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从那以后,似乎就越发不顺利,本和北燕联系,北燕那边却发生朝变,太子都换了,她拉拢到的人一下子变成弃子,要不是她见机快,恐怕连命都留不住!
“真奇怪啊,好冷。”
夏蝉隔着车窗,咬住嘴唇,百思不得其解,她甚至弄不明白,自己这些年汲汲营营,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她想恢复容貌,想也变成和夏红尘一样的灵师,哪怕走邪路也在所不惜,她想重回夏家,不对,应该是想站得高高的,让夏红尘匍匐于脚下,让那些看不起她,伤害她的人都得到报应。
她明明很努力,明明永不放弃,明明也有勇气面对一切失败,她应该成功的,但辛苦了这么久,甚至没能力和夏红尘当面对决,就沦落到今天这份田地。
其实,她要是真恨,直接冲过去,杀了夏红尘,一把刀,或者一些毒药,或者把用在别人身上的那些毒虫,蛊虫,拿出来用在夏红尘的身上,到还痛快,成功则‘报仇’,不成功,大不了一死,都成了现在的样子,难道她还怕死?
是啊,她怕死,她不想死,哪怕活得这么憋屈,这么狼狈,她也想活着。
夏蝉不知道多少次很累很累,想要拖着夏红尘一起下地狱去,可是事到临头,她又害怕了,最后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记得有一次,她把这些心事说给一个即将死亡的邪灵师听,那灵师大笑不止,他说——“哈哈哈,原来如此,那个叫红尘的已经成了你的心魔,你其实害怕她,哈哈,你害怕她,你现在说的凶狠,但你都不敢站在她面前去!”
他话没说完,夏蝉就一刀结束了他痛苦的生命,对他的话,夏蝉也不信。
她怎么会害怕?
夏蝉微微发抖,马车终于启程,进了城门,她很想夺门而逃,可是她却没有动,静静地坐在车内。
街面上真热闹,果然有不少大夫在义诊,不光是御医,就连别的药铺大夫也来义诊。
京城内外,不知多少百姓兴高采烈,扶老携幼而来,嘴里都念叨着给小县主祈福的话。
本来郡主的女儿,哪怕是嫡女,也很少有再封爵位的,但谁让荣安郡主得皇帝和太后的重视,连带着女儿刚出生,就得了县主的爵位,食邑三百户。
红尘也没当回事,只是笑了一句小丫头片子刚生下来就不缺粮食吃了,但在别人看来,却是颇值得嫉妒。
夏蝉听着车外的种种声音,脑子越来越昏,身体疲惫不堪,甚至有一种很快就要化为灰烬的感觉,远远的,好像看到了夏红尘…她居然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一点儿都不像刚刚生了孩子的模样。
还有那个站在她身边,只看着她的男人…夏蝉从来对男人什么的,不屑一顾,可是不知为何,见到那男人那么看着夏红尘,心中就忽然升起滔天的怒火,她身体一扑,脑子里一片空白,就从车上滚了下去。
“哎哟,这老妇人伤得够严重的。”
“哇哇。”
“快把孩子抱走,满脸的血,怪吓人!”
这边骚乱,林旭扶着妻子看了一眼,转头吩咐了几句,让人去处理:“瞧着像个乞丐婆子,要是伤了,就找大夫给看看,唔,万一没救,好歹给一副棺木,咱们珠儿还小,别看这个,走吧。”
红尘扫了一眼,皱眉,只觉得那边一团黑气,但也没有在意,扶着林旭的手,转身离去。
第四百八十章 凄惨的灾星
灰蒙蒙的天,半空中飘着细雪,没有太阳,地上都是泥浆,一脚踩下去,几乎没过脚踝。
红尘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这样的雪里走动,她要真敢这么做,罗娘和小严就算不至于吓得昏过去,府里其他下人也要晕倒一片。
“二妮,赶紧去烧火,愣着干什么!”
身后传来粗嘎的,略带几分暴躁的声音。
红尘:“…”
慢吞吞地站起身,走进黑漆漆的厨房,看着那一个,咳咳,怎么看怎么古怪的灶台。
不过,烧火的动作到是还算麻利,不至于真点不着炉火,怎么说,红尘早年也是吃过苦,受过累,就算养尊处优多年,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这点儿小活儿还是能做得来。
地上还有一叠废报纸,红尘低头捡起来扫了两眼,上面写着2016年12月20日。
幸好看得懂。
2016还有这么穷苦的地方?
各种杂念一闪而逝,红尘一边坐着烧火,一边提着水倒入大锅,默默在脑子里回忆这一切。
嗯,昨天她和林旭带着珠儿去了自家的封地收拾东西,封地是太后拿了舆图过来,让她自己挑选的地方,是离京城不过七十里的一个小县城,叫稼穑县。
小县城不大,也没有什么特色,唯一的好处是山青水碧,灵气十足,距离京城又不算太遥远,虽然路不太好走,位于山区,可还是个好地方。
红尘和林旭成亲多年,明面上是在京城待烦了,不打算继续在京里继续待着,实际上里面当然有很多种因由,总之,磨得了太后娘娘的允许,夫妻两个携爱女,并家里那一票女官们高高兴兴搬家,想着那地方勉强算天高皇帝远,能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两个人还想好,要开一家书院,不用那种特别大的,就是小小的,有个几十人,不需要太多先生,为此,红尘还特意去宫里转了一圈,和太后娘娘商量,那些年老的,无子无女,无依无靠的嫔妃,要是愿意,等她书院竣工,也能去代代课,教教学生。
那帮嫔妃可不是一般人,在宫里多年,即便受冷落,可能熬下来的,就没有一个一无是处,让她们教学生,再好不过。
事实上能离开那座皇宫,估计没人不乐意,她们在宫里都是过了气的人物,连下人的脸色也要看,太后和皇帝再慈善,在这方面也没什么好法子,跟红顶白,本就是宫里那些人的天性,你能控制着他们不要太过分糟践人,却不能强求他们真心对某些人心存敬意,别说皇帝了,天王老子下来也对此没辙。
红尘对自家未来的书院很看重,她可是难得有点儿想做的事,而且这事,考虑了好几年,都打好了腹稿,从建造书院开始就邀请了一群灵师一起帮忙,从选址,到各种布置,比她给自己打造新房还要尽心得多,保证最后书院能让所有学生住得舒服,而且脑子清明,学习什么都事半功倍。
这不光是事业,红尘还打算和自家男人在这里养老,后半辈子除了偶尔出去游历玩一玩,就在这里过了,怎能不上心?
红尘翻出来不知道多少好东西,为此还花了很长时间画符,炼制法阵,在自家玉珏空间里换了不少法器布置书院,连设计图纸都是货比三家之后拿到手的。
书院还只是一个雏形时,京城就有两个来找林旭的大儒,一门心思想留下来住。
没成想,她刚到书院,自家住的小院子还没布置妥当,玉珏空间就闹乱子,有一位大能哭着喊着求帮忙。
红尘和那大能挺熟悉的,对方是个年过半百,但风姿依旧绰约的美人,温柔和气,对待新人很好,也很少会失态,这回是真没法子,她家小孙女不知怎么回事儿,被困在一个小位面出不来,偏偏孙女进去的莫名其妙,可她想了各种办法就是进不去,只能发帖子四处求助,无论谁能帮得上忙,都愿意拿自己藏的宝贝来换,只要她有的,什么都行,其中最吸引人的是她炼制了十多年的一座天空城,能隐能现,功能众多,实乃避难逃跑的利器。
到不是觊觎人家的宝贝,而是这种事,红尘发现她来做一点儿都不困难,那小位面的坐标在自己的玉珏空间里亮得很,一眨眼就能过去,她也就没多想,能帮忙为什么不帮一把?尤其是她的小孙女才三岁而已,想起自家那小胖球珠儿,红尘便对所有的孩子都怜爱起来。
珠儿要跟自己离开,太后娘娘很是不舍,连皇帝也舍不得,居然希望皇后能快点儿进门,好尽快给他生个儿子,好和珠儿青梅竹马,还有心让自家儿子娶了小珠儿,却不想想,他就算有儿子,也不可能和珠儿有什么,辈分差着不说,血缘也太亲近。
和家里人交代了一声,红尘准备了准备就来了,林旭知道一些这方面的事,也想跟来,可惜红尘还不怎么熟悉带人的程序,也不大敢贸然行动,就劝阻了他。
本来只当是轻而易举的小旅行,没成想居然这般难。
“哎!”
忍不住叹了口气,红尘按了按眉心,既来之则安之,闭上眼开始琢磨现在的状况。
她现在附身的这个姑娘,叫宋二妮,那位大能只有三岁的小孙女,就被困在真正宋二妮的灵魂深处,如果强行剥离,说不定会伤了孩子,但现在宋二妮处于黑暗绝望中,把自己彻彻底底禁锢,如果不解开她的心结,让她主动配合,红尘也做不到带那小姑娘走。
总之很麻烦就是。
至于宋二妮的心结,那真是太多了。
第一,她在家里十八年来被称作灾星,因为她出生时难产,她母亲受了好大的罪,后来又哭闹不休,整日病病歪歪的,再大一点儿更是满嘴胡说八道,总说她能看见怪东西,而且和她玩的小朋友也会各种受伤。
于是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人喜欢宋二妮,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确实是灾星一个。
第二,她到挺聪明,高考成绩很好,考上了重点大学,可惜家里不让她读,要供她妹妹,所以现在辍学中。
要只是这般,虽然惨了点儿,但比她惨的也不是没有,以宋二妮多年所受的磨砺,总能熬得过去,但是之后发生的事,却让她承受不住。
宋二妮辍学的第一年冬天,有一次去河边洗衣服,救了一个头部受伤很重的人,本来是要送医院的,可那人昏迷不醒,身上又没有任何证件,当时到河边去找她的朋友鲍敏,就很担心去了医院要她们给钱,宋二妮便犹豫了,又做不到见死不救,只好先把人救回村子里去,安置在自家,反正村子里也有郎中,先给看看再说,不行她马上送县城就是。
救了人之后,被她奶奶骂了一顿,宋二妮早习惯这些,也没太放在心上,这天到了晚上,鲍敏过来说村子里来了几个人,点名要找她,宋二妮当时有点儿奇怪,实在是她真没什么朋友,也就鲍敏还算一个。但还是去看了看,来的有七个人,说是受伤的那个的同伴,路上走散了,一直在找自家朋友,但宋二妮却发现这事儿不对劲儿,这几个人身上有让她很不舒服的气息,而且看样子很凶,不像好人,她就留了个心眼儿,只说刚才已经送了那人去县城,不在村子里。
可她没想到鲍敏也见了这几个人,还很大嘴巴地将二妮把人带回家的话都给说了,她这般一说,那几个人登时便凶悍地掏出刀子往她脸上划了一刀,宋二妮只是个普通的十八岁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等架势,万不得已,又想到奶奶在村长家打麻将,现在不在家,爸妈出外打工,妹妹在学校,所以至少亲人们应该不会有事,一时惊惧,哭着告诉了他们自家地址…
这七个人竟然是一个贩毒团伙的成员,宋二妮救的那位,则是个卧底警察,身份败露,潜逃出来的,这几个人明目张胆地冲到宋家,再次抓到受伤的警察,顺手绑了宋二妮当人质,一路逃走,村子里没有一个人敢出手帮忙,无论宋二妮怎么哭喊都没用。
宋二妮很害怕,但她天生就有一种奇异的能力,虽然不太灵,可是隐隐约约也能感受到危险,她居然靠着一己之力想办法逃了出来,但是,她被毒贩逼着吸了毒,染上毒瘾,而且回到家才知道,不知鲍敏是怎么说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陷害出卖警察英雄的‘叛徒’,就是个白眼狼,是个灾星,家里人都不要她。
事实上她虽然没能带着那个警察一起逃,但她逃了之后,还是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即便当时已经没有用,警察早赶到,成功救了那个卧底,可她还是受尽唾骂。
当然,一个染上毒瘾的女人,就是不被赶走,也不可能在家里待得下去,她本来想跳河自杀,偏偏老天爷跟她作对,那帮毒贩是有团伙的,虽然损失很大,却未曾伤筋动骨,那个团伙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竟又把她给绑走了。
这次可再没人来救,她想死死不了,又不肯同流合污,就被那帮人变着花样毒打折磨,一直过了两年,才找到机会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一死,正好和那位大能的小孙女撞在一起,撞回了现在,如今她自己封闭自己,顺便把那小姑娘也给封闭起来,于是,麻烦就这么来了。
“呼!”
红尘走马观火一般看过宋二妮的人生,只读到了她最深的执念,她想要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好人,别的居然什么都没有,没有想过报复,没有想过伤害别人。
她甚至还觉得,自己确实是告诉了毒贩她家地址,害那个卧底吃了苦头,所以她很自责,受的罪不是完全没道理。
可她也不想想,任何一个年轻平凡的姑娘,遇见这种事都不可能面面俱到,都会害怕,她不该受到苛责。
这样的一个人,只要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只要她清醒一点儿,肯定不会故意困着人家小姑娘不放。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让她清醒。
不得不说,红尘有点儿同情这个倒霉的姑娘了,一看就不是坏人,却受此折磨。
“二妮,烧完水把衣服洗了去。”
后头那个凶悍老太太招呼了一嗓子。
红尘去院子里,看着脏衣服和大铁盆,端着出门才想到,她救那个卧底,难不成就是今天?
大冬天的,没人到河边来洗衣服,也只有宋二妮家奶奶老喊叫她浪费水,非让出去洗,河边一个人也没有,岸上趴着的那个湿淋淋,满头是血,一脸青肿的男人就变得特别显眼,让红尘想当没看见也不行。
当然,她也不能当没看到,宋二妮想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好人,她就不能见死不救。
至于做点儿违背对方本性的事,气一气这可怜姑娘,红尘还做不出来。
“哎。”
红尘叹了口气,先检查了下,就近找了点儿草药给这人敷药,又从撕下衣服给他包扎了下。
玉珏空间里有很管用的药物,但她拿出来就显得不正常,宋二妮本就不怎么正常,要是再被人发现异样,还不知会出什么事儿,没离开这小村子之前,还是该事事谨慎。
“二妮,二妮。”
红尘正想着该怎么不着痕迹地让这人醒过来,后面就传来鲍敏的喊声。
眯了眯眼,红尘冷笑,这个鲍敏在这件事里的粗心大意,怎么也可以说是宋二妮倒霉生涯的引子。
先不理她,红尘继续盯着地上这人想办法,要说宋二妮后来被村子里的人污蔑唾骂,主要还是这个受害的卧底,自始至终都没有苏醒,也不知道是谁救了他,要是他是醒着的,想必就是解决不了全部问题,情况也会好很多。
到是有几个穴位能让他苏醒,但红尘只是跟太医学了一些,不是很娴熟,但现在也没别的法子,而且,她的手很稳,应该没多大问题,想着,红尘就折了一个麦秸秆,用力在这人身上戳了好几下。
居然还真是挺管用,那人呻吟一声,猛地睁开眼,全神戒备,看到瘦瘦小小的宋二妮时,才稍稍放松一下,四下张望了几眼,忍住头痛,嘶哑着嗓子问:“这是哪儿?”
“是大桥东村,我们村子,你这是摔到头了,得赶紧去医院看看,你有手机吗?”
那人一愣,脸色大变:“对,我要马上联系人。”
“二妮,二妮。”
鲍敏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个卧底神色登时紧张起来,红尘只当没看见,扭过头回了一句:“鲍敏吗?我在河边。”
第四百八十一章 凄惨的灾星(2)
“可找到你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红尘叹了口气,没理会后头的人,扫了眼前这个卧底警察一眼,只见他肌肉紧绷,满脸的警惕之色。
“二妮!”
鲍敏沾了一脚泥,走过来一眼看到红尘身边居然有个男人,登时吓了一跳,随即脸上就一红,不着痕迹地拢了拢头发,又整了整略有些脏的棉服,擦了把脸低下头,小声道:“二妮,他是谁?”
红尘眯了眯眼,心下好笑。因为受了伤,大约又在河里漂流许久,这个倒霉卧底警察的脸色很不好,苍白憔悴,但是身材高高大大,五官也端正,肌肉结实,即便狼狈不堪,似乎也不是寻常小乡村里能常常见到的那类男人,鲍敏乍一见,会举止失措,到并不奇怪。
现在却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红尘叹气,如果可能,她并不想和鲍敏碰面,可事情从来不是随着个人意愿进行的,就说现在,她就不可能阻止得了鲍敏到河边来。
“一个路人,大概是不小心掉到河里受了点儿伤。”红尘很平静地道,说完就不管偷偷瞅着警察的鲍敏,扭头又问了一次,“你有手机吗?可以联系到你的亲人朋友吗?”
“…谢谢小妹妹救了我,我叫洛伟。”
洛伟摇了摇头,四下扫视,目光凝重,轻声道,“手机…丢了。”他谨慎地看了红尘一眼。
鲍敏嘴唇动了动,手指一缩,没说话,其实她有手机,但却是她爹淘汰下来给她用的,翻盖的摩托罗拉,快十年前的机子了,现在人们都用什么智能机,这种手机实在是拿不出手,所以她是能不带就不带,当初去学校也一样,宁愿让家里人,村里人,还有同学们都觉得她一门心思只爱学习,从不玩手机之类的东西,也不乐意让人看到她家里的贫寒。
红尘略微犹豫,还是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手机,是个老式样的诺基亚,按键手机,很陈旧了,上面还缠着块儿胶带,这是去年她为了能和爹娘联系一下,从二手手机店里买来的,可惜买了以后也没用过几次。
“大概还有话费,能用。”
红尘把手机递过去,“希望不会给我带来麻烦”。
洛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深吸了口气,嘴唇动了动却没多言,抹了抹手心的汗珠,然后发了一连串的数字加字母过去,几乎只过了几秒钟,对方就回了一个短信,洛伟迅速删除,这才身体一软,踉跄了下差点儿摔倒,却彻底放松下来。
“呼,多谢。”
“感谢就不用了,我看你伤到了头,不是闹着玩的,说不定有脑震荡,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去医院,顺便报警?”
洛伟终究还是不肯去医院,也没让红尘报警,而是在鲍敏的盛情邀请之下,打算先去大桥东村暂时歇歇脚。
红尘考虑到既然他是警察,不让报警大约有他的用意,而且他都和外界联系过了,只要不是太愚蠢,想来知道什么叫求救,就没再争执。
不过,去村子不可能。
根据宋二妮的回忆,那帮毒贩到是没有把村子里的人怎么样,估计也是村里人多,他们人少,不想节外生枝,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
那可是毒贩,最是凶残不过,手里说不定有枪,万一开一枪,再打死几个人…
红尘到底是来过一次这种位面,知道枪械的厉害,就大周的那些武林人士,能高来高去的那种,遇见枪火,估计一不注意也要吃几个大亏。
要是路好走一点儿就好了,她说什么也要拎着这个麻烦去县城,可是路太难走,村子里到是有拖拉机,也有三马子,可刚下过大雪,大雪封路,别管多慢的机动车想不出意外都难,村子里的人不可能会借。
借了红尘也不会开,至于让洛伟开,就他现在昏昏沉沉的模样,恐怕是好路也能开到沟里去。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太阳西落,红尘目光闪烁,趁着鲍敏去河边打水洗脸的工夫,冷声道:“你不能去我们村子。”
不等洛伟回话,又道,“一身的伤,不让报警,身后明显有追兵,村子里青壮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残,万一出了事,谁能负责?”
洛伟愕然。
“我知道附近山上有个废弃的观音庙,我先带你去那儿歇歇脚,等你朋友来接你。”
洛伟:“…”
不等他回过神,红尘已经冲鲍敏大声喊道:“洛伟说不去咱们村子了,省得麻烦,我带他去观音庙休息一下。”
鲍敏诧异回头,正好看到洛伟不可思议地瞧着红尘,目光十分之专注,就和李大哥看她的模样差不多,心里就一堵,急道:“可是他受伤了,而且外面那么冷,说不定要下雪的…”
红尘根本不理会,只是笑了笑,扶着洛伟几步就走远了,鲍敏追上前,可没想到红尘走得特别快,明明没见她跑动,却是眨眼间便上了山坡。
“等等我,等等我!”
鲍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可追得气喘吁吁,还是很快就看不见前面两个人的影子,眼泪登时汹涌而出,呜呜咽咽地哭得厉害,委屈的不行。
估计她要是红着眼睛回了村子,再抱怨一通,满村子的人又要说宋二妮的闲话。
当然,这会儿身为宋二妮的红尘,却是不在乎,至于吃尽苦头的真二妮,想必知道轻重。
观音庙并不算特别破旧,生了火,暖洋洋的,红尘从山上捡了一只雪白的兔子,这会儿正架在火堆上慢慢烤。
洛伟神色凝重,看她的目光非常警惕,半晌才试探性地问道:“你既然怕麻烦,为什么要救我?不担心我是坏人?”
红尘也不怕烫手,撕了一只兔子腿给洛伟,平淡地道:“你要是能脱险,可以去我们村打听打听,人人都知道我这人从小就古怪,是个怪胎,能看到各种奇异的东西,村民们不信,但确实是真的,我从小开天眼,能见世间魑魅魍魉,也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洛伟:“…”
“你不信?”
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位觉得她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胡说八道,红尘并不着急,笑了笑道,“例如现在我就知道,你是家中独子,无父,只有一位慈母,千辛万苦把你拉扯大,而且你正在头痛,因为你母亲很不喜欢你的职业,而且还想让你回家和一个你很讨厌的女人结婚。”
洛伟被吓了一跳,瞠目结舌,这事儿连警局的人都不知道!
红尘就笑了。
她知道,宋二妮很害怕别人说她是怪胎,说她能看到古怪的东西,可是别看红尘在这样的小位面生活的时间还短暂,却再明白不过,这是个很能包容的地方,有一点儿特别之处不光不是什么罪过,反而能让人重视。
现在一个普通的村姑,要想让一个经验丰富的卧底警察顺着自己的意思去做事,总要有点儿拿得出手的能耐才好。
果不其然,洛伟即便只是半信半疑,看红尘的目光也更加郑重了些,也放柔和了表情:“你很…不像是,嗯,普通的女孩儿。”
他说得很委婉,没有把村姑之类的话带出来。
红尘低下头拨动了一下火堆,烤了烤手,轻描淡写地道:“追你的人要来了。”
洛伟本能地起身一脚踢飞了火堆。
红尘也没阻止,虽然知道根本没作用。
她就是要那帮人能找过来,否则要是去了村子里瞎搅和,岂不是连累无辜。
估计洛伟当时没有阻止她生火,多多少少也有类似的担忧。
只听咣当一声,观音庙的大门被踹开,钻进来一个体大腰圆的大汉,洛伟一个箭步,挡在红尘前面,身体摇晃了一下,死命咬破嘴唇,才把恶心呕吐的感觉压下去。
完了,今天恐怕就是他牺牲的日子,洛伟竟然觉得有点儿腿软,很害怕,他也怕死,只要一想到老娘知道他死讯之后的模样,就浑身发抖,而且他还连累了这个无辜的女孩子,她还那么年轻…如果不让她跟上山来就好了,如果他不要总抱有侥幸之心,把信息和罪证存放的地方通告给头儿,就回去和他们拼命,那该多好!
洛伟脑子里一片混乱,看到那个组织里最强悍的杀手,疤脸虎一脸狰狞,大笑着向他冲过来,他本能地看了一眼红尘,目中流露出一丝歉意。
最对不起的就是这女孩儿,她是个普通人,本来应该平平安安地成长,可是今天却要落到这帮恶棍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