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不光要和大自然搏斗,还对抗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但是眼下的情形,方若华不得不冒险。
没有粮食,大家就只能等着饿肚子,船岛上生产出来的一些产品,必须拿出去卖掉,换回救命的粮草。
所以哪怕知道有危险,方若华还是不可能选择坐以待毙,让自家的船出海购粮。
第六百八十四章 不好对付
方若华深吸了口气,轻声道:“以我们船的速度,海盗的船再快也追不上,他们是怎么劫的船?”
虽然海面上不平静,但是方若华本来还算有底气,她的粮船都经过改造,在速度方面,绝对是独占鳌头,自家的船要真跑起来,那些海盗的船再好,也根本追不上。
小厮眼泪滚滚而落:“有,有内鬼,咱们的船让人,让人在内部给烧了。当时已经到了崇岛附近,船队马上就能回航,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对方伪装成了商船,骤然发难…”
“护卫队的两艘船被烧毁,那些海盗不讲规矩,不要买路银子,不接受谈判,上来就杀人,护卫队的三十多个好手拼命反抗,可是对方人太多,还有好几个身手特别好的硬茬子。”
“呜,人全没了,货也没了。”
夜姑登时气得头痛欲裂。
那三十多个护卫,都是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好手。
船队出海,方若华专门叮嘱夜姑从她训练的人手中挑选护卫,训练人手本就艰难,损失一个也让人肉痛,一下子死了三十多个。
夜姑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和…他们的亲人朋友交代。
目前这些护卫,多是南河上的疍户,死一个当家的男人,可能一家老小都没有着落。
但这还不是结束,小厮哭得不能自已,一边哭一边继续道:“那些海盗截杀了我们的货船,还换上我们护卫的衣服,装作船抛锚,闯入了崇岛的基地,抢走了新入水的三号白鸽,还有,还有好几个教坊司的姑娘!”
夜姑登时呆住。
“崇岛上怎么会出事?家丁护卫都是死的?”
她登时一惊,冷汗淋漓,由不得她不怕,崇岛就在船岛东面四十海里的地处,相距非常近。
因为以前那里曾有一个废弃的船坞,后来他们改建翻新了下,目前作为小型船的试验基地在使用,可以说是船岛东面的门户。
在未来规划中,上面要建造港口,建贸易中心,大开门户,与各国做生意,是何等重要!
“那帮该千刀万剐的海盗!”
方若华凝神捏了捏眉心:“看来,安全宣传还要继续加强,这么简单的计谋…”
再刻薄的话她也说不出。
对于她来说,那些海盗的小计谋肯定是很粗陋,但是崇岛基地里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工人和老百姓,在此之前一直面朝黄土背朝天,只知道眼下的一亩三分地,连家门口三十里都没出过,哪里又有足够的见识能识破海盗的伪装。
方若华轻轻吐息:“抚恤按规矩来,现在马上派出斥候,我要知道详细情报。”
夜姑嘴唇都咬得鲜血横流,恶狠狠地道:“对,必须血债血偿!”
方若华叹了口气:“内部要彻底清查。”
也是她的疏忽,初期为了积累资本,拉了太多家族入伙,虽然她自己的班底都是她一手建起来,重要的手下都通过摄像头仔细审查过,但是绝对没办法杜绝探子一类的人物。
她的底子薄,船上又需要熟识水性的水手,不自觉就对监管有所放松。
一般的探子存在一时就存在一时,但是像这种杀伤力巨大,竟然勾结海盗打劫的内鬼,万万不可存在。
“本来还想再等一等的。”
她当然明白,想在南安城立足,想发展船岛,必须有稳定安全的环境,早晚必须把海盗涤荡干净,务必保证航路安全。
否则,船岛被海盗们堵住出路,来来往往的货船都要提醒吊胆,连存活都难存活,又怎么发展?
但是她觉得船岛目前实力不足,总想着先闷头发展,增强实力,但是她琢磨得再周全,再把各个家族都拖下水给自己保驾护航,本身实力不够,依旧是别人嘴边的鱼肉。
“既然妥协没有用,那就只好下死力气,给那群土匪长长记性。”
消息调查得不慢,事实上南安城附近,有能力有本事吃掉船岛的运粮船队的海盗,也屈指可数。
事实上,对船岛下手的,正是南安城多年的死敌,龙王岛上的海盗。
消息一传来,整个南安城都被惊动,颇有点风声鹤唳。
龙王岛上那都是插旗造反的悍匪,纵横海上数十年,人人闻风丧胆。
路重一听见消息,就跟火烧屁股似的,蹿到方若华身边,抓住她急声道:“你可别真想不开,和龙王岛硬拼去。”
方若华不置可否。
路重急得满头大汗:“这帮子悍匪个个悍不畏死,不容易对付着呢,就是真要打,除非你一下子把他们都打服打怕了,要不然只要跑掉一部分,那船岛的麻烦就大了。”
“他们都会变成海上的毒虫,隐藏在暗处,四处袭扰,就是打不赢你,也累死你,让你疲于奔命,早晚要崩溃。”
路重叹气,“龙王岛雄踞海上,你真当没人看他们不顺眼,没人不憋屈?当年我爹到南安来经营,他是个混不吝,不把那帮子土匪当回事,有一回船队遇到对方打劫,还反过来教训了对方一回。”
“教训人的时候的确痛快,但是龙王岛那帮畜生跟疯了似的,从此就咬上我们家了,只要是家里的船出海,必然不安生,而且根本躲不开,走到哪倒霉到哪儿,那时候半年就毁了六艘船,没有任何船队敢跟我们家组队,再没有水手敢给我们家开船。”
“我爹一开始气急败坏地发誓要灭掉龙王,后来终于被磨平了脾气,找人帮忙说和,服了软,赔得差点掉裤子,才把这件事给遮掩过去。”
路重平日还是很要名士的派头,偶尔还有些疯,说好听的,应该叫潇洒,难得如此婆妈。
“你不要不信邪,龙王岛不容易对付。”
方若华点点头:“我信。”
能在海域盘踞几十年,不知顶过了多少刀光剑影,怎么可能好对付?
方若华轻声道:“我听说过,老龙王十二岁就当水手卖命,后来入伙当时雄踞南安城的黑衣寨,二十一岁上,建起龙王岛,威名赫赫,无人敢不畏惧。”
至今龙王岛存在已经数十年,数十年来不是没有遇见过危局,但一次又一次从崩溃的边缘重新活了过来,所以它当然不好对付。
第六百八十四章 不好对付
方若华深吸了口气,轻声道:“以我们船的速度,海盗的船再快也追不上,他们是怎么劫的船?”
虽然海面上不平静,但是方若华本来还算有底气,她的粮船都经过改造,在速度方面,绝对是独占鳌头,自家的船要真跑起来,那些海盗的船再好,也根本追不上。
小厮眼泪滚滚而落:“有,有内鬼,咱们的船让人,让人在内部给烧了。当时已经到了崇岛附近,船队马上就能回航,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对方伪装成了商船,骤然发难…”
“护卫队的两艘船被烧毁,那些海盗不讲规矩,不要买路银子,不接受谈判,上来就杀人,护卫队的三十多个好手拼命反抗,可是对方人太多,还有好几个身手特别好的硬茬子。”
“呜,人全没了,货也没了。”
夜姑登时气得头痛欲裂。
那三十多个护卫,都是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好手。
船队出海,方若华专门叮嘱夜姑从她训练的人手中挑选护卫,训练人手本就艰难,损失一个也让人肉痛,一下子死了三十多个。
夜姑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和…他们的亲人朋友交代。
目前这些护卫,多是南河上的疍户,死一个当家的男人,可能一家老小都没有着落。
但这还不是结束,小厮哭得不能自已,一边哭一边继续道:“那些海盗截杀了我们的货船,还换上我们护卫的衣服,装作船抛锚,闯入了崇岛的基地,抢走了新入水的三号白鸽,还有,还有好几个教坊司的姑娘!”
夜姑登时呆住。
“崇岛上怎么会出事?家丁护卫都是死的?”
她登时一惊,冷汗淋漓,由不得她不怕,崇岛就在船岛东面四十海里的地处,相距非常近。
因为以前那里曾有一个废弃的船坞,后来他们改建翻新了下,目前作为小型船的试验基地在使用,可以说是船岛东面的门户。
在未来规划中,上面要建造港口,建贸易中心,大开门户,与各国做生意,是何等重要!
“那帮该千刀万剐的海盗!”
方若华凝神捏了捏眉心:“看来,安全宣传还要继续加强,这么简单的计谋…”
再刻薄的话她也说不出。
对于她来说,那些海盗的小计谋肯定是很粗陋,但是崇岛基地里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工人和老百姓,在此之前一直面朝黄土背朝天,只知道眼下的一亩三分地,连家门口三十里都没出过,哪里又有足够的见识能识破海盗的伪装。
方若华轻轻吐息:“抚恤按规矩来,现在马上派出斥候,我要知道详细情报。”
夜姑嘴唇都咬得鲜血横流,恶狠狠地道:“对,必须血债血偿!”
方若华叹了口气:“内部要彻底清查。”
也是她的疏忽,初期为了积累资本,拉了太多家族入伙,虽然她自己的班底都是她一手建起来,重要的手下都通过摄像头仔细审查过,但是绝对没办法杜绝探子一类的人物。
她的底子薄,船上又需要熟识水性的水手,不自觉就对监管有所放松。
一般的探子存在一时就存在一时,但是像这种杀伤力巨大,竟然勾结海盗打劫的内鬼,万万不可存在。..
“本来还想再等一等的。”
她当然明白,想在南安城立足,想发展船岛,必须有稳定安全的环境,早晚必须把海盗涤荡干净,务必保证航路安全。
否则,船岛被海盗们堵住出路,来来往往的货船都要提醒吊胆,连存活都难存活,又怎么发展?
但是她觉得船岛目前实力不足,总想着先闷头发展,增强实力,但是她琢磨得再周全,再把各个家族都拖下水给自己保驾护航,本身实力不够,依旧是别人嘴边的鱼肉。
“既然妥协没有用,那就只好下死力气,给那群土匪长长记性。”
消息调查得不慢,事实上南安城附近,有能力有本事吃掉船岛的运粮船队的海盗,也屈指可数。
事实上,对船岛下手的,正是南安城多年的死敌,龙王岛上的海盗。
消息一传来,整个南安城都被惊动,颇有点风声鹤唳。
龙王岛上那都是插旗造反的悍匪,纵横海上数十年,人人闻风丧胆。
路重一听见消息,就跟火烧屁股似的,蹿到方若华身边,抓住她急声道:“你可别真想不开,和龙王岛硬拼去。”
方若华不置可否。
路重急得满头大汗:“这帮子悍匪个个悍不畏死,不容易对付着呢,就是真要打,除非你一下子把他们都打服打怕了,要不然只要跑掉一部分,那船岛的麻烦就大了。”
“他们都会变成海上的毒虫,隐藏在暗处,四处袭扰,就是打不赢你,也累死你,让你疲于奔命,早晚要崩溃。”
路重叹气,“龙王岛雄踞海上,你真当没人看他们不顺眼,没人不憋屈?当年我爹到南安来经营,他是个混不吝,不把那帮子土匪当回事,有一回船队遇到对方打劫,还反过来教训了对方一回。”
“教训人的时候的确痛快,但是龙王岛那帮畜生跟疯了似的,从此就咬上我们家了,只要是家里的船出海,必然不安生,而且根本躲不开,走到哪倒霉到哪儿,那时候半年就毁了六艘船,没有任何船队敢跟我们家组队,再没有水手敢给我们家开船。”
“我爹一开始气急败坏地发誓要灭掉龙王,后来终于被磨平了脾气,找人帮忙说和,服了软,赔得差点掉裤子,才把这件事给遮掩过去。”
路重平日还是很要名士的派头,偶尔还有些疯,说好听的,应该叫潇洒,难得如此婆妈。
“你不要不信邪,龙王岛不容易对付。”
方若华点点头:“我信。”
能在海域盘踞几十年,不知顶过了多少刀光剑影,怎么可能好对付?
方若华轻声道:“我听说过,老龙王十二岁就当水手卖命,后来入伙当时雄踞南安城的黑衣寨,二十一岁上,建起龙王岛,威名赫赫,无人敢不畏惧。”
至今龙王岛存在已经数十年,数十年来不是没有遇见过危局,但一次又一次从崩溃的边缘重新活了过来,所以它当然不好对付。
第六百八十五章 龙王岛
方若华略微沉吟,并不与路重说自己一定要做什么,只看他是真的一脸焦虑,还是挑了挑眉道:“但是今天的龙王岛,已经不是当年的龙王岛了。”
既然决定在南安城安家落户,方若华自然会按照她以前的习惯行事。
首先要做的第一条就是熟悉环境。
不单单是熟悉南安城的交通,地貌等,还得熟悉各方势力,最要紧的是知道哪些势力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龙王岛显然是逃不开的,最重要的一节课。
龙王岛和别的土匪窝不同,当然,即便是土匪,通常也要立个规矩什么的,讲一下兄弟义气,可龙王岛不只是义气…在方若华看来,当年的龙王和他的兄弟们,应该是有一点理想主义的雏形了。
在岛上,当权者和普通的弟兄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拥有权力,却绝不能为自己牟利。
抢劫来的金银珠宝,大部分用在岛上那些父老乡亲们的身上。
无论是不是始终能做到这一点,但至少,老龙王当时是这般要求的。
唔,挺讽刺的,他们是真正杀人如麻的土匪,做过无数的恶事。
但是他们对别人恶,对自己人却是再也没有更好。
也正因为如此,龙王岛非常团结,真正的上下一心,龙王手下的忠诚度,在当时的环境里,是所有土匪团伙中最高的。
所以,无数土匪豪强在征伐杀戮中泯灭,龙王岛经历数次毁灭危机屹立不倒。
“如果是面对当年的龙王岛,我相信现在船岛稚嫩的力量,可能很难敌得过。”
但如果是当年的龙王岛,双方也不一定就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是现在的龙王岛,已经不是以前那一个了。”
如今他看起来还是煊赫的很,人多势众,武力强横,一站出来群雄俯首,但实际上它已经到了四分五裂崩溃的边缘。
那种腐臭的味道怎么也掩藏不住,它已经虚弱到大部分心明眼亮的人都能看得到的地步。
范响今天请了假,又去后勤那边买了几块好木头,要打一个小床,再打一张桌子。
小贝和小英两姐妹以前爱在一起睡,现在房子大了,却都想要有自己的空间,范响就在她们屋子里装了一个推拉门,把一个大房间,隔成两个小房间。
以后姐妹两个就各自一个房间了。
方若华听了一耳朵,心中到有些宽慰,两个女孩子不在抱在一起取暖,其实是好的现象。
范响,蔡淑媛,小贝,小英…想想这些人遭遇的苦难,龙王岛就非消失不可。
不只是龙王岛,方若华哪怕实力还不足,也要天下海匪,提及船岛就骇然色变,再也不敢胡作非为。
路重心里担忧方若华冲动行事,但事实上,虽说船岛上的工人们义愤填膺,护卫队更是怒气高涨,但一切还算风平浪静。
方若华只是下达了戒严令。
所有货船暂停出海。
船岛除了主岛之外,还有三个有名字的副岛,崇岛,南岛,冷泉岛,以往冷泉和崇岛,偶尔会有过往的商船经过,可以入港休整,但是如今却是封闭港口,不欢迎任何人和商队。
最近一段时间高调十足的船岛,忽然一下子就沉寂了许多。
外头也有人议论,多是说船岛够倒霉的,但都没有太当回事。
这年头,出海被海盗抢劫,再正常不过。
谁家的船队没有被抢劫过?
那些因为冒险出海,血本无归的商人,几乎能把整个南河给填满。
船岛的船队,也不会是个例外。
还有不少人幸灾乐祸,方若华区区一个小豆腐坊养出来的女儿,不过是商户家的庶子媳妇,如今还被休了,凭什么她那么张扬!
你不是厉害?
你不是高手?
现如今船队被抢了,你能怎么样?有本事你杀到龙王岛老窝里去报复回来?
和船岛合作密切的那些大家族也在观望,他们到不是真希望船岛出乱子,毕竟事关自己的利益,最多就是想探一探方若华的底细。
这个女人的来历到没什么不清楚的,可是她会的东西,却让她的背景变得神秘。
前些时候有传言说,她是高人弟子,但是谁也查不出所谓的高人在哪儿?
如果方若华真的有背景,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暴露。
外头流言蜚语无数,方若华却安安静静,船岛上所有人,貌似都安安静静的。

小儿手臂般粗细的铁柱构成的铁笼子,周围到是很明亮,点了好几盏灯。
七八个女人神色萎靡,满脸惊惶。
明月心里也在发抖,她到是难得像今天这么漂亮。
她的相貌当然不算坏,可是教坊司里顶尖的美人有很多,她年纪不大,也没有最上等的好容貌,而且在那样的地方,太漂亮也未必是好事。
其实想在教坊司中过得安稳,最漂亮的女人不能做,当然,太丑了也不好。
中等的容貌,加上六分的聪慧,再加上十分的乖巧听话,差不多就足够做一个有用的侍女了。
但是这一刻,她用力地擦干净脸颊上的脏污,努力把当年在郡王府学习到的礼仪通通拿出来,武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更精致漂亮,整理了下头上的朱钗,又把苍白的脸揉搓得红了些。
她得感激自己最近被保养得很好,手指上的老茧已经因为特有的油脂消去不少,肌肤也渐渐雪白细腻,这让她看起来非常值钱。
长得好,才能有机会…
那些随她们一块被掳来的,样貌不大好的普通丫鬟,如今根本不知道被弄去了何处,但想必下场不会很好。
六天前,凶神恶煞的海盗冲入崇岛,杀了建平哥哥他们,砸毁了她的房子。
那座房子里有她精心修剪过的兰草,有她最喜欢的屏风,有她想了很久,终于咬牙买下来的琴台,还有她亲手做的第一件属于她自己的罗裙。
那只伤了一条前腿的小灰兔,她那么舍不得,小心翼翼地藏在床底,生怕被人捉去吃了,那一天,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强盗一脚踩死。
明月脸上露出平和的,带着一点楚楚可怜的微笑,她以前从来不这么笑,爱这么笑的珍儿被郡王多看了几眼,郡王妃慈眉善目地把她赏赐给了马房的王管事,听说还给了她一副嫁妆。
南安王府被抄之前,珍儿就投井死了…
虽然她的命不好,但是明月知道,有时候她的笑容会变得很有用。
第六百八十六章 绝境(两章合一)
金银珠玉堆满屋。
秀色可餐的美人坐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一地的鸡骨头,把好好的雪白的貂皮毯子染出一层油亮的光。
酒坛子碎了一个,酒气扑面而来,整个房间里充满了让人沉醉又让人害怕的欲望。
金翅跪在门口,身上背着一副重重的枷锁,满头大汗,目光麻木。
他和那日与方若华对峙时比,瘦了不知多少,好好一个壮汉,竟有一点形销骨立。
那日那个军师模样的斯文人,就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个鸡腿,到是没有入口,只是反反复复地在手里看它,到像是在看个稀罕物件。
“哈哈哈,我就说老二已经老了,咱们龙王岛纵横江湖数十年,难道还怕个小娘们儿!”
“这不算完,他奶奶的,六哥、七哥的仇,咱们慢慢跟那小娘们儿算。”
“七哥活了二十九年,还没个婆娘,现在死了,到了阴曹地府也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伺候,不如就把小娘们给弄来,宰了她给七哥陪葬。”
“我看好,以七哥的功夫,要不是对那女人动了色心,岂能就这么栽了。”
“…”
一群人穿着龙王岛的人惯常喜欢穿的短打衣裳,吐沫横飞,酒水四溅。
金翅低下头,几乎已经认不出后面那是他曾经连鞋子脏了,都要认认真真洗干净,才舍得踩进去的议事堂。
里面那些人,明明穿着的是他曾经只要看一眼,心里就踏实的衣服,可是现在,他却只感到遍体生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绝望。
金翅脑子里乱作一团,拼命去想——为什么他的龙王岛会变成眼下这副样子,这真的还是他的龙王岛吗?
二哥不过是提出要恢复旧制,要整顿风气,那些发了誓同生死共富贵的兄弟们,就把二哥药翻了关进了水牢。
那水牢以前是用来惩治叛徒的地方。
兄弟们提起这个地方,都觉得恶心。
他们却用来关了二哥。
金翅低下头,心如刀绞:“悔不该…”
悔不该下手顾忌重重,悔不该听二哥的话,担心龙王岛分崩离析。
金翅在伤感,难受也悲哀。屋子里圆桌旁,喝得满面通红,兴致高昂的这些人,却是连看也懒得看外头的他一眼。
唯独为首的那个,没有参与这些狂欢,到是静静地看着金翅,嘲讽一笑。
“传统?规矩?呵。”
这位首领坐在圆桌靠窗位置,他前半面秃顶,只剩下后面一绺头发,三十七八岁,人到中年,腰里别着一根朱红色的长棍,右手食指和中指少了半截。
样貌看着似乎很粗鲁,但是其实有一种特别忠厚的脸,前提是不看他那双眼睛,常人若是看着他那双眼睛时间久了,晚上说不定会做噩梦。
这人左手搂着个低眉顺眼的女人,右手拿着酒慢慢喝,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笑,倚着窗户冲金翅喊了一嗓子:“小子,你还不够大,不知道这些玩意的好处。”
他摸了摸桌子上大块的金元宝。
“有这东西,我们能吃香的喝辣的,能睡最美的女人,能让别人跪下来叫你爷爷。”
金翅低下头不应声。
那人又笑:“我问你,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去打家劫舍,甚至必要的时候和朝廷也要作对,说不定哪一天就人头落地,为的是什么?”
“反正我为的不是回了家,钱还不能乱花,还要拿出去一多半,去养活后山后岛上那帮子废物,那群没胆的怂货,没用的东西死了也活该。”
金翅猛地回头:“后山后岛上住着的,有金家村的老少爷们,有刘家村的父老乡亲,有为了龙王岛受伤流血的弟兄…我们将来,说不定也要去后山养老。”
吆五喝六,喝酒吃肉的一群土匪,默默地停下来,抬头看金翅和他们老大说话。
顶着半个秃头的中年汉子,却是大声笑出声:“你个傻子,什么父老乡亲不父老乡亲的,都落草为寇了,还想着什么乡亲?”
“我只知道一件事,当土匪,只有够强才能抢到最好的货,只有够强,才能获取最好的享受,我的钱,是爷爷我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龙王岛的半壁江山上,他妈的都染着我的血。”
“属于我的东西,就是属于我的,一分一厘也不分给废物。”
他冷笑,明明是一张忠厚脸,笑起来却阴森冷酷,“要是哪一天我成了废物,必然已经死了,废物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养老?
都是狗屁!
说着,他轻轻地一扬眉,笑起来:“小子,你也别太正气凛然了,你自己敢说,你肚子里的肠子就都是白的?老龙王那一套,你不是也阴奉阳违?”
金翅登时闭上嘴,他也不是不心虚的。
那人又笑:“咱们斗这一场,说白了就是恶狗咬恶狗,你狠起来,自家兄弟也是说杀就杀,你自己的老娘和媳妇死了,所以你才下定决心要跟我作对到底,说白了只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老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