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场了几秒钟,他不自然地笑道:“好,好,杜鲲宇这名字,挺好。”
在有的地方,第一个见到孩子母亲的陌生人,他给取的名字,孩子好养活,而赵明阳显然是默认了这么一个说法。
看着床上虚弱无力的赵卫卫,我开口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赵卫卫咬着发白的嘴唇,闭上了眼睛,泪珠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她本来是在市里面的卫校读书的,只不过给人搞大了肚子,现如今又早产,身体完全垮了,再回去上学几乎是没有可能了的。
十六岁的她还只是个孩子,根本没办法思考以后的路,到底怎么走。
我看向了赵明阳,然后说道:“好好照顾她,我走了。”
啊?
赵明阳没有想到我说走就走,下意识地说道:“我送你。”
我点头,然后离开了病房。
临走之前,我又回到了婴儿室,去看了一眼转世投胎了的师父,作为一个早产儿,他被放进了一个玻璃箱里,瘦弱的他就仿佛一个小兔子似的,那可怜的模样,真的让我心疼极了。
然而在心疼,我也还是清醒的,知道作为将师父送达转生的直接作用人,我陪伴他越久,越容易使其夭折。
真因为如此,我再如何舍不得,也不得不离开。
离开之前,我要了赵明阳的银行账户,却没有敢留他的手机号码。
我与这家人的关联越少,他越有希望能够安安稳稳地活到八岁,等到我回来接他。
离开了医院之后,我给黄胖子打了电话,然后让他帮忙处理一下这个事情。
从米国回来,我的经济倒也宽裕,这些钱还是能够给得起的。
当天我就在镇子上的那个旅馆住下,次日清晨,强忍着去医院看一眼的冲动,我转身离开。
对于津门,我还算是熟悉。
京畿之战的时候,邪灵教的王秋水在京畿之地层层布局,曾经派遣一批人到津门附近的几个水库投放蛊毒,我曾经来过,后来还留了小米儿在这里镇守。
更早的时候,我与洛小北一起来这儿,在那温半城的假山之下,将当时差不多是个小孩儿的风魔救出……
旧地重游,充满了回忆。
不过我没有再津门待多久,便开始南下,赶往了京都去。
这一次之后,我将会有很久的时候不会再来这儿,既然如此,我想与父亲再见一面。
毕竟津门离京都近在咫尺。
地点并未改变,依旧还在昆明湖附近,我挑了一个夜里的时间,然后去到了与父亲初次见面的地方,开始呼唤了起来。
过了十几秒钟,父亲凭空浮出,出现在了我不远处的地方。
他看着我,平静地说道:“你来了?”
我点头,说对,来看看你。
父亲看着我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说你不该来的——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大祸?
我笑了,说怎么了?
父亲一脸无语,说你知道你跟你大爷爷的合计,弄得多少人心生愤懑么?实话告诉你,在这龙脉之中,可有许多的大内高手,这些人一直潜修,不显山不露水,看着仿佛不算什么,但真正出山,却绝对有天下十大的实力,而这些人的数量,很多……
我说哦,这就是当今的龙脉守护家族咯?
父亲说可以这么说。
我说爸,大爷爷做事,自然有他的想法和目的,而我做事,也有我的原则;这些事情,只要不落到你的头上,你当做不知道就好了——这次过后,我可能很久都不会再来看你了。
父亲说你去哪儿?
我说你也知道,现在的风声挺紧的,我准备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将自己的修为巩固一下,一直到真正能够面对任何人的时候,才会出来。
父亲点头,说你能够这么稳重,我就放心了。
我说你在下面还好吧?
父亲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说什么叫做我在下面还好么?阴曹地府么?
我听到,忍不住笑了,说好吧,你还好吧,他们没为难你?
父亲说风言风语自然是有一些的,也有人当着我的面冷嘲热讽过,不过我现如今的实力并不差,任何人也惹不了我,这件事情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瞧见父亲脸上那沉静和傲气,我心中忍不住长长一叹。
此时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一位顶尖高手的风范,哪里还有当初在街口摆摊修自行车的那个下岗工人模样?
时势造英雄吧。
我大爷爷王红旗曾经被人誉为天下第一高手,这个名号即便是有所打折,但继承了他大部分修为的父亲,此刻也的确是有着无须向任何人弯腰的资格。
我笑了笑,说那老弟呢,二小他现在如何?
父亲说道:“镇压在龙脉之外的宝塔法阵之中,我得好好磨一下他的性子,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还算是不错,有在认真忏悔。”
我又问起长白山天池寨的事情,父亲点头,说我大伯的确是安排了他过几年出任天池寨的寨主之位。
这个安排,是获得了宋老的认可。
只不过对于这件事情,父亲的心里面还是没什么准备的。
长白山天池寨的寨主之位,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想去抢,是因为它代表了极大的权力和利益分配,能够掌握许多的人事权,以及财产,然而这些对于父亲来说,着实是有一些不太能接受。
他一个下岗工人,在被王红旗接过这儿来之前,整天就摆一个自行车的修理摊,骤然遇到这事儿,如何能够弄得过来?
听到他的担忧,我不由得笑了。
我说你把那个当成是负担,当成是一种享乐和满足,那可不对。
事实上,这位置其实是一个责任。
长白山天池寨不但是抵御白头山太阳教的桥头堡,而且还是王宋两家曾经的龙脉守护家族,最后的尊严之地。
无数的前辈曾经在那里挥洒热血,披荆斩棘、筚路蓝缕,方才有了现如今的家业。
我爷爷虽然被赶出了天池寨,但对那儿也是充满了情感的。
如果那么大的家业落到了无知者和野心家的手里,指不定会糟蹋成什么样。
与其如此,不如有我们来掌握。
王红旗传我父亲大半功力,又将龙脉能够散发出来的气息全数转嫁于我身上,未必没有深意。
既然如此,我们还退退缩缩,讲好听了是迂腐,讲不好听了,是没有担当。
作为男人,如何可以没有担当呢?
父亲听我说起,沉思了良久,这才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两人的谈话到了尾声,父亲忍不住又叮嘱了我好几句。
他甚至告诉我,说别去找荆门黄家的麻烦了,毕竟黄天望那么强势,而黄门郎据说也是百年一遇的顶尖天才,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实力……
我忍不住笑。
父亲终日守着龙脉,消息到底还不是很灵通。
他竟然不知道黄门郎已经死于我手。
不过……
既然不知道,那我也就不说了,日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他这些事情的,而我也用不着在自家老子面前夸赞自己。
首先提出告别的,是父亲。
他告诉我有人来了,他不能久留,免得会有人引发不必要的联想。
我瞧见他那紧张模样,知道因为我的事情,他的处境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般轻松简单。
他还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对于这个,我也是无能为力,而且父亲现如今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修自行车的小贩,他自有主张,用不着我操太多的心。
我们分别了,而我的心中没有半分悲伤,只是平静。
现如今的情形,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离开了京都之后,我乘坐飞机南下,抵达武口。
我在武口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转车前往荆门,一直来到了长湖边的荆门黄家大院之外。
我过来这儿,是办一件事情的。
办什么事情呢?
有一句话讲得好,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是敌人,而且注定要刚到底的,我就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国际市场上面,我的人头上面标注了十亿美金的花红。
这是一笔巨款。
我知道荆门黄家不差钱,但如果一直挂在那儿,多少也是有一些浪费的。
这样也容易给我招来莫名其妙的麻烦。
既然如此,我不如先发制人。
而这一次,我的目标,则是荆门黄家的这一任家主。
黄门令。
第096章 叹早茶
与深居浅出、低调了三十年的黄门郎不一样,作为曾经在长湖龙宫镇守许久的黄门令,远远比自己兄长要耐不住寂寞许多。
大概是长期幽闭的缘故,使得他的性子出现了报复性的反弹,黄门令喜欢在荆门甚至整个汉江平原一带闲晃,美其名曰是考察市场,实际上是被黄门郎压制了太久,现在终于摆脱了控制,现在能够毫无顾忌地玩儿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黄门令最应该感激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若是没有我斩杀了黄门郎,他这个荆门黄家的家主至今为止,还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指不定要给当做提线木偶一般,不知道多少年。
然而他对待一位帮助了他那么多的人,却并不友好。
十亿美金,对于荆门黄家来说,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事实上,对于大部分的企业和势力来说,它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正因如此,那些渴望一夜暴富的人,方才会罔顾自己的实际水平,妄图通过自己的人品和运气来搏一搏命运。
还是那句话,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对于这个问题,我从京都南下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前往苗疆万毒窟,而是来到了荆门这儿,就是想要找他们的人谈一谈。
我在荆门这儿待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足够我摸清楚黄门令的行踪和兴趣,相比于黄门郎时代,此时此刻的荆门黄家,对于周遭的掌控力其实并不强,远远没有结网以待的那种强悍。
黄门令有一个让我有些诧异的习惯,就是每天早上,都喜欢到金虾路的一家高级粤菜馆里叹早茶。
什么叫做叹早茶呢?
这是粤语,相当于享受早茶的意思,对于南方省的人来说,早茶带来的消遣快意和愉悦心情,是无可取代的。
我也不知道一个在地底龙宫当监工当了大半辈子的黄门令,到底是从哪儿养来的这习惯,总之连续好几天,他都会出现在那个粤菜馆,然后在一个临街的小包厢里,安享着高级粤菜馆里精致的茶点和香气扑鼻的茶水,有的时候会找人与他一起吃,有的时候,他单独在包厢里吃,然后望着窗外忙忙碌碌的芸芸众生,感慨命运。
第四天的时候,我出现在了那个粤菜馆里,成为了其中的一名服务小哥。
黄门令准时准点,抵达了这儿,然后来到了二楼包厢。
作为权势颇大的荆门黄家,既然喜欢,他在二楼那儿有一个独有的包厢,没有第二个人敢进入其中消费。
事实上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
如果真的喜欢吃这里的茶点,直接把这儿的面点师叫道自己的府上不就行了,以荆门黄家的势力,别说金虾路这边的一粤菜馆子,就算是港岛上最著名的馆子,又或者三星米其林餐厅的大厨,还不是随随便便请过来?
毕竟十亿美金都不眨眼的大土豪,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
钱解决不好,还可以砸人。
毕竟江湖第一世家嘛。
然而黄门令就不,他就是喜欢亲自抵临市井之地,感受人间“疾苦”,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在我看来,估计也是被兄长压抑太久了,方才会变得如此吧。
黄门令出行也远比他兄长张扬许多,每一次过来,必然会带十来人的随从,而这些随从瞧那精神状态,大概都是猎鹰出身,个顶个儿都是顶尖儿的好手。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小命还是挺在乎的。
闲话且不谈,第四天早上九点半,黄门令如往常一般前来,然后服务员进了包厢,拿回了一大堆的点单到了厨房去。
这些点单如果全部上了的话,能够将一个十人大桌布得满满当当。
反正不差钱。
五分钟之后,我端着一餐盘,去给包厢里送差点。
包厢的门口处是大堂,最近的一桌有七八人,同样饮茶,却是黄门令随行的保镖,而门口也有两个黑西服男子,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弄得跟黑社会一般,搞得我都有一些想笑。
黄门郎一死,荆门黄家的档次就低了好几级,所谓“江湖第一世家”的称呼,我觉得是有点儿保不住了。
领导人的气质很重要,而此时此刻,黄门令给我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儿Low到爆。
在门口,两位保镖给我检查了一下,放我进了包厢里。
我端着餐盘进了包厢,然后随手将门反锁。
屋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长得很像黄门郎的黄门令,而另外一个,是一个娇媚的妇人。
正好这个妇人我还认得,毕竟在青城山一役的时候,我们还交过手。
好久不见了。
魅魔。
我没有想到作为邪灵教前骨干人物,此刻居然能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跟所谓的江湖第一世家家主叹茶聊天。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这才想起陆左隐约跟我提过一次。
邪灵教破灭之前,这位魅魔就已经投降朝堂了。
与臭名昭著的邪灵教不同,作为下属加盟商的魅族一门,倒没有那么的恶名声——要说没有,那肯定不是邪灵教,魅族一门最大的恶事就是拐卖人口,也就是将许多看上去极有美人模样的女童绑了,然后集中培训,等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便拿出来。
普通一些的女子,就直接投放到各个风月场所里面去,帮着魅族一门赚钱,保证魅族一门的开支,而再高级一些的女子,有的成为了魅族一门的核心成员,有的则成为了外围,在各个行业里面发光发热。
从本质上来说,魅族一门出来的女子,那魅惑程度,远比“大同婆姨”、“泰山姑子”、“扬州瘦马”、“西湖船娘”这四个团体来的厉害。
就连后期直追的莞式服务ISO,也是不遑多让,就其底蕴而言,更是傲视群雄。
她们的特性决定了魅族一门永远都不是参天大树,而是绕树的藤蔓。
藤蔓对于大树的要求不高,谁强绕谁,邪灵教也成,别的也成。
总之人家做的这事儿呢,不管你怎么喊打喊杀,有需求,就一直存在,特别是现如今的当下,更是如此。
在某些人的心里,魅族一门这事儿,算不得什么。
对于魅魔的出现,我有点儿意外,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什么。
两人似乎在交谈什么,气氛十分融洽,那魅魔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美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充满了诱惑力,黄门令似乎给她迷得有点儿晕乎,一对眼珠子恨不得扎进人家高耸的36D里面去。
不过相比于色魂与授的黄门令,魅魔却显得镇定许多。
当我将餐盘的茶点上到桌子前时,她抬起了头来,看着我,待我放完了最后一份茶点的时候,却是开口对我说道:“请坐。”
听到这句话,我就知道魅魔的不凡。
尽管此时此刻的我,改头换面,又用龙脉社稷图将自己的气息全部收敛,但依旧还是被她看出了破绽来。
不愧是曾经的邪灵十二魔星,这十二位都曾经是当世人杰,凭着一教之力撑起邪道江湖六十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即便是被看穿了,我也没有任何惊惧。
我朝着魅魔点了点头,然后安然而坐。
魅魔与黄门郎比邻而坐,而我则坐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一直到我坐了下来,黄门令色迷迷的眼神和心思,方才从魅魔鼓鼓囊囊的大胸处收回来,诧异地看着我,说你坐在这里干嘛?
见过了荆门黄家上一代家主的英明不凡,又或者说是狡诈莫测,再来看这一位家主,着实有些不堪。
我没有说话,而魅魔却开了口。
她笑着说道:“这位小哥龙行虎步,面色平静,进门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包厢门反锁,一看就知道是来找我们有事儿的了……”
啊?
黄门令愣了一下,方才问道:“你找谁?”
我咳了咳,说找你。
黄门令的脸色严肃起来,颇有几分黄门郎的风采,他眼睛眯着,有些狭长,散发着狠戾的光芒,斜斜地盯着我,冷笑着说道:“找我?你大概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吧?居然敢在我的地盘,来当这个不速之客,好大的胆子啊……”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地笑了。
我说黄家主,都不是刚刚出来跑江湖的初哥,别拿那屁事儿来吓人;我既然找上门来了,自然有我的道理。
黄门令一愣,说你知道我是谁?
我说我不但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身边的这位美女,曾经是邪灵教十二魔星之一的魅魔刘子涵。
听到我的话语,刘子涵美目流转,冲着我吃吃地笑,说哎呀,小哥居然还知道奴家啊,真的是很感动呢……
一大美女,突然间说出“奴家”这么一词眼来,听着还真的是刺激。
不过我并没有在意她,而是开口劝道:“我听说魅魔你现如今改邪归正了,不过因为过往身份,还是得低调一些,这是我与荆门黄家的事情,你若是不想沾惹一身血腥,不如回避一下,你看可好?”
刘子涵笑了,说不嘛,人家挺想留下来看一下的。
第097章 你死于愚蠢
魅魔刘子涵的模样娇俏可人,声音充满了软糯诱人的音调,着实让人难以拒绝。
然而面对着她的魅惑,我却平静地说道:“刘奶奶,我跟黄家主谈的,是生死问题,你若真的想留下来听,我也不介意,不过你委屈求全,最终背叛了邪灵教,投靠某些大人物,苟且下来的性命,落在了这里,真的不可惜?”
听到我淡淡的话语,黄门令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而巧笑吟吟的魅魔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凝目望着我,许久之后,魅魔开口说道:“给我一个理由。”
我看着她,说我曾经有过机会杀你,之前你或许是我的对手,但现在,我希望你能够醒目一点。
刘子涵与我的目光对视,许久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拱手说道:“后会有期。”
她转身就走,而黄门令则是脸色大变,抓起桌上的一笼灌汤包,朝着我砸了过来。
别看这一竹笼轻轻,但对方甩过来的那力道,却是沉重无比。
这是加了料,方才如此的。
普通人若是被砸中,只怕直接就晕倒在了地上去。
我却伸手,将笼子接过来,然后伸手,捏住其中一个半透明的灌汤包,放入口中去。
灌汤包入口,娇嫩的面皮破开,顿时就有一股热辣辣的汤汁涌入口腔之中,里面的鲜香化开,必有一番滋味。
我嚼了两口,咽入腹中,忍不住点头夸赞道:“果然不愧是天天都要来的粤菜馆,这儿的早茶师父,绝对是一流的,我在南方省,就没有吃过这般好吃的……”
呃……
我以前在南方省的时候,不是没有吃过早茶,不过大众店的茶点,肯定没有这种星级的精致和美味。
刘子涵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我没有回头,而是说道:“麻烦顺手关一下门,我不想太多更多无辜的人惨死……”
魅魔回头,甜甜一笑,说你觉得我会听你的么?
我说你最好听我的,不然我会伤心的。
黄门令冷冷笑道:“你以为她会听你的么?她可是我的客人……”
我笑了,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魅魔既然能够背叛邪灵教,对于你一个还没有开始合作的家伙,她如何会在意呢?
果然,魅魔刘子涵推门而出,随即将门给重新关上。
在魅魔关门的那一瞬间,黄门令开口大喊:“给我来人,把这个家伙拿下,让他知道一下,我荆门黄家可不是好惹的……”
他怒声大吼着,然而在同一时间,我直接祭出了龙脉社稷图,将整个包间都给包裹住。
有着这法器的隔绝,声音自然不会传出去。
黄门令喊了几声,发现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由得多了几分诧异,看着我,说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难道你进来的时候,已经将外面的人都给杀了?
我笑了笑,说我可没有你荆门黄家残忍——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没有人打扰,不如我们两人坐下,好好谈一谈?
黄门令盯着我,好一会儿,居然坐到了椅子上去。
我瞧见他居然连拼搏一下的想法都没有,一边感慨,一边伸手,从桌上端了碗粥来,喝了两口,砸巴了一下嘴巴,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感觉鲜味十足。
而这个时候,黄门令居然发现了我的手段,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说道:“龙脉社稷图?你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人?”
黄门郎曾经展现出一幅龙脉社稷图来,所以黄门令知道这个,我并不奇怪。
我说眼光不错,不过我不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人。
仿佛猜到了什么,黄门令盯着我,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说黄家主,我最近身上的麻烦挺多,手头也有点儿紧,听说您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大土豪,就想过来看一看,有钱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黄门令开口,说多少钱,你说个数。
我哈哈一笑,说黄家主当真是出手阔绰的江湖大豪,土财主啊,要不怎么说您荆门黄家是江湖第一世家呢?您就是当时及时雨啊——我这个人呢,平日里挺害羞的,不怎么爱开口,所以要么就不说,说了的话,就得要一个大数目。
黄门令的脸色阴沉,盯着我,说要多少。
我双手食指交叉,说这个数。
黄门令冷笑了起来,说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区区十万块钱,也值得你出手?不过没事,你既然开口了,钱我出,就当交个朋友。
哈、哈、哈……
听到他的话,我忍不住笑了,说黄家主当真搞笑,你觉得我问你要的,是十万块?
黄门令眯着眼睛,说年轻人别贪得无厌,要不然……
我打断了他的话,说十亿美金,不二话。
啊?
黄门令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盯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是王明?”
我笑着说道:“嘿,看起来你的智商暂时还用不着充值,居然还是有一点儿逻辑思维能力的啊——那好,我跟你谈的,是一笔大生意,要么你拿出十亿美金,这笔钱我拿来做慈善,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要么你拒绝,我杀了你,也是一了百了。”
黄门令浑身都在颤抖,好一会儿,方才盯着我说道:“你居然还敢出现?当真是活多了,对吧?”
我没有搭理他,继续说道:“大家都很忙,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从现在开始,我给你十秒钟的考虑时间。”
说罢,我的目光在桌子上巡视,又伸手抓了一个虾饺来吃。
我没有数数,但在心中默念着。
十、九、八、七……
黄门令的脸色阴晴不定,大概在七八秒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决绝起来,突然间猛然一转身,竟然朝着临街的玻璃猛然冲了过去。
能够被黄门郎指定为荆门黄家下一代的掌舵人,即便是傀儡,黄门令也拥有着极强的修为和手段。
但是此刻,他却连与我正面交锋的胆子都没有。
看得出来,他吓坏了。
然而他竭尽全力来逃跑,却最终没有能够成功,刚刚冲到玻璃边缘,就给我拽住了上衣,不得寸进。
当我抓住了黄门令的衣服之后,他双手猛然一张,化作虎爪,朝着我猛然抓来。
这个家伙并不甘心就这般被我拿捏,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当下也是拼尽全力,想要与我相斗,就算是不能够打败我,也是拖延时间,并且争取逃脱这个房间,让他随行而来的那一大帮子猎鹰保镖来当炮灰。
只要能够拖延住我,他们就死得有意义。
我猜得到黄门令的想法,所以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
两人在一瞬间交手十几招,而我完全没有放水的想法,一上来便将全部劲力狂涌而来,用上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水准,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给拿下。
虽然我用龙脉社稷图将包厢裹住,不让动静传出去,但魅魔的离开,终究是一个炸弹。
如果她要是摆我一道,外面那一桌的猎鹰估计都会拼命过来,保护黄门令。
我倒也不是怕了那些人,只不过不想太高调了。
若是让人知道是我杀了黄门令,必然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以黄天望的调性,说不定过两天我就上了A级通缉榜。
所以我得鬼子进村,打枪的不要。
速战速决。
狭小的空间里,耍不开太大的东西,我仅仅只是祭出了逸仙刀,一边用那十三层大散手与对方激烈拼斗,一边用逸仙刀找机会。
如此一番厮杀,包厢乱成了一团,无数茶点满天飞。
黄门令的反抗十分激烈,他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抓起了一把椅子来,奋力地拼杀着。
然而一分多钟之后,黄门令最终倒在了离门口只有二十公分的地上。
逸仙刀插在了他的后心处。
中刀之后的黄门令有点儿难以置信,几秒钟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害怕,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瞧见身体的鲜血哗啦啦往外流,顿时就交集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别杀我,一切都可以谈……”
我缓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位江湖第一世家的家主。
事实上,我杀他并不费劲儿。
而正是如此,使得我不由怀念起了与黄门郎为敌手的岁月。
我的思绪停留在过去几秒钟,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黄门令,平静地说道:“有的决定,要早点做,事到临头了,就已经晚了……”
说罢,我伸手过去,握住了插在他身上的逸仙刀,故意扭动了一下,改变刀口,然后拔了出来。
啊……
鲜血飙射,黄门令一声惨叫,趴在了血泊之中去,在他意识还尚存几分的时候,我蹲下了身子来,然后说道:“黄家主,这个世界上,不是有钱就能够办到一切事情的,你就算是挂到了十亿美金的悬赏,又没人接下来,岂不是白费?反而是你,什么花红都没有,就只是单纯的愚蠢,便送掉了自己的性命,你说说,冤不冤?”
说完话,我走到窗边,一道斩破玻璃,纵身跃下二楼。
江湖第一世家家主,离奇惨死。
第098章 魅魔出路
作为江湖第一世家的家主,你说黄门令不强,这是假的。
但他就是这么憋屈的死了,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与我的差距实在有些大,而我又是全力施展,遑论是龙脉之气,还是九州鼎的气运之力,又或者远古神魔的本源之力,又或者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力量,一股脑儿地涌出,只要不是同级别的顶尖高手,又没有特别妥帖的应对办法,也就只有这般蛋疼遗憾了。
我斩破玻璃,跃下二楼的一瞬间,撤去了龙脉社稷图,随着无数碎玻璃落地的时候,包厢里也传来了动静。
那些猎鹰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冲了进来。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对于许多人来说,黄门令是离奇死亡,然而对于某一些人来说,却是知道黄门令为什么死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黄门令是因为钱太多、脑子又太愚蠢,而且还爱张扬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死掉的,我相信他的死应该会给继任者一些借鉴,那就是你坐好你的位置,吃喝玩乐随便你,但别再来惹我。
没事儿却挂个什么十亿美金悬赏我的这种破事,以后别干了。
你会悬赏花红弄我,难道我就不会杀你?
论动手能力,我比你们强,甚至比你们身后的大靠山黄天望还要强……
想到这儿,我就觉得莫名畅意。
果然,人在江湖,还是快意恩仇最是舒爽,按理说,如果在这江湖,又不想沾染太多因果,那就得心慈手软,不要沾染太多的性命,不过荆门黄家对于我来说,却是不算。
他们是贱,犯在我的手中,我根本不担心任何事情。
天道有常,也可以寻隙而为,像这样你杀我、我杀你的江湖恩怨,人家老天爷才懒得理你呢。
除非是你杀了太多的无辜者。
我跳下一楼,使用小无相步,转身而走,宛如鬼魅,十几秒钟之后,我出现在了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停住了脚步来。
之所以停住脚步,是因为我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娇媚可人的大美女。
魅魔刘子涵。
她并没有走,而是预计好了一般,在这儿等待着我。
瞧见她,我并不惧怕,而是平静地说道:“怎么着,想拦住我,给人邀功?”
魅魔吃吃一笑,说王明,好歹也是老熟人了,咱们两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好不容易碰个面,不如一起喝杯茶——你搅了我的生意,又让我连早餐都没得吃,就不打算补偿我一下,别的不说,请我吃碗热干面都可以啊?
我说要不要我请你吃六块钱的麻辣烫?
魅魔的脸上顿时就霞云飞起,冲着我媚笑道:“你若是能够一夜十三次,我倒也不介意啊……”
瞧见她媚眼如丝,恨不得黏上来的模样,我有点儿无奈了。
倘若对方是真刀真枪地扑上来,各种偷袭,我倒是绝对不会客气,什么样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但魅魔此刻各种调戏,用男女之间的暧昧来挑逗我,虽然明知道对方是一年岁跟我父亲差不多的老阿姨,但瞧那模样,我还是有一点儿不忍心。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特别是美女,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是男人的通病,虽然我对小观音一心一意,但并不表示我就不是一个男人了,所以对于魅魔此刻的表现,我也是颇为无奈,只有装着严肃的模样,说有话说,你就说话,没话说,别挡路。
魅魔刘子涵啐了我一口,说隔壁老王居然不偷腥,正是白瞎了你那么强的江湖匪号——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跟我共度春宵一回?你放心,十三次不行,三次也可以的……
我黑着脸,说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魅魔刘子涵还较了真,说是么?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御姐、少妇、学生妹、萝莉……姐姐我下面的妹子多着呢,你只要提要求,都能够给你找得到的。
我一脸无奈,说你别一副老鸨子的样子好吧,我真的还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