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走了之后,秦卿又在娘家住了两天,才带着自家小闺女去看了看秦父,在父亲家也住了一晚上,就返程回京。
秦卿是自己开着车返回,本来沈醉开的时候,一路上轻轻松松,没见他觉得疲惫,换了她开,到是要走一会儿停一下,总觉得手脚僵硬,还有个姑娘蹦蹦跳跳的捣乱,速度自然提不上去。
刚出海市,秦卿因为国道高速那边儿有一段儿在修路,就干脆下了国道。
其实,不走高速也有好处,随走随停,路边风景秀丽,天蓝水清,秦卿也能带着女儿看看这大好河山,怪不得现在流行自驾游,这种感觉还真是挺好。
路过燃起炊烟的小乡村,道边儿还有叫卖西瓜,糖葫芦的,秦卿干脆停下车,给女儿买了一块儿西瓜抱着吃,自己就挑了两串儿糖葫芦,一串是小西红柿的,另外一串是草莓的,很地道,和以前在京城是的相比,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乡土气,各有千秋。
秦卿让女儿坐在一棵粗大的杨树下面,自己则四处张望了一下,乡间小路上有几只土狗飞窜,六七个大小不一的孩子们正拿着玩具手枪打打闹闹,还有两个七八十岁的老者,带着斗笠,在一条不长的小溪旁边垂钓。
山野间的风景独好,秦卿便不自觉多呆了一会儿,直到太阳西下,这才抱起女儿准备上车,她刚转头把车门打开,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尖叫——
“冯娃子,快下来,你干什么呢?”
秦卿猛然回头,就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正赤着脚往道边一棵大树上面爬。
秦卿目测了一下,他已经爬了有五米左右,本来在溪边钓鱼的一个老头,微微颤颤地站起身,一只手指着大树,吓得腿直打哆嗦。
那小男孩儿到是乐得手舞足蹈,把秦卿都给吓了一跳,不自觉向大树的方向走了两步。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秦卿正想过去把那孩子给揪下来,可他脚底下的树杈忽然打折,那孩子一头栽下,只听见扑通一声——
空气凝滞了片刻,秦卿才看到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疯了似的往上跑,他的同伴拉都拉不住,结果摔倒在地,又爬起来磕磕绊绊地向那孩子的方向奔。
一直站在树下的另外两个稍微大一点儿的孩子,也吓得直哭,还蹲下身去不停地推搡受伤的孩子。
秦卿赶紧也奔过去,大声道:“小心,都别动他。”她声音很高昂,又带着穿石的尖锐,一时间,居然还真把人给唬住了,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一动不动地呆呆站着。
秦卿跑到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昏迷不醒,身下流了一滩鲜血。
也是这孩子倒霉,村口附近有许多怪石,树下也正好有一颗,他还是踩着石头爬得树,现在可好,撞在石头上,伤势可要比掉到土地面上严重得多。
秦卿走过去,迅速地从上到下摸一遍孩子的身体,然后立即检查他的伤口,头上只有一点儿小擦伤,没有明显外伤,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内伤…
明面上最严重的,还是右胳膊处的伤口,鲜血喷涌,地上的血液大部分都是此处流出来的。
这会儿,那老人也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伸手就堵住伤口,可鲜血还是不停地喷流,根本没有止住的迹象,老人吓得浑身发抖,嘴皮子哆嗦,都说不囫囵话了。
“冯娃…这血,血止不住啊,这可怎么是好,我怎么和他爹妈交代…好好一个人交到我的手里,这,这可怎么办”
秦卿见状,赶紧先拿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半蹲下身,柔声道:“大爷,你别急,我就是大夫,你让我看看。”
老头六神无主,根本就没听见秦卿的话,没办法,秦卿只能动手把老头挤到一边儿,卷起孩子的袖子,仔细观看伤口。
她一看,就皱了皱眉头,这是伤到比较大的动脉了。
小甜甜特别懂事,自己爬到车上,把秦卿的药箱拎出来,迈着小短腿,奔过来:“妈妈,给你箱子。”
秦卿勾了勾唇角,打开药箱,先摸出止血药,撒了一层在那孩子的胳膊上。
药刚涂好,秦卿就愣了愣,因为出血量一点儿都没有减少的迹象,其他人只是着急,到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们不知道秦卿用的是什么药…
这止血药的效果,秦卿是知道的,以前无论是什么样的大出血,只要一涂上,立即见效…她还是第一次碰见自己的药不管用的状况。
第一卷 归家 第一百九十二章 训练
第一百九十二章 训练
秦卿咬咬牙,也顾不得考虑止血药不管用的问题,想了想,抓住自己的藕荷色的衬衫,用力一扯,撕下一长条来,然后迅速地在那个孩子的胳膊上颤了三圈儿,勒紧。
那孩子的伤口出血速度这才有所减缓,但还没有彻底止血,秦卿皱了皱眉,把布条打结,又取了银针,刚想落针,忽然想到什么,用手指轻轻压了压他的关节,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皮肤…
就在这时,男孩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得寒冷,身体抽搐,打了个冷颤。
男孩儿的爷爷吓得面色雪白,颤抖地伸手碰了碰自己孙子的鼻子,又按了按胸口,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和心跳,才深吸了口气,稍微安心一点儿。
可紧接着,伤口的出血状况,又开始变得严重,旁边儿站着不知所措的观众,有明白的,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医生,快想想办法,这血止不住啊”耳边响起一阵焦躁的催促声,秦卿连忙取针,在男孩儿肩膀下方扎了进去,一针落下,孩子的出血情况渐渐止住。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伤者的爷爷也松了口气,但秦卿依旧有点儿担心——因为前天晚上,秦卿才在梦中接手了好几例败血症的患者,总觉得症状和这个孩子有点儿相似…她看了看男孩儿的胳膊,因为是动脉出血,暂时止不住也有可能,只希望,是自己晚上病人看多了,精神紧张吧。
又等了一会儿,附近县医院的救护车到了。
“必须尽快进行结扎手术”救护车上下来的医生,明显经验很丰富,一看那满地的鲜血,就知道是伤到动脉了,脸色不觉变了变。
等医生护士看到病人胳膊上明晃晃的银针,又听说是旁边儿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子做的,都不免有些好奇,无数道眼神唰唰地射在她身上。
秦卿不以为意,她习惯了,再说,让人多看两眼,也掉不了肉。因为县医院没有会针灸的大夫,她也抱着小闺女,跟着伤者的家属一起上了车。
救护车一路疾驰,秦卿担心长时间封脉止血,会影响孩子的胳膊,每隔两分钟,就重新松动一下用来包扎的布条。眼看着要到医院,而孩子的伤口,再一次出现了出血迹象,这一次,甚至连用银针止血,都不怎么管用,秦卿皱眉,低声对医生道:“一会儿给这孩子做一下血常规…”
医生一愣。秦卿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那男孩儿的额头,很烫手。
那位医生还来不及多问,医院就到了,秦卿赶紧把银针取下,由着医生护士把病人护送进手术室,才出了口气。
结扎手术不是大手术,很快就结束了。医生又给病人做了全面检查,因为是从高空坠落,也担心出现内出血,颅内出血之类的状况,也顺便做了血常规。
因为是紧急状况,化验单很快就拿到了,病人的白细胞明显增高…县医院的两位主治医生的心里也有点儿犯嘀咕。
秦卿牵着女儿的手,走到正一脸忧急地跟着孙子的病床跑的老人面前。“老人家,以后…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就来找我。”
这会儿病人家属的所有心思都搁在自己的小孙子身上,哪里还有耐性应付秦卿,不过,秦卿还是留给他一张名片,既然遇上了,总要确定结果才是。送了病人进入病房,秦卿又给主治医生留下了名片。
“等一个星期后,血培养完成,把结果通知我…”
那名医生年纪也就在五十岁左右,他接下名片一看,居然认识秦卿,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仔仔细细将秦卿从头到脚扫视了两遍,摇头大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一零五医院分院的年轻院长…能研制出抗癌灵的大能人,我还以为得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没想到,竟然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秦卿失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甜甜先叉着腰向前一步,昂首挺胸地瞪着穿白大褂的医生,横眉怒目地道:“呔,你个老不修,休得调戏我家娘亲…”
那老医生目瞪口呆。秦卿伸手捂住额头,哭笑不得地敲了敲女儿的脑门儿:“你个丫头,以后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听见没?”
羽林新兵们的夏训,是从七月份开始。
和往常一样,沈醉采用的还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法,头一个月,白天是疯狂的体能训练,晚上是文化训练,填鸭式教学,倾斜式地灌输给他们各种各样的知识,绝对让所有的战士们每时每刻,连在睡梦里都不敢轻松。
这还算好的,等到第二个月,第三个月,那各种各样的训练手段,会让人觉得,制定训练方法的教练,曾经去过十八层地狱参观,撑到最后,活下来的战士们,真的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了…
这些训练,教官们必须跟进,凡是要求战士们去做到的,他们首先要示范一次,这一点儿,在羽林是惯例,是不成文的规定。
秦卿返京,和刘队商量后到训练场‘参观’,就坐在三零五高地的树荫下,穿的花花绿绿,刚在野外吃了三天的生田鼠的沈醉,把沾满灰尘的头,搁在他的膝盖上。
三零五高地下方三百米,就是射击场。
“看他们的眼睛…”沈醉把望远镜递给媳妇,笑道,“有什么感觉?”
秦卿观望了几分钟,搁下望远镜,揉了揉脸,吐出口气笑道:“太闪亮,我这双眼睛都快被灼伤了。”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训练营能训练出一批最合格的战士,但是,咱们羽林还是会定期从兄弟部队挑选兵王的原因…”
秦卿勾了勾唇角,这些人和训练营出来的不一样,他们不是从幼年就开始训练,他们需要用一年的时间,达到训练营出来的战士们,至少三年的效果,即使如此严格,每一年报名参加选训的战友们,还是多如过江之卿,哪怕明明知道,中选的比率很低很低,他们依旧不肯放弃…
记得很久之前,秦卿曾问过他们为什么能够坚持下来,那些训练,难道不觉得难捱?
当时听了她的问题,好多小战士幽怨地咬牙切齿,都说训练最艰苦的时候,个个恨不得脱了自己身上的皮,回家去,躺在空调屋里舒舒服服地享用冷饮美食…可到最后,他们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咬牙坚持了下来。
答案五花八门,很模糊,所有都说不清楚,最后还是容大妈笑着给了她最可靠的——
最一开始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进入羽林,他们就可以得到,他们梦想中的一切,他们能够成为最强的军人之一,能够拥有全中国最好的武器…前面就是巅峰,没有男人,没有军人,会不想攀登上去…因为那一切太诱人,所以,即使脚下是万丈深渊,也不再可怕了。
在训练场留了三天,秦卿一共十九次给受不了中暑昏迷过去的士兵急救,二十八次为小战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和脚包扎…
在医院里,还有很多病患等待秦卿的治疗,可是,她是个自私的女人,还是觉得,即使三天内能在外面为一百个病人看病治疗,也没有在这个地方,为他们更靠近一小步,那前方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的目标…帮一点儿小忙更重要。
不过,秦卿有时候是天使,有时候,又会变成最可怕的魔鬼——容大妈觉得她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干,有点儿浪费人才,就干脆让秦卿给这群小战士们进行抗刑讯训练。
这样的训练是必不可少的,羽林里每一个战士都要经历,而且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完全无规律的,长时间,不间断地训练…直到战士们成为铁人,在任何绝境下,都能拥有坚定的意志,才算完结。
据说,战士们最好的成绩,是在电击的情况下,用子弹在墙壁上写出一首完成的诗歌…这位能人就是我们的沈醉沈教官。
秦卿面对这样的成绩,也对自家老公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如果是外行也就算了,她身为医生,又是经历过的,自然知道电击是什么样儿的感觉,绝对比剥皮剔骨差不到哪里去了…
所谓的抗刑讯训练,并不是一件儿很简单的事情——既要充分让受训者感受到绝望,还要注意,绝对不能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任何隐患暗伤。
这个度的把握,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对秦卿来说,却是无难度。她既是老军人,又是医生,能第一时间掌握受训者的身体状况,不过,这个活儿,她还真不大喜欢。尤其是鲜血淋漓的刑讯,不光是受训者身体负担很重,就连施行的人,也会受不了,除非是变态,而羽林显然不可能把战士们变成嗜血的变态——他们可以伤人,杀人,但绝不能因为鲜血而兴奋
既然不喜欢鲜血淋漓的方式,秦卿就选择了电击,还有针灸和药物。
尤其是在针灸和药物上,她比较擅长。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去随身药房里选取一些提高神经敏感度的药物,做过实验,配出规格不一的药丸子,分别给受训者服用,这东西到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只是会让受训者异常的敏感…
第一卷 归家 第一百九十三章 忙碌
第一百九十三章 忙碌
琢磨出一套全新的刑讯手段,对羽林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毕竟,现在的刑讯手段,都太过于野蛮,而且,即使是电击,一旦控制不好,尚有可能影响神经系统。
秦卿舍不得用沈醉的宝贝疙瘩们做实验,先找早就经受过抗刑讯训练的老战士们试验。
三天的试验下来,一中队一个以前对秦卿百般怜爱心疼的前辈,在感受过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痛楚之后,大汗淋漓像落汤鸡似的气喘吁吁地拉着沈醉的手眼泪汪汪:“咱们家卿卿学医,想做医生,咱们队里还嚎了好几句强力支持…这学了半天,就是学的这玩意儿啊…”
秦卿嘴角抽动,把手里的银针收起来。
经过实验,容大妈认为秦卿这一套使用药物和针灸的抗刑讯的方案,值得保留,但还有待调整,暂时不用于新兵训练。
羽林三个中队的中队长齐齐长出了口气,直念阿弥陀佛,生怕容大妈脑袋一热,整个羽林的新人都要跟着倒霉,他们是年年人手不足,真不想自己的预定的好苗子,因为精神刺激过深,没加入羽林之前就有了惧怕之心…
接下来也没有秦卿的用武之地了,下面的训练,按照规程应该是麻醉药的耐受性训练。
每一次到这种训练的时候,羽林里的老战士们都抱怨连连,他们这一行认为受伤的多,使用麻醉药的时候本来就很多,个个对麻醉剂本就抵抗力很强,偏偏还必须再进行耐受性训练,闹得每一次战士们做手术,给予麻醉剂之后,也只能起一个安慰剂的作用,等同于又一次抗疼痛训练。
每一个羽林战士,都在拼命要求研究所开发新的麻醉药物的同时,又对新药物深恶痛绝,这种矛盾,大概直到离开部队的那一天,都不会消失了。
秦卿自己还想留下做点儿贡献,她觉得自己在麻醉药上,也很有见地,至少中药里有麻醉,镇定之类作用的药方,她随口就能配出一大堆。
容大妈相信她,可惜,她这会儿也没了时间,才在羽林呆了不到一个星期,沈国手就冲过来逮人。他老人家亲自出马,连容大妈也要给面子的。
秦卿身上的任务本来也是重的很,虽然不能说少了她一个,医院里的工作就进行不下去,可是,沈国手用她用习惯了,那到是事实。
也不能全怪沈国手,任谁有一个堪称百科全书,拿到哪里都能顶用的小徒弟,也舍不得浪费,肯定要拼命加担子的…
别看秦卿在的时候,她除了学习之外,也就在其它研究员和医生们需要的时候,开口指点一下,或者给个治疗新思路,活并不多,可是,她出任务和休假期间,沈国手手底下好几项研究工作的进度,硬是突然减慢,‘抗癌灵’的改进工作,新一代戒毒药的生产,甚至连医院的医疗工作都滞后了…
于是,秦姑娘只能让队里的队医,有时间到自家医院去取药,中药汤剂,熬制的手法很重要,一般人可干不了熬药的活儿,羽林目前没有几个人能胜任,秦卿还是亲自动手更放心一些。
被沈国手拎回医院,秦卿穿上白大褂,才进门,就迎来一票拎着实验报告围追堵截的研究员…她可怜巴巴地迷茫了才三分钟,就被迫进入状况。
被老师叫过来帮忙的陶谦,陶大医生,看着她被簇拥着,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宇间有些黯然…
说起来,陶谦家学渊源,在沈国手的弟子中,算是最有成就的一个,可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他辛辛苦苦学医三十余年,经常也让人称一声小天才,小神医,可碰上秦卿这样的…不到三十,就到了别的大夫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偏偏她还在成长,而且成长的速度,足以让青春正好,拼命努力学习力争上游的高材生们,觉得自个儿就是白痴加傻蛋…
花费了多半天,应付研究室积压下来的工作,秦卿快到傍晚的时候才干完活儿,舔舔有点儿干裂的嘴唇,准备去食堂买点儿吃食,填补填补腹中的无底洞。
结果刚离开实验室,前台的一个小护士就一溜小跑地溜过来大喊道:“秦医生,奉平县,冯家村的村委书记拿着您的名片过来了,说要见您…”
秦卿一愣,脑子一转,忽然想起自己在返京路途中的助人为乐,然忙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就跟着小护士往接待台走。
她们两个顺着楼梯刚走到一楼,隔着老远,秦卿就看见,她救了的那个孩子的爷爷,挣脱好几个护士的扶持,向她的方向狂奔。
秦卿吓了一跳,刚张了张嘴,眼瞅着那位老人捂着心口哆哆嗦嗦,手足痉挛…
后面的护士都傻了眼,直到秦卿喊了一声——“赶紧的,急救”,她们才冲上去有的抱头,有的抬脚,把人搁在接待台旁边的沙发上。
秦卿快步冲过去,护士长赶紧打电话通知急救室。
秦卿冲过去,围着老人的小护士们自动让开位置,她一到沙发旁边,那个老人就挣扎着伸手攥住她的衣袖,他的脸色通红,竟然开始翻白眼。
秦卿皱皱眉,低下头,低下头去听老人的呼吸,他的呼吸声,简直像是拉破风箱,呼哧,呼哧的,胸口还剧烈地起伏…她本能地伸手捂住老人的口鼻,大声喊:“稳住,别急,深呼吸…”
秦卿伸出手,一只手牢牢地掩住老人口鼻,另一只手,很有韵律地在老人的心口上揉按,一下,又一下,渐渐地,秦卿控制住老人的呼吸。
大约一分钟之后,老人因为过度呼吸,造成的症状,才慢慢缓解,又过了三分钟,护士长把秦卿的药箱拎过来,给他喂了一点儿起镇静作用的药粉,老人的哮喘,才稍微平复,眼珠子开始转动。
整个接待台,顿时出气声四起。
这时,护士推了急救台过来,把老人搬上去送病房,秦卿弯腰,从老人兜里拿出血培养的化验单,是阳性。叹了口气,她这才对扯着她衣角不撒手的老人温和地道:“您老人家放心,这孩子的病症提前被发现是好事儿,只要认真治疗,一定能治好。”
也不知道是相信了秦卿的话,还是老人家折腾累了,秦卿话音落下,老人就松了手。
把老人送进病房,交代护士小心观察,秦卿又给奉平县医院的主治医师梁大夫去了一个电话,问了问那个孩子的情况。
梁大夫到是很热情,说是已经给病人做过治疗,但是因为找不到原发病灶,目前情况还是很危险。
秦卿一说把病人转到一零五医院,梁大夫立即就答应下来,显然对自己医院的医疗手段也不是很自信。
那个孩子转院过来的那天,下着雨,天气阴霾,让人心里烦闷。
秦卿抽空到病房里看他,孩子的爷爷拖着也不大好的身体忙前忙后,把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可那孩子的气色,还是无法阻止地坏下去,脸色青白,高热不止。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样的病痛或许真有点儿难以忍受,他累得连说话的声音,都细弱地像一只才出生的小猫:“阿姨,我是不是快死了…”
秦卿怔了怔,抚摸了一下他的头,看着孩子纯洁的眼睛,把本来哄人的话吞回去,认认真真地道:“我知道,生病会很难受,你会很不舒服,你可能要吃很多很多很苦的药,打针也疼,输液也疼,不过,如果你能够坚持下来,就一定可以高高兴兴地出院。”
小男孩儿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爷爷说我最勇敢,不怕疼…”
秦卿莞尔。
医院里的病人很多,秦卿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花费在一个人的身上,秦卿考虑一下,选了一个清瘟败毒的方子,准备给病人试一下,就回去做自己的工作。
因为躲了几天的懒,最近秦卿是忙得昏天暗地,前脚离开实验室,后脚就进手术室,各种各样的实验数据,病理报告铺天盖地,即使是一心多用无压力的秦卿,也有些受不住了。
还是唐一一个电话,说是特事局召开紧急会议,让她赶紧过去,这才让秦卿脱离了繁重的公务。
特事局的办公大楼和地下室都在整修,各种攻城器械的噪音,吵得秦卿脑袋嗡嗡的。
唐一在大门口接到她,两个人一起,没去楼上,而是进了地下的会议室。
秦卿扭头看工程兵忙忙碌碌地干活,挑眉笑道:“我记得五年前才大修过,听孙局说,那时候总部地下室就能抵挡小型核弹攻击,怎么现在又折腾?”
“上面让重弄安全系统,孙局顺便把防护加固一下…”唐一苦笑道,“这也就罢了,反正特事局的安全系统更新换代频繁得要命,不稀奇。”
“还有,你最近也小心点儿,孙局好像从国安那边儿得到什么情报,忽然变得特别紧张,正向上面申请,给他手底下重要的侦查员再一次换装,这回开会,大概就是这事儿。”
第一卷 归家 第一百九十四章 装备
第一百九十四章 装备
正是盛夏时节,会议室里的空调不知道为什么没开,孙雪津满头大汗,在座的侦查员们也一个个歪歪扭扭地瘫在椅子上。
孙雪津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渍,灌了一杯凉茶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讲话:“大家都知道,‘黑猫’的‘血玫瑰’入境,上午,我刚从国安那边儿得到了个确切的情报——‘血玫瑰’正在召集国内的黑猫成员,似乎预谋进行阴谋行动,据线报,还有国安同志的分析,这一次行动,很可能是针对我们特事局中某一位侦查员的。从现在开始,整个特事局,戒备级别提升至三极,更换装备,小心谨慎…”
孙雪津说得一本正经,下面没几个人听,各干各的,根本不当回事儿,气得他牙痒痒:“…都听见我说的话了没有?”
一群人没什么反应…
别看唐一刚才还嘱咐秦卿小心,这会儿却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懒洋洋地举着手机,正和外面安全部门沟通空调的事儿:“…老王头,这天儿也忒热了,你们那儿活赶紧干,要不然先给我们会议室供电也成,空调罢工,谁受得了…”
孙雪津哭笑不得,伸手想把茶缸子甩过去,又怕砸坏了电脑,只得从笔筒里拿了根儿圆珠笔扔过去:“唐一,开会呢,把你手机关了。”
唐一见孙局真是生气了,这才耸耸肩,合上手机盖儿,笑道:“孙局,‘黑猫’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的‘救世会’的行动队,要是换成姓张的那帮人,咱们可能还能打一场硬仗,至于黑猫的丫头片子们,除了耍阴谋诡计,还会做什么”
孙雪津摇摇头,“行,你们能耐,到时候阴沟里翻船,丢了人,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干脆不多说了,挥挥手让这帮人去更换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