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圣教之行并未耗时太久,姬冥修与云珠回到夜凉城时也才下午的光景,妇人让侍卫护送回了赌坊,姬冥修与云珠在街上买了几串糖葫芦带回王府。
望舒景云、大白、小白珠儿拿着糖葫芦,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
云珠回房歇息,可没歇多久,又拿着血月弓出了王府。
众人心知肚明,她是去找鬼帝了。
乔薇向姬冥修问起了云夙的事:“…当真不是莲护法的亲生儿子吗?那云夙的亲娘是谁?莲护法的儿子又去哪儿了?”
姬冥修顿了顿:“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云清知道答案了。”
云夙或许也知道一二,可最清楚的还是云清。
乔薇啧啧感慨:“云清藏的可真是深呐。”
她一直以为云清是被莲护法威逼利诱的那一个,却没料到,根本是他扮猪吃老虎,把莲护法彻头彻尾地耍了。
女人啊,再聪明,碰上喜欢的男人也成了二傻。
乔薇两手托腮,十分费解地说道:“你说,这个云清对莲护法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丝丝的感情?”
“你觉得呢?”姬冥修含笑问。
“我觉得啊,应当是没有。”乔薇摸了摸下巴,可能一开始是有几分好感的,不然也不会不设防地掉进这个女人的陷阱了,可这个女人贪心不足蛇吞象,一次次地逼迫云清,触碰云清的底线,最后更是把云珠赶出了圣教。
云清那么喜欢云珠,一定很不满莲护法的做法。
有些事,就算没有证据,也还是能直觉出真相,譬如云清对云珠,乔薇就觉得,云清是当真喜欢她。
不喜欢,也不会放云珠走了。
据说当时云珠曾帮着鬼帝潜逃,惹怒了圣教,上上下下都在喊着处死云珠,是云清顶住众怒,将云珠放走了。
乔薇眯眼道:“现在看来啊,云珠帮着鬼帝潜逃的事,八成也是莲护法捅出去的,她想整死云珠。”
姬冥修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几下:“这件事,还得去查一查,我待会儿去一趟云中城。”
乔薇抱住他胳膊,含糊不清道:“嗯嗯嗯嗯嗯?”
我能一起吗?
姬冥修不假思索道:“不能。”
乔帮主一愣:“这你也听出来了?”
姬冥修揉了揉她脑袋,温柔地亲了亲她唇角:“乖,等我回来。”
乔薇郁闷地说道:“你是查案,又不是杀人,带上我怎么了?我真的闲得长草了!不信你看!”
乔薇伸出了胳膊。
姬冥修捋起她袖子,在她光洁纤细的藕臂上亲了几口:“回来全都给你吃掉!”
乔薇黑了脸。
姬冥修最终还是去了。
乔薇叩响贺兰倾的房门:“娘,他一个人去查案好危险,我们也去吧。”
乔薇被贺兰倾拎回屋了。
乔薇又去乔峥的丹房:“爹,你的药材是不是快用光了,我们去采药吧?”
乔薇被乔峥拎回屋了。
“姨母,你都好久没赌了,我们去赌钱吧。”
“小傅同志,那个乌木多好像没死透啊,我那天看见他在王府外头转悠,我们去抓他吧。”
“冥烨,我决定了,这次带你行动,我们去查案吧。”
结果就连教主大人都把乔薇给拎回屋了…
乔帮主好想哭。
燕飞绝见她可怜,朝她招了招手,指着云清的遗物:“来来来,你来帮我弄这个。”
乔帮主嫌弃脸:“我才不要。”

姬冥修去了一趟云中城,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公孙长璃。
“云珠当年被逐出圣教…”
“云珠当年被逐出圣教…”
二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又不约而同地顿住。
姬冥修一笑:“你先说。”
公孙长璃顿了顿,说道:“我还以为你找我,是要打听云夙的生母以及莲护法亲生儿子的下落。”
姬冥修淡淡一笑:“这俩人与我没关系,找得到找不到不重要。”
说着,看了公孙长璃一眼,“你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去打听了别的?”
公孙长璃:“嗯。”
姬冥修撑在桌上,俯身朝他凑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望进他眼眸深处:“你对我很了解啊。”
公孙长璃没看他眼睛,掰开他近在咫尺的脸。
姬冥修潇洒地坐回了椅子上:“说吧,你都查到些什么了?”
公孙长璃定了定神,说道:“方才我去向曾护法打听了当年的事,曾护法说,云珠是因为半夜放走鬼帝,被人当场抓包,为逃出圣教还打死两个弟子,这才触犯了众怒。”
姬冥修问道:“弟子是当成死亡的吗?”
公孙长璃摇头:“不是,是莲护法医治无效身亡的。”
姬冥修冷冷地紧了紧眸子:“所以,是姓莲的动了手脚?”
公孙长璃蹙眉道:“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是她做的,但应该是她,云清是唯一一个也在屋子里待过的证人,可惜云清死了,所以没人能站出来指证莲护法了。”
姬冥修好笑地说道:“这么说,云清知道是她把云珠逼上绝路的?”
公孙长璃点头:“我猜是这样。”
姬冥修嗯了一声:“那云清算计她就不奇怪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公孙长璃问。
姬冥修若有所思道:“只不过云清既然这么厌恶她,为什么还一直容忍她?”
公孙长璃道:“你不是说他们之间是一笔交易吗?鬼帝与血魔的事,云珠失去记忆的事,不论云清是不是幕后主使,云清都一定参与了,就算是冲着这些把柄,云清都不能立马与她撕破脸。”
姬冥修摇头。
公孙长璃看着他:“你觉得不是?”
姬冥修在官场跌打滚爬这么多年,什么勾当没见过:“要是仅仅是因为这些事,云清应当杀了她灭口,这才是最保险的。”
公孙长璃狐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云清还有别的把柄落在她手上?”
姬冥修点点头:“没错,而且这个把柄才是解开所有真相的关键。”
公孙长璃不解地摇了摇头:“我想不出云清还能有什么别的把柄…是我们忽略了什么吗?”
姬冥修眸光一顿。
公孙长璃也顿住。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地说:“云清的遗物!”

“哎,这个破铁盒子,怎么撬都不开!”
燕飞绝不耐地将铁匣子扔在了桌上。
乔薇一边吃着小奶皮,一边递给他一个铁榔头。
燕飞绝一愣:“干嘛?”
乔薇挑眉道:“不是撬不开吗?砸呀!”
燕飞绝满面黑线:“这个要是能砸,我还撬它干嘛?这种匣子又叫千机锁,里头有一千个小机关,强行砸开的话,机关会急速运作,将匣子里的东西绞成粉碎。”
“一千个?要不要这么夸张?”乔薇愣住。
燕飞绝叹道:“唉,我也只是听祖师爷提过一次,还以为是个传说,哪里料到真让我给碰上了。”
乔薇的眼珠转了转:“用这么厉害的匣子装的东西,一定是不能轻易让人发现的东西吧?”
燕飞绝道:“当然啦,不然也不会宁愿毁掉也不落在别人手上了。”
乔薇嘀咕:“云清的遗物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燕飞绝又捯饬了半晌,死活没给撬开。
匣子上有符文,其实吧符文对上了,也就能打开了,可惜没人知道怎么才能对上这些千奇百怪的符文。
“娘亲!”
景云吃完糖葫芦,洗了手,干干净净地来蹭抱抱了。
现在都不能和娘亲睡了,他好难过。
乔薇将儿子抱到腿上,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
景云一眼看到了桌上的铁匣子,拿起来,小手在符文上拨弄了几下,吧嗒一声,匣子开了。
第【78】一更
乔薇与燕飞绝目瞪口呆,他俩研究了一下午都没有眉目的铁匣子,竟然被这毛头小子三两下打开了。
这么复杂的符文,他是怎么蒙对的?
乔薇:“儿子——”
燕飞绝:“景云——”
景云把玩着手里的铁匣子,无辜地抬起头来,看了看眯着眼的娘亲与燕爷爷,顿时感觉杀气好重,好重好重!
这铁匣子不大,四四方方的,外表的长宽高差不多,均不超过半尺。
许是机关占用了不少空间的缘故,铁匣子的内部就更小了。
可别看它小,装的东西似乎不少。
“喔?这是什么?”景云睁大眼,拿出了一块红彤彤的衣料。
这料子颜色极正,做工极好,握在手中宛若云霞浮动,只是样式似乎过气了,分明不是时兴的款式。
云清已过世多年,被他留存的东西,想来也有年份的。
只是就算是多年前的衣料,也依旧保存完好,宛若崭新的一般。
“小妹妹的衣裳。”景云将衣料摊开了,赫然是一件漂亮又精致的婴儿小肚兜,这么小的衣裳,只有小妹妹能穿。
看肚兜的尺寸,是三个月以下的尺寸。
除肚兜外,几人还发现了一个紫色平安扣。
平安扣乔薇见了不少,以和田玉与翡翠居多,这种极品紫玉还是头一回见。
乔薇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名堂,又递给了燕飞绝。
燕飞绝行走江湖多年,见识不浅,可这么剔透的紫玉他也是头一回见。
它乍一看是雾紫色,对着光一招,又晕染出了一层淡淡的樱粉色。
燕飞绝纳闷地嘀咕:“怎么会人用紫玉做平安扣?”
“紫玉不能做平安扣吗?”乔薇还不是很熟悉古代的这些玉器讲究。
燕飞绝摇头,看着手中的紫玉平安扣道:“这倒不是,也有铺子卖紫玉平安扣的,但很少,在大梁并不常见,这种质地的紫玉我就更是没见过了。”
乔薇不着痕迹地将平安扣拿了过来:“这个我先收着!”
燕飞绝的小眼神嗖嗖的,你不会是私吞吧?
“银锁。”景云抓起了一个项圈,项圈上吊着一把轻巧而精致的长命锁。
长命锁是家中长辈送给孩子的东西,乔薇的第一反应是:“怎么不是金的?”
燕飞绝哼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孩子生下来是不能戴金的,要先戴银,再戴金。”
“为什么?”乔薇不解地问。
燕飞绝就道:“老人都是这么说的!百日内戴银,周岁后戴金。”
乔薇哦了一声,说道:“找找有没有金的!”
景云将匣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桌上,结果除了几套小婴儿的衣裳,与几张皱巴巴的药方,什么都没有了。
乔薇将东西一一摆在了桌面上:婴儿的衣物、补气血的药方、紫玉平安扣、银质长命锁。
摆长命锁时她不经意地发现了长命锁背面的字,夜罗字,她无奈地翻了个小白眼,问景云道:“儿子,这上面写的什么?”
景云拿起长命锁,一字一顿地说道:“辛卯,十月,十九,寅正。”
乔薇眉梢一挑:“生辰八字?”

傍晚,姬冥修自云中城回了王府,第一件事便是询问燕飞绝是否打开了云清的匣子。
燕飞绝备受打击,早早回屋恶补独门绝技了。
姬冥修回到房中时,乔薇已经将儿子送去夜罗王后的屋了,她正独自坐在房中,望着桌上的一堆遗物发呆。
姬冥修看到桌上那个打开的铁匣子时,便猜到这些都是云清的遗物了。
“打开了?”他问。
乔薇挑眉道:“你儿子打开的。”
姬冥修就是一愣,随后,会心一笑:“不愧是我儿子,虎父无犬子。”
乔薇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呃,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姬冥修在她身侧坐下,将凳子挪了挪,与她紧紧地挨着。
她柔软的身躯像一块上等的软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让人忍不住想要搂进怀里。
他轻轻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身,抚摸着他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蛮腰,心道都怀孕了,怎么还这么瘦?
他又摸了摸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这里倒是圆乎了不少。
他不敢用力,怕弄疼老三了,轻轻地摸了摸便将手抽回了。
他看向桌上的东西:“这些就是云清的遗物?”
乔薇幽怨地说道:“是啊,就是一点小孩儿的东西和几张我都能开的药方,都没什么特别的,他干嘛用千机锁的匣子装啊,害我以为能有什么大秘密呢!”
姬冥修就道:“秘密是有的,就看能不能发现了。”
乔薇眨巴了一下眸子:“是吗?”
姬冥修先是看了看那些衣物,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云清是个当爹的,会留存一些孩子的东西不足为奇。
姬冥修又看了那个紫玉平安扣,这种紫玉价值连城,算得上一件宝贝。
药方…姬冥修暂时掠过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长命锁上。
锁的背面有生辰八字。
辛卯,十月,十九,寅正。
“这些都是云夙小时候的东西吧?”乔薇问。
姬冥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是?”乔薇睁大了眸子问。
姬冥修若有所思道:“云夙的生辰是十月十七。”
“你确定?”乔薇问。
“嗯。”姬冥修点头,在向妇人确定了云夙出生于医馆的事情后,姬冥修让妇人找出了医馆多年前的账册,根据账册上记载的用药,准确推断了云夙出生的日期,正是十月十七,“云夙的生辰不是什么秘密,圣教不少人都知道。”
乔薇这就不懂了:“云夙既然是十月十七出生的,为什么长命锁上要刻十月十九呢?是刻错了…还是…这根本就不是他的?”
电光石火间,乔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子一瞪,问道:“这个…该不会是莲护法儿子的吧?”
姬冥修嗯了一声道:“很有可能。”
乔薇看了看桌上的小裤子、小肚兜:“那…这些衣裳也是那个孩子的了?”
姬冥修再次点头:“应该是。”云夙的东西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存在圣教,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乔薇感慨道:“这些东西一定是对云清很重要,他才会用千机锁锁住,没想到他那么不喜欢莲护法,却对这个孩子如此放不下。”
姬冥修摸了摸长命锁上的生辰八字道:“虎毒不食子,这孩子又没在他身边长大,他心中对他的愧疚,怕是比对云珠的还多。”
“这男人有点儿优柔寡断啊。”乔薇手肘撑在桌上,托住一对腮帮子道,“那你说…这个孩子到底去哪儿了?他还活着吗?”
姬冥修顿了顿:“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如果这个孩子还活着,云清就不可能没去看过他。”
乔薇眼睛一亮:“找到这个孩子,就能找到与云清的联系。”
姬冥修点头道:“没错。云清不是一个会把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的人,看他的遗物就能知道,他喜欢睹物思人,他在这边留了孩子的东西,在孩子那边必然也留了自己的东西。”
乔薇兴奋得坐直了身子:“只要把这个孩子找出来,就能证明莲护法与云清有私情了!”

幽静的卧房,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屋内没有燃灯,只有月光透过白白的窗纸,凉薄地投射在地上。
云夙睡在宽敞的床铺上,昏昏沉沉,气息虚弱。
嘎吱——
门被推开了。
月光照了进来,连带着一道人影也被照在了冷冰冰的地上。
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身影的主人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来人一步步走到床前,挑开帐幔,双目如炬地望着不省人事的云夙。
匕首上的冷光反射在了云夙的眼眸上。
云夙虚弱得根本做不出丝毫反应。
来人握紧了匕首,高高举起。
可举了半晌,这匕首也没有扎下去。
来人的眼圈一点一点红了,眸子里掠过滔天的恨意。
就在她挣扎着是否要将匕首一把扎进云夙的胸口时,月华推着轮椅闯进来了。
月华瞧着这惊悚的一幕,好一阵心惊肉跳,随手抓了一锭银子,朝对方的匕首狠狠地掷了过去!
铿的一声,对方的匕首被打掉了。
她一下子瘫坐在床沿上,冷汗如豆。
月华合上门,推着轮椅来到对方的身前,恶寒了瞪了对方一眼,压低音量道:“你疯了是不是?竟然跑来刺杀教主!我要是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已经酿造大祸了?!”
莲护法靠在床头的柱子上,眼泪溢满了眼眶,眼神却是无比而呆滞。
她仿佛没有听见月华的话,只是那么呆呆地靠着。
月华从她脸上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绝望。
他并不同情这个女人,他甚至嫉妒过这个女人,他也想过,如果她死了,自己或许就能成为教主的第一心腹,但在那么多负面情绪的交织下,他仍旧被她满脸的绝望震到了。
他从不知这个冷硬到了极致的女人,竟然也有被打倒的一天,打倒她的不是敌人,是她曾经最亲近的男人。
月华没成过亲,没生过孩子,不能说自己感同身受了,但看着她这幅样子,他确实有些于心不忍。
“唉,你…”月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这是何苦?就算教主不是你亲生的,那也是你一手养大的,当年的事不是他的错,他没有选择,你怎么能把账算到他头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事情没有轻巧。
这是本该属于她儿子的人生,却让另外一个女人的儿子偷走了,她儿子下落不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更是不知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她殚精竭虑地养着别人的儿子,让他衣食无忧,让他位高权重,她所有最好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命,全都给了他,但她的儿子呢?
她的儿子又在哪儿?
是也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着,还是贫寒孤苦地长大了?
他有没有吃苦?
有没有爹娘?
有没有让人欺负?
有没有…
太多的有没有,像一把又一把的尖刀,狠狠地凌迟她的心脏。
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怨?怎能不想杀了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
但云夙是他教主啊。
他不能眼睁睁看云夙死在她的手上。
云夙自然死亡倒还罢了,若是让她给杀死的,他八成也要被视为她的同谋。
念头闪过,月华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莲护法,莲师姐,你冷静一点,先听我说,已经酿成的错,没办法挽回了,但没发生的事,还是可以挽救的。”
莲护法心如死灰地望着帐顶。
月华说道:“你确定自己当年是生下过一个孩子的是吧?以我对云清教主的了解,他不会不管那个孩子,他一定是把孩子偷偷地养在什么地方了,他不会太经常地去看他,但一定不会不去,你仔细想想,云清教主生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莲护法的眸光顿住。

正月,梅蕊芬芳。
今年的冬天并不冷,没下几场雪不说,还格外有些暖和。
侍女抱着三个月大的孩子,坐在廊下晒太阳。
回廊上放着一个摇篮。
孩子睡着了,侍女将胖嘟嘟的孩子放进摇篮中,轻轻地摇了起来。
云清提着包袱自屋内出来。
侍女回头看见了他,温柔地走上前,看了看他手中的包袱:“师兄,你要去哪儿?”
云清微笑着说:“我有点事,要下山一趟,这几日,就让夙儿留在银湖岛吧。”
侍女欢喜:“好。”
云清颔首,大踏步地朝前走去。
与侍女擦肩而过时,侍女鼓足勇气,拉住了云清的手腕,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师兄。”
云清瞟了一眼早已被清空的院子,笑道:“怎么了,师妹?”
侍女抿唇道:“夙儿快满百日了,师兄能赶在百日宴前回来吗?”
云清笑了笑,说道:“当然了,夙儿也是我儿子,我一定会赶回来的。”
侍女仍是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云清问道:“师妹还有什么事吗?”
侍女低下头:“你…很久没来看我了。”
云清啊了一声:“你的身子调养好了吗?”
侍女羞涩地点点头:“好了。”
云清握住她的手:“等这次回来,我就去你房中。”
侍女羞红了脸。
“教主!”
一名弟子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二人飞快地松开彼此的手。
力道太大的缘故,云清的袖子里掉出了一个东西。
云清来不及去捡,那弟子便已来到他面前,恭敬地禀报道:“马车都备好了,教主何时出发?”
云清道:“你在外头等会儿,我有些事要与莲大执事交代。”
“是!”
弟子退下了。
侍女将掉落的东西捡了起来,发现是一个精致的长命锁,虽是银质的,却打造得异常漂亮,锁头的背面刻着一个生辰八字。
“十九?夙儿不是十七吗?”侍女纳闷地问。
云清忙将长命锁拿了过来:“是啊,我…我明明说的十七,锁匠却听错了,弄成了十九,我正要去找他的!我会赶在夙儿百日宴前回来,把长命锁送给他!”

“长命锁。”莲护法说。
月华微愣:“什么锁?”
“云清…让人打过两把长命锁,一把是云夙的,另一把是…”莲护法的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月华压了压手,示意她别激动:“我这就去找当年的锁匠,你在岛上等我消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知道吗?”
莲护法的泪珠子吧嗒一声掉了下来:“你要找到他…”
月华明白她口中的“他”是谁,竭力安抚她道:“我会的,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定把他带回来。好了,我不和你说了,现在姬冥修与云珠一定也在找他,若是让他们捷足先登,你与云清教主的关系就藏不住了!”
第【79】孩子的下落(二更)
晚饭过后,姬冥修坐在房中研究云清留下的长命锁。
乔薇带着望舒去泡澡了。
隔着厚厚的门帘,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以及母女俩嘹亮的歌声。
乔薇歌喉不错,说是宛若天籁也不为过。
乔薇唱,望舒也跟着娘亲唱。
乔薇翘起兰花指,唱得十分陶醉:“…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
姬冥修享受晃了晃脑袋,一手端起茶杯,另一手在腿上打起了拍子。
听到这里,姬冥修都是颇为享受的,一直到宝贝女儿突然引吭高歌:“爱恨俩朦朦~问君活四恋~”
丞相大人一个没忍住,一口茶水呛了出来。

在被女儿的歌声“凌虐”了小半个时辰后,姬冥修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他不知道他平时也是这么凌虐燕飞绝的,还在纳闷女儿究竟遗传了谁,总之不会是他,毕竟他唱曲儿这么好听。
望舒也觉得自己唱得好好听,祸祸完自家爹爹,又果断去祸祸夜罗王后了。
她的歌声真的是特别嘹亮,连在密室闭关的鬼王都听见了。
鬼王一个激灵,差点走火入魔!
自家闺女唱的歌,哭着也要听下去…
据说这一晚,方翠园的鸟儿都死了几只。

姬冥修还记得要给乔帮主“吃草”的事,二人各自沐浴后,熄灯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他虚虚地压在她身上,缠绵地拥吻着她。
她回应着他的亲吻。
汗水自他额头一颗颗地砸了下来,修饰着他精致的轮廓,让他更添了几分力量的诱惑。
乔薇意乱情迷地看着他。
姬冥修忍得有些辛苦,感受到她的情动,缓缓地降了降身子。
小丞相早已憋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小帮主,我来了我来了!
就在小丞相急吼吼地想要出兵之际,却突然——
“爱恨俩朦朦~问君活四恋——”
小丞相当场阵亡!

这是一个不可描述的夜晚。
乔帮主委屈巴巴地睡着了,姬冥修想把自家闺女拎出来丢回大梁去。
望舒精力还特别好,唱了大半夜。
好不容易等她睡着了,姬冥修却毫无睡意了。
姬冥修喝了口凉茶降火。
待到终于平静下来,他仍是没感觉到困。
他索性拿出了云清的衣物,继续研究长命锁以及那个紫玉平安扣。
紫玉平安扣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可当他拿起长命锁晃了两下时,却意外地听见了一丝难以捕捉的动静。
若不是夜深人静,怕是还听不出来。
姬冥修找来刀片,轻轻地撬开了长命锁。
长命锁里镶嵌着一块上等的黑曜石。
黑曜石,又名龙晶,在民间一直被当作辟邪的东西,不少大户人家的护身符中就有这种宝石。
长命锁里会镶嵌这种东西不足为奇,奇的是,这似乎并不是寻常的黑曜石,而是黑曜石极为稀少的彩虹眼黑曜石。
彩虹眼黑曜石的身上通常会形成彩圈,少的有一种两种颜色,多的七八种,可这一块黑曜石却分明有几十种,它折射出来的彩光,美得令人惊叹。
姬冥修连夜去了一趟云中城。
“你可认识知道哪里有卖这种石头的?”一间客栈的厢房中,姬冥修将黑曜石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公孙长璃拿起桌上的黑曜石,调亮灯芯,对着灯光照了照:“彩虹眼黑曜石?你在哪里弄到的?”
姬冥修道:“云清的遗物中有一把长命锁,这个东西就镶嵌在长命锁里。”
公孙长璃含了一丝惊讶地说道:“夜罗人喜欢在长命锁中镶嵌黑曜石,但这么稀少的彩虹眼我还是第一次见。”
姬冥修看了他一眼,问道:“卖得起这种黑曜石的地方不多吧?”
“确实不多,这附近就有一家老字号的珠宝铺…”公孙长璃说着,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天快亮了,等天亮了再去查吧。”
二人在房中静坐了大半个时辰,天一亮,便去了附近的那家珠宝铺子。
索性那家铺子开门早,二人没等多久便进去了。
进去后才发现这家铺子以卖金银玉器为主,黑曜石并不多,品质也不高。
但现在不高,不代表曾经也不高,毕竟过去几十年了,谁知道这几十年里这间铺子都卖过什么东西。
“掌柜。”公孙长璃走到柜台前,从怀中拿出长命锁与黑曜石,“你们这里有一模一样的吗?有的话,我想买一套。”
那把银质的长命锁没什么奇特的,虽做工不错,款式新颖,可以他们的手艺,也并非做不出来,倒是那块黑曜石,看着不像个寻常宝贝。
掌柜拿起黑曜石,对着日光照了照,惊叹地说道:“哎呀,这东西我们可卖不了啊。”
“怎么说?”公孙长璃问。
掌柜笑道:“进不到货呀,这么好的石头,有价无市。”
公孙长璃扭头,看了一眼姬冥修,姬冥修颔了颔首,公孙长璃会意,又问掌柜道:“那…你知道哪家铺子有卖的吗?”
掌柜叹道:“我祖上就是卖珠宝的,我自己也卖了几十年了,不是我不让你去别家买啊,而是这种石头,整个云中城都没有,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就连聚宝斋都没这么好的东西!”
聚宝斋,云中城最大的珠宝行。
公孙长璃又道:“你们铺子是一直没卖过吗?还是以前卖过,现在才没有了。”
掌柜客气地说道:“一直都没卖过。”
公孙长璃看向了姬冥修。
姬冥修点头。
公孙长璃对掌柜道:“多谢了。”
掌柜笑道:“慢走。”

二人离开这家铺子后,即刻去了聚宝斋。
诚如那位掌柜所言,聚宝斋也没卖过这种黑曜石。
聚宝斋是云中城的珠宝行里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若是连它都没有卖过,那也不会有别人卖过。
公孙长璃问道:“还要继续找吗?云中城的珠宝行不少,再算上黑市,我们两个人怕是几天之内找不完。”
姬冥修若有所思道:“未必是在云中城。”
公孙长璃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说?”
姬冥修寻思道:“不是在夜凉城生的孩子吗?云中城是圣教的地盘,把孩子安置在这里,万一哪天不小心让莲护法给撞见了,戏还怎么往下演呢?夜凉城距离云中城不远,既方便云清往返,又不会轻易地让莲护法发现。云清能瞒天过海这么多年,足见他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这个长命锁,十有八九也是在夜凉城定制的。”
二人即刻动身去了夜凉城。
姬冥修几宿没好好合眼,公孙长璃陪着他东奔西走,基本也没怎么安睡。
马车晃悠晃悠的,公孙长璃来了困意。
姬冥修正在研究那把长命锁,突然右肩一沉。
姬冥修扭头一看,就发现公孙长璃已经累得睡着了。
公孙长璃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一睁眼,就发现自己靠在一个人的肩头,鼻尖是熟悉的男子气息与幽香,他眉心猛地一跳,一把坐起身来!
“醒了?”姬冥修问。
公孙长璃垂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含糊道:“嗯。”
姬冥修朝他看了过来,眼神中浮现起一丝疑惑:“公孙长璃。”
公孙长璃心口一跳:“嗯?”
“你…”
姬冥修刚要开口,马车外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二人并不陌生。
“是这里吗?”那声音问。
“是的。”车夫答。
“扶我下来。”那声音吩咐道。
车夫将马车停下,两名武夫打扮的年轻小伙子拉开车厢的后门,铺上木板,将月华的轮椅缓缓推了下来。
姬冥修示意小护卫将马车停进一旁的巷子,之后,姬冥修跳下了马车。
公孙长璃一边如释重负的同时,一边也追了上去。
月华停车的地方是一家珠宝行。
二人去了珠宝行对面的茶楼,在二楼厢房的窗台上,一瞬不瞬地打量着这边的动静。
虽没听见月华与掌柜说了些什么,但他们看见月华拿出了一个与他们手中一模一样的长命锁,长命锁中打开之后,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黑曜石。
二人起先有些疑惑,想想之后又明白了。
云清让人打了两副长命锁,一副送给了小儿子,一副送给了云夙。
令公孙长璃费解的是,他们怎么知道那个孩子也有一把这样的长命锁?
姬冥修道:“莲护法与云清相处了这么久,从前不觉得有什么,眼下东窗事发了,总能回想起什么蛛丝马迹。”
“这么说,月华也在找那个孩子了。”公孙长璃说,“不能让他先找到,他找到了,一定会把孩子藏起来。”
姬冥修淡淡一笑:“他可未必能先找到。”
月华很快便从珠宝行出来了,神色有些失望。
如此,这家铺子是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姬冥修与公孙长璃坐上马车,赶在月华之前,去了下二家珠宝行。

却说这边,姬冥修忙着查询那个孩子的下落,另一边,乔薇也没闲着。
先是给全家人做了早饭,又给鬼王炒了一盘糖豆,最后,又去给十七收拾屋子。
十七的屋子里全都是望舒的小玩具,乔薇一边捡,一边气笑。
收拾完十七的,又去收拾鬼王的。
鬼王的屋子整洁多了,一张多余的纸片都没有。
乔薇给他换了褥子,换到枕套时,古怪地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乔薇拆了枕头,拿出来一瞧,竟是一个画卷。
“藏得这么隐蔽,小胖子画的吧?”
乔薇好笑地打开了画卷,却惊讶并不是望舒的涂鸦,而是一幅真真正正的画。
画上画的是一座岛,从岛上的建筑来看,像是圣教的银湖岛。
岛上站着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姿色还都不错,而在这群男人女人的正中间,站着一个神色威严的女人。
乔薇一眼认出了她便是年轻时的莲护法,倒也不算那么年轻,三四十岁的样子,风韵犹存,十分美丽。
画上没有落款,不知是谁画的。
当然乔薇也不在意究竟是谁画的,她更在意的是,这幅画怎么会在鬼王的手里?
她依稀记得她与鬼王第一次上圣教时,鬼王从圣教的藏书阁偷走了一幅画,就是因为偷画才把身份暴露了。
莫非那时…鬼王偷的就是这幅画吗?
他偷与莲护法有关的画干什么?
乔薇心中疑惑,拿上画轴,去鬼王闭关的密室。
哪知她刚一进屋,就发现密室里已经没有鬼王的影子了。
乔薇不解地蹙了蹙眉头:“怎么会这样?刚刚送糖豆的时候都还在的啊…”

姬冥修与公孙长璃将夜凉城最大的几家珠宝行问了个遍,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在第六家珠宝行问到了黑曜石的线索。
接待二人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计,他家掌柜去进货了,账房先生家中又临时有事,他与几个伙计看着铺子。
其余几人都比他资历浅。
小伙计和颜悦色地问道:“二位公子是只买长命锁,还是只买黑曜石,还是一套全要?”
公孙长璃道:“一套全要,和这一模一样的,有现成的吗?”
小伙子道:“现成的没有,这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款了,您要的话,得定做,但我们现在又更好的长命锁。”
公孙长璃的眸光动了动:“这种长命锁除了你们店能做,别的店铺也能做吗?”
小伙子与有荣焉地笑道:“长命锁好做,但这种黑曜石没有的。”
公孙长璃看了看桌上的长命锁道:“这么说,它是你们铺子里的东西了?”
“是的,公子。”小伙计见二人神色,不大像是买东西的,试探地问了一句,“是这套长命锁有什么问题吗?”
公孙长璃道:“没…”
“没问题我们能找上门吗?”姬土匪打断公孙长璃的话,自怀中掏出了慕王府的令牌。
小伙子一瞧那令牌,吓得魂儿都差点儿飞了。
姬土匪恐吓道:“有一桩命案与这把长命锁有关,这把锁当初是卖给谁?识相的,老实交代;不交代,让你下半辈子吃牢饭!”
慕王爷在夜凉城的名声是极好的,禁卫军也好,王府的人也罢,从不在明面儿上干这种持枪凌弱的事。
小伙子支支吾吾道:“你们…你们…”
姬土匪一把军刀抽了出来,扎在冷冰冰的柜台上。
小伙子当即吓蔫了。
姬冥修正色道:“辛卯年十月十九,到第二年正月底,有个客人买了两幅一模一样的长命锁,其中一把锁上面刻着的生辰八字是辛卯,十月,十九,寅时;另一把锁上的生辰八字,应当是辛卯,十月,十七,卯时。”
长命锁一般会在孩子百日前让其佩戴,也就是说,云清来定制长命锁的时间,最晚不会超过第二年的正月;而最早,也要等第二个孩子出生,知晓了兄弟俩的生辰八字之后。
小伙子赶紧翻出了辛卯年的账册。
银质长命锁本身并不贵,贵的是那两块黑曜石,还一次买了一对的,那价格可以说是很感人了。
小伙子直往最高的价格瞅,很快便瞅到了。
数量,款式,材质,刻的生辰八字,全都与姬冥修描述的毫无差池。
“是、是、是这个吗?”小伙子指着早已发黄的页面,战战兢兢地问。
姬冥修扫了一眼:“没错,就是这个,当年这对长命锁到底卖给谁了?”
小伙子翻到另一面的批注,说道:“是一位姓云的公子。”
“住哪儿知道吗?”姬冥修沉沉地问。
小伙子道:“这位公子是自己到店铺取货的,没留下地址…”
姬冥修又抽出了一把刀子。
“啊,等等等等!”小伙子说道,“有一把长命锁的项圈坏过!他们拿来修了,修好之后是我们送上门的!”
“送哪儿了?”姬冥修神色冰冷地问。
小伙子双腿抖得不要不要的,连册子都拿不稳了。
姬冥修自己将册子夺了过来,看了一眼,道:“玉丰街,三十三号?”
玉丰街是夜凉城的一条老街,住的都是些平头百姓,繁华谈不上,贫困却也不至于。
根据店铺的记录,返修的正是姬冥修手中的这把长命锁,时间约莫是在云清去世的前一年,也就是二十年前。
过了这么久,谁也不能保证那间宅子还有人住着。
二人来到了一间干净的院落前。
门上的漆有些掉了,墙头长了些杂草,被皑皑白雪覆盖着,只顽强的露出一截草身。
姬冥修叩响了木门。
没有动静。
姬冥修又叩了叩。
仍是没有声音。
就在姬冥修以为这里已没人居住时,嘎吱一声,木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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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孩子的真相
却说密室没了鬼王的身影后,乔薇又找去了茅厕,茅厕也没有,乔薇又找回了方翠园,可方翠园也没有。
“奇怪,去哪儿了?”乔薇蹙眉嘀咕。
“娘亲!”望舒哒哒哒哒地扑了过来。
这熊孩子唱了大半夜的歌,嗓子竟然依旧亮的不像话。
乔薇捏了捏她脸蛋:“你鬼王爹爹呢?”
望舒摊手道:“不知道呀!我都好久没看见他了!”
也没来找望舒?
乔薇更疑惑了。
望舒巴巴儿地瞅了瞅娘亲的肚子:“妹妹还好吗?”
乔薇笑了笑:“好着呢。”
怎么你就知道是个妹妹?万一是个弟弟呢?
望舒放心地拍了拍小胸脯:“那我去找哥哥和小白了啊,我去唱歌给他们听。”
前脚刚踏进院子的景云、小白,赶忙收回脚,唰唰唰地逃掉了!
望舒没看见他们:“那我去找珠儿。”
正在对镜贴花黄的珠儿猴毛一炸,一把丢掉手里的东西,打窗户里嗖嗖嗖地蹿出去了!
很快,金雕也扑哧着翅膀飞走了。
只有大白打盹儿打过了头,没及时撤离,让望舒抓了个正着。
望舒抱着大白,一边抚摸着大白柔软的貂毛,一边陶醉地高歌:“爱恨俩朦朦~问君活死恋~”
大白两眼一翻,两腿一蹬,不省貂事了…
乔薇还是想不通鬼王去哪儿了,拿着画像去了教主大人的屋子,小慕颜的爹妈都在,燕飞绝也在,他是来与教主大人研究那个铁匣子的。
那个铁匣子上一共有四十九个符文,每次组成三对即刻开启匣子,然而每次组成对子的符文都不一样,这就相当于是个一过性的密码,用过一次的不能再用第二次。
当然景云那个小变态,不论几次他都打得开,可是要气死燕飞绝了。
“我觉得应该是这个。”燕飞绝对了对符文。
“不是,我觉得是这个。”教主大人改掉了其中一个符文。
可不论是燕飞绝的,还是教主大人的,都没能把匣子打开。
二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傅雪烟刚给小慕颜换完尿布,一转头,见乔薇一脸茫然地进来了,忙问她道:“你怎么了?”
乔薇在燕飞绝与教主大人的桌子上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慢吞吞地托着腮,将自己托成了一只小胖松鼠:“鬼王不见了。”
傅雪烟惊讶。
燕飞绝就道:“他不是在闭关吗?”
“是啊,在密室呢。”教主大人说道。
乔薇摇头:“我去找了,他不在,屋子里也没人。”
燕飞绝问道:“会不会是去茅厕了?”
乔薇道:“找了。”
教主大人道:“花园?”
乔薇道:“没有。”
燕飞绝道:“望舒那儿?”
“爱恨俩朦朦~问君活死恋~”
屋子里的人全都一个激灵,险些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傅雪烟走过来,给乔薇倒了一杯热茶,一眼瞥见她袖子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乔薇将画轴拿了出来,摊开了铺在桌上,说道:“刚给鬼王收拾屋子,在他枕头里发现的。”
几人齐齐看向了桌上的画像。
他们都是去过银湖岛的,一眼认出了画上的背景,正是银湖岛上的一座宫殿。
画上有不少人,似乎在从船上卸货,有船夫,有圣教的男弟子,也有银湖岛的女弟子。
在一群女弟子中央,一名身着白衣系着紫色腰带、袖口与裙裾都镶了紫色滚边的女子显然尤为醒目。
她正在一个一个地检查从船上搬下来的箱子,画像上是她的正脸,十分容易辨认。
“这…这是不是那个银湖岛的婆婆?”燕飞绝指了指她问。
“那个姓莲的护法?”教主大人没上过圣教,虽是听说过她的“光荣事迹”,却有点儿把人名与容貌对不上号。
“对,就是那个莲护法!”燕飞绝仔细地看了看画像上的人,弱弱地吸了口凉气道,“这是十几二十年前的画像了吧?莲护法那会儿还挺年轻的。”
当然了,相对而言的年轻,说是小姑娘也不尽然,看上去像个中年美妇。
画像上没有落款,不知何人所画,也不知何时所画。
整个画像上,最突出的人就是莲护法,而他们恰恰也只认识莲护法。
燕飞绝狐疑地问:“鬼王的手里怎么会有莲护法的画像?”
乔薇想了想,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圣教吗?我易容成乌木多,与鬼王、十七上圣教打探消息,鬼王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因为偷了一幅画。”
燕飞绝目瞪口呆道:“他、他当时偷的就是这幅画?”
乔薇蹙眉道:“除了这幅画,我没在他屋子里看见别的画了。”
屋子里的人集体沉默了。
傅雪烟喃喃道:“他偷莲护法的画做什么?他认识莲护法吗?”
“我也不知道他认不认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姚珺的手里,刚刚要突破鬼王。不过…姥姥说他被人毁过丹田,很可能已经让人挖走过一次毒丹。我在想,他的毒丹十有八九是云夙挖走的,云夙吸收了他的功力,见他没死,又将他丢给了姚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