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怀璟蹙眉道:“这么说,他是要入宫向父皇告状了?让人拦着他!别让他见到父皇!”
侍卫清了清嗓子:“恐怕…拦不住啊。”
那是个什么主啊,金銮殿上也敢揍人的,谁把他拦得住?
真要说动刀动枪也不合适,谁不知道陛下宠燕九朝?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不准他入宫探望,岂不是在公然与陛下作对吗?
燕怀璟很快也会过意来,问侍卫道:“他已经入宫了还是怎么着?”
侍卫道:“还没,他在路上,朝皇宫的方向去了。”
燕怀璟的眸光凛了凛,望向角落中一个穿着斗篷、戴着斗笠的男子,问道:“大师,你为父皇炼制的丹药准备得怎么样了?”
男子沙哑着嗓音道:“已经好了。”
燕怀璟问道:“大师的丹药真的能治疗我父皇的病痛吗?”
男子的容颜笼在斗笠之下,传出来的声音神秘而有低沉:“何止是能治疗大周皇帝陛下的病痛,还能延年益寿,让他再向苍天借个十年、八年!”
燕怀璟和颜悦色道:“有大师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父皇看到丹药一定会龙心大悦的!本王这就带着丹药入宫!”
他要赶在燕九朝之前见到父皇!
斗篷男子道:“靖王殿下大功,皇帝陛下一定会好好奖赏殿下的。”
第011章 发光的九哥!
事不宜迟,燕怀璟即刻带着丹药出府,却在跨出院子时与韩静姝不期而遇。
韩静姝与他早在数月前便已完婚,而今是他的靖王妃了。
韩静姝一袭宝蓝色束腰长裙,珠光宝气,打扮得十分得体,不知是正要出门还是刚从外边回来。
燕怀璟定了定神,语气温和地说道:“这么晚了,王妃还没歇息啊?”
韩静姝温柔地笑了笑:“和王爷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姝儿便好。”
“姝儿。”燕怀璟略有些牵强地唤了一声,他着急入宫,没功夫与韩静姝周旋太久。
韩静姝望着燕怀璟面上不经意间闪过的敷衍与急切,问道:“王爷是要出府吗?”
燕怀璟顿了顿,直言道:“啊,我入宫一趟,给父皇送点药。”
“这么巧。”韩静姝呢喃道。
“怎么了?姝儿也要入宫吗?可是母妃传召姝儿了?”
“不是,母妃并未传召我,我说很巧,是因为我刚刚听到消息,说燕世子回京了,也正要去探望父皇。”
燕九朝回京的行踪尽管并未隐瞒任何人,可不止于闹得满城风雨,尤其他入宫探望皇帝一事,更是没多少人得知,然而韩静姝到底不是寻常女子,她既是他的王妃,也是丞相府的千金。
燕怀璟没问韩静姝从谁嘴里听到的消息,他这会子着急赶在燕九朝的前面入宫,遂对韩静姝道:“他探望他的,我探望我的,不冲突。”
韩静姝说道:“燕世子这么着急地赶回京城,一定是听说了父皇病重的消息,燕世子对父皇还是十分孝顺的。”
“天色不早了,王妃没什么事便回屋歇息吧。”燕怀璟俨然没有继续与她交谈的打算,如果韩静姝是一位客人,那么方才燕怀璟的话便几乎算是一种变相的逐客令了。
韩静姝抿了抿唇。
不待她开口回应什么,一个丫鬟抱着几个精致的锦盒脚步匆匆地走来了,丫鬟对着二人行了一礼:“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东西都拿上了?”韩静姝问。
丫鬟道:“回王妃的话,奴婢清点了三次,确定全部带上了。”
“你要出去?”燕怀璟问道。
韩静姝笑了笑:“萧夫人产子,满月酒时我染了风寒没能前去道贺,如今我大好了,打算去探望探望萧夫人与萧小公子。”
燕怀璟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韩静姝瞥见了他的神色,忙低声道:“我也是…为了王爷着想,希望王爷能少一个敌人,多一个盟友,当初为了救回燕王,萧大元帅挥师南下,可见紧要关头,陛下最器重的人还是他。”
燕怀璟正色道:“他是燕九朝的继父!有燕九朝在,你觉得他可能投靠我吗?”
他语气有些重,韩静姝微微愣了一下,她不是不知道燕怀璟的心里其实没有他,可大婚以来二人一直相敬如宾,如此疾言厉色还是头一次。
韩静姝轻声解释道:“父亲说,若燕王已辞世,那么萧大元帅投靠王爷的可能性不大,可燕王回来了,他对萧夫人余情未了,这两个男人之间势必有一场争夺,只要我们把握好时机,那么萧大元帅便能为王爷所用。”
平心而论,韩静姝的话不无道理,可燕怀璟的心里仍有些不大舒坦,一个嫁入王府的王妃,一口一个“父亲说”,她是与丞相府走得多近?丞相府是想插手王府的多少事?
韩静姝屈膝福下身来:“姝儿与父亲也是一心为王爷考虑,若是有僭越的地方,还请王爷恕罪。”
燕怀璟探出手扶起她:“姝儿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妻子,丞相是我岳父,你们真心为我考虑,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你们?你想去探望萧夫人便去吧,不过今日天色有些晚了,我担心你出行不便,不如明日再去吧?”
最后一句倒是实心为韩静姝考虑的。
韩静姝的眉目间掠过一丝喜悦,温柔如水地看了燕怀璟一眼:“好,我听王爷的。”
燕怀璟抚了抚她的鬓角:“那我先去了,你早点歇息。”
韩静姝叫住他:“王爷…今晚过来吗?”
燕怀璟愣了愣,片刻,低声道:“父皇龙体欠安,我前去侍疾,也不知多晚才回,不用等我。”
韩静姝弯了弯唇角:“好。”
言罢,她行了一礼,“恭送王爷。”
燕怀璟疾步迈入了夜色。
韩静姝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妃,王爷走了,咱们也回院子吧,风大,当心着凉了。”丫鬟小声提醒。
韩静姝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先回吧,我四处走走。”
“那这些东西…”丫鬟实在不明白王妃为何让她故意抱着这些东西到王爷跟前来。
“拿回院子吧。”韩静姝苦笑。
什么探望上官艳,什么她父亲说燕王与萧振廷必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都是她胡编乱造的,她父亲是当朝丞相,怎么可能在背后如此编排萧振廷与燕王?
她说给他听,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的说辞,有没有让他感觉到很熟悉?他若是心中没有这般打算,自会觉得她是无稽之谈,而他感觉很有道理,可能是心里也有了类似的主意。
他与燕九朝之间其实没有不共戴天之仇,燕王与燕九朝也不可能威胁到他的皇位,她仔细留意过了,燕王回京这么久,一次也没去探望陛下,这像是想要皇位的做派吗?
他只要从大局出发,便不会去刻意拉拢萧振廷,更不会执意与燕九朝为敌。
之所以这么做,不是为了皇位,是为了那个女人吧。
“他心里还是没放下她…”韩静姝怔怔地呢喃。
“王妃,您在说什么呀?”丫鬟没听清。
韩静姝捏着帕子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回院子吧,我四处走走,别跟过来。”
丫鬟欲言又止,却不敢违抗韩静姝的命令,只得对着韩静姝的背影行了一礼,抱着怀里的东西离开了。
韩静姝在靖王府走着,靖王府便是原先的二皇子府,大婚后皇帝将隔壁的一座府邸也赐给了他们,她将两座府邸的围墙打通了,修了一条长长的抄手回廊。
回廊下让人挖了一个鱼塘,喂着五颜六色的锦鲤。
她拿了点鱼食,来到回廊之下。
她喂着喂着有些出神,不小心踩到了裙裾,整个人朝前栽去,她的身子扑出了回廊,眼看着就要跌落水中,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双手接住她,足尖掠于水面之上,一个跃起,将她带回了回廊。
那人将她放好,后退一步,拱了拱手:“王妃。”
手中的鱼食全都洒了,只剩一个空空的盘子,韩静姝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颤声道:“君侍卫。”
君长安看了她一眼,道:“王妃为何自寻短见?”
韩静姝一怔,赶忙摇头道:“我没有!我是不小心跌倒的!”
君长安俨然不信。
韩静姝往前走了一步,定定地看着君长安:“真的,我活得好好儿的,没想过轻生。”
“那就好。”君长安是燕怀璟的侍卫,只负责燕怀璟的安危,救她是因为她是燕怀璟的王妃,燕怀璟还需要她以及她背后的丞相府,至于她是真的跌倒还是假的跌倒,不在君长安考虑的范围之内。
君长安转身要走。
韩静姝开了口:“你是不是要告诉王爷?”
君长安没有说话。
韩静姝含了一丝哀求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他?我知道你是他的人,但…我真的没事,我不希望他误会什么。”
君长安蹙眉道:“王妃认为王爷会误会什么?”
韩静姝低下头:“误会…我认为他对那个女人余情未了,我接受不了,所以轻生了,或者,所以用轻生来吓唬他。”
韩静姝的聪慧与直白在君长安的意料之外,君长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王爷的后院只有你一个女人,你不该为这些事烦恼的。”
“我知道。”韩静姝低声道。
他后院没有别的女人,表面上看来她占用了他全部的宠爱,事实上他来她房中的次数并不多,她不确定,是他能一个女人的宠爱只有这么多,还是他能给她的宠爱只有这么多。
韩静姝苦涩地问道:“若换了世子妃,他也能忍个三五日才去她房中一次吗?”
他们是新婚的夫妻啊!哪儿有这般克制得住的?
君长安淡淡地看着她道:“王妃与我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些不合身份了?”
“那你就去向王爷告状吧!”韩静姝也是在气头上,不想和这家伙废话了!
韩静姝气呼呼地离开,没留意到手中的帕子落了下来。
君长安迈步自素白的帕子上跨了过去。
月光下,那方丝帕白得像一捧洁净的雪。
君长安踅步而回,叹息一声,将丝帕拾了起来。

却说燕怀璟的马车驶出靖王府后,迟迟不见君长安追上来,便对车夫道:“不用等了,走快点。”
“是!”车夫挥动马鞭,将马车的速度提了提。
忽然间,一道利索的身影掠上马车,躬身进了车厢。
“王爷。”君长安坐下。
“怎么那么久才来?”燕怀璟问。
君长安顿了顿,微思道:“没什么,一点小事耽搁了。”
君长安是燕怀璟的护卫不假,却不是府里的那些侍卫,燕怀璟与君长安实则因为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结下了十年之约,这十年中,君长安为燕怀璟所用,保卫燕怀璟的生死,但君长安不是奴才,他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与秘密,只要这秘密不会伤害到他。
因此哪怕燕怀璟看出了君长安对自己有所保留,却也没说什么,只深深地看了君长安一眼,便吩咐车夫快马加鞭入宫了。
少主府最初不叫少主府,而是燕王的皇子府,燕王到了离宫的年龄时已经遭到了先帝的猜忌,先帝能赐给他什么很好的府邸呢?不是那会儿正在做太子的皇帝拦着,先帝都能把府邸给赐到京城外去了。
而燕怀璟毕竟是皇帝最堪重用的儿子,他得上朝、得帮着处理大量的政事,因此他的皇子府是离皇宫最近的。
单从距离上来说,燕九朝便不占优势,更别提燕九朝也不赶时间,只慢悠悠地在大街上走,故而燕怀璟还当真比燕九朝早一步入宫。
皇帝如今在长生殿静养,燕怀璟拿着丹药下了马车后,直奔长生殿而去。
长生殿守卫森严,当然不仅仅是有他的眼线,也有皇后的。
“奴才叩见靖王殿下,这么晚了,靖王殿下怎么来了?”一名手执拂尘的太监迎面向燕怀璟行了一礼,这名太监姓苏,是皇后的心腹。
燕怀璟正色道:“我来给父皇侍疾。”
苏太监笑了笑:“陛下刚睡了,里头有庆王殿下陪着,靖王殿下不如明日再来吧。”
庆王是皇后骨肉,皇后既然有了这个特权,自然想方设法地安排庆王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他会在长生殿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苏太监竟让靖王改日再来。
皇帝跟前多个侍疾的难道是坏事吗?
显然不是。
这个苏太监是摆明了在阻拦燕怀璟。
燕怀璟监国,皇后垂帘听政,双方实力分庭抗礼,可要非说分出个高下的话,自然朝堂上燕怀璟更如鱼得水,后宫皇后更只手遮天。
这也是为何燕怀璟觉得自己的眼线拦不住燕九朝的缘故,不仅燕九朝自己霸道,而且还有皇后的人给燕九朝送方便和撑腰。
当然了,面子上的功夫皇后仍是要做得漂漂亮亮的,若在以往,苏太监绝不会阻拦燕怀璟,可今非昔比,燕九朝前脚回京,后脚皇后便得了消息,又听说燕九朝出了少主府往皇宫的方向来了,可想而知他是来探望皇帝的。
至于说燕怀璟,他今日已来向皇帝请过安了,按理说不必再来,之所以还是来了,八成是与燕九朝入宫有关。
甭管他是来干什么的,皇后都觉得最好不要让他见到皇帝,一切等自己与燕九朝商议了之后再做打算。
皇后盼燕九朝盼了许久了,燕怀璟的势力太可怕了,她的庆王又不争气,燕九朝再不回来她都要斗不过燕怀璟了。
事实证明,燕九朝是燕九朝,皇后是皇后,燕九朝回不回来,她都斗不过燕怀璟!
燕怀璟冷冷一哼:“大胆奴才!本王要见父皇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还不退下,是等着本王将你杖毙吗?!”
一句杖毙,让苏太监当场愣住了。
朝堂上的优势足以蔓延到后宫,燕怀璟之所以一直在后宫诸多忍让不过是做出一副迷惑皇后的假象,适当地麻痹皇后,譬如眼下,皇后就是足够放心她在后宫的权势才只留了一个太监在此看守,若是她自己坐镇长生殿,燕怀璟还闯得进去吗?
当皇后得了消息赶来长生殿时,一切已经太迟了,燕怀璟献药成功了,皇帝果真龙体转安、龙颜大悦!
“叩见燕世子!”
皇宫的大门口,燕九朝走下马车来,侍卫们纷纷向他行礼。
燕九朝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入宫向来不用皇帝的口谕与传召,侍卫们恭敬地为他让出道来。
哪知他走了没几步,便遇上正要出宫的燕怀璟。
说来是偶遇,但也有点儿像是燕怀璟故意在这里等着他。
算算日子,他们堂兄弟已将近一整年不曾见到了,燕怀璟还是那个燕怀璟,燕九朝却不再是记忆中的燕九朝了,他的年纪当然不可能再长个儿了,然而也不知是不是燕怀璟的错觉,总感觉这家伙比从前更高大、更英姿挺拔了。
气色也更好了。
说起来,他快二十五了,到了预言中的垂死之年,他不该是形同枯槁、黯淡无光吗?怎么强大得反而浑身都在发光似的?
第012章 九哥slay,完虐全场!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燕怀璟绝对不会承认一个濒死的病秧子会比自己更容光焕发!
燕怀璟淡淡地说道:“好久不见啊,堂弟,听说你回京了,我正打算去府上探望你。”
瞧瞧瞧瞧,前一瞬还在算计他,后一秒便与他若无其事地聊起了家常话。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知道人和猪的区别在哪里吗?”
燕怀璟一愣,这接的什么话?
燕九朝眉梢一挑,哼道:“区别在于猪一直都是猪,而人有时却不是人。”
燕怀璟:“…”
这是拐着弯骂他不如一头猪吗?
燕怀璟的脸瞬间黑透了!

燕怀璟觉得,自己派香莲去给燕九朝下蛊的事暴露了,燕九朝八成因为这个恨上了他,然而骂他不如一头猪?这也太言不符实了。
猪的特征是什么?是蠢,他或许在对待燕九朝的事情上有些心狠手辣,但绝不算愚蠢。
所以说傻子就是傻子,连骂人都不贴切。
燕怀璟心里不舒坦,却也没太大的不舒坦,毕竟父皇的病情有了不错的好转,当场承诺了会给他极大的封赏。
父皇说的是封赏,不是单纯的赏赐。
他已是一国亲王,再往上还能封什么?只能是太子了!
想到这里,所有被燕九朝搅出来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等他做了太子,皇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翌日,燕怀璟满怀希冀地去上朝,皇帝没果真没让燕怀璟失望,汪公公拿着皇帝亲自盖印的圣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册封燕怀璟为大周太子。
燕怀璟那个心花怒放啊,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坐上太子之位了!
“恭贺太子殿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朝文武哗啦啦地跪了下来,对着燕怀璟又跪又拜,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金銮殿的屋顶都给掀飞了。
这是属于燕怀璟的高光时刻,燕怀璟感觉自己站到了权势的巅峰,受万人敬仰,享万丈荣光!
燕怀璟陶醉其中无法自拔时,汪公公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咳!陛下还有一道圣旨。”
燕怀璟有些腼腆地笑了,父皇也真是的,那么客气做什么?册封他为太子就够了,别的赏赐真的不用了,话说回来,父皇会赏他什么呢?那座府邸已经配不上太子的身份了,所以要赏一座全新给他吗?
众人也觉得燕怀璟要得到与他身份相匹配的赏赐了,不由地朝他投去或是恭喜或是嫉妒的眼神,恭喜他的自然是他这一脉的,例如丞相等人,嫉妒他的就不好说了,有皇子也有没能为他所用的臣子。
终于,汪公公拿出了第二道圣旨。
前面辞藻堆砌的句子燕怀璟没太在意,可他越听越不对劲,到最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当汪公公念到“钦此”二字时,他整个人都懵了,满脑子都盘旋着最后两句——“册封燕九朝为摄政王,赐摄政王府邸。即日起,辅佐太子,摄政监国!”
等等,汪公公说什么?燕九朝做了摄政王?燕九朝即日开始监国?
那他怎么办?!
这是明升暗降啊!
他做了个空有头衔的太子,燕九朝却成为了实权大握的摄政王?还…还得了一座摄政王府邸?燕九朝也不是没地方住的好么?他的少主府不比靖王府小好么?
同是封王,怎么燕九朝就有府邸,他却没有?!
还能再坑一点吗?这简直都偏心得没边儿了!!!
方才多得意,眼下就有多失意,燕怀璟心底半点惊喜都无了,其实能做太子,哪怕是一个不能监国的太子也足够人心潮澎湃的,历代太子何其多,监国的却没几个,不丢脸,当真不丢脸!
可倘若同一天,册封了燕九朝那个大妖孽,让燕九朝以摄政王的身份骑在他头上,夺走他原本的实权,这是在打脸,妥妥的打脸!
燕怀璟有种冲进长生殿问一问他父皇的冲动,您老为何这么做?是我哪里得罪您了吗?您要这么磋磨我?
燕怀璟可冤枉皇帝了,皇帝再偏心燕九朝,燕怀璟也是他亲儿子,哪儿有从一开始就故意给儿子难堪的呢?
要怪就怪燕怀璟自己太着急,也太有野心,一来就给皇帝献了丹药,那丹药的效果确实好,皇帝一高兴,就封了他个太子当当。
燕怀璟不知道的是,燕九朝居然也给皇帝献了药,那药的效果还比燕怀璟的更好!
皇帝惜命啊,一高兴,就问燕九朝想要什么。
燕九朝想了想,对皇帝说:“你给燕怀璟什么,总之我的不能比他差!”
这还是燕九朝头一回朝皇帝要东西,以往给什么他拒绝什么,就连世子之位都是看在大婚了能一并抬举那丫头的份儿上,他终于向自己开口了,那皇帝不能不给呀,否则他再变回从前那样,皇帝该牙疼了。
而且,他在和燕怀璟攀比,难道是…近日自己对靖王太好,导致这个小家伙吃醋了吗?
这个发现,令皇帝开怀呀!
可…
皇帝决定给燕怀璟太子之位的啊,不能比太子之位差的…那总不能是皇位吧?这没法儿让出去啊,皇帝寻思再三,似乎只能封燕九朝一个摄政王?
但摄政王顾名思义,就是要统领朝政的,不给实权算哪门子摄政王呢?
“哼,不愿意就算了。”燕九朝撇过一张小臭脸。
琮儿…这是在向自己撒娇吗?
皇帝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一刻,皇帝心花怒放的程度绝不亚于燕怀璟听到自己被册封为太子的程度!
这不,皇帝脑门儿一热,某少主摄政监国了。
至于说府邸,这也不是特地给燕怀璟难堪。
燕王回京了,就住在少主府中,一府二王,听着不大像——这什么金宅子能委屈两个王爷挤在里头?但要说再赐给燕王一座府邸,倒也不是不合规矩,可燕王必定不会接受,那就只能另给燕九朝赐一座摄政王府了。
燕九朝的摄政王府大气恢宏到不可思议,其中多少是出于对燕九朝的疼爱,又多少是出于对燕王的弥补,不得而知。
总之,第一回 合,燕怀璟完败!
这还不算最丢人的,最丢人的是,他封了个没实权的破太子,便沾沾自喜地站在朝堂之上接受所有人的三叩九拜,燕九朝又受封摄政王又获赠府邸,人家连面都没露!!!压根儿没拿它当件多了不起的事情好吗?!
这么一比,燕怀璟感觉自己身上散发的不是万丈荣光,而是没见过世面的的暴发户酸腐气!
燕怀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金銮殿的,他感觉所有人都在同情他,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坐在距离龙椅最近的地方,改明儿燕九朝开始监国了,他就该乖乖地与那群臣子一道站在下头,仰视新上任的摄政王了。
燕怀璟乘坐马车回府。
他大概是史上唯一一个被被册封了太子却高兴不起来的人,这太子,还不如不册封呢!
就在燕怀璟以为自己已经倒霉到了极点的时候,他竟然碰上燕九朝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下朝的时候来?
不对,他是守在这儿,堵在这儿,看自己笑话来的!就如同自己昨夜守在宫门口向燕九朝炫耀自己的功劳一样,燕九朝也来炫耀他的了。
燕九朝背靠着马车的车厢,神色慵懒,姿态潇洒:“好久不见啊,堂兄,听说你册封太子了,我正打算去府上恭喜你呢。”
听听,听听!连说的话都是照搬他昨晚的!只不过把关键字眼儿给换了!
燕怀璟捏紧了拳头。
他其实不算暴脾气,可也不知为何,每每到了燕九朝的面前,燕九朝都总有办法让他沉不住气!
燕九朝挑眉看了他一眼,啧啧道:“堂兄不会是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吧?”
“燕、九、朝!”燕怀璟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来。
燕九朝摸了摸下巴,一副天真不已的样子:“我刚刚恭喜了堂兄,堂兄是不是也该恭喜一下我呀?毕竟,我被册封为摄政王,听说还官大堂兄一级呢,快恭喜我,堂兄!”
见过这么让人生气的人吗?燕怀璟发誓全大周的烦人精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一个小祸害!
燕九朝这辈子就没叫过他堂兄,仅有的两声还是方才,可燕怀璟情愿他不叫,毕竟,一个皇族正统的堂兄,竟不如一个小蛇精病弟弟,传出去简直能让遗笑百年!
真不知父皇怎么想的,这小疯子就快活不过年底了,又是个不学无术的,把朝堂交到他手上,不是让大周完蛋吗?
这小子从头到尾,哪一根头发丝儿写着治国之才了?!
若说燕怀璟七成的不满是来自父皇的偏心,另外三成则的确是在为江山社稷考虑,燕九朝自幼顽劣,从小到大换的夫子没一百也有七八十,没人教得了他,这样的废物就该在府里混吃等死算了,摄政监国?呵,怕是用不了半年,朝廷就会瘫痪了!
也好,他就等着看他的笑话!
等父皇发现自己把江山交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废物手里,自然会收回成命!
燕怀璟冷冷地与燕九朝擦肩而过。
“哎!你有东西掉了。”燕九朝叫住他。
燕怀璟步子一顿,转过身看向燕九朝,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地面,眉头一皱:“什么?”
燕九朝大步走上前,在燕怀璟身前一步之距的地方停住,随后他弯下身,双手自地上认真地捧起了什么,递到燕怀璟面前,道:“脸。”
燕怀璟:“…”
燕怀璟:“!!!”
啊啊啊!
这种小祸害是怎么没死在外头的!!!!!!!
燕怀璟是被君长安死死地抱住,并用力拖上马车的。
白月光一般的靖王殿下,温润如玉的靖王殿下,最有皇子修养的靖王殿下,被燕九朝这个小疯子气到当场暴走了!
“我…我打死你!”
“我他妈打死你!”
燕怀璟的嗓子都喊破音了,发丝也乱了,有路过的官员瞅见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这这…这真是他们伟大的靖王殿下吗?他们依稀记得后巷那堆泼妇就是这般,一边喊破音,一边捋起袖子干架的…
当上太子的第一天,靖王真是丢了好大一个脸!
能把靖王…不,如今是太子了,能把新册封的太子气成这样,这货是有多深厚的功力啊?
诸位官员齐刷刷地看向了燕九朝。
燕怀璟已经让君长安拖上马车离开了,这群官员却依旧愣在原地消化心底的震惊。
燕九朝淡笑着睨了众人一眼:“怎么?你们也有东西掉地上了?用本王给你们捡起来吗?”
“不用不用不用!”
众人拨浪鼓似的摇头,这货给太子捡了个啥,太子就被气成炸毛鸡了,他们心脏不好,经不起燕九朝瞎搞搞。
“唉,本王想礼贤下士都没机会,也罢,就送你们一点见面礼吧,日后大家一个朝堂共事,理应相互照样才是。”
这还挺像句人话的。
众大臣朝着燕九朝身后的马车忘了过去,就见影十三与影六分别拎着两个盖着红布的大篮子朝他们走来。
谁都知道燕城是出了名的富庶,燕王府富可敌国,众人不禁期待起来,燕九朝做摄政王的第一天,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厚赏。
结果,当影六与影十三当着他们的面揭开红布时,他们险些没傻眼。
尼玛!
红鸡蛋!!!
燕九朝慷慨地说道:“一人两个,别发少了。”
还特么只给俩?!
众官员看着手里的蛋,忽然有些明白太子殿下为何会暴走了,他们也好想暴走啊!
你说你发红鸡蛋就算了,竟然只发两个,发两个也算了,又说别发少了,言外之意两个很多吗?啊?多吗?!
燕九朝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是本王送的礼,不过你们回礼时也别回太重了。”
这特么…俩红鸡蛋还好意思要回礼的?!
众大臣集体吐血——
第013章 哭包小战神!(一更)
皇宫的消息是半个时辰后传回少主府的,燕九朝做了摄政王,俞婉自然就是摄政王妃了。
当汪公公捧着摄政王妃的吉服来到少主府时,俞婉与燕怀璟以及那群大臣的反应没什么两样——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我是什么?”俞婉不确定地问。
汪公公笑道:“您往后就是摄政王妃了。”
俞婉不争气地腿一软。
摄政王妃…听起来好牛掰的样子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她一觉醒来,就从世子妃变成摄政王妃了?
燕九朝昨夜回来得晚,俞婉已经忍不住孕期的困倦睡着了,夜里迷迷糊糊起夜了几趟,可真正清醒是早上,那时,燕九朝已经出去了。
所以,这家伙又干啥了?怎么忽悠得皇帝封了他个摄政王的?
汪公公将事件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赅地与俞婉说了一遍,就连宫门口的事他也说了,俞婉这才知道自家相公回京的第一天,就一个人slay全场了。
汪公公笑道:“陛下是真疼王爷啊。”
如今府里可是有两位王爷,汪公公口中的王爷是燕王还是燕九朝这个摄政王,不得而知。
老实说,站在燕怀璟以及大臣们的立场,皇帝的举措的确轻率了,毕竟,燕九朝的黑历史罄竹难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担大任的样子,只有俞婉明白,燕九朝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又有多强大的后台。
撇开他个人实力不谈,他坐拥燕城水师,他继父是大周战神,他岳父是神将府的继承人,他岳母是南诏皇室的继承人,这等身份传出去,就问普天之下还有哪个不要命地敢犯上作乱?
这是武力值,再说治国的能力。
其实,燕九朝有没有这个实力倒还不在皇帝的考虑范围之内,燕王有就够了啊!
做南诏驸马的那些年,燕王是怎么把反对南宫雁的南诏大臣们摁得死死的,连南诏国师都忌惮燕王呢!且燕王的手段不仅仅表现在朝堂之争上,他对南诏的诸多改革也给南诏带来了极大的发展。
只是,真让燕王理朝,燕王铁定不干,但燕九朝的烂摊子,燕王不会撒手不管。
所以,皇帝看似糊涂之举,谁又能说不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俞婉原本的身份便已经很尊贵了,神将府千金,南诏郡主,甚至将来还会成为南诏帝姬,可那些喊起来都不如摄政王妃带感好么?
“简直是无冕之后啊!”
还是带着一丝凌厉与霸气的无冕之后。
皇后,摄政王妃,总感觉后者听起来更心机带感一些!
俞婉给了汪公公一个大大的红包,汪公公离开后,俞婉抱着摄政王妃的吉服很是在屋里臭美一会儿。
燕九朝还没回来,应当是又不知去哪里作妖了,燕少主回京,那必须是满城风雨!
俞婉猜得**不离十,在外憋了这么久的燕九朝祸祸完燕怀璟与一众大臣,仍意犹未尽,于是又去祸祸了京城的各大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们集体崩溃啊,苍天啊!大地啊!这妖孽不是走了吗?咋又回来了?快把这妖孽收走吧!!!
老子在府外祸害四方,儿子在府内祸祸家将,少主府的侍卫们也感觉自己分分钟要心脏暴击而亡了,见过爬树的小孩子,可见过一不留神就爬屋顶的熊孩子么?到底怎么爬上去的啊?还特么一个一个张开双臂往下砸,他们心脏都快被砸停了好么?!
“那是什么?”小宝指着头顶的枣子树问。
侍卫道:“回小宝公子的话,那是枣子。”
三小蛋:“吸溜~”
侍卫问:“小公子们想吃枣子吗?”
三小蛋点头点头。
侍卫赶忙飞身去摘,他轻功不错,打算就此掠上树顶,哪知他还没动,就见三小蛋顶着小光头,咚的一声撞到了树上——
侍卫:“…”
想吃枣子我去摘啊,再不济你们自己爬树啊!谁让你们用脑袋撞了?这特么都是跟谁学的?!
三小蛋顶着头顶的大包,看着一个枣子也没落下的草地,一脸委屈。
小宝哭卿卿:“为什么小昭弟弟可以?”
这些把人蠢哭的小举动还只是冰山一角,来自三小蛋的强悍破坏力才真真是全体侍卫的噩梦。
三岁小娃正是自我意识建立的时候,让他们不要碰,那不行,非得碰!
“啦啦啦啦啦…”小宝去了一趟花房,万叔种的极品牡丹没了。
“好漂亮的鱼哦!”二宝去了一趟鱼池,燕王养的锦鲤不见了。
大宝就比较文静了,他不干辣手摧花的事,也不祸祸小锦鲤,他爱写字,他是个求学上进的好宝宝。
俞婉去外头散了会儿步回屋时,就见自家宝贝大儿子一板一眼地抓着笔,把她的摄政王妃文书涂成了鬼画符…
俞婉:“…”
啊啊啊啊啊,好想揍这小子啊——
俞婉心底闪过一万声咆哮——
午饭后,三小蛋玩累了,倒在床上睡着了,鸡飞狗跳的少主府才总算迎来了短暂的宁静,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脱了一层皮!
讲真,照顾这三个熊孩子,比看守三百个敌人还费事!
俞婉气归气,可看着三小蛋睡得香甜的样子,又觉得心底的爱要溢出来,他们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孩子,不能更爱他们了怎么办?
赐府邸的圣旨虽是下来了,可真正搬过去没这么快,得先找人整理一番,看有没有需要改善或者翻修的地方,这种事自有府里的工匠去办,用不着俞婉操心。
许是要做摄政王妃了,俞婉心里兴奋,便没平日里那般犯困,万叔见她醒着,在门口禀报了一声:“少夫人。”
在府里称呼照旧,这是俞婉的意思。
燕王在这儿,称呼燕九朝为王爷,她为王妃,总感觉有点不大合适。
“是万叔啊,进来吧,我正好有事找你。”俞婉笑着说。
万叔迈步进了屋,看了眼床铺上熟睡的孩子,放轻了声音与脚步:“少夫人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我想问问你,我二哥在国子监怎么样了。”如今身子不便,燕九朝不让她独自出门了,弄得她想去国子监看看俞峰都不能。
万叔笑道:“我来也正是要与少夫人说二公子的事的,二公子升班了,还考上秀才了!”
“真的吗?”俞婉大喜。
万叔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二公子天生是块念书的料,虽开蒙晚了些,却并不比京城那些世家子弟差,兼之二公子又勤奋,连续拿了三个本班第一后,开春便从广文堂升到正义堂了。”
“正义堂…是什么?”俞婉离开京城太久,已经忘了国子监的内部划分了。
“正义堂、崇业堂、广业堂是一年级的三个班,其中正义堂排名最前,广业堂排名最末,而这三堂又有甲班、乙班之分,二公子初入国子监时,进的是广业堂乙班,那是国子监排行最末的班。”万叔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那他如今是正义堂的…”俞婉略有些紧张地看向万叔。
万叔笑道:“正义堂甲班!一年级中最优秀的班!”
“二哥真厉害!”俞婉由衷地说道。
万叔不吝赞美道:“是啊,府里都说二公子给少夫人长脸了!”
“何止是给我长脸?也给莲花村涨了脸!大伯他们一定高兴坏了!”她尚且这么高兴,作为亲爹亲娘的大伯、大伯母可想而知了。
俞婉如今的身份,其实已不需要一个弟弟给自己长脸,可俞婉就是替俞峰乐呵,想到俞峰就想到了莲花村的一大家子:“也不知大哥大嫂还有小铁蛋怎么样了。”
“都好着呢。”万叔虽人不在京城了,却仍每月都书信回少主府,派人去国子监以及莲花村探望俞家人,这一点在燕王回了京城后也没有改变。
“真想见他们。”尤其是小铁蛋,爹娘和阿姐都不在身边了,小家伙一定委屈坏了。
万叔笑了笑,说道:“少主已经吩咐下来了,让我把礼物备好,说明日便陪少夫人回村一趟。”
本打算今日去的,奈何今日天气闷热,估摸着一会儿有场大雨,燕九朝可不希望俞婉淋雨。
俞婉都不知道燕九朝竟然已将回村的事安排上了,这家伙总是不动声色间便能把她身边的事打理好,半点不叫她操心,也永远不用她提醒。
“不过,我们是不是该先去萧府一趟啊?”上官艳有了孩子,从礼数上来说,同在京城,没道理不先去她那边看看呐,可这又牵扯到另外一个问题——燕王的感想。
若探望上官艳无可厚非,关键还有上官艳与萧振廷的孩子——
燕王对上官艳明显是余情未了的,他会介意他们去看望燕九朝同母异父的弟弟吗?
俞婉正纠结着,就听见门外有人禀报:“萧大元帅来了!”
萧振廷?
俞婉一愣。
万叔俨然也愣了下,万叔尽管对京城的消息了解得比俞婉多,可到底大部分是看信了解的,有些事不亲眼所见会很难相信它是真的。
“难道是——”万叔呢喃。
“怎么了?”俞婉问,难道是什么?难道萧振廷上门找燕王打架来了?两个男人的战火终于爆发了?!
万叔道:“有件事我忘记告诉少夫人了,王妃她去寺庙还愿了。”
“为孩子吗?”俞婉问。
万叔摇头:“是为少了主。当初王妃去了一趟南诏,大概是明白少主去找解药了,担心少主回不来,便去京城外的白云寺许了愿,说是只要少主平安归来,她原用真金为佛祖重塑金身,王妃是连夜动身去寺庙的,唯恐还愿晚了,佛祖觉得她心不诚,又把少主的命给收回去了。”
“这…”俞婉虽不信奉神佛,不过对于上官艳的信仰她表示出了极大的理解和尊重。
上官艳七月产子,这也才出了月子不久,连夜赶路想想都很辛苦。
“不过…这和萧大元帅来少主府有什么关系啊?”这个节骨眼儿上说的话总该是有所关联的吧?万叔可不是个思维跳跃的人。
万叔清了清嗓子:“据府里的人说,早先王妃还在月子里时,萧大元帅便上门过那一次,那次也是王妃出去了。”
“月子里她出去干嘛?”俞婉不解。
万叔叹道:“也是给少主求平安,她每个月都会亲自去寺庙一趟。”
这也太拼了。
年纪不小了,月子不坐好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可俞婉还是没想明白上官艳出门儿,与萧振廷来少主府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他不该陪着上官艳一起吗?
“王妃让少主的事吓怕了,孩子身边必得留亲爹亲娘守着,她不在,萧大元帅便必须在。”不是孩子小,万叔简直怀疑王妃会把孩子一块儿带到寺庙去。
人对事物的猜测都是基于自己以往的经验和认知,俨然在俞婉的经验和认知里,没有妻子出门了,丈夫会来私会自己前夫的事情。
很诡异的好么!
俞婉还是没整明白,这时,萧振廷已经虎虎生威地进来了。
他进来的姿势…呃…比他来找燕王的事更诡异好么!
威武健壮,如同大山一般的男人,此刻正伸直了双臂,僵硬地端着一个盖了纱幔的篮子,他的神情紧张而又小心翼翼,甚至有那么一点…如临大敌!
俞婉正思索着篮子里是什么,怎么把他吓成这样,就听见“哇”的一声啼哭。
妈呀!是孩子!
萧振廷浑身一抖!如同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你快出来呀!”萧振廷惊吓地大叫。
“叫我吗?”俞婉呢喃。
俞婉走了出去。
可没走两步,萧振廷打她身旁一溜儿地窜了过去!
俞婉又是一愣,萧振廷竟然没发现她?这是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孩子哭得越来越厉害了,萧振廷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只见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回廊,一把跨进书房,将篮子放在了某人的书桌上!
燕王淡淡睨了他一眼:“干什么?”
“他他他他他…他哭了!”萧振廷语无伦次地瞪圆眸子说。
“你儿子哭了,干我什么事?”燕王淡淡地说。
这话也不知是怎么刺激到篮子里的小家伙了,小家伙哭得更厉害了,简直撕心裂肺啊!
萧振廷心疼死了:“你你你…你哄他一下。”
“不哄。”燕王高冷地说。
“你哄哄。”
“自己的儿子,自己哄。”
萧振廷就伸出犹如正常人大腿一般粗的胳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他大概力气真的太大了,轻轻一动便也不知是怎么弄疼小家伙了,小家伙哇哇哇哇,哭得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燕王看了眼他笨拙的姿势,指尖动了动,却又忍下了。
萧振廷手忙脚乱:“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一个娃,简直比千军万马还可怕!他萧振廷长这么大,一个人被丢进满是骷髅的尸洞都没怵过,可带娃,他一秒就给跪了!
燕王最终还是把孩子接了过来。
“是大宝他们睡了,我不想吵到他们。”燕王淡淡地说。
“嗯嗯嗯!”萧振廷点头如捣蒜,像只特乖的大猛兽。
说来也怪,在萧振廷手中嚎啕大哭的孩子,一到燕王怀里便不闹了。
这孩子是足月产,但也不知是不是上官艳怀他时太过操心的缘故,他生下来只有五斤,瘦巴巴的,哭声还弱,萧振廷这个大老粗不敢抱他,总怕不小心把他怎么着了。
上官艳其实也不太会带刚出生的孩子,燕九朝那会儿有乳母与丫鬟,当然如今萧府也有,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官艳总觉得自己不能大意,乳母一挑再挑,能自己做的事绝不假手于人。
燕王就挺细心的,燕九朝出生那会儿也不大,上官艳不敢给他穿衣裳,都是燕王穿的,这就是个体贴到极致的男人,朝堂上呼风唤雨,回到家里能放下所有架子,温柔到骨子里去。
小家伙抓住燕王的手指,吐着奶泡泡,不哭也不闹了。
他睁大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懵懂地看着燕王。
“好了,他没事了,以后别再给他捂着,孩子怕热。”燕王将小家伙的厚外套脱了下来,放回摇篮里。
小家伙安安静静地睁大眼睛,乖极了。
萧振廷走过来,看着篮子里乖得不行的小家伙,低声威胁道:“老子才是你爹!再哭,揍你!”
小家伙看着他,忽然小嘴儿一瘪,哇的一声哭了!
萧振廷:“…”
第014章 燕王实力宠(二更)
小家伙最后是被燕王哄好的。
哭得太厉害了,小家伙在燕王怀里一抽一抽的,别提多可怜了。
不到两个月的宝宝泪腺尚不成熟,并非每一次都能哭出眼泪,但也已足够令人心疼。
燕王抱着委屈巴巴的小家伙,瞪了瞪一旁手足无措的萧振廷,仿佛在问,你怎么当爹的?有把自己儿子吓成这样的吗?
萧振廷背着手,两眼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