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叹气,说男人啊,当真是拔掉无情,怎么说我刚才还是帮了你,回头还得想办法洗脱自己身上的冤屈呢,你就一点儿感激都没有?
我有些奇怪,说我为何要感激你?你当时若不走,我连你也杀了,说起来,你不是应该谢我的不杀之恩么?
魅魔给我的逻辑弄得一脸震惊,好一会儿,方才说道:“那回头他们问起了,说包厢里我遇到了谁,我该怎么说?”
我说你不是遇到了一个服务生,然后黄门令要跟他谈一谈,让你滚蛋,你就滚蛋了么,有什么好谈的?
听到我给出的解释,魅魔苦笑,说以我此刻的处境,只怕别人会不信。
我说怎么过关,那是你的事,不过我若听到有关于我的传闻,今日的黄门令,便是明日的你,这个你可懂?
这威胁让魅魔的脸色越发苦涩。
她叹了一口气,说谁会知道,当初一个挺着大肚子跑出逃窜的小男人,现如今居然会有这般的威风?“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唉,早知如此,我不如当初追随小佛爷一起离开人世呢。
看着这位洗白了身份的前邪灵教成员,我不由得一笑,说小佛爷那个自我毁灭倾向的家伙,不肯为他陪葬的人又不止你一个,既然话说到了这里,我若在绷着,也着实有些不近人情,不如给你指条明路?
听到我的话,魅魔浑身一震,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弯腰,朝着我拱手说道:“还请明示。”
我说你可知道风魔?
风魔?
魅魔脸色一变,说苏秉义早就死了,你提他作甚?
我说苏秉义没有死,现如今跟着你们前邪灵教右使洛飞雨的妹子在做事,准确地说,应该是跟着她们的母亲。
魅魔深吸了一口气,说东海蓬莱岛?
我说我不知道什么东海蓬莱岛,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你若是跟洛家没有恩怨的话,投靠那儿,总比现如今还得拉下脸来,附身权贵要来得好一些……
听到了我的话,魅魔的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之后,她方才问道:“风魔果然没死?”
我笑了,说这事儿你爱信不信,我只是给你指一条路而已,而你若是觉得在这儿混得不错,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再见。
说罢,我从她身边走过,而这一回,魅魔没有再拦我。
她在思考和斟酌。
魅魔怎么想,我无从得知,事实上,我也并不关心她现如今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又或者有着怎样的想法。
在我看来,邪灵教中虽然也有邪恶之辈,但也有一些真性情的人,对于邪灵教,我并没有一言以蔽之,也没有太多的偏见,我并不是黑白分明的江湖正道,见不得半分邪恶,反正只要你不惹我,我也不会去惹你。
大家相安无事,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大道。
与魅魔的相遇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尽管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以后,竟然会引发一场祸乱——当然,那事情的主角,也并非是我……
我没有再在荆门久待,而是辗转南下。
第二天,在动车上,我接到了黄胖子的电话,他告诉我,说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令死了。
我说我知道。
黄胖子下意识地小声说道:“不会是你吧?”
我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事儿是正义、是公理,至于他怎么死的,我并不关心。
黄胖子笑了,说可人家也没有怎么祸害啊,也就是吃喝玩乐而已,另外听说找了一艺校大学生当小三……
我说啊,还有这事儿?
黄胖子说可不,我上次听你说他在那长湖龙宫闷了许久,估计也是给黄门郎管得太多了,憋闷得慌。
我说你看看,明明是我帮了他解脱束缚,结果还拿钱来砸我,想把我弄死,你说这样的心态,不死的话,老天如何能容?
黄胖子说我不跟你扯了,现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各种猜测都有,不过你的花红反倒没有人再关注了,毕竟荆门黄家日后谁掌舵,这个还不知晓呢,就算是提着你的人头过去,荆门黄家不认账的话,那也是白搭。
我笑了,说那不是正好?
黄胖子说我听说民顾委的黄天望听到这消息之后,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发了脾气,把办公室给砸了一个遍……
我哈哈大笑,说总给别人找麻烦,现在麻烦上身,他也不好受啊。
黄胖子说荆门黄家的主家两兄弟相继惨死,黄门郎这一脉又断绝了,那个家主不好选,也够他头疼的呢——不说这个,我结婚,一定得来啊……
我说好。
挂了电话的时候,火车到了站。
我下车,然后离开了火车站,然后转乘汽车,在最后面眯眼,半路的时候,上来了一个年轻人。
我打量了他一眼,感觉有点儿眼熟。
这个人,怎么长得跟陆左有几分像啊……
第099章 师父被抓走了
经过辗转,我又重新回到了麻栗山。
这一次出去,把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了结了,师父已经转世重生,又与我父亲告了别,还把花十亿美金悬赏通缉我的黄门令给干掉了去,在这外面的世界,我基本上算是再无牵挂。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我得帮老鬼找到他的爱人,另外我也要自己找寻小观音。
回程的路上,我显得十分小心。
我甚至都没有走麻栗场镇那条路线,生怕跟黑手双城打上照面,尽管我身上的这龙脉之气是我大爷爷王红旗赋予的,而缘由则是南海剑怪的责任,但现如今的我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无数人对我恨之入骨,这事儿我能理解,所以暂时之间,不想跟任何公门中人有什么接触。
所以我绕了路,在山林中行走了大半天,方才从湘西境内抵达麻栗山。
随后我又来到了神仙洞府下方的悬崖,攀爬而上。
至于五姑娘峰顶,因为黑手双城的出现,我是不会再走那条路了。
毕竟黑手双城待过的地方,该小心谨慎的时候,还是得防范一下,要不然真的打了照面,我自己事情是小,要万一泄露了苗疆万毒窟的地点,那问题可就大了。
然而当我往上攀爬的时候,却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点儿不对劲。
我在下方观摩了好一会儿,最终大着胆子往上爬去,抵达峰顶的时候,我方才发现,原本的那个地方,居然已经坍塌了。
整个岩洞都塌了,无数的石块累积,让我无法进入其中去。
是什么人将它给毁去的呢?
我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仔细回想起来,当日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黑手双城和尹悦在吵架,随后尹悦跃空而走,不见了踪影,会不会是黑手双城一怒之下,将这洞子给弄塌了呢?
只不过,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为什么又将岩洞弄塌了去?
这是在跟过去说再见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没有再去费脑子,而是回到了悬崖半空中的小洞口,进入其中,然后经过一路周折,最终来到了那地底之下的蛇池中来。
开启苗疆万毒窟的办法小米儿已经教过了我,所以并没有费什么气力,我来到了苗疆万毒窟。
走出地下蛇池,我顺着通道往外走,结果瞧见不远处有一人。
康妮。
瞧见她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地想要拔刀而出,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
而康妮瞧见我,却并不紧张,对我说道:“不必紧张,我脑中的食脑虫已经被师父取了出来,现在已经是我自己了。”
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此刻的康妮并非只有,她的双脚之间,却又镣铐相连。
我愣了一下,指着她的脚下,说这是……
康妮苦笑,说我头中的食脑虫虽然被取出,但本质上,我之前做的一系列恶事,都是经过我理性的思考,虽然食脑虫将我心中的恶念无限放大,但最终我也得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所以师父虽然允许我自由出入,但还是需要带上枷锁,以观后效。
我叹了一口气,说食脑虫这东西,谁也说不好,蛇婆婆着实是有一些太过于苛刻了,要不要我帮你去说一说?
康妮赶忙摇头,说别,可别,这其实也是我自己的意思,弑师之罪,罪大恶极,倘若不是鹿婆婆和你,只怕我永远都不能够原谅自己,现如今能够为了以前犯下的过错而恕罪,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刚才说的话,其实不过是试探,如果康妮表现出一副委屈而积极的样子,我绝对会在背后出手,让她多受苛责。
不过现如今她既然这么说,说明内心之中,还是愿意悔过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许多。
这不是耍心眼,我毕竟是小米儿的父亲,她身边倘若是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那我无论如何,都需要维护她的。
我问康妮蛇婆婆在不在,她告诉我,说她师父带着小米儿去了虫原,家里只有鹿婆婆在。
我一愣,说怎么跑虫原去了?
康妮说师父重新修炼,需要有许多的材料和准备手段,这苗疆万毒窟不过是一座空城,真正能够提供材料的,还是虫原最多。
我点头,说原来如此,你能带我去找鹿婆婆么?
康妮点头,说好。
在一处偏殿,我与鹿婆婆见面,她依旧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长袍之中的老婆婆模样,不过见到我之后,显得十分高兴,与我问好之后,问我师父的事情办得如何。
我将师父转世重生的事情与她如实相告,然后问她可否有破解之法。
鹿婆婆毕竟曾经是半神之躯,点燃了神火的,对于这些东西,应该是有一定了解的。
听到了我的讲述,鹿婆婆低着头,沉思了许久。
她全身笼罩在黑袍和阴影之中,我瞧不见她的表情——当然,就算瞧见,我也无法从一虫子的外表琢磨太多东西来……
过了一会儿,鹿婆婆抬头,说他应该是故意的。
啊?
我一愣,说你的意思,是说铁齿神算刘那家伙是故意让我师父转世投胎在那个小家伙身上的?
鹿婆婆点头,说虽然我对于灵魂之事,了解得并不多,但转世重生之法,并非需要十成十契合,方才能够成事,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转世重修的修行者呢?事实上,只要超过五六成,问题应该就不多,而即便是有一些排斥,也能够通过后天手段来修正……
我听到,顿时就是一肚子的火,说也就是说,他在算计我咯?
鹿婆婆点头,说应该是,他应该是想要通过那个孩子与你师父的联系,将你给绑进某件事情里面去;不过听了你的叙述,我觉得他也不一定是恶意……
我说他都这么歹毒了,如何不是恶意呢?
说句实话,我此刻有一种跑到大内去揍铁齿神算刘的冲动,然而鹿婆婆却说道:“关键的问题,在于你师父的气息实在太弱了,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给不了太多时间去找寻,这是第一;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天命之数,你师父若是附身于那孩子的身上,若是能够成人,必将天资聪颖,也许能够成大事……”
我说我不想他成什么大事,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像个正常的小孩儿一般。
鹿婆婆笑了,说既然是转世重生,天生便不平凡,何来正常呢?
我说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我是不是不用听从铁齿神算刘的话,不用非要在八岁之后才能够与我师父见面,直接将他接回来?
鹿婆婆摇头,说不可,他说的戒律,是有道理的,过犹不及。
听到这话儿,我叹了一口气。
我终究还是不能够看着他长大,在他八岁之前,也无法左右他的人生,一想到这事儿,我就有些难过。
倘若是在此之前,他若夭折了,我恐怕就完不成对师父的承诺了。
如果是这样,那该怎么办?
我又恨铁齿神算刘,但是想起他为了我师父谋算之时,喷出的那一大口血,又有些犹豫和迟疑。
唉……
我没有再与鹿婆婆谈这事儿,而是问起了蛇婆婆的状况来。
鹿婆婆告诉我,说小蛇的进步很快,堪称迅速,在筑基并且沟通了炁感之后,很快就达到了修行的第一个瓶颈,因为有着之前的经验,所以她现如今准备利用蛊毒攻关,相信用不了三两年,她就会又恢复往日的巅峰水准。
我又问老鬼是否有回来过,鹿婆婆摇头,说没有。
我问过这些,思考了一会儿,绝对前往虫原。
临走前,我问清楚了蛇婆婆她们所在的大概范围,然后又找到乌穆熊等人训诫了一番,感觉这些人差不多已经归心、不再成为麻烦之后,方才离开。
鹿婆婆亲自送我,临行前,她告诉我,希望我碰到了小蛇和小米儿两人之后,能多照顾她们一些。
她的语气让我有一些奇怪。
真的很奇怪,但至于是哪里有问题,我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离开苗疆万毒窟,抵达了虫原,对于这儿,我还算是比较了解,于是开始朝着鹿婆婆告诉我的地点找了过去。
我走了半天,找到地方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人。
对于这事儿,我并不着急,毕竟虫原那般大,人在其中,宛如沧海一粟,想要找寻,还真的是有点儿麻烦。
我在百花原找寻许久,没有找到蛇婆婆和小米儿,却意外地与无花道人碰了面。
我与无花道人的交情结交于共同抵抗青衣魃一役,算是彼此佩服的朋友,两人见了面,自然是一番攀谈,随后我问起此时,他正好知道了一些,于是带着我去找寻。
我们在夜里的时候,来到了一处叫做青龙沟的地方,在沟里的一道小溪水旁,找到了脏兮兮的小米儿。
一开始的时候,小米儿对我们十分戒备,然而当听到我的声音时,却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对我说道:“爸爸,我师父被人抓走了。”
我一愣,说谁?
小米儿呜呜哭道:“那人说他叫蝴蝶公子……”
第100章 蝴蝶公子有点彪
“蝴蝶公子?”
听到这个名字,我顿时就是一脸茫然,然而旁边的无花道人却是猛地一震,说你说什么?
小米儿哭得泣不成声,哽咽着说道:“他说他叫蝴蝶公子——那个坏蛋从树林里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十几招,就将我打倒了;然后又擒下了我师父,抱着我师父,说好漂亮的大美人儿,想要跟她困觉,我上去阻拦,结果给他一下子打晕了,刚刚才醒来……”
无花道人一脸懵逼,说你师父不就是苗疆万毒窟的蛇婆婆么,她不是一个老奶奶么,蝴蝶公子虽然好色多情,但不至于这么重口味吧?
呃……
无话道人这话儿说得太过分了,什么叫做重口味?
当然,他不太清楚蛇婆婆转世重生的事情,想起来也是,那一个老太婆,而且浑身都是长蛇,蝴蝶公子倘若真的能够扛着走的话,当真也是蛮拼的。
只不过,现如今的蛇婆婆,那青春靓丽的模样,甭说别人,就算是熟知她底细的我,都不敢多看几眼。
我生怕被她成熟芬芳的外表所打动,心生遐想,所以尽量的少接触。
没成想刚刚重生没多久的蛇婆婆,这么快就给人摘了花,这事儿实在有点儿乌龙。
我没办法跟无花道人解释什么,先是把小米儿给安抚好,然后给她发誓赌咒,说我一定会把蛇婆婆给救回来的,让她不用担心,随即又转过身来,看着无花道人,说你知道那蝴蝶公子是谁,对么?
无花道人有点儿为难,挠了挠头。
我说你认识?
无花道人摇头,说我倒不是认识,只不过那人与我师父有一些渊源……
说到这里,他一横心,说唉,反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说了也没事儿——那蝴蝶公子是虫原的一传说级人物,要说厉害,他可比三目巫族的三目俊还要成名得久,是当初虫原顶尖人物的代表,此人掌控者虫原的大部分势力,所有生活于此的生灵都得看他的脸色,几乎到达了闻之色变的地步。
我说后来呢?
无花道人说这人手段厉害非凡,又有一手控虫的手段,虫原之中,无人可惹,故而横行无忌,无人能敌,只可惜他有一毛病,就是爱拈花惹草,结果有一回将青丘峰下来历练的青丘天女给污了,这可就捅破了天,青丘老母当时直接下山,发动全虫原的生灵向起发动战争,最终在三十多个族群的围困下,蝴蝶公子还斩杀了五十多名一流高手,最终与青丘老母拼得重伤,然后逃遁,从此再无踪迹……
他叹了一口气,说蝴蝶公子一生风流无数,绝对大种马一个,还真的有人把孩子生了下来,而我师父,便是其中的一个。
啊?
我说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啊?既然如此,那你还跟我说得这般详细?
无花道人苦笑着说道:“我师父虽然是他的血脉,但对于自己的这个亲生父亲,却一直都心怀恨意,当年倘若不是他对我师父的母亲施加淫手,他们母子又如何会落到那样的下场?所以我师父穷极一生,都在找寻那个家伙,只可惜有传言说蝴蝶公子因为与青丘老母的决战,重伤逃逸之后,已然身死了,使得我师父最终郁郁而终……”
听了这么多,我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说那家伙,当真是个怪物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无花道人耸肩苦笑,说一甲子之前。
六十年?
这样的老头子还能够称之为蝴蝶公子么?完全就是一老炮儿……
我问小米儿,说那个抢走她师父的坏蛋,长什么样子?
小米儿回忆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他长得很高,比你和老鬼叔叔还要高,差不多有接近两米左右,长得很帅,韩国奶油小生的帅,感觉有点儿阴柔,像是电视剧里面的李俊基……”
呃?
小米儿你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看韩剧了么,怎么还是这样的一副形容?
我心中有点儿吐槽,不过还是看向了无花道人,他听了,连忙点头,说对,蝴蝶公子就是差不多这样的一个模样,就是他。
我说你还知道他在哪里不?带我去见他……
无花道人苦笑,说我师父找了他大半辈子,一直到死了都没有寻到人,你觉得我有可能知道他的下落么?
我摇头,说我可知道,你是百花原的掌控者,这儿的一草一木都尽在你的掌握之中,仔细想一想。
被我苦苦相逼,无花道人沉思了一会儿,不由得苦笑着说道:“唉,真拿你没办法……”
他说罢,双腿往地下一坐,然后开始在胸口之前不断结印。
他一开始的时候,寻寻常常,仿佛什么都没有,然而过了一会儿,周遭的青草和远处的树林,却开始游动了起来,一耸一耸的,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而过了一会儿,无花道人站了起来,走到了河谷附近,缓步走着,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然而当他开始往前走的时候,不断有青草拱起,差不多有半米高,而且一束一束地朝着他低头,仿佛这位无花道人就是此间的王者一般。
我下意识地拉着小米儿的手,跟在了无花道人的身边。
他带着我们来到了河溪边,又来到了之前小米儿她们被袭击的地方,不断地吸气,然后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随着周遭植物的不断互动,也使得无花道人额头上紧皱的眉头开始渐渐舒展了开来。
过了一会儿,无花道人停下了脚步来,对我说道:“我大概知道在一个什么地方了,不过你确定要惹蝴蝶公子?那个家伙发起狂来,谁都遭不住……”
无花道人的这手段,是跟植物沟通,同样的手段,我曾经在小妖姑娘的身上瞧见过。
从无花道人刚才的描述中,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位蝴蝶公子曾经是在虫原中纵横驰骋的顶尖人物,就算是青丘老母这样的人物,也不得不号召虫原百族一起出手,而在民愤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众人联手,结果最终都还让那凶徒诛杀了五十多人的一流高手,并且在跟青丘老母拼了个两败俱伤的情况下,居然还逃离了重重包围去。
对于这样的人,无花道人感到恐惧,这是很正常的。
事实上,这样的家伙,从某一定的角度来说,未必会比青衣魃差多少,如果不是有利益冲突的话,我也不愿意招惹这麻烦。
但现在蛇婆婆不是在那家伙的手里了么?
而且还过了那么久,说不定都已经给那老腊肉公子哥儿得了手。
虽然蛇婆婆她老人家活了那么久的岁月,什么长枪大炮没见过,未必说得上是谁吃亏,但小米儿这般焦急,我肯定得一追到死的。
我从来没有男权至上的那一套,会觉得女性的贞洁比性命还重要,但事到如此,我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我对无花道人说道:“这样子,你把位置告诉我,我自己去便是了。”
听到我的话语,无花道人反而来了劲儿。
他说不,我带你去。
我说用不着这样,那蝴蝶公子既然深不可测,你若露了面,说不定就要给他盯上,不划算,这事儿让我父女两人来就成了。
无花道人刚才还有一些犹豫,此刻却释然了,说我师父找了蝴蝶公子半辈子,就是想要给他母亲报仇雪恨,后来他郁郁寡欢而死,那一幕后来不断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倘若没有我师父,我也就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妖精,啥也不知道,也走不到今天,现如今既然是碰上了,兴许就是老天的安排……
看得出来,他对自家师父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此刻定下主意,也是没有了畏惧,告诉我,说整个百花原的地方在他脑中,都点亮了,唯独那个孽龙谷中,黑乎乎一片,如果真的要藏,恐怕那蝴蝶公子只能藏在那儿。
对于无花道人的积极,我没有刻意阻拦。
事实上,我对于这一块儿的确是很陌生,山川地理的形势到底是什么模样,我两眼一抹黑,倘若有一个老司机在旁边带路,那肯定是极好的。
而另外我的心底里也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我都得保护好无花道人,千万不能让他出事。
至于蝴蝶公子……
他能够十几招拿下小米儿,又擒住了蛇婆婆,然后将小米儿敲晕到底,扬长而去,证明了这个家伙拥有了极为恐怖的实力,另外还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心态。
令人高兴的,还是他没有恋童癖,所以小米儿方才没有什么危险。
又或者说他打算通过小米儿的口,给虫原的人们传达一个消息。
那就是他蝴蝶公子,又回来了。
无花道人带路,匆匆而行,走了二十多里地,来到了一处峡谷之外,那山谷的口子处美丽极了,花海密布,姹紫嫣红,风一吹,芬芳扑鼻。
我正准备直接进谷,结果小米儿却拦住了我们。
她对我们说道:“那儿有毒。”
第101章 帝柳
有毒。
听到这话儿,我就知道那个蝴蝶公子并非是简单的修行大拿,而是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棘手人物,要不然一甲子之前,也不可能在虫原横行无忌,连青丘峰的青丘老母都得联合百族对付他,而此刻,小米儿的话语也让我们意识到,进这谷中,除了一场恶战之外,似乎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我们面对。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道:“你可以解决么?”
小米儿点头,说嗯,我可以。
她不但是苗疆万毒窟的传人,而且还是天生蛊胎,而蛊胎作为苗疆三大奇蛊之一,对于毒物还是有着天生克制能力的。
小米儿对我和无花道人说道:“爸爸,无花叔叔,你们两个不要离开我的一米之外,应该就没有问题。”
我点头,说好,又回头对无花道人说道:“你小心一些,有什么不对劲的,别硬拼,交给我。”
我当初在虫原的时候,与老鬼一起,将横行肆虐的青衣魃给降服,最终还弄出了一个小观音来,这事儿给无花道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使得他对于我的信任是充分的,所以听到我的话,也没有多想,而是朝着我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此刻天色已晚,夜黑风高,星空朦胧,大地一片黯淡,我们缓慢地往前摸了过去。
走到谷口的时候,无花道人拦住了我们,低声说道:“小心,这里除了毒物,还有警戒的法阵,看得出来,那家伙的警惕性其实蛮高的。”
我说你有办法可解么?
无花道人点头,颇为自得地说道:“贫道是这虫原之中,对于法阵研究最为透彻的人之一,他的这个虽然布置的十分隐秘,不过周遭的花草却都是我的内应,应付这些,倒也并不困难……”
他信心满满,带着我和小米儿往前走,花丛深处,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听得人鸡皮疙瘩层层冒出来。
这些是毒虫,另外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朵之上,散发出来的花粉也有毒素。
如果是寻常的时候,小米儿对于这些简直就是甘之如饴,然而现在却显得十分小心,双手撑着,一边拉着我,一边拉着无花道人,用她的气息将我们都给罩住,然后缓慢移动。
她的气息属于食物链顶端的那一级,本来无数毒虫鼠蚁对于我们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蠢蠢欲动,然而被小米儿的气息一激,却都又退了回去。
不过即便如此,它们却还是没有走远,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后一直跟着。
而无花道人则是走走停停,每隔十几米,就会停下来,与周遭的植物花草沟通,找寻到一处可以避开警戒线的路径去,而实在是绕不过的话,他也会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破阵而出。
如此持续了大半个小时,我们方才来到了那孽龙谷的深处去。
在外面的时候还不觉得,然而一入其中,便能够感觉到内中浓烈而凛然的阴气,扑面而来,然而大概是谷内植株茂密、淤泥颇多的缘故,温度却比外面要高个七八度,给人的感觉潮湿闷热,身上莫名其妙就黏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集,不是那种高大竖直的乔木,而是热带雨林那种树枝密集、各种藤蔓野草疯长的湿热环境,而且大部分的,都是一种类似于桃木的树木,花瓣和果实落在地上,无人去管,天长日久,不断累积,就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淤泥,看上去落叶铺垫,仿佛十分坚实,然而一脚踩下去,却能够把脚踝都陷进去。
更有甚者,下面直接就是一个烂泥坑,如果真的踩中了,大半个身子都有可能陷入其中。
而且下面不光只是淤泥和烂水潭,在淤泥和腐叶层中,有着无数不可知的虫子存在,有的是像蜈蚣、马陆一般的节肢类多脚虫,有的是像蜘蛛、螃蟹一般模样的蠹虫,或者更多奇形怪样的,十分细小,有的甚至肉眼都看不见。
但是在修行者的炁场感应之中,这仿佛静寂无声的世界,却显得格外繁忙,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古怪感觉。
好在无花道人是个老司机,对于道路选择的思路十分清晰,倒也没有把我们带到沟里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一直来到了一处面积巨大、占地几里的树木之前。
这看着仿佛是一片林子,然而认真打量,才能够发现其实就只是一棵树,有点儿像是东南亚巨榕,无数的树枝垂落下来,扎根泥土里,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粗壮的树枝,茂密的树叶将头顶天空遮蔽了去,看不见头顶半点星光,使得这儿形成了一片相对的空间。
不过这里并不黑暗,恰恰相反,一种类似于萤火虫一般的飞虫在树枝之间浮动,闪烁着或者碧绿、或者莹蓝的光芒,使得这儿平添了几分梦幻色彩。
而那树木的身上,仿佛有一股神秘的气息,将整个炁场包裹,让人感觉越发神秘。
我们走进这儿来的时候,无花道人的脸色越发严肃了起来。
他低声告诉我,说这树叫做帝柳。
何为帝柳,就是水柳之中的帝王,巨大而茂密的体型和直入地下上千米的茂密根系是它最大的特点,而它另外还有一个名称,叫做鬼柳。
事实上,它之所以能够成长得这么巨大,除了本身的体质之外,另外还有一点,就是需要不断地吸食血肉。
这些血肉,必须是精壮而凶恶的大型野兽或者人类。
类似那些小虫子,则需要成千万上亿的分量才行,而这种东西居然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长成如此模样,当真让他有些震惊了。
孽龙谷他几十年前来过一次,却并不是这般模样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听到他的讲述,我不由得心中一凛,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这是一棵食人树?
无花道人点头,说对,这玩意如果拥有了意识、成了精,绝对是植物成精的霸主级别,天生就富有绝对的攻击力和侵略性——要不然,我们还是走了吧?
他有点儿退缩的意思,而我这是却瞧见在树木的深处那儿,树枝上居然搭建了一栋房子。
那是一处十分精巧而别致的建筑,架在离地五六米高的树上,仿佛是藤条或者树枝构建,不过并不粗糙,反而别有一番天然的味道。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房间,而是十来个不同空间联合而成的居所。
瞧见这些,我心中笃定了。
我们没有找错地方,这儿,应该就是蝴蝶公子的潜居之所,而他应该是带着蛇婆婆、额错了,应该是小蛇姑娘来到了这里来。
只是这么一个地方,如何能够藏得了那么就,而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呢?
小米儿与我想到了一起,握着我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我看向她,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师父救出来的……”
说罢,我又转头看向了无花道人,说无花道兄,你且在帝柳之外等待,接应我们——如果一旦发生什么意外,见机不妙,你千万别逞强,赶紧离开这孽龙谷去。
望着阴气森森的巨大帝柳,无花道人有心离开,然而却又抹不开面子来,说这个……
我说你对外面熟悉,在那儿接应我们便是了,无需多心。
听到我仿佛提及,无花道人方才应允。
与无花道人分别之后,我和小米儿继续深入,而进入帝柳的范围之内,一直伴随着我们的那些虫子就没有再跟着进来,整个帝柳的树荫范围之内,静寂无声,只有那些萤火虫一般的飞虫在飞舞,还有时不时垂柳落下,微风吹拂,十分静谧。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方才接近了那核心处的树屋处,这时我瞧见屋子与屋子之间,有身影晃动,下意识地将小米儿拉着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