳不屑地勾了勾唇角,今天的运气真是太好了,一个小的不够,又来了个大的。
他用披风勒住了身上的云夙,腾出两只手来,不可一世地走向了乔薇。
乔薇对慕秋阳的印象,那可真是恶劣到了骨子里,此人阴险狡诈歹毒卑鄙,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与云夙基本算是半斤八两,只不过,没有云夙的段数那么高罢了。
云夙被慕秋阳的披风整个儿兜在背上,连脑袋都蒙住了,乔薇一时半会儿没认出他便是那个“忠心耿耿”的“玄衣卫”。
不然,乔帮主这么知恩图报,一定会“救对方于水火”的!
乔薇将望舒抱了起来:“眼睛闭上,耳朵捂上。”
“哦。”望舒听话地照做了。
慕秋阳冷冷一笑,优雅又倨傲地朝着乔薇走了过来:“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等我来抓…”
“你”字未说完,一只精致的绣花鞋踹上了他的肚子。
他只觉一觉山洪一般的力道猛烈地朝着自己袭来,身子唰的一声飞了出去,飞得太快,五脏六腑没反应过来,仿佛还停留在原地,又硬生生地被扯了过去。
他疼得面容都扭曲了,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随后,他撞上了身后的一堵墙…两堵墙…三堵墙…四堵墙…
嘭!嘭!嘭!嘭!
他撞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洞。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撞一下,都吐出一口鲜血,等撞到最后,他没有血吐,直接吐胆汁了…
然而他并不是最惨的。
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
云夙被撞得直翻白眼、口吐白沫,等撞到最后,他浑身的筋脉都断得七七八八了。
慕秋阳心知再这么下去云夙就不妙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拽过披风,将云夙拽到了自己身前,他给云夙当了肉垫,重重地跌在了一处冰凉而又坚硬的地板上。
他庆幸不是云夙给自己肉垫,否则——
心中尚未嘀咕完,屋顶轰的一声坍塌了,一大块房梁砸在云夙的脑袋上,云夙当即两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慕秋阳:“…”

宫殿中的巨大动静,惊来了姬冥修一行人,姬冥修与十七率先奔进了殿中,刚一走到门口,与抱着望舒的乔薇撞了个正着。
几人皆是一愣。
十七不由分说地扔了火把,将望舒“抢”了过来。
姬冥修握住她的手,深深地看着她:“你和望舒没事吧?”
乔薇摇头:“没事啊,你们怎么来了?这是什么地方啊?我怎么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回家的路?”
姬冥修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舒了一口气道:“这是地宫。”
乔薇张了张嘴:“夜罗地宫的…那个地宫?”
姬冥修捏着她热乎乎的素手,说道:“没错。”
乔薇的眸子瞬间瞪大了:“我怎么会进地宫了?对了,玄衣卫和孩子还在马车上。”
这次,换姬冥修惊讶了:“玄衣卫?”
乔薇正要回答,乔峥牵着鎏哥儿与景云过来了。
两个孩子一见乔薇,立马撒开脚丫子跑了过来。
小哭包哇的一声哭了!
乔峥也想哭,就差一点,他的小望舒、小白菜还有小小白菜就让云夙那个大变态欺负了…
“爹。”乔薇看着眼圈红红的乔峥,“我没事,望舒也没事。”
乔峥强忍住泪水:“没事就好。”
随后,乔薇好生地抱了抱两个孩子。
燕飞绝将找到的马车驾了过来,有马车后,云珠便能躺在马车里,不必在担架上颠簸来颠簸去了。
乔薇让乔峥与两个孩子上了马车。
乔薇让望舒也上去。
十七不给。
这之后,小俩口牵着手,缓缓地走在马车后,说起了今晚发生的事。
乔薇知道的情况与景云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她的信息里多了一个“玄衣卫”:“…醒来就在玉米地了,他可能以为我受伤了,正在给我运功疗伤。”
姬冥修眸光一顿:“运功疗伤?进入地宫的人,都被压制了内力,没办法运功的。”
“不可能啊,我明明感觉到他在给我输入内力啊!”不知血气为何物的乔帮主,一门心思认准了那股让她龙马精神的“东西”就是高手的内力。
对此,姬冥修也是十分不解,不过瞧乔薇的样子,确实比白日里精神了不少:“对了,你们是被云夙带进来的。”
“云夙?”乔薇一愣。
姬冥修点点头道:“没错,云夙劫持了一辆马车,车上应当有公孙长璃才对…”
乔薇古怪地蹙了蹙眉:“没有啊,我没看见他,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娘的玄衣卫把云夙给打跑了,云夙逃脱之际,将他也带走了!”
“这样的吗?”姬冥修呢喃,他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
想到了什么,乔薇又道:“对了,我方才看见慕秋阳了。”
姬冥修微怔:“慕秋阳?他不是没进地宫吗?”
云夙进入地宫后,他们紧接着也进来了,在此之前,慕秋阳都没有来过这边,而之后,地宫的大门又让玄衣卫给把守了。
莫非…慕秋阳强行闯进来了?

阴暗的石室内,慕秋阳自怀中艰难地掏出火折子与一根已经断裂的蜡烛。
他将蜡烛点上,滴蜡定在面前的地板上。
他浑身疼得厉害,可他不敢歇息,他摸了摸云夙的衣袍,摸出一瓶玉露琼浆,琼浆早已碎裂,沾满了云夙的衣襟。
他扯下衣襟,将琼浆拧进了云夙的嘴里。
云夙幽幽地转醒了。
慕秋阳低下头道:“属下护驾来迟,请教主恕罪!”
云夙迟缓地动了动眼皮。
慕秋阳能进入地宫,严格说来也是侥幸,他在公主陵外徘徊了许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公主陵突然陷入了混乱。
他不知这场混乱是怎么引起来的,总之他趁乱溜了进来,也算是万幸了。
云夙抓住慕秋阳的手,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颤颤巍巍地开口了:“我…怀里…有份…地图,你…把它…拿出来。”
慕秋阳依言,自云夙怀中拿出了一份地图:“是这个吗?教主。”
云夙没有多少力气了,用力用得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地宫…有…一处…神泉…能…起死…回…生…找…找到…神泉…”
“神泉?”乔薇古怪地看向姬冥修,“地宫还有这种东西?”
姬冥修道:“我也是那日看了祭师的手札才知。”
乔薇眯了眯眼:“提到那日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骗我!东大门根本就没有通道!”
姬冥修失笑:“我担心云夙会利用傀儡术来问明真相,不得已才连你也蒙在鼓里了。”
乔帮主记仇地说道:“这笔账,我记着了,回头出了地宫,我好生和你算!”
姬冥修温柔一笑:“好。”
认错态度良好,乔帮主也不得理不饶人了,话锋一转道:“找到神泉,是不是就能医治姥姥了?”
姬冥修点头道:“没错,它不仅能医治姥姥,它还能修复云夙体内的血魔之气,让云夙变成一个更为强大的血魔。云夙此番进入地宫,第一个想要找到的宝贝应该就是它。”
乔薇寻思道:“可是我们又没有地图,我们根本连自己在地宫的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找神泉?”
“哇哇!好凉快呀!”
前方,突然传来了望舒兴奋的呼叫声。
乔薇与姬冥修循声望去,就见望舒不知怎的跑到他们后面去了。
粼粼烛光下,望舒趴在一块木板上,肉呼呼的小胖手在一汪潺潺流动的泉水里拨来拨去。
那泉水散发着清冽的香,像是山涧最干净的一丝凉风吹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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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夙要吐血了,有地图都干不过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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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一更
乔薇明明记得他们是打那边走过来的,走来时都没注意到有一汪泉水,是他们太大意了,还是泉水是现在才浮现的?
“你方才发现这里有泉水了吗?”乔薇睁大了眸子问。
姬冥修凝眸:“没有。”
乔薇愕然:“连你都没发现,小胖子是怎么发现的…”
泉水柔软又清凉,带着一股仿佛能滋润灵魂的惬意,望舒越玩越喜欢:“哇哇哇!”
乔薇眨了眨眼:“没、没这么巧,这个泉水就是传说中的神泉吧?”
姬冥修缓缓地走了过去,在自家女儿身侧蹲了下来,一手抱住女儿,以防她太兴奋冲了进去,另一手轻轻地探入了潺潺流动的泉水中,那清凉却不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口都微微地晃了一下。
他单手捧起一点泉水,放到鼻尖闻了闻,那股清冽的香气,令他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这绝不是普通的泉水。
燕飞绝赶着车,突然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赶忙停下马车,朝姬冥修这边走了过来。
当他看见那汪仿佛有月光在流淌的泉水时,眸子狠狠地瞪了一下:“这地宫里居然有水的?”
乔峥也跳下马车走了过来。
姬冥修将望舒抱了起来,望舒还想玩,在爹爹怀里一阵扑腾。
姬冥修对乔峥道:“爹,您看看这里的泉水可有什么异常?”
乔峥用手捧了一捧泉水,轻轻地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一点尝了尝:“比寻常的泉水要清甜一些,这种去七八黑的地方怎么还会有这么好的泉水?”
燕飞绝一听此话,也跟着蹲下身来:“可以喝啊?”
说罢,不等乔峥开口,将身子俯在水面上,咕噜咕噜地灌了一大口。
众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站起身来,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水渍:“真甜!”
话音刚落,他便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望舒扑腾的动作一顿:“唔?”
乔峥忙给燕飞绝把脉,把完,如释重负地说道:“没什么大碍,这泉水比玉露琼浆的药效还要强,一口气喝这么多,难怪会倒了,先让自己吸收一会儿,吸收不了我再给他放点血,把药效放出来。”
乔薇惊讶地说道:“如此看来,它应当就是传说中的神泉了,它能治好姥姥的伤势对吗?”
来这边的路上,乔峥便已从姬冥修口中得知神泉的事了,此时听乔薇提起,并无多少诧异,想了想,说道:“它应当就是神泉了,只是要怎么给云夫人治伤,我还不太确定…先把云夫人扶进去,泡两日试试看。”
姬冥修将云珠抱下马车,轻轻地放进了泉水中。
祭师手札中关于泉水的记载十分有限,只道它能起死回生、增强功力,两生果与玉露琼浆能够做到的,它统统也能做到,还能做得更好,只是该怎么使用,却并无只言片语了。
乔峥是大夫,他让泡一泡,应当是有些眉目的,只是具体泡多久,就不是乔峥能够保证的了。
他们并不能一直待在这边,还得尽快找到鬼王、贺兰倾与易千音,这三人全都是赤手空拳进来的,身上一口干粮都没有,乔峥一想到青鸾可能饿肚子,便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乔峥看向姬冥修道:“我在这里守着云夫人,你们去找青鸾他们吧。”
姬冥修沉吟片刻,道:“也好,让十七、海十三与燕飞绝留下,我和小薇去找人。”
“那…”乔峥下意识地看向了望舒。
望舒一把抱住自家爹爹的脖子,死活不撒手!
乔薇笑道:“她太闹腾了,爹你估计看不住,我带着吧。”
“那让景云他们留下吧。”乔峥又道。
乔薇走向马车。
鎏哥儿与景云迅速缩回搁在窗子上的小脑袋,倒在马车的简榻上,闭眼装死!
乔薇掀开帘子,看了二人一眼,好气又好笑,下车对乔峥道:“不用了,我和冥修先把他们送出去。”
乔峥点头:“这样也好,地宫始终不是久留之地,还是把送出去最安全。”
乔薇分配了一下干粮与水,随后与姬冥修坐着马车,带着三个孩子往来时的方向去了。
孩子小,不明白地宫为何物,更不知里头藏着什么样的凶险,只觉爹娘大哥大嫂都在,他们便不大愿意离开。
一个个小脸臭臭的,坐在马车上踢小腿儿。
都说老马识途,这两匹马按理说也认得来时的路,可不知怎的,马儿明明是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的,却越走,越感觉不大对劲了。
姬冥修与乔薇坐在外车座上,细细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乔薇道:“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来这片玉米地的,你记得吗?”
姬冥修四下看了看:“我们进入地宫后,一直往前走,穿过一座空荡荡的宫殿,左拐,一直走,就看见了这片玉米地。进入玉米地后,也是直走,找到景云与鎏哥儿之后,仍旧是直走,很快便出了玉米地。出玉米地后,再左拐,便是我见到你的那座宫殿。”
乔薇举着油灯瞧了瞧:“这是方才你找到我的那座宫殿,我们右拐,就能进玉米地了。”
结果二人右拐,却怎么都找不到那片玉米地了。
二人驾车,回到神泉的地方,索性是神泉还在,乔峥一行人也在。
乔峥惊讶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乔薇讪讪地笑了笑,对姬冥修道:“再走一次吧。”
二人又走了一次,依旧是到宫殿那边,景象都没变,可再往前,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乔薇指了指光秃秃的路边道:“我记得刚刚这里好像有一块石头来着,怎么现在没有了?”
姬冥修若有所思道:“地宫的地形在变换,从这座宫殿到神泉是一个整体,玉米地可能是另外一个整体,进门之后到那一座空荡荡的宫殿,又可能是另外一个或两个整体,它们始终在变换着地形。”
乔薇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很难找到出口了?难道…我娘和鬼王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没办法回到出口的?它是以什么规律变的?”
姬冥修道:“这个只能凭猜测了。”
乔薇道:“那你是怎么猜的?”
姬冥修道:“我猜…大门每打开一次,地形就变换一次。”
如今大门是半闭合状态,姬冥修口中的打开并不是真正意义的打开,而是有陌生的人马进来。
乔薇蹙眉,弱弱地吸了口凉气:“玉米地消失算一次,石头消失又算一次,这么说在我们之后一共进来过两拨人马,慕秋阳算是一拨,那第二拨又是谁?”
她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飞禽张开宽大的羽翼,闪电一般自半空翱翔而来。
它仍未很好地适应新的机关爪,着陆的一霎,吧唧一声撞在了马车上。
三个小团子,咚咚咚地掉在了地上。
景云一把掀开了帘子,眸子一眨道:“大白,小白,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