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学生趴在桌子上正解题玩,大门咣当一声,方若华抬头看去,就见周小鱼满头大汗地立在门前,一看到她,立时喊道:“方若华,妈妈有来找你吗?你看到妈妈了没有?”
方若华蹙眉,长身而起:“没有。”
周小鱼怔了怔:“妈妈昨天晚上没回家,手机关机打不通,她能去哪儿?”
周家状况不太好,她爸爸在公司工作方面也出现一点问题,好几天都在加班,没有回家。
妈妈内退了,最近在不停地联系自己的同学,朋友,想要自己办一个绘画辅导班,时常参加酒局,但是有自己在呢,她绝不可能晚上不回家。
这两天,妈妈把她看得很严,连上学放学都要亲自去接。
可昨天妈妈接了她,说是去和一个碰见见面,连饭也没顾得上做就出了门。
她爸爸也没有回家,一整个晚上就她一个人,连觉都没睡好,早晨起来还不见人,她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连学都没上,就四处跑着去找妈妈。
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全然不见人影,手机又不通,这可如何是好?
方若华摸出手机来直接打给许默报警。
“你发现于小青女士失踪,应该立即报警处理,而不是自己四处找人。”
周小鱼六神无主:“啊?可是没超过二十四小时…”
“没到二十四小时也一样可以报警,警方会接警处理,尤其是最近你妈妈刚刚遭遇过劫持,有明确证据表明,有逃犯盯上她,她现在处于极有可能遭遇不法分子侵害的危险境地…警方没有派人保护她?”
周小鱼摇了摇头,满脸懵懂。
方若华叹了口气,简单和许默说明了下情况,也不让周小鱼自己离开,还是等许默到了,让警方看看周小鱼需不需要保护再说。
许默是沉着一张脸来的。
方若华觉得,有点像十九中的教导主任,让人一见便噤若寒蝉。
他一来也没多问周小鱼,只让小麻花先送她回家。
“找两个女警陪着她,别离眼。”
目前为止,谁也不知道王贤斌…还有徐磊两个人到底想做什么,谁敢保证只有当妈的有危险,当女儿的就没危险?
“于小青失踪,是我们的疏忽。”
许默没多说,不过方若华感应了下他的腕表,咳咳,这回这事,还真是得算是警方的责任。
王贤斌是苏省那边过来的逃犯,苏省的警方一直在追捕他,这回,他在S市露面,苏省也派来了两位刑警和S市合作,组成专案组。
苏省那边的两个警察,虽然没明说,更不可能明说,但是种种作为都是意图用于小青钓鱼。
现在谁都能看得出,王贤斌对于小青有企图。警方会有这般想法也挺正常的。
前阵子许默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调查步勉,于小青,王贤斌之间的关联上面,一时疏忽,结果,昨天晚上被派出去跟于小青的警察让人戏耍了一通,悉数昏倒在金狮酒店的房间里。
要不是每过一个小时,专案组就和他们联系一次,恐怕一直到早上也发现不了问题。
于小青也消失不见。
许默他们焦头烂额,昨夜一宿没睡。
当然,这些话不好当着周小鱼说。
许默忙得很,急着离开,离开前到叮嘱了方若华几句,让她务必也小心,虽然她和于小青的关系不好,但确实是母女。
目送警车来去匆匆,谢明的好奇心大起,拉着高亮好好脑补了一番逃犯与S大女教授之间的爱恨情仇。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桃色绯闻?”
方若华:“…”
林岚甩着厚厚的英文词典糊了他一脸。
“满脑子的垃圾,不给你清理清理,你怕是一辈子别想读什么名校。”
方若华咳嗽了声,把脑洞大开的同学们赶去继续自己的学习。
她却没继续解题,这回并没有灵感,干脆坐在柜台里裁纸。
方若华裁纸都不需要拿尺子量,直接一大张三折两折,拿刀裁开,大大小小,毫无差错。
许默他们没提起,方若华也查得到步勉的身份,甚至都不用查,直接上网搜索一下,有关他的资料就清清楚楚地显示出来。
步勉,国内著名画家,S大艺术系教授,三十五岁时便成了正教授,年轻有为,得过很多奖项,他的油画在美术界有很高的地位。
不过,他的风评不太好。
有传闻说他潜规则女学生,还有年轻的女画家,更因此闹出过人命。
事情发生之后,他就从S大离职,从此再也没有画过画。
这人更是离开绘画圈子一年没到,便被人杀害。
杀害步勉的凶手,听说是当年被他潜规则过的,一个女学生的父亲。
凶手杀死步勉就去警局自首,因为认罪态度良好,被判八年有期徒刑。
这其中让人觉得奇怪的点儿在于,杀死步勉的凶手,杀人是为女儿复仇。
犯人女儿的身份被模糊掉,在网上没有揭露,但是方若华还是让小麻花帮了忙,把情况查明白。
犯人的女儿叫罗娉婷,而罗娉婷…竟然是王贤斌偷窃杀人案中的受害者。
“好复杂。”
方若华套了套陶冷的话,随手在宣纸上画了一个关系图。
王贤斌疑似杀了罗娉婷,步勉疑似欺负过罗娉婷,然后罗父杀了步勉。
现在杀死罗娉婷的王贤斌,又逃到S市追杀于小青,于小青和步勉曾是同事。
“还不只如此。”
方若华把步勉的资料都调出来仔细看了看,又发现了一桩让人很意外的事。
步勉当初被指涉嫌潜规则的消息,在网上传言纷纷,受害者都没有显示真名,有照片的也都打了马赛克,大概学校方面也进行过消息封锁,受害者的信息严格保密,
但是她还是发现了唯一一张受害者的侧影照片,狗仔偷拍的,其中一个受害者戴的那一条宝格丽的项链,真是很眼熟。
方若华想了想,直接打电话给许默。
许默那边乱糟糟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喊声,叫骂声,桌椅摩擦声。
“许警官,看来你们很忙,我打电话来问一下,你们应该查过步勉的消息,当初他被指潜规则女学生等人时,受害者的姑娘里,有没有王茵茵,就是徐磊的妻子。”
许默一怔,把手机挪开,大声吼道:“别吵了,小麻花,给我查查步勉当初那些丑闻里,受害者的身份,马上,立刻。”
“是,是。”
小麻花一头汗,苦笑,“当时步勉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可是步勉本人坚决不承认,后来受害者或许是迫于压力,都不提起告诉,那什么,咱们没详细档案。”
虽然抱怨,可是他还是仔细查过,点点头道,“头儿,确实有王茵茵,我看看。”
“王茵茵和罗娉婷在步勉的宿舍,和步勉纠缠的时候正好被学校几位老师和同学撞见,罗娉婷当场痛诉,说步勉要和她还有王茵茵睡觉,她们不答应,就永远别想出头。”
“当时事情闹得特别大,一个教授,和两个女学生做这种事,简直是耸人听闻。”
“步勉教授却不承认,听说当场就气得喘不上气,事后,罗娉婷的父亲大怒,冲到学校差点没把步勉给打死,影响非常恶劣,闹得步勉根本就在学校里呆不下去了。”
“后来听说步勉报复罗娉婷,竟然对她施暴,那姑娘的父亲一气之下,竟然持刀杀死步勉,唔,罗娉婷的父亲…最近在监狱里病逝。”
小麻花看了自己亲自调查出来的结果,也是目瞪口呆。
这线条太乱了。
许默蹙眉:“于小青和这件事有关吗?”
小麻花仔细查了查:“她和步勉是同事算不算?两个人在一个办公室,听说关系很亲近,不过,步勉的丑闻爆发后,于小青深以为耻,曾多次辱骂步勉还有他的妻子和女儿,还主动向记者曝光了很多消息。”
顺手调阅了于小青曾经曝光的消息。
还有她当年的微博等等。
小麻花看了几眼,讪讪笑道:“咱们这位于小青女士还真是正义的化身,比起受害者还要义愤填膺,唔,步勉的妻子曾经去找她理论过,但是于小青非常生气,头儿,你来看,步勉的妻子当时有住院记录,重度脑震荡,看来当时冲突不小。”
作为公安局的顶尖技术大神,小麻花脸色发红,自认为失察。
竟然在一开始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于小青还曾卷入过别人的丑闻。
当时查她和王茵茵的关系时,就不该忽略这一点。
只能说步勉的丑闻到底是涉及到学校,王茵茵是女孩子,在所有资料中名字和身份来历都是虚拟的。
为了她着想,校方自然更不肯张扬,又不是好事。如果不是知道内情专门调查,还真不容易查出来。
线索很乱,许默却渐渐品味出一点特别的味道来。
罗娉婷,王茵茵,步勉,是步勉丑闻的当事人,现在都死了。
步勉被报复性谋杀,王茵茵自杀身亡,罗娉婷死亡存疑。
“王茵茵的丈夫是徐磊,可是徐磊要想为王茵茵报仇,应该找的也是步勉,就算步勉死了,他怎么反而好像大开杀戒,要报复社会,而且还找于小青的麻烦。”
许默喃喃自语。
“还有王贤斌,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警局办公室里忙得昏天暗地的警察们看着自家头儿发呆,陶冷有气无力地道:“徐磊的精神状况很不好,医生说他服用过各种禁忌药物,药物有致幻作用,他就是当街无差别杀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心里医生给徐磊做过精神鉴定,他服用的药物确实会让他产生幻觉,但是他绑架杀人时,并没有失去行为能力。
第八百零七章 背书 (两章合一)
“先找到于小青。”
线索很凌乱,又好像已经有一条脉络可循。
许默叹了口气,这些却没详细告诉方若华,反而叮嘱她:“你别管这案子,警方会找到人,好好学习,先把你的数学竞赛过了再说。”
他顿了顿,和缓了下语气,轻声道,“就是将来你有心进入公安部门,也要先好好上大学才行。”
方若华:“…我决定读数学系了好吗?”
除非,她将来报考公安大学的研究生之类的,但那不是有病么。
“对了,没有一点徐磊的消息吗?”
方若华蹙眉,“许队长,你是说他目前是癌症晚期,那样的话,至少他需要止疼药之类的才对,一个跛足的人,去任何地方开处方药都会很显眼。”
许默拢了拢头发,也不敷衍她,苦笑道:“我也觉得奇怪,整个S市,从大医院,到私人诊所,我们都有调查,最近没有人买药。”
徐磊越狱之前,总不会还储存一批药,他不可能有门路。
“总不至于没进监狱先囤药。”
许默叹气,“好了,你别管那么多,查案子就是这样,有时候很简单,从来不像电视上演的那么难,有时候有需要耐心,要用笨功夫,也不像电视上演的那么简单,你就踏踏实实读书吧。”
他顿了顿,“徐磊我们会抓住的,王贤斌也跑不了,除非他们改头换面,不,哪怕他们改头换面。”
放下电话,方若华反手就把许默没打算告诉她的那些信息梳理了下。
话说,只要电话是接通的,许默没挂断,哪怕没有扬声器,方若华也能知道他们聊的所有话题。
唔,梳理完信息,她就抱着草纸,抓了三根签字笔出门坐在门口开始算题。
屋子里的空调虽好,但是吹得时间长了,她还是会觉得不太舒服。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会享福。
通常情况下,她做完一道题需要消耗一根到一根半的签字笔,今天上午打算攻克一道到两道题左右,三根笔差不多应该能富余。
方若华坐在门前,左右的邻居们都好奇张望,也就是那位魔法屋老板,吉普寨女郎,算命半仙,莎莎美人打着心疼她算题都要算傻了的幌子,过来塞给她一瓶苹果汁。
“歇会儿,劳逸结合嘛。”
莎莎大约喝了酒,脸上还有些红,眼神迷离,目光在街面上逡巡半晌,笑道,“好像有好几天没见到我们那位美人,真是,哎,简直是一天看不见美人,我这心里就难受。”
方若华:“…”
美人当然是指步一君,至少在这条街上,除了步美人,再也没有别人敢称一句美。
说起来,以前动不动就能踩到他,这几天确实不怎么能见得到人。
莎莎笑眯眯从怀里摸出一条漆黑的,编织而成,挂着一个劣质玉吊坠的手镯。
“怎么样,要一个不?护身手环,可解水逆。”她压低声音,“这是步一君的头发编织而成,有美男子庇佑,对你们这样的小女生尤其有效。”
方若华都忍不住露出一点不可思议的神色:“莎莎姐,你还真是…什么东西都卖。”
莎莎挑眉:“你懂什么,步一君的头发怎么了?我还有用他的指甲,他的扣子,他腰带上的卡扣,甚至他用过的毛巾,火柴盒,打火机,他睡过的枕头,等等等制作的东西,卖的好着呢,咱们南燕道的小姑娘们争相求购,从来有价无市。”
“我正大光明做生意,对谁都没有坏处,步一君也没反对,凭什么不能卖?”
问题是,你好像也没征求过人家的同意吧。
方若华:“…莎莎姐,你以后会有大成就的。”
“多谢吉言。”
正好做题遇到瓶颈,方若华搁下笔,踏踏实实陪这位明显就是要聊天的姑娘,一起扯一会儿闲篇。
这位魔法屋的老板,别看不显山露水,却绝对是南燕道暗地里的掌控者。
她了解整条街上所有的八卦消息,谁家的儿子谈了恋爱,谁家的女儿考试成绩不好,谁的工作遇到问题,哪个男人有了外遇,恐怕就连人家自己家里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她通通知道。
按照她自己的说法,这就叫能掐会算。
当然,如果不是她知道这些,生意估计也做不起来。
作为精英魔法屋,被人半信半疑的吉普赛女郎,和虽然生意不好,却也能养活自己,还能雇个打工人员的小老板,她总得有点本事才行。
方若华接过对方编的步一君头发版本护身符看了看,居然还编得不错,拿在手里那种光泽极有高级感,一点儿不廉价。
哪怕是劣质玉石,在这样的编织技术衬托下,也重新焕发光彩。
黑色的手链亮着莹莹白光,方若华稍稍一感应,就看到一个…化学实验室?
跟天书一样的方程式,各种研究资料,书籍,满桌子的试验器皿。
方若华脑袋有些发晕,塞在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以她的程度竟然也觉得深奥,还是少感应为好,省得三月份她去参加国家队的复选,一不小心笔下冒出一行化学公式来。
邵侠探出头,看两个姑娘在外面坐着,就开冰箱切了个西瓜,装了盘送出去。
女骗子也就算了,别亏着自家小员工。
邵侠这西瓜都是老家那边送来的,听说建了好多大棚专门种西瓜,还远销海内外,颇有名气的一个品牌。
方若华尝了一口,不是特别甜,但是也确实很可口,吃起来和市面上大棚里的西瓜完全不同。
莎莎一边啃西得汁水四溅,一边四处打望,不多时,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拿手肘戳了戳方若华,低声道:“终于出来了,难得啊。”
方若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步一君从胡同口进来。
老天确实是很偏爱此人,便是穿得土里土气,背后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皱皱巴巴的破旧背包,整个人也属于直接拍下来不用修,都能上时尚杂志首页的漂亮。
他走得很慢,刚一拐弯,前面就冲来一个人,撞得他踉跄后退了几步。
撞到他的人脚步都没顿,飞快地冲走,冲了几步却让人拧住胳膊提溜了回来。
“许队长?”
方若华想了想,也起身走过去。
许默手里提溜着的,那个冲撞步一君的是个小女孩儿,看起来十三四,头发很长,被风一吹显得凌乱,脸色苍白,其中一个眼球似乎有点不正常。
“看看丢了什么东西?”
许默一边问步一君,一边小心拎着小女孩儿,不顾她四肢挣扎,轻轻一抖搂,就抖搂出一地钱包,手机,还有各种零零碎碎,也不知道她这么瘦弱的身体是怎么藏的这么多的东西。
步一君把身体缩在墙壁的影子里,轻轻摇头,伸手特别迅速地打了许默的手腕一下。
许默手一松,那小孩儿就趁机脱困,撒丫子跑得没了踪影。
“你——”
许默的骂声在嘴里含了含,看着步一君这张脸到底没骂出来。
他不是陶冷,到不会因美色所迷而昏头,只是看周围坐着的老老少少,尤其是那些姑娘们看他的目光,他决定还是识时务一点。
对于一个警察来说,得罪广大人民群众并不是件好事。
“我跟你说,小步,你不能因为她是孩子,就随意包庇她,相反,正因为她年纪还小,越该严加管教,不趁着现在把她的性子给拧过来,难道等将来她去杀人放火的时候再管?”
作为一个见多了青少年罪犯的警察,许默面对这些小孩子们,也是半点不敢放松。
步一君低下头,也不吭声,擦着墙角跑了。
许默气得差点没动手给他一巴掌。
方若华走过来笑道:“许队长,你们不是正忙呢,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
“陶冷有个亲戚出去玩,给她捎来不少鲜花饼,她想让你也尝尝。这不,我有事路过,她就让我给你捎来了。”
许默笑道,随即脸上一僵,回头看了眼。
一大盒鲜花饼可怜兮兮地躺在泥水里。
“…这里该修修路了。”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一转身,步一君已经消失。
方若华耸耸肩:“你也知道,他性子就这样,不喜欢受太多关注。”
她把鲜花饼从泥水里捞出来,想了想还是没有勇气打开吃,直接扔了垃圾桶。
“若华,若华!”
方若华正和许默说话,邵侠推开门冲着她又是挥手,又是呼喊。
许默的手机也响起,是陶冷打来的。
“头儿,我给你发过去一个网址,你赶紧看看,快点。”
陶冷急声道。
小麻花也扯开嗓子高声呼喊:“又他奶奶的弄得这么麻烦,不好查地址,哪来的那么多高手!”
许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文房四宝,准备借他们的WIFI,但是一进门,就顾不得看手机。
邵老板的投影屏上,显然是个直播间。
于小青捆着倒吊在屋顶上,看起来到没有受什么伤,但是满脸惊慌失措。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正在被直播,又喊又叫,完全失去曾经的优雅高贵。
“…你到底想干什么,要钱?你说话啊,你要钱的话,别管多少,我老公一定会给你钱的,你放了我吧,我愿意给钱…”
顺着她的视线,许默看见墙角处应该有个人,只看到一双腿,看不到人脸。
“是徐磊。”
方若华轻声道,“我认得出他,哪怕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许默伸手按了按眉心,抓起手机跟小麻花他们开始交流情况。
也就一晃眼的工夫,徐磊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他的神色很温柔,没有看于小青,而是盯着自己的左侧,嘴里念念有词。
因为侧着头,就是会读唇语,也看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到是小麻花经过一番努力,勉强把徐磊的声音还原出来——“茵茵,你别怕,我会让你上天堂的,你别怕,我做错了,我会赎罪,也替你赎罪,拔除这世间的罪恶,填满地狱,你就解放了,你一定会获得自由。”
许默皱眉:“他精神似乎不大正常。”
于小青显然非常惶惑,一直在大喊大叫:“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根本不认得你,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绑架我?”
徐磊猛地转身,静静地看着于小青:“你说,步勉是什么人?”
于小青一愣,有点诧异,随即道:“怎么?你恨步勉?我和步勉没关系,相反,我也对他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他那种人,白死不足惜,你…啊!”
徐磊用力一跺脚,于小青头上电光闪过,她吓得惊呼,猛地闭上眼,脸上花容失色。
“说实话!”
这位绑匪的声音黯哑,一字一顿地吐出口,乍一听,到像是地狱里出来的魔鬼在啃噬人的血肉灵魂。
于小青瑟瑟发抖:“实话?什么?”
“呵。”徐磊冷笑,跟背书一样道,“步勉是个色中饿鬼,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好几次看到他把女同学叫到他的画室里猥亵。”
“他有个女儿,乖张暴戾,性子一点都不好,我说啊,这都是这个当爹的作孽,他那种人,没有是非观的,听说在家还和他快成年的女儿一起洗澡,干过什么龌龊事,谁知道呢?”
“…”
“…我当然看见过,还不只是一次,都不知道看见过多少次,他那种人,做过坏事难道还有停下的一天?”
“学校里其他老师也许都看见过,就是碍着面子,不好说而已,我以前也顾着面子,但没想到他竟然做得那么过分,这还不说出来让别人提高警惕,难道由着他再作孽?”
徐磊一句一句地背诵,都是于小青曾经在公开场合,社交网络说过的话。
于小青听着听着,咬了咬牙,低下头去不再多言。
说了好半天,徐磊终于停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冷笑:“你真的看见了吗?步勉潜规则女学生,女画家,威胁她们如果不从,就绝无出头之日,利诱女学生和他做***?”
于小青一怔,咬着牙道:“…当,当然。”
“我呸!”
徐磊猛地吐出口口水,色泽鲜红,也不知道混合多少血。
于小青吓得抖了抖,脸色骤变,眼眶微红,眼泪滚滚而落,“你是步勉什么人?你要为他报仇?那,那也不是我杀的他!”
第八百零八章 明晰 (两章合一)
于小青的面上充满痛苦和委屈,她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你放过我,步勉他,他被学校辞退,被人杀死,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只是…”
只是说几句话,难道也不可以?
言论自由,凭什么自己就不能说话。
“你要是想出气,想报仇,可以去找正主,不要找我好不好?”
于小青小声恳求,“我还有孩子,我还有老公,我公婆也需要我照顾,家里不能没有我,你就放了我吧。”
徐磊的怒气到好像是稍稍平复。
但许默更紧张,总觉得他整个人就像一座沸腾前夕的活火山。
小麻花趁着安静,迅速调集各种资料。
“当初步勉丑闻事件传闻很多,但是都是传闻,他本人不承认曾经猥亵过女学生。”
“但当时舆论影响非常恶劣,步勉还有他妻子儿女遭受了很大的压力,他的女儿甚至被怀疑和自己的父亲不清白,一度自杀。”
“这些传闻,于小青说得最多,大部分都是从她嘴里传扬出去,然后传得面无全非了。”
“因为两个人在同一个办公室,而且出事之前,步勉和于小青的关系很不错,步勉对她有过不少的指点,还经常提携她。”
“唔,于小青当选副教授,也有步勉的功劳。”
“正因为如此,当时这个女人说出口的话,很多老师和学生都非常信任,虽然在这之前,步勉的口碑还挺好,虽然也有点艺术家特有的神经质和放荡不羁,却没人说他的人品不好。但是,于小青有什么说谎的必要呢?”
许默点点头,大屏幕上徐磊静静地看着于小青,轻声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当时和警察说,你亲眼看到,是步勉为了报复,掠走侮辱罗娉婷…你真的看到了?”
于小青脸上一白,惊魂不定地看向徐磊,半晌咬牙道:“当然。”
她顿了顿,“当时不只是我,还有学校里林老师,孙教授,和几个学生都亲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