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没什么,你胆子很大。”
“那可不!这里头有鱼吗?”
“有啊。”
“那你钓给我看看!”
萧振廷的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小九朝的场景,耳畔仿佛回旋着对方奶声奶气的声音,他忽然就笑了。
萧振廷又去抱了抱自己儿子。
总被自己吓哭的儿子,这一回竟然乖乖地躺在他怀里,看着他,没有哭。
第062章 大结局(四)
燕王从几位圣王逼问的消息是圣族大军从不同的方向潜入了大周境内,而与此同时,影六的飞鸽传书也到了少主府,进一步确认了四大圣王没有撒谎,也完善了几人的消息。
原来,大军在潜入大周境内后,一直在往同一方向会合,目的地直指禹城。
禹城距离燕城不过百里,也驻扎着一支水师,不过总体而言,禹城以陆兵为主,之所以会将禹城选为集合地,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与燕怀璟的合作关系断裂了,他们没办法悄无声息地分批进入京城,他们是被滞留在禹城了,第二个原因就是他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水渡而来的,燕城防守太严密,他们无法在燕城上岸,只得退而求其次选择禹城。
影六赶过去时已经晚了,禹城早已被圣族大军占领了,这不怪燕王误判,实在是当初燕怀璟提供的消息,对方只有一万大军,一万大军还算好掩藏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下一座城池,十万就不同了,这让他们往哪儿藏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禹城给夺了。
影六瞧瞧地潜进禹城打探了一下消息,禹城的大军基本覆灭了,圣族大军约莫有八万,影六并不知对方其实是有十万,他在心里骂死燕怀璟了,一万和八万差了这么多,燕怀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被人给蒙蔽成这样吗?
“影六还不知道其实是十万呢。”俞婉放下信件,隔着纸条都感受到影六的怒火了,“可话说回来,那几个圣王不是说十万大军吗?还有两万去了哪里?”
燕王的书房里,还坐着燕王、影十三与俞邵青。
俞邵青望向桌上的舆图,老实说,他常年驻扎西北,对西北的地形比较熟悉,禹城这一带他倒是曾经路过,但都在赶路,没太关注禹城的军情。
“是不是还有两万在路上?”俞邵青喃喃。
燕王点头:“八成是。”
“会是水师吗?”俞邵青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燕王说。
那几个圣王事先不知会落在燕王的手中,不可能提前对过口供,他们都交代了总共有十万大军,那就一定至少是十万大军,至于说兵种,他们并不知情,这不在他们管辖的范围之内。
他们的职责是找到圣地的入口以及夺回圣魂珠,与大周交战的事自有别的高手负责。
“那几个圣王可有透露一些相关的将领的信息?”俞邵青问。
燕王摇头:“圣族对此次的行动颇为保密,几大圣王对军队的情况掌控得并不多,不过,他们说不排除军队中也有与他们同级别的高手。”
“他们不是丢了圣魂珠吗?还能培养出这么多圣王!”有关圣魂珠的事,俞邵青已从影六与影十三口中得知了,只不过,二人谁也没说当年窃走了圣魂珠的女飞贼是谁。
整座少主府,大概只有这对俞邵青与俞婉没猜到某人身上去了。
“圣族的力量很强啊,这是一场硬仗。”俞邵青的骨子里尽管流淌着南诏赫连家的血,可他养在大周,是大周人将他抚育长大,他是莲花村的俞三郎,他是大周的将领,大周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
初七这一日,影十三易容成燕九朝的模样,以摄政王的身份送别萧振廷与燕怀璟,百姓们全都知道要打仗了,不过,听说对方只有十万大军,且这一次是萧大元帅挂帅出征,他们对此次战役充满了信心。
“萧大元帅一定会凯旋的!”
“是啊是啊!萧大元帅一定打得那些外族人落花流水!这天底下没有萧大元帅打不赢的仗!”
“没错!有萧大元帅在,此战必胜!”
百姓中,一片对萧振廷的呼声,反倒是对燕怀璟的弱了不少。
燕怀璟心中有些惆怅,但也没惆怅太久,毕竟,这一次的战役全部因他而起,比起惆怅,他更多的是自责与心虚。
百姓们之所以信心满满,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大周所有面对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大军,他们以为十万不算多,没错,这个数字比起举国兵力而言,却是不算什么,萧振廷以往打过许多仗,同样的人数就没输过,以少胜多的也没输过,这一次,怎么看都不像是打不赢的样子。
只有燕怀璟明白,他们所面临的战役将会是多么难打。
俞邵青也动身南下,不过,他并不是去禹城,而是要前往南诏帝都,说他有私心不假,他不希望大周沦陷,他要接住赫连家的力量帮大周打赢这一场仗。
可他也并非全然出于私心,圣族人霸道又不讲理,还自视高人一等,他们若是做了大周的皇帝,南诏这种“下等子民”在他们眼中势必卑如蝼蚁,届时,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对南诏做什么。
现在,说是到了唇亡齿寒的地步也不为过了。
这一次,俞邵青将小铁蛋带上了。
他们上回离开南诏,便对老夫人说是要回大周接小铁蛋,这个海口既然夸下了,就不得不把它给填上,况且大周如今的局势的确比南诏严峻太多,不是女儿还在坐月子,俞邵青恨不得把他们一并带上。
“阿淑你等我,我很快就来接你们。”俞邵青依依不舍地握住姜氏的手。
姜氏点点头:“嗯。”
俞邵青带着小铁蛋南下,他与朝廷大军分开走,行踪隐蔽而安全。
而另一边,老崔头也收拾东西打算出发了。
“怎么你也要走啊?”俞婉嘀咕。
“打仗不用受伤、不用流血吗?还是你觉得那些孩子都是铁做的?”可不是孩子吗?一张张稚气未脱的面孔,老崔头一想到他们连人生苦短都还不没整明白就可能再也回不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了,我去了,你保重自己!”
俞婉看着他鬓角的白发:“你都一把年纪了…”
老崔头炸毛了:“啊!现在知道我一把年纪了!当初拖着我去鬼族去巫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一只脚踏进棺材板的人啊!”
俞婉弱弱地说道:“那时你白头发没这么多啊…”
老崔头:“…”
老崔头撇过脸去,臭丫头,平日里说话能噎死人,关键时刻又搞得这么煽情…
“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走了!”老崔头其实不大习惯离别,活到他这个岁数,命不命的其实已经不大重要了,他这辈子没成过家,没什么牵挂,若非说他有什么人放不下,大概就是这群总不让他省心的家伙。
“九朝那边,你不用太担心,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你别总是出来,好好坐月子,年轻了不起啊?欺负谁没年轻过啊?”
“别给小宝吃太多了,他都快比大宝胖了。”
“小家伙要多抱出来晒晒。”
“这个,你替我给阿嬷,是他喜欢的戏文。”

老崔头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直到有人来催他,他才跟着大部队一起走掉了。
俞婉多派了几个少主府的护卫跟上去照顾他。
不仅仅是因为,俞婉心里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人,也因为这种时刻还不忘生死奔赴前线的,都是民族的英雄。
影十三在假扮完摄政王,安抚好民心以及鼓舞完士气后也随军南下了。
三小蛋最近很乖,不再天天上房揭瓦了,三天才揭一回,其余时候坐在燕王房中,燕王批奏折,他们认字。
燕小四一天天长大了,白白嫩嫩,越发漂亮可爱了。
当然,万叔的花房依旧没办法投入使用,总是天黑修好,天亮就塌。
每回燕王看向燕小四,燕小四都是一脸萌萌哒。
燕小四出生二十天时,朝廷的骑兵抵达禹城附近,对外出运送粮草的圣族兵士展开了第一次袭击,大周的骑兵胜了,捷报传来,京城一片欢呼。
可捷报之下,另有一封家书,家书里记载的才是真正的伤亡情况,他们虽是赢了,却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代价——运送粮草的圣族兵士不过五十人,却硬生生杀了他们五百人。
没有人受伤,因为受伤的都死了,圣族人打仗,全是一招正中要害,夸张一点说,他们不像是战场的将士,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也是到了这一刻,萧振廷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是什么。
这是一支…名副其实的死亡大军!
骑兵们驻扎在禹城外的营地中,圣族为了报复他们,夜里发动了一次偷袭,大周死伤无数。
俞婉看到这里已经坐不下去了,她决定南下。
不知是不是来这里太久了,她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成了这里的人,前世的事她已许久不曾想起,仿佛那些都只是一个遥远的梦境而已。
当然,要说她有多大的报复也不至于,她起先只想做条咸鱼来着,就算成了少主府的夫人、成了世子妃、甚至后来的摄政王妃,她都没想过自己究竟要有什么样的作为。
原来有些事不必去想,时机到了,就明白自己根本没办法置身事外了。
不是因为自己够伟大,而是因为自己够合适。
她是大夫,能治疗伤患;她是摄政王妃,能稳定民心。
“你想好了吗?”燕王看向阿婉,想说,你还没坐完月子。
俞婉点头:“我想好了。”
“你…没什么意见??”燕王看向俞婉身旁的姜氏。
姜氏宠溺地看了女儿一眼:“阿婉长大了,她有自己的决定,阿婉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俞婉当然不同意姜氏和她一起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她怎么能带上阿娘?
姜氏撇嘴儿:“你不带我去,你也不许去。”
燕王嗯了一声:“没错,你不带你阿娘去,你也就别去了。”
俞婉:“…”
俞婉整不明白了,我阿娘说这话没毛病,可父王你跟着瞎起哄是几个意思啊?我娘一步三喘的,跟我去战场很危险的好么?
俞婉纳闷地看着二人,但二人十分坚持,乃至于俞婉最终竟是没拗过他俩!
罢了罢了,大不了到了营地附近,找户安全的人家安置阿娘。
打定主意后,俞婉出发了。
朝廷大军驻扎的营地在禹城北面的一个村子里,村民们已经全都被大军护送着迁走了,自打彼此各自偷袭一场后,双方许久都没有正面开战。
萧振廷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对方究竟在玩什么战术。
按理说,圣族大军如此强悍,所到之处该是摧枯拉朽才对,他们干嘛不直接杀上京城算了?
若是没暴露倒还罢了,可眼下双方都撕破脸了,圣族咋还窝在禹城呢?难道过几天,大周气消了就能不找他们算账了?
没过几日,大周的步兵也到了,算上两万骑兵,足足十万雄师。
当晚,圣族大军便杀上了他们的营地。
看到那乌压压冲来的大军,萧振廷都傻眼了:“不是吧?早不来,晚不来,大周的兵士到齐了他们才来,不会就是等着…把我们一网打尽吧?”
这群瘪犊子,太嚣张了啊!
萧振廷当即提起长矛冲了出去。
很快萧振廷就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嚣张了,其实对方只来了八千精兵,却愣是把大周十万将士打得落花流水,以往的战术在面对这群圣族大军时统统失去了效力,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武力值够强,更因为这群人似乎是永远打不死一样,也压根儿不怕疼。
萧振廷亲眼见到一具无头尸体,抓着长矛冲进人群。
大周的士兵何时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全都傻掉了。
这还不算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那些原本已经倒下的大周将士,竟然也神情呆滞地站起来了,随后就抓着兵器与自己人残杀了起来。
萧振廷看到这里便感觉到不妙了,赶忙指挥所有人撤退,村子也不要了,能退是多远是多远。
这一仗,伤亡不是最惨重,但给将士们造成的打击是史无前例的,脑袋都没了还能作战,这还是人吗?他们的同伴倒下了,就失去理智成为敌人的一份子了,那敌人还杀得完吗?
漆黑的夜,众人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坳坳里,瑟瑟发抖。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燕怀璟去如厕,却被萧振廷一拳头砸在了地上。
燕怀璟吐出一颗血牙,冷冷地看向萧振廷:“竟敢对太子动手,你不要命是不是?”
“要命?要命我萧振廷就不会来这里!”萧振廷揪起燕怀璟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狠狠地怼在石壁上,“战场上的事你都看见了吗?你没看见是不是?你躲在帐篷里好吃好喝好住,不知道外面都乱成了什么样子!”
燕怀璟被萧振廷的杀气与怒火震慑了,萧振廷尽管也不是个太规矩的,但没燕九朝那么横,可眼下,萧振廷真是豁出去了!
燕怀璟定了定神,目光如炬道:“萧振廷,你自己没本事吃了败仗,难道要怪到本太子头上吗?”
萧振廷让他气笑了,他是怕吃败仗的人吗?他是在乎那些虚名的人吗?他不怕死,大周的将士都不怕死,但有人死得冤枉!
萧振廷冷声道:“你知道你给大周招惹来的都是一群什么怪物吗?”
燕怀璟心虚了一下。
萧振廷原本只是在撒气,可见了燕怀璟的眼神,他忽然眉头一皱:“你知道的是不是?”
燕怀璟避开了他犀利的眼神:“你先把手松开。”
“大元帅。”影十三走了过来。
萧振廷冷冷地松开了燕怀璟。
燕怀璟扯了扯有些被拽紧的领口,道:“我说我事先不知情,你也不会信,不过,我是真不知道,我只是曾经问过他们,一万大军何以稳住京城局势?京城禁军三万,方圆百里又有驻军一万,他们说,这个不必操心,那些雇佣兵很厉害,而且,真打起来,不用担心雇佣兵的伤亡情况,我问了一句,他们难道不会受伤?那个人说,是啊,不会受伤。”
燕怀璟回忆了一下斗篷男子当时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可燕怀璟并没往深处想,认知的局限决定了预判上的局限,在他看来,斗篷男子所谓的不会受伤,一定是他们武功太强,不会被人所伤,他哪里料到竟然是字面上的不会受伤?
“是傀儡术。”影十三道。
“什么意思?”燕怀璟问。
影十三懒得理他,望向萧振廷道:“傀儡术是隶属于巫术的一种,能操控人的行为与意志,那些圣族的大军之所以不怕死,应当就是中了这种傀儡术,只不过,若是他们连死人也能控制,恐怕就不止是傀儡术这么简单了,可能还有蛊术。”
如此邪门的傀儡术与蛊术是影十三从未见过的,阿嬷与周瑾也懂傀儡术,周瑾没用过,阿嬷倒是用过,但只用于活人,蛊术影十三是见阿畏施展过,可阿畏也不会在死人身上作妖。
萧振廷蹙眉道:“照这么下去,岂不是我们死多少人,对方就增加多少人?”
那这仗,真的打不完了呀!
萧振廷想了想:“既然有傀儡术,那他们是不是就有傀儡师?”
影十三点头:“应该是。”
萧振廷做了一个决定:“十三,准备一下,今晚我们潜入禹城,把圣族的傀儡师杀了!”
“好。”影十三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萧振廷忽然说,“你还是别去了,你留下,他身边不是有个叫君长安的?叫他和我一起去!”
直接都不称一声太子了。
燕怀璟倒抽一口凉气。
“这不太好吧。”影十三说,“君长安武功没我高。”
“哼。”萧振廷转过身来,随手抓起一副散落在地上的盔甲,扔进燕怀璟怀里,“半夜若是敌袭了,让太子带兵冲锋陷阵,他敢不冲在最前面,你就给我杀了他!”
“萧振廷!”燕怀璟捏紧拳头。
燕怀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他并不认为冲锋陷阵是一个太子该做的事,太子有更大的用处,冲锋陷阵谁都行,可一旦太子没了,大周的士气就全完了。
影十三却明白萧振廷为何这么做,对战时,萧振廷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万一今晚刺杀失败,萧振廷没能及时赶回来,军中势必士气大跌,这时就很需要太子挺身而出,带所有人杀出一条血路。
“我知道了。”影十三说。
燕怀璟咬牙:“影十三!”
影十三淡道:“太子殿下,盔甲穿好,剑拿好,真交战起来,我的剑…不一定只对准敌人。”
燕怀璟气坏了,少主府都养出了一群什么人!!!
萧振廷带上君长安以及几名精心挑选的死士连夜潜入了禹城。
影六对禹城的地形比较熟悉,他也在随行的行列。
“小六,你见过傀儡师吗?”路上,萧振廷问影六。
影六道:“我没见过专门的傀儡师,我只见过巫师,不过,傀儡师应当也是巫师的一种。”
萧振廷哦了一声,继续问道:“那他们这种什么师都有什么特点?”
“嗯…我想想。”影六顿了顿,说,“他们武功不太好,在巫族,有许多厉害的巫师,为了保护这群巫师,巫族就炼制了武罗刹。”
萧振廷沉吟了一会儿,道:“照你这么说,那个傀儡师的身边也有高手保护了。”
影六点头道:“我猜是这样,就不知是什么级别的高手。”
“不管什么级别了,咱们这次为了偷袭,毒药都带上了,不成功便成仁!”萧振廷摸了摸老崔头给他的毒药,这些都是从毒蛊中提炼出来的,一滴下去,圣王都得完蛋,他带了好几瓶,毒死那帮瘪犊子!
影六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圣族大军一共有八个驻地,每个驻地约莫一万人,分布在不同的营地,目前咱们不知道傀儡师究竟是哪个营地,得一个个去找。”
“那得找多长时间?”萧振廷问。
影六道:“快的话,一个晚上能找两三个营地吧。”
萧振廷炸毛了:“一晚上还找不完呐?”
影六道:“嗯,他们分得很散。”
不是…这都什么鬼战术啊?分那么散做什么?难道害怕他们四面八方一起偷袭?他们有那么多兵力吗?
萧振廷是越来越看不懂圣族人在想些什么了,反正也不重要了,赶紧找出傀儡师杀了才是正紧,尽管圣族大军的实力未必真的因此而削弱多少,但至少不会越来越壮大。
“这个营地最近,我们要不要先去这里?”影六指着靠近北城门的一处营地说。
“好,就去这!”
萧振廷一声令下,几人往营地那边冲了过去。
几人先是杀了几个运送粮草的士兵,换上他们的盔甲,可当这盔甲落到萧振廷时,萧振廷犯难了。
对所有人都合适的盔甲到了萧振廷这个大山一般巍峨的男人手中,简直就套不上去好么?!
影六看了一眼装粮草的拖车,轻咳一声道:“萧大元帅,我觉得你演粮草比较合适。”
萧振廷:“…”
萧振廷憋屈地蜷缩在宽(狭)大(宅)的拖车中,被影六几人护送进了营地。
圣族的阶级是很分明的,这一点,从帐篷的奢华程度就能分辨。
傀儡师作为圣族大军的核心人物,他的住处自然不会太差,几人直奔最奢华的那间帐篷。
帐篷里坐着一名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傀儡师吗?”萧振廷问,影六提过,傀儡师是不会武功的,这人一看,就符合这一特征!
影六仔细打量他,半晌点了点头:“应该是。”
傀儡师的脸上自然没有写着傀儡师三个字,只不过,影六与周瑾他们打的交道多了,十分熟悉巫师的气息,而他在这个男子的身上也感受到了类似的气息。
“杀!”
萧振廷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刀起刀落,傀儡师倒在了血泊之中。
萧振廷有点懵。
这么容易的么?
说好的高手保护呢?
该不会是杀错人了吧?
莫非这不是傀儡师,只是个靶子?
他们中计了?
可萧振廷一行人在帐篷里警惕了许久,并不见外头有什么动静。
“什么情况?不太对啊…”
傀儡师都死了,没高手来找他们算账吗?
高手怎么保护傀儡师的?太不负责了吧?
想到了什么,萧振廷眉头一皱:“你们几个,去数数营地一共多少人。”
几名死士去了。
约莫一刻钟后,死士们回来了,他们清点了所有的帐篷,包括巡逻的兵士,这里不是一万人,是九千!
影六古怪地说道:“不可能,我来过这里,确定他们有一万人,就算早先与我们作战折损了一些,但死伤也绝不超过百人。”
那么,剩下的一千人,以及那个本该在傀儡师身边保护他的高手去了哪里?

“阿娘,你看见前面的镇子了没有?等我们过了那个镇子,就到平阳村了,平阳村不是最前线,是伤兵们待的地方,一会儿你留在镇上,我和萍儿去平阳村。”马车上,俞婉对姜氏说。
姜氏鼻子一哼:“你又想把我撇下。”
俞婉笑了笑,握住姜氏的手道:“我怎么舍得把阿娘撇下呢?阿娘心疼我,陪着我不远千里地南下,我也心疼阿娘啊,我已经出了月子了,没事了,阿娘在镇上等我,我每天都会回镇上采购药材的。再说了,阿娘要是在我身边,我才更担心呢。”
姜氏望天。
俞婉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姜氏如何威逼利诱,她都绝不把姜氏带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马车抵达了小镇上。
战火虽未蔓延到这里,可到底还是受了影响,镇上的居民早早地闭门歇息了,客栈也关了,俞婉下了马车,抬手去敲客栈的门。
就在此时,一支冰冷的箭矢,毫无预兆地朝俞婉射来,仿佛是要洞穿她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马车上的小黑姜身形一闪,掠出马车,她抓住了那支差点射中女儿的箭矢,随后她眸光一冷,转过身来,将箭矢朝黑暗中狠狠地扔了过去!
就听得黑暗中,一连串的惨叫声想起。
俞婉心口一跳,一把转过身来。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铺天盖地的箭矢如细密的大网一般,朝着二人兜头兜脸地射来。
“阿娘——”俞婉一个箭步迈上前,就要将姜氏护在自己的身体与大门之间,却不料那些箭矢全都轰然一声碎了。
俞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她看见了姜氏的眼神,竟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有一支漏掉的箭矢擦破了俞婉的头发,一缕断发落在俞婉的肩头,又滑入了小黑姜的手中。
小黑姜反手拍开了身后的屋门,她将俞婉推进客栈。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俞婉一脸懵逼,正要转身问个究竟,就见客栈的门在自己面前嘭的一声合上了!
小黑姜凌空而起,浑身散发出比血罗刹更暴戾的气息,如同一尊暗夜的魔神。
她捏着手中的一缕断发,望向暗夜中蛰伏的一千大军,冷冰冰地说道:“我女儿的头发断了,你们所有人的脖子,都得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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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大结局(五)
圣族一千人的大军,其战斗力丝毫不亚于当年整个西北大营的战斗力,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西北大营,这种行为是十分危险的,甚至,在大多数人看来,是有些愚蠢的。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人,他们便更当她是在大放厥词了。
她的实力很可怕,但他们不相信她能真把他们一千人的大军给灭了。
为首的一名圣族将军扬起手中长剑,大喝一声道:“大家不要怕!排好阵型,准备攻——”
咻!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得空气中传来一声破空之响,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他们的将军被一颗飞过来的珠子洞穿了心脏!
圣族的将军笔挺挺地朝后倒在了地上。
他睁大眼望着星云密布的苍穹,到死也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是将军啊。
那个女人居然用一颗不起眼的珠子把他杀死了…
他也没做什么吧,不就是断了她女儿的一缕头发…
圣族将军永远都不会明白了,他没这个机会了。
将军的死给所有人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仿佛是到了这一刻,所有人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们所看到的、感受到的,都不是错觉,这个女人没有虚张声势,她就是一个暗夜的杀神!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将军倒下了,但还有副将,副将即刻接过指挥权:“摆阵!”
咻!
那颗珠子拔地而起,将副将的心脏也毫不留情地洞穿了。
“哦。”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小黑姜打了个响指。
就见那颗在地上旋转的珠子忽然凌空飞起,猛地撞向将军与副将的脖子,将二人的脖子咔咔两声扭断了。
圣族大军惊呆了。
所以她说的“所有人的脖子,都得断”,是字面意义上的断脖子啊…
俞婉在客栈中,无时无刻不想出去,然而那门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封住了似的,她死活拉不开。
“看吧,都是生孩子,把我的血脉之力生没了,连扇门都拉不开了!咿——呀——”俞婉一脚踩在墙壁上,双手拽住门槽,使劲儿、使劲儿地往后拉。
咔!
俞婉感觉自己的脖子疼了一下。
当然不是她的脖子被扭断了,但她觉得好像有人的脖子被扭断了。
俞婉古怪地摸了摸自己脖子。
错觉吧…
咔!
扭脖子的声音又来了。
俞婉弱弱地吸了口凉气。
紧接着,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屋外,响起了一大片扭脖子的声音,俞婉只是听着,都感觉自己的小脖子有些瑟瑟发抖。
说出来可能不信,但我的脖子有了自己的思想,它在怂!
那些士兵大多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扭断了脖子,所向披靡的圣族大军遭遇了入境后的第一场覆灭。
原本接到任务,让他们来围杀两个女人时,他们还不屑一顾,认为上头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毕竟他们千人大军的实力,干掉两万大周军都不是没可能的,怎么能派他们来干这种事?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这会儿,他们终于不这么想了,如果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会劝上头再多派一千人手的。
可惜,世上永远都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客栈的老板其实早被惊醒了,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就那么拎着油灯杵在大堂里,和俞婉大眼瞪小眼。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扭脖子的声音总算结束了。
客栈惊得可怕。
客栈老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给您…和那位大侠…下碗面?”
俞婉:“…”
小黑姜方才是在气头上,干完她后悔了。
她望着黑漆漆的门板,一脸无辜地绕了绕手指。
嘎吱——
门开了。
俞婉一脸严肃地看向手足无措的小黑姜。
小黑姜绕着手指,心虚地眨了眨眼:“那个,我说…我头好晕,你还信吗?”
俞婉黑了小脸:“…”

俞婉是怎么都没料到自家阿娘,竟会是个隐藏的绝世高手,说好的弱柳扶风呢?说好的淑女闺秀呢?所以,那些翘着二郎腿、散发着王霸之气与土匪豪气的睡姿不是自己的错觉!
“赵氏是你打成猪头的?”
“嗯。”
“圣族的珠子是你偷的?”
“嗯。”
“毛也是你剃的?”
“…嗯。”
“二老太爷的死士营是你干翻的?”
“…嗯。”
“血罗刹…”
“…嗯。”
“圣王…”
“…嗯。”
“…嗯。”
“…嗯。”
一桩桩,一件件,供认不讳,俞婉的小脸黑得不能再黑了。
本以为是个青铜,不料却是个王者,还是最强王者!
“我我我…我是因为生了孩子,血脉之力没有了,不然我才是冥都第一高手!”俞婉双手交抱胸前,撇过脸,气呼呼地说。
“嗯!”小黑姜点头。

杀一千大军不是闹着玩儿的,那是俞婉险些丧命,激发了小黑姜的最强怒气值,不然寻常状态下,这么一个个地杀,还真要杀到力竭。
那晚过后,小黑姜在客栈睡了三天三夜。
既然不是真的弱柳扶风,那就没什么不能一道去前线的,当然,主要也是甩不掉,这么厉害,兴许还比俞婉到得早!
姜氏苏醒后,俞婉与她去了朝堂大军驻扎的村子,村子已经空无一人了,看样子是被袭击过,迅速撤离了。
俞婉来之前给影六飞鸽传书过,影六知道她会来,撤离时没忘记做记号。
俞婉顺着记号深入山谷,寻到了大军目前所在的驻扎地。
萧振廷率军南下,算上沿途接手的各城驻军,一共有八万人马,目前有六万在驻扎在禹城外的各大县城里,对禹城形成合围之势;两万人跟着萧振廷,正面迎敌,这两万人中,伤亡已逾千人,老崔头与军中的大夫每日忙得团团转,连吃饭没多少工夫。
“夫人,少夫人,这边请!”影六将俞婉与小黑姜带去了临时搭建的帐篷,这是他专程为二人搭建的,有些类似于毡房,但面积不大,还放了些紧急的药材,因此更显狭窄。
“恐怕要委屈夫人与少夫人了。”影六觉得这里环境艰苦,不是她们该来的地方。
俞婉摇摇头:“无妨,萧大元帅在哪里?”
“他去禹城外侦察了,去了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回了。昨晚,我们去杀了圣族的傀儡师,不知道他们今天会不会有什么动静,对了,我们还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影六将圣族大军的某个营地少了一千人的事与俞婉二人说了。
俞婉看了自家阿娘一眼,就见阿娘两眼望天、望天、再望天!
影六也瞧见了小黑姜的异样,眸子一瞪:“他们…不会是去伏击你们了吧?”
俞婉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他们这一路很小心,但还是走漏了消息,所以遭到了圣族的伏击。
“那你们没事吧?”影六担忧地问。
俞婉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阿娘:“有阿娘在,当然没事了。”
影六:“呃…”
这不会是崩人设了吧?

这么一来,影六、影十三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了,为了在少夫人与老爷面前维持夫人的人设,他俩可吃太多苦了,想说的统统不敢说,眼看着少主与王爷背锅,这下好了,终于能做回自我了。
“我阿爹还不知道呢。”
俞婉一盆冷水浇下来,二人的笑容僵住了。
萧振廷不意外,这种重大秘密,燕王不会瞒着他,早在来信中便交代了大概。
既然已经崩人设了,那便索性崩到底吧,反正俞邵青也不在,不是么?
俞婉去跟着老崔头救治伤员时,萧振廷与小黑姜暗戳戳地搞起了事情。
虽说傀儡师死了,可正儿八经地交战,还是难免会有伤亡,毕竟圣族大军的实力摆在那了,不必傀儡师操控他们,他们也拥有十分可怕的战斗力。
“咱们先这样…”萧振廷想了个十分阴险的法子,削弱对方的实力。
先是由萧振廷带着一队死士,潜入那晚他们偷袭过的第一个营地,放一把火,烧了粮草就跑!
他们其实只有二十人,论武功,那些死士不是最强的,可他们的轻功都是一等一的,他们跑得快,不容易被追上,十人去放火,余下十人在半路策马来回奔腾,擂鼓呐喊,做出数百人大军的架势。
而逃出去的十人则前往另一方向,做出数百人大军的架势。
如此一来,圣族大军懵了,城门关得好好的,城中的大周兵士也早已被他们清缴了,这一千多人是哪儿来的?
难道是…城中的余孽?
要说会有大周的高手潜入城中,圣族人是信的,毕竟他们防守再严密,那也是针对寻常士兵,真碰上太厉害的高手,他们的防守便起不了多大作用了。
可这种高手不该会有上千人吧?
真这么厉害,早和他们决一死战了。
所有圣族人都觉得是城中藏了没清缴成功的余孽。
第一营地的指挥使道:“你,带两百人去追击他们,你,带三百人去清缴城中余孽。”
“用通知其他营地的大军吗?”
“不必了,这点小事,不必惊动所有人。”
“是!”
第一营地,分批出动了五百人。
两百人去林子里追击,没一会儿,被小黑姜杀完了。
另外三百人往城中方向而去,也没一会儿,被追过来的小黑姜杀完了。
真像那天在镇上,一口气杀掉一千人,对小黑姜的透支是很大的,萧振廷估算过了,一天五百,不多不少,正好。
去偷袭时,本就快傍晚了,五百人没回来,指挥使也没太当回事,权当他们还在执行任务,结果第二天,萧振廷又来烧粮草了!
不过圣族大军加强了戒备,没有粮草给他烧,于是他把指挥使的裤衩烧了。
指挥使:“…”
这是…被追杀了狗急跳墙…来一次羞辱的报复?还是另一波人呐?
萧振廷烧完又跑了!
圣族大军气得够呛,有本事你别跑!留下来!咱们打一架!
指挥使有点儿气,杀人不过头点地,可烧他裤衩子几个意思啊?
对方很嚣张!
指挥使一怒之下,又派出了五百人马,这次他要抓活的!他倒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混蛋,烧了他的大花裤衩子!
不出意外,这五百人又折损在了小黑姜手中。
夜里,圣族第一营地的指挥使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派出去了一千人,一个也没回!
他忍了一整晚,第三天一大早,他又派了五百人去找。
结果,也二话不说地消失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就在他打算向其他几大营地递消息,提示他们也提高警惕时,他收到了一张用箭矢射进他帐篷的纸条。
“你的裤衩在我手里,想要回裤衩,明晚亥时,东柳坡,不见不散,不许带上别人,否则,我烧裤衩给你看!”
指挥使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都是哪里来的疯子啊?偷个金银珠宝甚至帅印他都能理解,偷裤衩算怎么一回事啊?他偷的是他的裤衩吗?
不是啊!
是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大人,当心有埋伏!”心腹说。
指挥使道:“还用你提醒吗?我当然知道有埋伏!你去清点一千精兵,明晚随我去东柳破!”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有崩裂瓦解的份儿,他就不信,他带上一千精兵,还能折损在一群废物余孽手里!
一千精兵当然是可怕的,在没有被激怒到某种程度的情况下,便是小黑姜也不保证自己能像那晚那样,把一千人全给干翻了。
所以,从指挥使的角度出发,他的决策是没有错误的。
只可惜,指挥使不知道的是,他们所要面对的并不仅仅是一个高手。
林子里没有陷阱,没有隐藏的弓箭与利器,然而当所有人进入林子深处时,数以万计的毒虫毒物破土而出,在万蛊之王的威压下,朝圣族大军蜂拥而去。
若在平日里,这些小毒物压根儿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可暗夜中,数不清的毒物毒虫,给所有人的心理都造成了一股难言的压力,圣族大军的阵脚一下子乱了。
就在此时,蛰伏在暗处的小黑姜从天而降,开始了她的狩猎!
小蛊蛊与影十三、君长安、萧振廷也没闲着。
他们战斗力不如小黑姜,但加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指挥使逃走了。
他身后,一千大军…覆灭了!
放他走是要他去报信的。
他们搞了这么多事,那个潜藏在营地的高手居然还没现身,这次搞了一票大的,他们相信,那个人离现身不远了。

短短不到五日的功夫,圣族大军的兵力削减了三千五,而大周并没有废掉一兵一卒,除了几名死士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了轻微的挫伤,除此之外,没有伤亡。
这个消息无疑是振奋人心的,低迷的士气也一下子高涨起来了。
他们当然明白,这一切不仅仅是萧大元帅与影护卫等人的功劳,更是那位不知名的高手。
他们没见过她的容貌,也没听闻过她的姓名,只远远地见过她的身影,一袭黑色盔甲,束身而冰冷,腰肢纤细,英姿飒爽,也不知那么小的身躯是为何会藏了如此可怕的力量,总之,他们暗地里都称呼她黑凤凰。
“那个人是谁?”帐篷里,燕怀璟问君长安。
“不知道。”君长安说。
燕怀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和她一起执行了这么多次任务,没听萧振廷和影十三怎么称呼她的吗?”
“没有。”君长安说。
燕怀璟眉头一皱:“她长什么样你总该知道吧?”
“太子想做什么?”君长安反问。
“这样一个高手,如果能为我所用…”后面的话,燕怀璟没说了。
这样的高手啊,一人能敌千军万马,谁不想拥有她呢?她是和俞婉一起来军中的,她是少主府的高手吗?还是南诏那边派来保护俞婉的?
君长安正色道:“我觉得,她不大可能会为殿下效力。”
君长安同情地看了燕怀璟一眼,燕怀璟自认为输给燕九朝是输在了拼爹,燕怀璟错了,他何止是拼爹拼不过?拼岳父岳母也拼不过好么?
大周的军队迁回了村庄。
在大周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导致圣族大军折损了两千五百人之多,尽管这数字对于十万大军而言并不算伤筋动骨,可想到大周竟然没死一兵一卒,这就有些可怕了。
这几日,为了安全考虑,萧振廷没允许影六进禹城打听,可不打听也能从城墙上突然加固的布防,看出圣族大军的重视。
傀儡师已死,大周的将士不会再面临死后沦为对方傀儡,与同胞们兵刃相接的下场,但这并不代表大周就可以掉以轻心了。
圣族依旧拥有着近十万的强悍兵力,若此时圣族大军倾巢而出,小黑姜这样的高手必然没事,可普通的兵士就不好说了,为了能够打赢这场仗,他们还需要继续削弱对方的高手实力。
不是有句话,叫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吗?
拼兵力不是对手,那就先把他们的高手引出来杀了!

俞婉与姜氏来这边的第十天,双方开始了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战。
禹城北城门打开,第一营地的圣族大军在指挥使的带领下,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
他们摆好了阵型,城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其实,第一、第二乃至第八营地都是影六给他们排的序,他们营地怎么称呼,影六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被干掉了三千五的兵力后,他们所剩下的人数只有不到七千了。
不过,似乎“只有”这个词用的不大贴切,像是他们有多弱似的,事实上,圣族的七千大军,对付大周的七万也没多少压力。
因此,当萧振廷率领身后的两万人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来时,圣族大军是压根儿没将对方放在眼里的。
大周有个厉害的高手,会玩弄蛊虫,这些指挥都知道,可今日他们不用再害怕那名高手了,因为,他们的高手也来了!
指挥使轻蔑了睨了萧振廷一眼,抬起胳膊挥了挥手,就见严阵以待的圣族大军从中心开始,忽然往两旁整齐划一地让了好几步。
只见八名威风凛凛的圣族高手抬着步撵,神情倨傲地自大军后方走来。
影十三与影六就骑马伴在萧振廷的身侧,二人一眼认出了那八人的实力,全部都是半圣,且几乎全都快要达到圣王的境界了。
用半圣给自己做轿夫,这可比当初用修罗抬轿子的司空长风拉风多了。
轿夫尚且如此厉害,步撵上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境界的高手啊?
二人心中充满疑惑。
“看出来没?”萧振廷小声问。
二人摇头。
这还是头一次,他们看不出对方的境界。
“我想,他应该已经超过圣王了。”影六小声说。
他们接触过圣王,但凡这个境界的高手,不论是初阶还是巅峰,他们都能认出来。
“比圣王还厉害…那得是…什么啊?”更往上的,萧振廷也没听说了。
“是圣尊。”影十三说,“我听阿嬷提过。”
但也仅仅是提过,了解得并不多,只知圣尊是比圣王更厉害的高手,究竟多厉害,据说不是一个级别,如同深海与湖泊。
“那…姜霸天打得过吗?”萧振廷又问。
若在以往,不论怎么问影十三,影十三的回答都会是“当然打得过”,可眼下,他不那么确定了。
圣尊的可怕程度早已超过了他们的认知,他也不确定对方究竟厉害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当年姜霸天大闹圣族时,圣族真正的顶级高手全在闭关,若连圣尊也出关了,谁胜谁负就不一定了。
百米之外的看台上,燕怀璟也感受到了战场的不同寻常。
他问一旁的君长安道:“那个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黑凤凰打得过吗?”
因不知小黑姜的身份,他也只好跟随军营里的人称呼她一声黑凤凰。
君长安没有说话。
他虽见识过小黑姜的实力,可他没见识过那位圣族高手的,他本能地觉得对方很危险,不是那种致命的危险,是毁天灭地的危险。
至于说那两万将士,则没有这方面的苦恼,在他们心中,黑凤凰就是无可战神的杀神,谁来了也不管用,那都是要成为黑凤凰刀下亡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