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大笑,一把抱起云晓玲,往车上一塞:“那就别回家了,今晚陪我玩个刺激的。”
“讨厌!”
嗡一声,徐达丰的脑子几乎要炸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车已经没有踪影,他才拖着僵硬的腿从楼梯里出来,目光晦暗,舌尖一痛,几乎要咬出血来。
云晓玲!
徐达丰眼前发黑,拼了命按捺,这才没有冲出去直接掐死那个女人。
没关系,没关系,不急着收拾她,事有轻重缓急。
徐达丰眯着眼睛,重重一握拳,有了决断。
从黑暗的楼梯里走出,徐达丰闷头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迟疑了两天,每天都在焦虑。
这日,他照例出门下馆子吃饭,吃了饭只觉得胃里难受的厉害,一回头,正好看到这条街上的算命的老先生。
听说这老先生算命很准,一个月只有三天出摊,这三天完全随机,要让他算命,全凭缘分。
徐达丰默默坐了过去。
他还没有开口,老先生就蹙眉:“这位客人,你要算什么我知道了。”
徐达丰愣了一下。
他想算什么,他自己恐怕都未必知道。
“我只能说,你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在我眼中,看到你身前是黑泥潭,身后是金子做的通天梯,至于你是上天梯还是下泥滩,我恐怕指点不了。”
徐达丰分明看到算命先生的目光一直向他身后瞄,他猛地一回头,登时出了一头细汗。
蹲在超市门前的那几个黑脸的汉子,明显是盯梢的。
徐达丰越想越害怕。
他忽然发现,自己拿到那笔钱根本没用,他完全没办法花出去。
不光没用,还有可能招祸。
宋玲是陪着小雅做检查的时候,收到的银行短信,她的账户里添了九百七十九万人民币。
“…”
一颗心跳得厉害。
方若华轻笑:“快点拿去处理了,你这笔钱回来的可颇费周折。”
不光是请了几位金门的大师去忽悠徐达丰。
还疏通关系,连银行都打了招呼。
弄得派出所那位阿穆警官盯着方若华跟看宝藏似的。
“下次我们的案子,要是遇上需要银行系统配合的情况,老大,女侠,您一定要仗义援手,全仰仗您了。”
宋玲全身虚脱地倒在椅子上,盯着检查室,眼泪滚滚而落。
她也不知是因为失而复得哭,还是因为徐达丰哭。
方若华按住她的肩膀,轻声道:“徐达丰要露面了,他会唱一出好戏的,姐,你可以和他慢慢玩。”
又等了三天。
宋玲的手机响起来,有个年轻孩子自称是看到她在论坛里的悬赏,说知道徐达丰的线索,想问问提供线索是不是真给十万。
“给,让他来。”
方若华轻笑,“那种人,让他眼睁睁看着触手可及的财富从指缝里溜走,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宋玲叹了口气:“又觉得有点恶心,有点烦。”
可是她的确气不过,十多年的夫妻,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还是在自己最需要帮助,也最无助的时候,宋玲心中压着一块儿巨大的石头,不发泄出来恐怕会心生暗鬼,染上病症。
解铃还须系铃人,徐达丰就是最好的药。
九百多万巨款汇了出去,徐达丰心中也是一阵疼,比割肉差不了多少。
虽然问过神,看过香,都说他做得没错,但是钱一消失,徐达丰还是有种空落落的伤感,担忧,隐隐的焦虑。
宋玲会不会上钩?
会不会相信他的话?
这一刻,徐达丰竟然有些不自信。
明明在他的婚姻中,他自认为是占据了主导地位,而且,还没离婚,他和宋玲还是夫妻,怕什么?他还不知道宋玲?
终于,一切按照他设想中的那样发展,宋玲出现了,满脸的怒意,脚步却仓皇,明显冲过来想给他拥抱,却一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徐达丰面上露出痛苦,心里却一瞬间得意起来。
他知道,宋玲还是想着他。
“说吧,你到底在做什么,小雅病得那么重,我当时有多绝望,你明不明白?”
徐达丰蜷缩在公园的长椅上,满脸胡子渣,衣服脏乱,大哭:“玲玲,我对不住你,我,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给玲玲凑钱治病,我去,我去了赌场,结果…呜呜呜,要是拿不到钱,他们就要杀了我老娘,我不能不管老娘,可是我拿到钱,又不敢给他们了,我知道这笔钱没了,你们娘俩也没了活路…”
第一百一十章 各有下场
别墅内灯火通明。
徐达丰萎靡不振地坐在沙发上,神情寥落,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大理石茶几上的马踏飞燕上面。
这两天宋玲没有搭理他,和他一句话都不说,只天天去照顾女儿。
徐达丰也试图去守夜,照顾小雅,但里面有护工,外面有人守门,他连病房都进不去。
可宋玲也不赶他走,一日三餐有人照应,住的好,吃的好。
昨天有两个警察登门,徐达丰吓了一跳,生怕闹出事故来。
但两位警官就是简单做了口供,警告了他一顿,并没有把他抓走,据说宋玲已经和那四个购房的人协商过,都处理好了,对方也同意私下和解,甚至颇为满意,并没有追究徐达丰的意思。
他一时到觉得,现在的生活竟然比前些日子好上不少。
别墅内只有一个钟点工,每天中午和晚上来做饭,顺便打扫卫生,平时并无安保人员,他特意出别墅去买烟,也没有人盯着。
宋玲早春晚归,并不同他说话。
经常会有各种人到家里来,和宋玲在书房密谈,还有助理秘书什么的拿着文件登门。
所有人都对他视而不见。
徐达丰私底下偷偷看过那些文件,看不太懂,只知道宋玲得到两家食品厂,一家服装厂的股份,她还照常上班,应该是只拿干股。
一天又一天过去,整整一周时间,徐达丰越等待,心中越是焦躁,这日,他一开电视就看到宋玲不知道参加什么慈善拍卖会,卖了一个翡翠镯子,拍出八十九万的价格,悉数捐了。
徐达丰一口血咽下,第二日,宋玲一身疲惫地进了门,终于正眼看他,两个人分坐在客厅里,开始正正经经地谈话。
宋玲左边坐着方若华,右边坐着周宇通。
方若华也还罢了,徐达丰一看周宇通,心里就有些不自在,国字脸,相貌堂堂,气质极好,穿着打扮尽显富贵,对待宋玲温柔体贴细心,比自己这个当丈夫的还有话语权,还要更亲密。
幸好宋玲看起来到不像是对他有别的意思。
随即,一张离婚协议书搁在了茶几上。
徐达丰一蹙眉,但他其实也猜到了,宋玲不可能跟没事人一样,马上二话不说地接纳他。
一咬牙,徐达丰猛地抱住头痛哭:“玲玲,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我,我就是舍不得小雅,她还那么小,受了那么大罪,现在让她再失去父亲或者母亲,我们怎么忍心?”
徐达丰显然极了解宋玲,一句话就让她心神动荡,面色发白。
周宇通冷冷淡淡地道:“宋小姐,你想清楚点才好,如果不是令祖父找到你,这人回不回来可真不知道,他的品行,我持保留意见。”
方若华叹气:“姐,按说我一个外人,不该搀和你这家务事,但你最好再考虑考虑,想清楚才好。不说别的,当初小雅病了,姓徐的手里明明有钱,我早打听清楚,他这些年倒腾些彩钢等建筑材料,赚得比你这死工资只多不少,他拿出几块钱给小雅治病?”
宋玲低下头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似哭非哭,很是纠结为难。
徐达丰猛地捂住脸:“那是因为那点钱不够…我知道,玲玲你不会相信我,但…我,我心疼女儿啊!”
他嚎啕大哭。
最后宋玲也没逼着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似乎此事就这么一了百了。
徐达丰心里提着口气,总觉得这事没完,他翻来覆去地想怎么哄回宋玲,主意到是不少,但必须等一等,不能急切。
这日入夜,徐达丰被一阵热气熏醒了,屋子里地热似乎过热了些,他忍不住爬起来去喝水,结果刚一出门,就见吧台那儿竟然亮着一盏小灯。
徐达丰心中有鬼,不自觉把鞋脱下来提着,小心翼翼地挪动过去。
“考验?什么意思?”
宋玲的声音沙哑,显然也刚醒不久。
“咱们又不是警察,查不出我这位姐夫说的话是真是假,就算问他妈,他妈还不向着儿子?我知道姐的意思,你还想跟他过,可不把刺拔掉,以后想起来就疼,还怎么过!”
后面说话这人应该是那个病人家属‘柳媛媛’。
“不如你装着跟你外祖家闹翻了,或者是外祖破产,这些房产,公司股票都被收回去还债,小雅的病,想治疗还需要几十万的缺口,看看我那姐夫什么反应,要是他让你满意,这事就过去,你们两个人都把这一茬忘了,好好过日子,要是不满意,该扔就扔。”
宋玲沉默,良久不言。
徐达丰目光闪烁,小心翼翼地拎着鞋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又过了一周平静日子。
宋家刚走了一阵子运,转瞬间又急转直下,宋玲不知怎么就和她外祖父大吵一架,什么行礼都不拿直接搬家,住进了医院。
紧接着医院方面开始催账单。
宋玲焦头烂额,身边那些亲朋好友全都开始言辞闪烁,渐行渐远。
徐达丰把自己全副家底,这十几年下来存下的四十九万取出来的时候,差点又给塞回去二十万。
但时间短,他的小金库可能还暴露不了,但世间一长,万一要是那个姓周的真想查,他不一定能蒙混过关。
“一千万都说舍就舍了。”
徐达丰闭了闭眼,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到了这地步,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宋玲的外祖父张乔挺低调,但是徐达丰还是从网上找到了实证。
张乔在M国是个知名人物,甚至还有和好几位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名人合影的照片。
“别说,和宋玲长得还挺像。”
他又偷着打听了打听,就连当初同样被他坑一回的中介公司那个小中介高辉都发达了,据说得了补偿,还买了辆百万豪车。
徐达丰心中升起一团火。
他直奔医院,到缴费窗口给自己的女儿小雅交了四十九万的医疗费,半分都没有留,果然刚交了没两个小时,他就接到了宋玲的电话。
晚风轻拂,凉意透骨。
宋玲一袭蓝黑色的风衣,难得画了淡妆,竟有当年初见时的明丽。
徐达丰一时有些恍惚。
宋玲笑起来:“达丰,这十年,我是真爱你啊。”
声音温柔缱绻,徐达丰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下来,天好像更蓝,云好像更白,无数的权势财富向他招手,他一辈子都赚不了的那么多。
从此以后,他会成为人上人,过上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
勉强压抑住身体的颤抖,徐达丰张开手臂:“玲玲,我们…”
“啪!”
宋玲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一巴掌好似用尽了她的力气,直打得徐达丰嘴角喷血,也把徐达丰打得晕头转向,心里一沉,就见眼前的女人泪流满面。
方若华冷着脸甩下一叠照片,照片散落在地上,铺了满满的一地面。
徐达丰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冻住,目光一点点阴沉下来。
“宋姐对你一片真心。”方若华冷笑,“要不是有人给我们寄了这些照片,我还真当你做那些事,是有自己的苦衷。”
说着,她猛地从宋玲手里抢过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徐达丰,“看清楚,你自己说过,想要一座离学校很近的房子,作为你们爱巢,要有四间卧室,一间给小雅,一间留给你们将来的孩子,一间做卧房,还有一间充作书房。”
“她都记得,样样准备好,最好的装修,最好的家具,可你呢,你怎么对他?”
徐达丰脑子里嗡一声,猛地扑过去,方若华一脚把他从台阶上踹下,拉住宋玲的胳膊转头就走。
“不是这样,玲玲听我解释。”
无论他怎么喊叫,宋玲一步不停,一次也不曾回头。
完了!
徐达丰心中怒火喷涌——云晓玲!
阿穆从警车上下来,和许默两个人一起将徐达丰押走,临上车却是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真是可怕。
从今以后,徐达丰肯定要和云晓玲狗咬狗去,可叹啊可怜。
清晨,第一缕阳光落下,半边天空竟是粉红的颜色,难得透亮的很。
宋玲就在方若华的四合院里,以茶代酒,敬了所有人一杯。
她不能喝酒,接下来她会很忙,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女儿,还要存钱买房子。
生活还是很苦的,但又不那么苦了。
“我不想问为什么他能狠得下心,连女儿都要害,想得太多,会让自己更可悲。”
方若华摇头轻笑:“不可悲,世上还是好人多。”
“也是。”
天南海北,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又纷纷离去,周宇通他们临走之前,还去拜望了一回皮门柳老的遗孀。
徒娥极开心,似是很多年没见过江湖英雄齐至的场面,连精神都显得很好。
周宇通带着老老小小,扎扎实实地跪下来给徒娥磕了个头。
“给老太太见礼了。”
徒娥吓了一跳:“现在可不兴这个,不兴这个!”
“虽然现在不兴了,我们哥几个却是流着旧日江湖的血,骨头里都是旧日的味,今天不给老太太您磕这个头,我们都觉得别扭。”
徒娥大笑,脸上竟有了些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方若华仿佛看到很多年前那个跟在丈夫身边,回眸一笑,温柔可爱又可敬的姑娘。
老太太去的那一天,天色好,空气好,百花盛开。
徒弦请了假,过来办姐姐的后事,方若华还是把自己当成柳媛媛,送了老人家最后一程。
丧事办完,徒弦有千恩万谢藏在心里没法说,眼泪到是没流。
“方小姐,你说我姐最后,是不是清醒了?”
方若华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但老太太什么都没说,就是最好的答案,她要是清醒了,心里也念着活着的人。
徒弦,柳潮生,柳絮,还有方若华。
所以她什么都不说。
于是这场丧事,就周周到到地变成了喜丧。

方若华和孙葵葵熟了,熟到就连孙葵葵想养只猫这种事,都先来问问方若华,能不能给她算一算,她适不适合养猫,养了能不能长久。
哎,傻孩子,一旦有了猫,你就从小公主变成了小奴隶,从此一家人出门旅游再也不可能了,加个班也得牵肠挂肚。
可有猫的人还是很值得羡慕。
孙葵葵蹲在方若华四合院门口等猫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的楼里传来嘶声裂肺地哭喊。
这声一传出来,孙葵葵忍不住抖了抖。
没多久,许默骑着辆摩托车,驮着阿穆吭哧吭哧地过来。
许默的目光刚黏在方若华身上,就让阿穆揪着胳膊气势汹汹地冲上楼去。
差不多十几分钟,两个人又下了楼,许默走到四合院门口要了一杯奶茶。
阿穆干脆也要了一张卷饼。
最近因为四合院变成老年人的活动中心,连带着门前做生意的也越来越多。
这地方城管不怎么来,还算比较安全,至于警察,人家不管这些。
孙葵葵当老师当了这么长时间,见了生人依旧有点害羞,钻到四合院里陪孩子们玩去。
阿穆瞧许默这挪不动脚,又张不开嘴的憋屈样,心里叹了口气,干脆凑过去笑道:“方同学,听说最近你们这一片乱得很,小偷小摸的多了不少,上个月还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你家里有孩子,千万要小心,有什么不对,赶紧报警,也可以直接找许默。”
方若华目光闪烁,笑应下。
最近B市来了一伙儿过江龙,如今显得乱,是本地和外地的势力彼此试探中。
本来这种场面是真该小心些,方若华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最近这十几天,她声势浩大地坏了刘阔那帮人好几次的生意。
当初她和柳潮生一起,为了救孙葵葵闹出的动静不小,柳潮生,柳絮兄妹,想必最近也在大闹天宫,可对方一直没有太大的反应。
也不知道这位老大能忍到什么时候。
方若华一走神,阿穆和许默这两个警官就被一群老头老太太围住,人人争着探听八卦。
“穆警官,那边四楼的男人是不是真有疯病?会不会伤人?要是会伤人,赶紧送精神病院好不啦,这属于安全隐患,你们不能不管。”
阿穆也不急,不紧不慢地和乡亲邻里慢慢唠嗑,不一会儿就让这些人转移了注意力,关心起孩子上下学的安全问题。
方若华不禁轻笑,论起做群众工作,许默是比不上人家阿穆警官有耐心。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新江湖
天气转暖,城中村在家猫冬的老人们纷纷又出来活动。
方若华这四合院周围,因着他们家的杂技班子,到自动自发地变成小小集市,竟然还有人抱着小提琴,背着手风琴出来卖唱,别管唱的好还是不好,总免不了有人图新奇围观一下。
这一开春,真要考虑家里娃上学的事。
花骨朵和花垢都乖,方若华提溜着他们去上小学,两个人就老老实实去报名。
就是报名之前,方若华想了想,还是找阿穆警官咨询了一下,看看孩子的名字是不是能给改一改。
越早改名,影响越小,要是等孩子们大了再去改名,恐怕麻烦更大。
方若华每每想起这个,就忍不住想写封信去骂黑三爷一顿。
他自己不把名字当回事,听说家里光身份证,户口本就有一箱子,给孩子们上户口的时候就瞎起瞎上,也不想想,等孩子们将来上学,参加工作,名字这么奇葩,还不让人笑话?
结果,方若华刚一提出来,人家三个娃娃齐齐摇头。
“我就是小骨朵。”
“我叫花洒多好,酷!”
花垢左看看,右看看,憨憨厚厚地笑了笑:“三爷让叫什么就叫什么。”
方若华:“…”
得,赶紧塞学校让老师教育去吧。否则让黑三教出几个小黑三,那就真成了罪孽。
花洒几个算是相当懂事的,但家里养几个孩子,还是顶顶麻烦的活儿,如今通通打包送去上学,方若华顿时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能轻三斤,连出去摆摊都比以前轻松,至少不用惦记家里孩子闯祸。
这日,方若华送了花洒几个出门,就溜达去广场找了地方接着摆摊。
她现在也是广场常客,左边卖罗盘,桃木剑等法器的小哥,右边卖玉石镯子吊坠的大爷,彼此都算熟悉,小哥还帮着抬桌子,扫扫地。
可惜今天生意不太好,蹲了一下午就赚了两百多,这钱还是卖给小女生爱情红绳赚的。
最近学校里开始流行编红绳,要是编一对儿,男女各自戴一条,就相当于牵上红线。
红线牵上没牵上谁也不知道,反正她二十块一对,一下午卖了两百四。
天色擦黑,生意正好,但方若华到了收摊的时候,最近不太平,她晚上不能留孩子们自己在家。
小广场后面就有一个菜市场,方若华琢磨着买两块猪肉,弄点豆腐蘑菇粉条,熬一锅大锅菜吃算了,简单方便又美味,配上馒就头能把家里那些大肚汉打发妥当。
刚想收摊,就见一个大妈,拖着个二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一溜小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叫:“小方,小方。”
她登时有点头疼。
左右‘邻居’全失笑,抱着肩膀准备看热闹。
“你快给我们小耀看看,他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方若华啪一声拍了下桌,声音颇为尖锐,又很是清亮,大妈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令公子?排行第三。”
“对,对,这是我三小子,他这几天发癔症呢,天天把自己关屋里守着电脑,时不时还傻笑,吃饭也心不在焉,刚到手的工资没两天就不知花到什么地方去…”
“原来是红鸾星动了。”
方若华掐指一算,轻轻点了点头。
大妈的声音又一次戛然而止,脸上倏然变色:“啊?”
“可惜令公子目前还处于单相思,女方离得还远,且这段缘分似如镜花水月,更有三劫九难,哎,是悲是喜,是吉是凶,尚未可知。”
这下子,大妈和她儿子齐齐抬头。
大妈很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转头见她儿子耳朵根儿都羞得通红,登时又喜又惊,“小子,哪家的姑娘?赶紧跟妈说,妈给你打听打听去,你都老大不小,早该成家。”
她儿子只低着头讷讷不语。
方若华不惊不慌,郑重地建议年轻人如果要出远门,一定要和父母商量,并且多找同伴同行,否则必然不能心想事成。
忽悠了十几分钟,把母子两个忽悠好。
大妈抓着儿子临要走,方若华又叮咛她,说她恐有破财之忧,破解办法唯有小心谨慎,最近一段时间不要随意借钱给未谋面的陌生人。
两个人一走,旁边卖玉石的老人家就笑:“小姑娘这技术不行,刚才那大妈,一看就是个小气的,别说陌生人,就是熟人,亲人,她也不会借钱给人家。只看人家卦资就给十块,也知道她有多抠门。”
方若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就当我是买了自己耳根清净。”
就刚才那小伙子,二十七八岁,手腕上戴两条红绳,显然有了目标,还没送出去。
且又天天上网,很大可能是网恋,网恋这东西靠谱的程度说是三劫九难绝对没多大的问题。
大妈的儿子出了名的腼腆,是个宅男,平时见人打声招呼都和凌迟他似的,就算网恋了,喜欢人家姑娘,平时肯定没怎么表现,说单恋,绝对算不上错。
至于其他的,这是个大小伙子,也不是姑娘,方若华只好心好意叮咛老大妈防破财就差不多足够,再多的,她不知究竟不好多管。
方若华收了摊,左手拎着肉,右手拎着菜,一出菜市场就看到许默的摩托车。
许默张了张嘴,小声哼唧:“我送你?”
方若华犹豫了下,也不同他太客气,菜和肉往车把手上挂了两袋子,一迈腿就跨了上去。
许默只觉得搭在他肩膀上的一双手散发出一股热气,背后好像香风阵阵,尚不多闻,就让人醉了,一时间到是心乱如麻。
一路把美人送到四合院门前,许默看着人家下了车,掉头的瞬间,还是有些恋恋不舍。
方若华只想赶快洗澡,洗去菜市场沾染的鱼腥味,肉腥味,满脑袋的灰尘油腻。
拿钥匙刚打开四合院的门,外面又有几个警察从对面楼里出来。
方若华回头看了一眼,有个眉眼秀气的女人和警察一起出了楼道。
“身为家属,你们富有监管职责,一定要看好了张永贵,万一他出来伤人,你们也要负责任的。”
女人默默点头,眼神到是十分平静:“一定。”
几个坐在一边下象棋的老人家都叹气。
“小陆真是个好女人,这都三年了吧?”
“可不是,张永贵都疯了这么久,小陆还不离不弃的,天天把人照顾得好好的,自己省吃省喝,也没亏了张永贵那孙子。”
“赖汉子总能娶到好媳妇,这世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若华前两天刚听阿穆说起过,对面四楼西边那一户,户主张永贵,以前有过精神病史,三年前忽然变得特别严重,发病时六亲不认,嘶喊吵闹动手打人。
因为他闹事,派出所一个月平均就要出警一次,可家属坚决不愿意送精神病院,人被看护得挺好,没有跑出来伤人的迹象,一时又不到强制执行措施的地步。
派出所这边也就只提出警告,要求严密监控,没多做别的。
附近的居民都挺为这个张永贵的妻子感到不值。
这人是个四体不勤的懒汉,妻子却是个漂亮的大学生。
当年陆璐大学毕业就嫁给他,第二年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孩子,从此就在家当家庭主妇,没再去上班,据说毕业的时候,陆璐找到很好的工作,但愣是没去,把自己束缚在家里洗衣做饭照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