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作为日本的镇国级高手,你对于我来说,应该也还是有所意义的。
特别是你的薙刀。
我闻到了龙的气息,而这,正是我最为渴望的。
杀!
滑步而上的我长刀扬起,以一种最为刚猛的姿势,由上而下地硬拼了一记,而德川信义虽然有着深厚到极点的修为,却从来不习惯正面对敌,他的薙刀斩出,却是从侧面接近,然后猛然一下,想要通过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将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给挑飞去。
对方的手段纯属无比,显然是经过了难以计数的练习,这才有了如此的得心应手,刀出入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是刀术一道的宗师人物。
不谈忍术,对方这刀术,在整个日本国,我相信也是能够排进前十的,而若是加上这一身诡异莫测的忍术,以及坚忍诡异的心思,当真不愧是镇国级的高手之一。
不过我并没有让他能够如愿。
对方的刀术强,但我南海一脉的剑法,也是绝对不弱于人的。
南海一脉的上一代,出了四个卓绝之辈,分别是妖、魔、鬼、怪四人,全部都是以“剑”为名,从这一点上来说,就能够看出它的传承。
虽然到了我这里,已经是弃剑成刀,但刀剑如梦,彼此相通。
我的刀法,其实也是南海剑技。
这种手段,用一句话来形容,应该就是遇强则强。
与寻常人交手的时候,它还会有型有款,有招有式,然而真正与巅峰高手交战的时候,却是心中无招,手中亦无招。
我的脑海里,只有意境。
有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境,也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然而更多的,是广阔无垠的大海,深蓝而神秘的深海,波澜壮波的风浪,飓浪狂飙中的动荡小舟……
这些所有的一切,以前传承的时候,它不过是一幅幅的场景,然而现如今在我的心中,却是无数前辈登高而望时,留在心中的感悟。
它曾经感动了南海一脉的无数前辈,现如今又开始感动起我来。
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泪流满面起来。
我流泪,并不是我惧怕,而恰恰相反,我的泪水满面,而德川信义开始感到了恐惧,他变得狂躁了起来,手中的薙刀与我不断交锋,在某一时刻,我的脑海里无数惊涛骇浪而起的时候,三尖两刃刀与其猛然一撞。
咔嚓……
一声炸响,德川信义手中的薙刀竟然从从中而断,里面陡然冒出了一股清蒙之气,朝着我猛然喷来。
这气息凌厉无比,充满了无边杀机。
德川信义仿佛死了爹娘一般的伤心,不过脸上的肌肉却变得扭曲,怒声吼道:“给我去死吧……”
我的长刀封挡,却挡不住那杀机尽显的青色之气,它化作了一条青色鳞甲的恶龙,朝着我张牙舞爪地喷来,眼看着即将把我给吞噬,这个时候,我却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祭出了龙脉社稷图来。
青色恶龙迎风而涨,一瞬间仿佛充斥了世间一般,然而我祭出的龙脉社稷图却在一瞬间化作了万里江山,将其笼罩了去。
啊……
感受到了最强的一击被我封挡了去,青色恶龙还给我收了,德川信义整个人都快要疯狂了,将手中薙刀残棍朝我猛然一致,然后手往怀里摸去。
飕、飕、飕……
一串破空之声陡然乍起,他将手里剑与苦无朝着我这边飞射而来。
我主要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龙脉社稷图之上,不过对于这狂风暴雨一般的暗器攻击,却并没有掉以轻心。
逸仙刀。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逸仙刀迟迟不出,是因为我之前中了《斩神诀》的圈套,多少也有一些心有余悸,然而此刻终于迸发出来,却爆发出了最为犀利的锋芒来。
当我将那青色恶龙全部收进了龙脉社稷图之中时,德川信义正抓着一把金黄色的太刀,在与凶猛如潮的逸仙刀拼斗。
他开始尝试着朝周边建筑躲去,结果逸仙刀咄咄逼人,丝毫不给他半点儿空隙。
我收去龙脉社稷图的那一刻,他也爆发了。
德川信义怒声哀嚎道:“须比智迩神刀……”
而这个时候,老鬼、黄胖子,还有易平等众人都料理掉了其余的闯入者,落到了狼藉满地的平地上来,将这个曾经有着辉煌名声的日本第一忍给团团围住了去。
黄胖子跃跃欲试地喊道:“嘿,老王,要不要我们上来,一起将这个家伙给擒下?”
德川信义手持金色太刀,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
他的目光,恶狠狠地看向了老鬼。
若不是老鬼,他已经早就用那五行遁术,撤离此处了去。
我看着面前的德川信义,摇了摇头,拒绝了黄胖子的提议,然后说道:“他在日本也是个有名望的人,我决定,给他公平战死的权力。”
第069章 神也是魔
公平战死的权力。
这句话说起来,颇有一些狂妄自大的感觉,然而听到这话,德川信义的眼睛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就算是再狂妄,也不敢说能够在这么多的中国顶尖高手中杀出重围,但如果其中一人过于自信,选择跟他单挑的话,事情的转机也就来临了。
所以这几乎就是想瞌睡就有枕头,他原本如同野兽一般择人而噬,但此刻却身子一挺直,宛如坚贞不屈的战士。
他将长刀横起,朝着我恭敬有礼地说道:“雾隐忍族德川信义,向王明阁下你挑战……”
他说得铿锵,而听到我和德川信义的对话,周遭本来准撸录着袖子冲上来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恨德川信义么?
这是绝对的,任何人都无法忍受敌人如此狂妄自大的挑衅,直接冲进指挥部里面来,无视众人,展开了一场屠戮,试图摧毁我们的指挥部。
但与之相对的,是修行者骨子里面的那股尚武精神。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瞎比比再多,都不如打一架。
修行者对于单挑这件事情,看得无比神圣。
既然我有这个意愿,而德川信义又接受了这个单挑,即便是对其恨之入骨,在场的修行者也大多保持了必要的礼仪。
即便是有关部门出身的人,也没有再向前,而是左右散开,将现场给控制起来。
我望着突然间散发出了几分神气的德川信义,并没有后悔。
我也没有使手段的小心思。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为了出个人风头,而是因为所谓忍者,并不太擅长正面拼杀,偷袭、暗杀和刺探,才是他们正经的工作,他们杀人干净利落,倘若是将目标注意到了旁人的身上,只怕在场的人,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个。
与其如此,不如让他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来。
不但如此,我还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德川信义,我给你一个承诺,你若是能够战胜我,杀掉我,你就可以毫无障碍的离开。”
德川信义听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当真?”
我淡然自若地说道:“自然。”
说罢,我看着喜不自胜的他,心中冷笑了起来——忍者讲究的,是一个心中冷漠,坚忍不拔的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有这样的忍者,方才是最为可怕的。
因为它已经超脱了生死,眼中只有杀戮。
但德川信义既然开始关心起自己的性命来,那就说明了一点,他对于生,是还有眷念的。
既然如此,那么他其实也就输了一半。
我将三尖两刃刀扎在地上,然后收回了逸仙刀——我额头之上的剑眼,在收放之中显露无遗,在那一刻,我相信每一个听说过二郎神形象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这一点。
三只眼。
我并无估计,双手抱拳在胸,一字一句地说道:“南海一脉,王明,接受你的挑战。”
双方这算是见过了礼。
也就是说,我们将会展开一场单对单的公平决斗,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可以插手此事,因为这是对于修行者双方的羞辱。
啊……
我说出了最后一颗字的时候,德川信义张开嘴巴,怒喝了一声。
这是在为自己壮胆气。
毕竟这并不是他的主场,他所有熟悉的门人和同宗,就在刚才的时候,全部都已经或死去,或被擒,没有一个人能够留在现场。
紧接着,他化作一道幻影,朝着我这边猛然劈砍而来。
对方手中的金黄色太刀,有着一种莫名堂皇的气息,比起刚才那一把被称之为“须比智迩神刀”的薙刀来说,似乎又多出了几分无上威严的味道来。
它的表面仿佛有过镀金一般,刀芒之上,竟然有绚烂的光华刺眼。
尽管心中对于德川信义的不坚忍而不屑,但是真正交手的时候,我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儿轻视。
即便是正面交锋,论刀术而言,德川信义都是一等一的大宗师。
这样的对手,从修行角度而言,值得敬重。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与对方拼斗起来。
双方在一瞬间各自劈出一刀,在交锋的一瞬间,立刻化实为虚,长刀翻飞而起,在场中留下了一连串绚烂无比的刀光与幻影。
作为一名强大的忍者,德川信义对于步伐和身法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大部分的顶尖高手。
这使得他的出手,有点儿神出鬼没,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瞧清楚。
事实上,光凭着肉眼,我也无法看清。
我一进入战斗之中,便将自己的炁场感应提升至巅峰状态,让自己的感知蔓延开去。
这种情况,我曾经试过,并不算陌生。
而与此同时,我还在刀法之上,融会贯通了南海剑技,将其牢牢压住,在配合了小无相步的神机百变,在交手的初期,我与德川信义形成了最为胶着的战斗,激烈得让人血脉偾张。
这个时候的我,从各个方面,都胜出对方一筹。
这是我之所以敢与其单挑的资本,而德川信义则是凭着一股求生的执念在于我疯狂拼斗。
当两人的长刀再一次对拼到一起的时候,锋刃之上传递而来的恐怖力量,将我们两人都望着后面猛然推去。
两人分离,相聚十米,给了彼此一点儿缓冲。
德川信义却是从腰间又拔出了一把短刀来,而这把短刀其实我认识,在梦中的时候,它曾经把我的头颅给割了下来。
这个东西,在日本的说法里面,叫做肋差。
它是短兵相接的时候,用来破甲和贴身战斗的短刀,有很多的时候,它也可以用来作为切腹自杀的工具。
所以在日本的神道教中,它又变成了一种宗教工具。
而此刻,德川信义居然用着肋差,划破了自己握太刀的右手手掌,随后将其扔在了地上去。
他将流成一条线的血,滴落在了那金黄色的太刀之上去。
在融合了德川信义的鲜血之后,金色太刀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开始吞噬着里面的鲜血,就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而且它还在变长变大。
我没有动,静静等待着德川信义的行动。
我瞧见他开始怒声高歌了起来,歌曲里仿佛是在传颂着日本神话之中一位叫做“依邪那歧”的众神之父,乞求他赐予自己能够战胜恐惧和死亡的勇气。
他的歌声并不动听,但是我却能够感觉得到,这个家伙开始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了。
他流出来的每一滴血液,都开始挥发,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息围绕着他而动,尽管全身罩在黑色的忍者服里面,但是这个家伙的身体,却肉眼可见地削瘦下去。
我能够感觉到他在迅速衰老。
他这是在祭祀。
用自己的生命力,祭祀某一位远古的伟大生灵。
又或者,圣灵。
我没有再等待了,拖着三尖两刃刀,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前方突然间浮现出了几个与德川信义一般模样的黑衣忍者来,然后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十六……
突然之间重重叠叠,布满了我整个的视线里。
影分身么?
我长刀用力,朝着前方猛然斩落而去,划破了一切的幻象,最终劈到了对方的跟前来。
然而这个时候,德川信义却冷声笑道:“为时已晚!”
一股荒凉恐怖的气息,从天空之上灌注而来,然后全部注入到了德川信义的身上去,而这个时候,他怒声高喊了一声:“十握剑!”
我瞧见了一道光。
那光是从对方手中的长剑之上迸发出来的,而听到十握剑的那一刻,我也感到了一阵无比的惊骇。
十握剑是日本远古时代中的一把神剑,它的出现,比日本三大国宝之一的天丛云剑更加古老,而且还充满了无数传奇。
它被称之为击败诸神的神剑。
是真的么?
不过……即便如此,那也不过是日本岛国的古老传说而已,他在动这一手的时候,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儿是哪里?
京都,四九城外,天子脚下,首善之都,中华之地。
啊……
感觉到了对方应该是拼死一战,而且仿佛有翻盘、掀桌子的可能性时,我也没有太多的迟疑,将所有的力量,全部都灌注在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之上。
此刻凌晨四五点,月牙西斜。
我一脚踏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将刚才从对方须比智迩神刀上面吸收来的邪龙之气直接分解,然后迸发出了那一刀,朝着前方劈砍而去。
而与此同时,逸仙刀再一次出发,使出的,是王红旗版的斩魔决。
不管你请来的,是什么。
在我中华之地,你就算是神,也是魔。
对方的气势惊人无比,而这一刀是否能够奏效,我心中也没有把握,唯有寄希望于我脚下的土地。
堂堂中华,岂能容妖邪横行?
斩!
狂龙奔出,双方猛然撞到了一起。
没有后手,全力一击,是生是死就看这一锤子的买卖了,我相信我手中的刀,相信我心中的意志。
谁胜,谁负?
第070章 屠神老王
尽人事听天命,至于谁胜谁负,就只有等待了。
平地一声惊雷,交锋之处有巨大的轰鸣声炸起,震荡声惊天动地,无数烟尘腾然而起,咆哮声和惨叫声充斥天地,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没有由来的心惊,反而是我,一刀劈出去之后,长刀拄地,默不作响。
我低着头,不说话,硝烟散尽,也露出了德川信义的身影来。
两人遥遥对望。
如此短暂的宁静仅仅维持了几秒钟,随后德川信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为诡异的微笑。
他淡淡说了一句话:“好刀法!”
语毕,脸上的笑容也跟着随之消退,而与此同时,刀断了。
断的那把刀,是德川信义手中的金色太刀,它曾经快速增长,宛如活过来一般,然而此刻,刀身却暗淡无光,碎成了十数块,散落在地。
随后德川信义的身子轻轻一歪,上半身斜斜滑落,却是从右肩到了左边的腹部处,被一刀斩落,成了两截。
日本第一忍,曾经有着充足的自信夜闯敌营,想要在梦中斩杀于我,又准备以微薄兵力攻陷密云水库临时指挥部的德川信义,那个曾经对陆左表示一万个不服气的大日本主义者,终于死了,再无声息。
一代大忍,终于陨落。
所有的肃杀战意,在对方两截尸身跌落尘埃之中的时候,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又过了几秒钟,压抑了许久的众人陡然之间,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来,冲天而起,而老鬼和黄胖子也迎着我冲了上来。
老鬼为人矜持,只是上前过来,瞧见我并无大碍,便没有再多言语,而黄胖子则是一下子就把我给抱住了,激动地说道:“你怎么做到的,天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家伙叫来了谁?真的,我懵住了,差点儿就吓尿了呢,要是让那鬼东西降临过来,只怕我们这一大帮人里,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去……”
我收了三尖两刃刀,又一扬手,逸仙刀从不知名的地方飞回了我的手中来。
我伸手沾了沾上面的鲜血,放在嘴唇中。
那血液呈现出金黄的浓郁颜色,宛如烈酒,一入唇间,立刻滑落喉咙之中,往下滑落,一股灼热之感腾然而起,仿佛要将我给烧了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身体里的火焰狻猊猛然一吼,将那股仿佛带着无限愤怒的意志给压了下去。
那股意志庞大无比,一瞬间充斥了我的整个脑海,然而到底已经败了,不在此间,所以仅仅只是嚣张了片刻,便不甘地消失,飞快流逝。
我收了逸仙刀,笑了笑,说不知道是谁,我对日本神话谱系不太了解。
黄胖子双眼圆瞪,说真的是神?
我冷笑,说神?吹牛逼,不过是些超脱凡尘的生灵而已,你若信仰它,它就是神,若不信,杀了也就杀了——何况并不是杀,那家伙只不过是意识萎缩回去了而已,黄胖子说那也是屠神啊……
我翻了一下白眼,没有多说,而这个时候,易平领着一大堆人走到了我的跟前来,也是一脸热烈。
而除了热烈,许多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敬畏。
如果说在此之前,那些人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我与三绝真人交战而胜的谣言,有的选择相信,有的却并不认同,觉得一个还不到三十的八零后,居然能够干翻三绝真人那样的得道真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此刻,他们的心中却已经不能够用震惊来形容了。
德川信义到底强不强?
不谈他之前带人勇闯指挥部,差点儿攻陷总部的事情,光是他后面与我相拼时展现出了的恐怖实力,以及最后的最后,他燃烧生命、请神而来的那一段,就已经震撼了太多太多的人。
事实上,在最后的那一时刻,德川信义也让我着实有一些刮目相看了。
他已经放弃了活着离开此处的想法,而是想要与我同归于尽了。
又或者说他想死得有一些尊严。
而正是这样的向死而生,方才是最为恐怖的,也让我感觉得到,日本作为曾经有能力侵略中国的大敌,现如今的东亚大国,它里面蕴含的实力,绝对不是谁能够小觑的。
他之前的张狂和悍勇,并不是没有凭恃。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尽管他杀了我们的很多人,还曾经将我在梦中给杀了去。
面对着一众兴奋到狂热的人群,我已然没有之前的兴奋,突然间感觉到了几分疲惫来,对着易平说道:“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如果有可能,帮我把他给厚葬了吧……”
易平听到,赶忙点头,说好,等上面验过真身之后,我立刻帮着办——需要将他送回国去么?
我忍不住笑了,说他没事儿跑我们国家来发疯杀人,给留个全尸,算是敬重他这一身修为,没必要给敌人跪舔……
易平把握到了这个度,没有再多说话。
我没有留在原地给人当做珍稀动物来观赏,而是在马四蛮的带领下,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小会议室里休息,没过一会儿,易平带着各个部门的头头赶了过来汇合,这才问起我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如实相告,跟易平说德川信义那个家伙,就是我们救回来的那位白云观老道士,那个家伙跟王秋水有勾结,而王秋水则在我们的队伍里面有卧底,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听到这话儿,易平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说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所有的计划,岂不是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旁边一个秃头地中海冷静地说道:“不用这么悲观,那家伙要有这样强大的渗透力,早就翻天了——内奸肯定是有的,但从王老大的讲述来看,一来级别并不高,二来人也不会太多,他这样讲,也许有风声鹤唳的意思。”
另外一个人点头,说对,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得自查,纯洁自己,握紧拳头,才有攻击力。
他们现在,都叫我“王老大”。
一众人等在那里说着,尽管刚刚损失了二十几个人手,但得德川信义这位日本第一忍的死,以及我刚才在单挑对方时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众人的士气不但没有低落,反而变得越发昂扬了起来。
易平是一个挺有领导力的人,简单总结之后,开始分配任务,各人开始忙碌起来,而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递给了我来。
我说谁的?
易平说是陈主任的,打你的电话没有人接,所以打到我这里来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的电话还扔在房间里呢,于是接了过来,与那边的黑手双城解释了一下。
不过电话那头的黑手双城显然并不介意这样的小事,而是热情洋溢地说道:“没事,我刚刚听说了你的事情,恭喜你,德川信义这个家伙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在日本的时候,曾经暗杀过我们部门多名工作人员,局里面一直想要找他麻烦,却从没有抓到过,这回给你杀了,实在是一件让人振奋的事情。”
我说能够帮得上忙,那就好。
黑手双城说德川信义此人,是日本镇国级的顶尖高手之一,在朝野之中享有巨大的声誉和震慑力,是日本江湖中泰山北斗一样的恐怖凶人;王明,你能够战胜它,证明你已经拥有创造历史的实力了……
我谦虚地说道:“您客气了,事实上,我差点儿给他在梦中杀死。”
黑手双城夸赞了我一番,然后告诉我,说先别忙着谦虚,我跟你说,正是因为他有着如此的名声,使得日本江湖上的挑战者无数,只是因为他神出鬼没,所以才会如此平和;现如今你将其斩杀,只怕日后会有许多日本仇家,或者挑战者找上门来啊……
听到这个不太好的消息,我还算是比较平静,说没事,我出道以来,就给人追杀惯了,仇家那么多,倒也不怕多几个。
黑手双城跟我聊了一会儿,然后谈及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他告诉我,说虽然还没有到时间,但另外两处地方已经开始逐渐暴露许多祸患了,陆陆续续有人跳了出来,使得这儿形成了拉锯状态,不过目前为止,暂时没有发现封魔榜。
他希望我不要因为斩杀了德川信义就掉以轻心,那帮人既然在密云水库这里安插了这样厉害的人物,说不定会把这里当作主要战场。
除了三处地方,还有京畿之地,也需要防范,所以跟我简单聊了几句之后,黑手双城便挂了电话。
我这边应付完毕,跟着老鬼、黄胖子返回了房间来。
我刚才一觉醒过来,就开始忙得飞起,如此酣战一番,身上汗出如浆,衣服上又有许多鲜血,脏得不成样子,于是各自回房洗澡。
结果我一个澡都还没有洗完,马四蛮又在外面喊我。
我洗到一半,推开门,说怎么了?
马四蛮一脸严肃,说王老大,刚刚得到消息,说密云水库的里面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易组长已经组织人手过去查看了,让我过来叫你,让你方便的话,赶去指挥部一下。
啊,密云水库里面?
第071章 水库深寒
密云水库里?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感慨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接踵而来,让人根本闲不下来。
不过想一想主持此事的黑手双城多少天没有睡过觉,我也就没有了怨言。
危机而言,就得奋起,没有多余的讲究。
我冲去身上泡沫,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出来,而这个时候,黄胖子和老鬼也都给马四蛮给叫了出来,三人结伴,朝着指挥部那边走去。
路上这儿已经有过了清理,尸体都不见了,不过血迹还在。
因为有大量电子设备和通讯器材的缘故,所以指挥部并没有搬家,门口不远处,依然有我和德川信义拼斗时坍塌而落的墙体,整片走廊都空了去,不过现在并不是关注它的时候,我们走进了指挥部,易平却带着人匆匆走了出来,瞧见我们过来,赶忙说道:“王老大,你们来得正好,我们直接去水库边。”
我皱着眉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易平边走边说道:“水文检测那边传来消息,说水库中间有很大的动静,我们派过去查探的船只没有能够回来,从林业部调来的直升飞机升空侦查,发现水库深处,似乎有巨大生物活动的痕迹……”
巨大生物?
我听得震惊,易平带着我们下楼,说如果是这样,说不定他们在密云水库的里面架起了封魔榜,招来了异类魔怪,若真如此,事情就有点儿麻烦了。
的确,如果是在地上,这么多的人,再加上各地前来的援兵,多少也能够帮得上手。
但如果在水里……
密云水库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横不能现在去调一潜艇过来吧?
而如果不能,那么这些人就只能够集中在水库表面上,根本无法下去查探究竟。
即便是我们南海一脉,战斗力入了水下,恐怕也会打折。
更何况其他的人员呢?
难怪易平一脸着急,我们三人跟着他一起下了楼,上了那一辆巨大的指挥车,然后带队前往了湖边。
路上的时候,依旧有不少人朝着我望了过来,显然对于刚才的那一场战斗,还有一些余波未平,我反倒是显得十分平静,靠在了座椅上,闭目养神,让自己保持足够好的状态。
车子到了湖边附近,天色已亮,雾气朦胧的水库就好像一处大湖,因为被好几处林场分割,所以呈现出不规则形的块状来。
一眼望去,广阔不已。
我问一片,说水库有多深?
易平在旁边打量着,跟我说道:“平均水深30米,不过最深的地方能够达到60至80米,面积180平方公里,环密云水库有200公里,分为白河,潮河、内湖三个库区,库容量达到43亿立方,相当于一百五十个昆明湖……”
他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随口报出,然后对我说道:“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跟水文监测的同志聊一下。”
他带人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立在水库边缘的工作站走去,而马四蛮则在我旁边小声说道:“易组长之所以如此重视这里,是因为密云水库里面,有一个很老的传说……”
我眉头一跳,说什么传说?
马四蛮说传说密云水库水底之下有水眼,直通津门出海口,而津门出海口再往东,就是渤海——传说古代之时,为了在此处立都,某代帝王召集了手下一众方士,将纵横渤海湾一带的诸多海兽给除去,大的海兽魔怪,便直接镇压在了渤海海眼之中,而密云水库这里的水眼,则镇压着一头恶蛟……
我听了,忍不住笑,说你这是哪门子的传说,什么古代之时,京都最早立都于此,应该是明朝朱棣的时候吧,那个时候,这渤海湾里还有什么海怪?这密云水库是什么时候建的,我不是这儿的人,不过想来应该也不远吧?
马四蛮说应该更早一些吧,金朝或者辽国……
他也是不得其然,人云亦云而已,解释不清楚,我笑了笑,不再多说。
易平这一次带的人很多,足有一百多号人,他带队去水文监测站那边沟通之后,返回了来,对我说道:“波动频繁的地方在内湖库区,我协调好了四艘快艇,还有两架森林直升机,准备进内湖去看查探,你坐什么去?”
我看了一下左右,说还是快艇吧,直升飞机估计坐不下。
易平说好,我叫人安排。
密云水库是京都的饮用水储存地,所以能够调来的快艇并不算大,一艘最多也就能坐十人,所以这里有一般的人都不能上去,不过易平对众人都作了安排,倒也没有什么。
我、老鬼和黄胖子坐了同一艘快艇。
时间不等人,登船过后,我们很快就后出发了,一路往湖心开去。
马达轰鸣,马四蛮告诉我,说密云水库的保护工作很严格的,水库实行封闭式管理,从附近的各村各镇中抽调人手,有严格的保水员队伍,类似的机动船很少有能够出现在水库之上,就是为了京都人民的饮用水安全。
我们这一次,是破例。
快艇速度迅捷,不过这密云水库颇大,给我的感觉似乎比泸沽湖还要大上一些,开了好一会儿,方才来到了水库出事的地方。
就在先前的时候,指挥部派了一艘五人小船过来查探,结果一去无影踪。
我们这一次算是卷土重来,结果水库一片平静,波澜不惊,青幽幽的水面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
易平在我们的头顶之上,通过对讲机与我们沟通。
直升机在头顶旋绕了几圈,然后吩咐临时组织的潜水员下水——这些都是从各部门中抽调出来水性很好的人,并且配备了全套的潜水工具。
毕竟现在是十二月的寒冬,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天寒地冻,冷风吹得人直哆嗦,水库没有结冰已经够不错了,若是什么都没有配备就直接下水,估计很多人下去就爬不上来了。
潜水的一共有四人,跳下去之后,我思索了一番,然后通过对讲机与易平商量,说我也下去看一看。
易平应该正有此意,又不好主动提及,听我说起,赶忙说好,让人给我准备潜水服。
我拒绝了,脱了衣服,然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刚才说别人会冻死,是因为这儿的水温很低,当然,身怀火焰狻猊的我,全套的潜水服不过是阻碍。
入水之后,我感觉水冷刺骨,冻得我一阵哆嗦,体温迅速降低,好在这个时候火焰狻猊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给我提供足够的热量,让我能够坚持下去。
我乃南海一脉,对于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御水术又不是什么复杂手段,于是如鱼得水一般,朝着水库底部潜入而去。
这水库,又或者说是湖水挺深,我一路往下潜,终于瞧见了之前下水的那几个潜水员。
他们在下了二三十米之后,有两个受不住了,拽了一下连接快艇的绳子,开始往上浮去,而另外两人水性应该好许多,耐心也强,继续往下。
我一直往下游,游到了底部去,借着附近两位潜水员额头上面的光,打量着周围。
放眼望去,一片淤泥和水草,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瞧见什么古怪的东西,倒是瞧见几十条大鱼,在水中巡游着。
当它们与这边的光芒一接触,立刻就像受惊一般的仓皇游走。
为了探清楚水底下的东西,我在湖底巡游了许久,最终没有发现什么,浮上了水面来,而这个时候,其他的潜水员都已经换了好几轮。
我甚至都没有背氧气罐,这事儿让周遭众人敬佩不已,看向我的眼神更是不同。
我上船之后,黄胖子递过毛巾来,问我有什么发现没有。
我摇头,说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老鬼在旁边低声说道:“白天的话,估计很难出来的,要真的有,也只有等到晚上……”